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魂陰計現同盟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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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輕依言服下三轉雲紋丹。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刺痛頓減。

  他端起茶飲了一口,茶湯中那股清靈之氣與藥力交融,讓恢復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三人沉默地喝了半盞茶。

  陽光透過槐樹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遠處巷口傳來貨郎的叫賣聲,孩童嬉笑聲,凡俗煙火氣如此真切,與昨夜那血腥詭譎的戰場仿佛兩個世界。

  「昨夜情形,需說清楚。」

  魏禾憐放下茶杯,看向陸輕,「你闖入時,我已被血毒、陰鈴與三名魔修圍攻近半個時辰。」

  「若非提前在琉璃閣布下『月華引煞陣』,借陣法之力周旋,根本撐不到你到來。」

  她語氣平靜,但陸輕聽出了言外之意——

  她能以練氣九層修為,在五名魔修圍攻下支撐那麼久,已是極限。

  若無陣法,若無月魄玉,若無血元子大半精力用於主持儀式……

  她根本不可能與血元子纏鬥。

  除非……

  「血元子的實力,昨夜你已見識。」

  魏禾憐繼續道,「練氣大圓滿,兼修血元融體術,體魄堪比下品法器。若非儀式進行到關鍵,他需分心維持,昨夜你我聯手,也未必能逼退他。」

  陸輕點頭。

  昨夜那杆血色幡旗掃來時,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是絕對的力量碾壓,若非血元子顧忌儀式反噬,收了三分力,他絕不止現在這點傷。

  「所以,」魏禾憐話鋒一轉,「接下來若再遭遇,絕不可與他硬拼。」

  「他修的是百年前鬼萬仇所創的邪法,以血魂滋養體魄,力量、速度、恢復力都遠超同階。」

  她言語稍頓,「除非築基修士出手,或有三名以上練氣大圓滿圍攻,否則難以正面擊殺。」

  曹四仁咂舌:「這麼邪乎?」

  「血元融體術乃魔頭自創真法,暗含血道真意,自然威力絕倫。」魏禾憐淡淡道,「好了,說正事。」

  她看向陸輕:

  「你,清風觀弟子,陸輕。練氣大圓滿,持半塊月魄玉碎片,修《養元納氣經》,青玄劍已通心意。昨夜之前,你我素不相識。」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魏禾憐,琉璃閣閣主,實為北朝仙盟下屬『靖南司』派駐南朝總執事。練氣九層,修《太陰清華引月訣》,同樣持半塊月魄玉碎片。潛伏南朝七年,任務是監控南朝靈脈異動、收集修士布防情報、吸納可用之才。」

  她語氣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曹四仁雖然昨夜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北朝……靖南司?總執事?魏閣主,您這身份藏得可夠深的!」

  魏禾憐瞥他一眼:

  「曹執事不也是欽天司里,少數幾個願意給天機閣行方便的『明白人』麼?」

  曹四仁訕笑兩聲,撓撓頭:

  「我就是個跑腿的,混口飯吃。哪邊有理,我就稍微……偏那麼一點點。」

  陸輕消化著這些信息。

  北朝仙盟……靖南司……總執事……

  這些詞在清風觀的典籍里偶有提及,但都是模糊的記載。

  南朝與北朝修仙界數百年來井水不犯河水,雖有暗探互派,但像魏禾憐這樣身居高位、經營如此產業的,恐怕絕無僅有。

  「為何告訴我這些?」陸輕問。

  「月魄玉碎片共鳴,瞞不住。」

  魏禾憐摩挲著茶杯邊緣,「與其彼此猜忌,不如開誠布公。況且——」

  她抬眼,目光銳利:

  「魔道的計劃,遠比我們想像的龐大。單憑任何一方,都無法阻止。」

  陸輕點頭:

  「昨夜你說,他們操控拜火教製造戰亂,再引動地脈製造天災……以此收集血魂,煉製『血軀』?」

  「不錯。」

  魏禾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激發,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


  光幕上是南朝的疆域圖,山川河流、州府郡縣清晰可見。

  其中十個地方被標上了暗紅色的光點。

  「這是根據北朝情報,結合最近半年南朝各地的異常災禍、戰亂匯總後,推測出的魔道『十州血魂採集計劃』的目標。」

  陸輕凝神看去。

  十個紅點,分散在南朝各處。

  有西北邊境的落星原(標註:靈脈節點,三月前爆發瘟疫,死傷逾萬)。

  有東南沿海的江寧府(標註:上月颶風過境,海潮倒灌,七縣淹沒)。

  有中部腹地的江州府(標註:拜火教叛軍主力盤踞,與官軍激戰月余)。

  有西南的安寧郡(標註:地動頻發,山崩阻斷河道,形成堰塞湖,隨時可能潰壩)。

  還有禹州、雲夢澤、赤岩谷……總計不下十處。

  「這些地方,要麼是靈脈節點,要麼是人口稠密之地,要麼兩者兼具。」

  魏禾憐指尖划過光幕,「魔道的手段很隱蔽——他們不會親自屠城,那樣動靜太大,會引來各方圍剿。而是通過操控拜火教這類凡人叛軍挑起戰亂,再以邪法引動地脈,製造『天災』。」

  「戰亂加天災,死人會很多。而枉死之人的魂魄,尤其那些充滿恐懼、怨恨、不甘的魂魄,最容易煉化成『血魂』。這便是鬼萬仇復活所需『血軀』的原料。」

  陸輕想起青磐鎮,想起王家莊,想起那些乾癟的屍體。

  原來那只是開始……

  「寒潭晶露的作用是什麼?」他問。

  「調和。」

  魏禾憐道,「血魂充滿怨戾雜質,直接凝練成的血軀極不穩定,容易崩潰。寒潭晶露產自極陰寒潭,其性至寒至純,能中和怨氣,讓血魂更易融合、穩定。昨夜他們搶走一瓶,至少能讓他們完成『血胚』的初步穩固。」

  她從懷中取出自己那瓶寒潭晶露,冰藍的液體在玉瓶中緩緩流轉。

  「這一瓶,足夠我突破《太陰清華引月訣》目前的瓶頸。」

  她直言不諱,「你的《養元納氣經》走中正平和路子,此物對你築基亦有助益,但非必需。你真正缺的,是另一味主藥——千年靈草。」

  陸輕心頭一震。

  她連這個都知道?

  魏禾憐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然道:「我北朝一位前輩曾專研出一道築基丹方,不過後來遺失,再見已是北朝共知。」

  「那張築基丹丹方,需千年靈草與寒潭晶露為君藥。昨夜見你拼死爭奪此物,我便猜到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

  「千年靈草的生長條件苛刻,南朝境內,已知的幾處可能產地——北境的『雪龍嶺』、西南的『萬瘴谷』,還有……落星原深處的『古靈廢墟』。」

  落星原。

  陸輕看向光幕上那個標註著「靈脈節點」「瘟疫」的紅點。

  「你覺得,下一個爆發點,會是落星原?」

  「十之八九。」

  魏禾憐收起玉簡,「落星原是南朝西北邊境最大的靈脈節點之一,但近百年衰敗加速,地脈本就極不穩定。」

  「三個月前那場『瘟疫』來得蹊蹺,北朝安插在那邊的探子回報,死者皆面色青黑,七竅有血,魂魄消散極快——不似尋常疫病,倒像被抽走了魂。」

  「而且,落星原毗鄰漠原。漠原部族近年來活動頻繁,與南朝邊軍摩擦不斷。若魔道在此時引動地脈,製造一場更大的『天災』,再挑動漠原部族南下劫掠……戰火一起,血魂要多少有多少。」

  陸輕沉默。

  鬼萬仇……為了復活,竟要拿十州之地的生靈做祭品。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他問。

  魏禾憐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堅定:

  「合作。你持一半月魄玉,我持一半。魔道要集齊碎片,就必須同時對付我們兩人。」

  「短期目標:前往落星原,破壞魔道在那裡的血魂採集布置,查明靈脈衰敗真相。若有機會,尋千年靈草。」

  「長期目標:粉碎『十州計劃』,阻止鬼萬仇復活。」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此非誓言,亦非盟約。只是基於共同利益的務實合作。期間情報共享,危難互助,所得之物按需分配。若有一日目標衝突,或覺風險過大,可隨時退出,但需提前告知,不得背後算計。」

  陸輕看著她伸出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掌心有常年握持法器留下的薄繭。

  這是一個極其理性、甚至有些冷酷的合作提議。

  沒有熱血盟誓,沒有生死相托,只有清晰的利益與風險劃分。

  但恰恰是這種理性,讓陸輕覺得可靠。

  他伸出手,與她輕輕一握。

  「好。」

  掌心相觸的剎那,兩人懷中的月魄玉碎片同時傳來微弱的溫熱。

  魏禾憐迅速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根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

  陸輕也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曹四仁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咬了一大口燒餅,含糊道:

  「挺好挺好!那什麼……魏閣主,陸道友,你們這同盟算是結成了。接下來有啥需要我老曹效勞的?儘管吩咐!」

  魏禾憐恢復平靜,看向曹四仁:

  「曹執事,有兩件事需你幫忙。」

  「您說!」

  「第一,我需要欽天司內部,關於落星原、漠原部族、以及最近半年各地異常災禍的所有卷宗副本。越詳細越好。」

  曹四仁面露難色:「這……卷宗庫看守森嚴,還有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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