第29章 血煞迷陣秘辛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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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三刻,兩人離開岩洞。

  白日的戈壁熱浪蒸騰,遠處景物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陸輕和魏禾憐貼著岩壁陰影移動,每一步都避開可能揚起沙塵的地面。

  廢墟越來越近。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即使坍塌了不知多少年,殘存的石柱、殿基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恢弘。

  建築風格古樸厚重,石料表面刻滿了早已模糊的符文。

  但此刻的廢墟,籠罩在一層不祥的暗紅色薄霧中。

  薄霧從廢墟中央的區域散發出來,緩緩向四周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本就稀疏的駱駝刺徹底枯死,岩石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血煞霧。」

  魏禾憐低聲道,「大規模血祭的前兆。霧氣濃度會隨著祭品增加而提升,到月圓之夜子時達到頂峰——那時整片廢墟都會成為『血煞領域』,修士進入其中,靈力會被持續侵蝕,心神也會受血煞影響。」

  陸輕神識探向前方,在距離廢墟邊緣百丈處就被血煞霧阻擋。

  霧中蘊含的怨念、暴戾等負面情緒,如同實質的針刺,讓神識一陣刺痛。

  「走東側。」

  他指向廢墟外圍一處相對完整的建築群,「那裡有幾座相連的殿宇,可以繞到塔樓後方。」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廢墟。

  坍塌的石塊、斷裂的樑柱、散落的瓦礫,構成了複雜的迷宮。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上古陣法的碎片——

  一塊刻著完整符文的石板,一根依然散發著微光的斷柱。

  這些陣法碎片大多已失效,但偶爾觸碰到,還是會激起零星的靈力波動。

  魏禾憐手持月魄玉碎片,碎片散發著柔和的月白光暈,竟能一定程度上驅散靠近的血煞霧。

  「月魄玉本質至陰至純,與血煞的污濁陰邪相剋。」

  她解釋道,「但碎片能量有限,不能長時間對抗大規模血煞。」

  行至一處半塌的偏殿時,陸輕忽然停下。

  「有人。」

  他傳音入密。

  兩人迅速藏身到一根傾倒的石柱後。

  前方二十丈外,三個身影正從主殿方向走來。

  不是魔道修士,是漠原人——

  穿著血狼部的皮袍,臉上塗著暗紅色的圖騰紋。

  為首者是個獨眼大漢,腰間掛著一串用不知名動物的指骨穿成的項鍊。

  他手中提著一個木桶,桶里裝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大祭司說了,今天要把最後三個『血引點』澆灌完。」

  獨眼大漢用漠原語粗聲道,「日落前必須完成,否則狼神會降下懲罰。」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牧民戰戰兢兢,臉色慘白,顯然是被強迫來的。

  「巴圖大哥,我們……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一個年輕牧民小聲問,「這些血……都是咱們部族的人啊。」

  獨眼大漢巴圖猛地回頭,一巴掌扇在那牧民臉上:

  「閉嘴!能被選中獻給狼神,是他們的榮耀!等狼神降臨,我們血狼部會成為漠原第一大部,所有人都有享用不完的牛羊、女人!」

  他指著木桶:

  「這是神血!懂嗎?神血!」

  兩個牧民不敢再言,低頭跟著。

  陸輕和魏禾憐等三人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

  「他們在澆灌『血引點』。」

  魏禾憐臉色陰沉,「血祭儀式的輔助陣法節點,以同族之血澆灌,能增強血魂的親和力。看來血狼部的大祭司,已經徹底投靠魔道了。」

  陸輕看向那三人離去的方向:

  「跟上他們。血引點的位置,一定在通往儀式核心區的必經之路上。」

  兩人悄然尾隨。

  巴圖三人對廢墟地形很熟悉,顯然已在此活動多日。

  他們穿過一片坍塌的迴廊,來到廢墟深處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畫著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形法陣。

  法陣由暗紅色的顏料勾勒,紋路扭曲如掙扎的人形。

  陣眼處插著三根白骨幡旗,旗面無風自動,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快點!」

  巴圖催促。

  兩個牧民顫抖著抬起木桶,將桶中粘稠的血液倒入法陣的溝槽中。

  血液流入的瞬間,法陣紋路驟然亮起暗紅光芒!

  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如血管般搏動,貪婪地吸收著血液。

  陣眼的白骨幡旗更是瘋狂搖擺,旗面上浮現出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

  「還不夠!」

  巴圖盯著法陣,獨眼中滿是狂熱,「神血還需要更多!你們兩個,去北邊的血坑再提兩桶來!」

  兩個牧民如蒙大赦,提著空桶匆匆離開。

  巴圖則盤膝坐在法陣旁,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向法陣注入自身的血煞之氣——

  那是修煉了魔道粗淺功法後形成的駁雜靈力。

  陸輕和魏禾憐對視一眼。

  機會。

  巴圖最多練氣兩三層的水平,而且此刻全神貫注維持法陣,正是偷襲的最佳時機。

  但陸輕搖了搖頭,指向法陣邊緣。

  那裡,地面有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

  是警戒陷阱。

  只要有人踏入法陣十丈範圍內,陷阱就會觸發,發出警報。

  魏禾憐會意,從懷中取出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泛著幽藍光澤,是淬了北朝秘制「封脈散」的暗器。

  她調整呼吸,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枚銀針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向法陣邊緣的三個隱蔽節點。

  針尖刺入地面的瞬間,幽藍液體滲入,那層微弱的靈力波動立刻潰散。

  警戒陷阱被暫時「麻痹」了。

  陸輕如鬼魅般掠出。

  他沒有用青玄劍——

  劍身裂痕太多,再出鞘可能徹底破碎。

  而是並指如劍,淡青色靈力凝聚指尖,化作三寸長的氣刃。

  巴圖察覺到危險時,已經晚了。

  他猛地睜眼,獨眼中血光爆射,雙手拍地向後急退。

  但陸輕的速度更快,氣刃如毒蛇般刺向他咽喉。

  鐺!

  巴圖脖子上掛著的骨符自動護主,爆開一團血光,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但他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

  「你們是誰?!」

  巴圖厲喝,同時從腰間拔出一柄彎刀——

  刀身暗紅,刀刃上有細密的鋸齒,一看就是飲血無數的兇器。

  回答他的是月白色光刃。

  魏禾憐已從側面切入,月華刃直取巴圖右肋。

  她的攻擊刁鑽狠辣,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巴圖怒吼,彎刀狂舞,血煞刀氣縱橫。

  他修煉的雖是粗淺魔功,但勝在悍不畏死,刀法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陸輕沒有加入圍攻,而是快步走到法陣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瓶中裝的是在靈池畔收集的、未被污染的靈池水。

  他將靈池水倒在法陣的關鍵節點上。

  嗤——!

  至純的靈水與污濁的血煞接觸,立刻發生劇烈反應。

  法陣紋路冒出陣陣青煙,暗紅光芒急速暗淡,那些「血管」般的紋路開始崩斷。

  「不——!」

  巴圖目眥欲裂,「你們敢毀神陣!」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彎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練,不顧一切地斬向陸輕。

  魏禾憐的月華刃趁機刺入他後心。

  噗嗤!

  刃尖透胸而出。


  巴圖動作僵住,低頭看向胸口冒出的月白色刃尖。

  他張口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只有血沫。

  獨眼中的血光迅速熄滅,身體軟倒。

  魏禾憐拔出光刃,刃身不染血。她迅速檢查屍體,從巴圖懷中搜出幾樣東西:

  一塊刻著狼頭的令牌、一本破舊的獸皮書冊、還有一個小巧的骨笛。

  「這是血狼部大祭司的『狼神令』。」

  她拿起令牌,「持此令可號令血狼部普通戰士。獸皮書冊……是漠原文字,我看不懂。」

  陸輕接過書冊,快速翻閱。書冊內容是用某種暗紅色顏料書寫,字跡潦草,但能勉強辨認。

  「是血狼部大祭司的日記。」

  他沉聲道,「記錄了他如何接觸『紅袍使者』,如何獲得『狼神賜福』——實則是被種下血煞種子。還有……月圓之夜的儀式流程。」

  他翻到最後一頁。

  紅袍使者承諾,只要獻上三百活祭,狼神就能真正降臨。

  但使者說,還需要兩樣關鍵之物:一塊能匯聚月華的玉佩,以及一株生長在廢墟深處的『七彩蓮花』。

  這兩樣東西,能幫助狼神穩固神軀……

  陸輕和魏禾憐同時看向彼此。

  玉佩——月魄玉。

  七彩蓮花——八節仙蓮。

  血元子不僅要血魂,還要他們手中的兩樣寶物!

  「難怪他之前沒有全力追殺我們。」

  魏禾憐聲音冰冷,「他需要仙蓮成熟,也需要我們手中的月魄玉碎片。等月圓之夜,儀式進行到最關鍵時,他才會出手搶奪。」

  陸輕合上書冊:

  「日記里還提到,儀式核心在廢墟中央的『祭天台』。祭天台下方,是萬象宗上古時期封印的『地火靈脈』。血元子要引爆地火靈脈,以地火之力強行抽取周圍三條靈脈的靈力,灌注給鬼萬仇的血軀。」

  「引爆地火靈脈?」

  魏禾憐臉色驟變,「那整片落星原都會被地火吞噬!不止廢墟,周圍的戈壁、綠洲、乃至最近的漠原部落,全部會化為焦土!」

  「所以他需要月魄玉和八節仙蓮。」

  陸輕道,「月魄玉至陰,可短暫壓制地火爆發的陽煞。八節仙蓮蘊含龐大生機,能維持血軀在地火中不滅。有了這兩樣東西,他才能安全完成灌注,然後在地火爆發前撤離。」

  他看向廢墟中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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