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潭月映心情繾綣 暗影藏殺機迫近
夜露漸濃，山風卷著瀑布的水汽，拂在肌膚上帶著微涼的沁意，卻吹不散水潭邊那一抹纏綿的溫熱。阿珂靠在韋小寶肩頭，鬢邊碎發被夜風拂起，蹭過他的頸側，輕軟的觸感像極了春日裡最嫩的柳絲，撩得他心尖陣陣發顫。
他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只微微側過身，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掌心下意識地覆在她的手背，她的手微涼，指尖纖細，掌心帶著些許趕路磨出的薄繭，卻依舊細膩。韋小寶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動作輕柔，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珍視，篝火跳躍的光映在他臉上，掩去了平日裡的油滑，只剩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阿珂沒有掙開，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與瀑布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竟覺得莫名心安。連日來的奔波與驚懼，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撫平，她閉上眼，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他從宮裡帶出來的味道，不算名貴，卻讓人覺得踏實。
「韋小寶，」她又輕聲開口，聲音被夜風揉得軟軟的，「你說，我們能逃出去嗎？」
韋小寶低頭，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蝶。他握緊她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能！肯定能！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吳三桂的追兵也好，朝廷的人也罷，我韋小寶天不怕地不怕，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護得好好的。」
這話沒有半分虛言，從遇見阿珂的那一刻起，這個嬌俏又倔強的姑娘，便撞進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他這輩子油嘴滑舌，見風使舵，從未對誰這般上心，可對著阿珂，他願意卸下所有偽裝，願意豁出性命，只求她能平安喜樂。
阿珂抬眼，撞進他燦亮的眼眸里，那裡面盛著月光，盛著火光，更盛著獨屬於她的溫柔，看得她心頭一顫，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緋色。她別過臉，看向波光粼粼的水潭，低聲道：「你這人，平日裡油嘴滑舌，沒個正形，倒也有幾分良心。」
「那是自然！」韋小寶立刻得意起來，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的良心，全給了你阿珂姑娘。別人想要，我還不給呢。」
熟悉的酥麻感從耳廓蔓延至全身，阿珂耳尖發燙，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卻沒什麼力氣，反倒像是輕輕的倚靠。「油嘴滑舌，沒個正經。」她嘴上嗔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
韋小寶被她這一笑晃了神，只覺得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眼前這抹嬌顏，篝火的光，瀑布的聲，山間的風，都成了背景。他心頭一熱，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觸到她細膩溫熱的肌膚，像觸到了溫潤的羊脂玉，捨不得移開。
阿珂的身子僵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跳動。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帶著些許薄繭，卻異常輕柔，拂過她的臉頰，從眉心到眼角，再到唇角，每一處觸碰，都讓她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像是揣了一隻小鹿，四處亂撞。
她沒有躲，也沒有推，只是睜著水潤的眼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眉眼不算十分俊朗，卻帶著一股子靈動的痞氣，此刻眼底滿是認真與溫柔，讓她不由得看痴了。
韋小寶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唇瓣瑩潤粉嫩，像水潭邊剛開的桃花，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頭的悸動如潮水般湧來，慢慢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花香與水汽。
「阿珂……」他輕聲喚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渴望。
阿珂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腦海里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發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像是默認了他的靠近。
見她這般模樣，韋小寶心頭大喜，再也按捺不住，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很輕，很柔，像羽毛輕輕拂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阿珂的唇微涼，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清甜，讓韋小寶瞬間失了神，像是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蜜糖，捨不得鬆開。他輕輕輾轉廝磨，從最初的試探，到漸漸的沉醉，指尖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阿珂被他攬在懷裡，身子緊貼著他，能感受到他堅實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她的手臂下意識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烏黑的髮絲里，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吻。這是她第一次與男子這般親近，沒有想像中的抗拒，只有滿心的悸動與歡喜，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這一刻。
篝火依舊跳躍，月光依舊皎潔，瀑布的水聲潺潺，像是在為這對相擁的戀人伴奏。唇齒相依間，所有的顧慮，所有的不安，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彼此眼中獨有的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大口地喘著氣。韋小寶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水潤的眼眸，以及微微紅腫的唇瓣，心頭滿是歡喜與滿足，忍不住又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阿珂，」他輕聲道，聲音依舊沙啞，卻滿是深情，「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認真地對一個女子說情話，沒有油滑，沒有敷衍，只有最真摯的心意。
阿珂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滾燙的情話，心頭暖暖的，眼眶微微泛紅。她這輩子，命運多舛，自幼無依無靠，被師父利用，被人追殺，從未有人這般真心待她，從未有人願意為她豁出性命，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般動人的情話。
她抬起頭，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角，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我也是。」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韋小寶的全身，讓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緊緊抱住她，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仿佛要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阿珂，阿珂……」他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像是要將這兩個字刻進自己的心底。
阿珂任由他抱著，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只覺得這一刻，便是永恆。她知道，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可只要有他在身邊，她便什麼都不怕了。
一旁的沐劍屏早已悄悄躲到了樹林邊，背對著兩人，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建寧公主和吳婉寧也玩累了，靠在青石上歇息，見兩人這般纏綿，建寧公主撇了撇嘴，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羨慕。素心站在篝火旁，看著相擁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複雜更甚。她既為阿珂感到高興，又為她擔憂，這般真摯的情意，在這波譎雲詭的亂世里，終究是太過脆弱，只怕日後，要歷經萬般磨難。
不知過了多久，阿珂在韋小寶的懷裡漸漸平復了心緒，她輕輕推了推他，低聲道：「別抱太緊，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韋小寶這才鬆開她，卻依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個得了糖的孩子。「阿珂，你剛才說，你也喜歡我，是不是真的？」他生怕這是一場夢，忍不住又確認道。
阿珂白了他一眼，臉頰依舊泛紅，卻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啦！」韋小寶激動得手舞足蹈，忍不住抱起她，在原地轉了個圈。
「哎呀，你慢點！」阿珂驚呼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脖頸，生怕摔下去，嘴角卻漾著燦爛的笑意。
韋小寶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依舊牽著她的手，湊到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等我們逃出去，我就帶你回揚州，回我娘那裡。我娘肯定喜歡你，她要是知道我娶了你這麼漂亮的媳婦，不知道多開心。我們在揚州買個大宅子，院子裡種滿你喜歡的花，再養幾隻小貓小狗，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好不好？」
他描繪著未來的光景，語氣里滿是憧憬，眼睛亮晶晶的。
阿珂聽著他的話，眼底也泛起了憧憬的光芒。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未來，只覺得能活下去便好，可此刻，聽著他描繪的安穩日子，她忽然覺得，那便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她點了點頭，柔聲道：「好，我跟你回揚州，跟你一起過安穩的日子。」
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上，手牽著手，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從過往的經歷，到未來的憧憬，仿佛有說不完的話。篝火的光映著兩人的身影，溫馨而美好，山間的風輕輕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夜漸漸深了，建寧公主和吳婉寧早已靠在青石上睡著了，沐劍屏也打著哈欠，靠在樹旁歇息。素心依舊守在篝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敢有半分鬆懈。她知道，此地雖偏，卻絕非絕對安全，吳三桂的追兵神通廣大，朝廷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更何況，剛才她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雖一閃而逝，卻讓她心頭不安。
韋小寶和阿珂也漸漸安靜下來，阿珂靠在韋小寶的肩頭，眼皮漸漸沉重，不多時便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像個熟睡的孩子。韋小寶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頭一片柔軟，他輕輕將她攬在懷裡，用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為她擋住夜風的微涼。
他就這樣抱著她，坐在青石上，一夜未眠。目光時而落在她的睡顏上，滿是溫柔，時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守護著她，也守護著眾人。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有了想要珍惜的情意，他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才能護著她，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山林間，驅散了夜的黑暗，也為瀑布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水潭的水汽在晨光中氤氳，宛如仙境。
阿珂在韋小寶的懷裡緩緩醒來，睜開眼，便撞進他溫柔的眼眸里。「你一夜沒睡？」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韋小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輕柔：「沒事，我身子骨結實，少睡一夜不算什麼。只要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
阿珂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的肌膚，低聲道：「以後不許這樣了，要好好休息，不然累壞了身子，誰來護我？」
「遵命，阿珂姑娘！」韋小寶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逗得阿珂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的動靜驚醒了一旁的眾人，建寧公主伸了個懶腰，抱怨道：「天終於亮了，這鬼地方睡得本公主腰酸背痛的。韋香主，快弄點吃的，本公主快餓死了。」
韋小寶笑著應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鬆開阿珂，起身去準備早飯。從包袱里翻出些乾糧，又去水潭裡舀了些清水，架在篝火上燒著。沐劍屏和吳婉寧也起身幫忙，一時間，水潭邊便熱鬧了起來。
阿珂坐在青石上，看著韋小寶忙碌的身影，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晨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平日裡的痞氣消失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可靠與踏實。她忽然覺得，有他在身邊，真好。
素心走到阿珂身邊，輕聲道：「阿珂姑娘，昨夜我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怕是有人跟蹤我們。今日趕路，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阿珂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褪去，點了點頭：「素心阿姨放心，我知道了。今日我們早些動身，儘量走偏僻的小路，避開追兵。」
她知道，素心心思縝密，警惕性高，既然她說有異樣，那便定然是有問題。昨夜的安寧終究是短暫的，危機，始終籠罩在他們頭頂。
不多時，早飯便準備好了，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乾糧，喝著熱水。雖簡單，卻也解了饑寒。吃過早飯，眾人便開始收拾行裝，準備繼續趕路。
韋小寶將阿珂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又扶著她，柔聲叮囑道：「山路難走，你慢點，牽著我的手，別摔著。」
阿珂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眾人收拾妥當，便循著山林小徑，繼續前行。素心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探查著前路，韋小寶和阿珂走在中間，手牽著手，彼此扶持，沐劍屏、吳婉寧和建寧公主走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著。
山路越發崎嶇，兩旁的樹林也越發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卻也透著一絲壓抑的緊張。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素心忽然抬手止住腳步，沉聲道：「小心，前面有動靜。」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前方。韋小寶將阿珂護在身後，手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只見前方的樹林裡，枝葉晃動，幾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緊接著，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看來，我們還是被追上了。」素心的聲音冰冷，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韋小寶皺眉，沉聲道：「是什麼人？吳三桂的追兵，還是朝廷的人？」
「不管是什麼人，今日都別想輕易離開。」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緊接著，數十名黑衣人手握長刀，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將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黑衣人個個面色冷峻，眼神兇狠，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殺手。
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三角眼，鷹鉤鼻，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韋小寶，阿珂，奉平西王令，特來取爾等狗命！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原來是吳三桂的追兵！
韋小寶冷笑一聲，將阿珂護得更緊了些：「吳三桂的走狗！也敢在爺爺面前放肆！想要爺爺的命，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阿珂站在韋小寶身後，手握緊了腰間的長劍，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她知道，今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建寧公主也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雖臉上帶著一絲懼意，卻依舊強裝鎮定：「你們這些反賊，竟敢追殺本公主，等本公主回到皇宮，定讓皇上下令，抄了你們的九族！」
黑衣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道：「公主？如今的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罷，他手一揮，沉聲道：「動手！殺了他們！」
話音未落，數十名黑衣人便揮舞著長刀，朝著眾人撲了過來，殺氣騰騰。
「小心！」素心大喝一聲，率先拔出長劍，迎了上去。她的劍法凌厲，身姿矯健，幾招便逼退了幾名黑衣人。
韋小寶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間的匕首，護著阿珂，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他雖武功不算高強，卻身法靈活，鬼點子多，靠著平日裡在宮裡學的一些防身術，以及自己的小聰明，竟也周旋得遊刃有餘。只是他始終記掛著阿珂，不敢離她太遠，處處護著她。
阿珂也拔出了長劍，與韋小寶並肩作戰。她的劍法師從九難師太，精妙絕倫，劍光閃爍間，幾名黑衣人便倒在了她的劍下。她的肩頭雖還有傷，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動作，只是每一次用力，肩頭都會傳來一陣刺痛，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珂，你怎麼樣？不行就先退到一旁！」韋小寶見她額角冒汗，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我沒事！」阿珂搖了搖頭，一劍刺向身前的黑衣人，「你自己小心！」
沐劍屏和吳婉寧也各自拔出長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沐劍屏的劍法靈動，吳婉寧的劍法沉穩，兩人配合默契，也逼退了幾名黑衣人。建寧公主雖武功不高，卻也拼盡全力，揮舞著短劍，勉強自保。
一時間，山林間刀光劍影，喊殺聲、兵刃相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青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黑衣人人數眾多，且個個武功高強，眾人漸漸便落了下風。素心雖劍法凌厲，卻寡不敵眾，身上漸漸添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沐劍屏和吳婉寧也漸漸體力不支，呼吸急促，身上也有了輕傷。建寧公主更是險象環生，若不是沐劍屏時時護著她，早已倒在了黑衣人的刀下。
韋小寶和阿珂並肩作戰，雖配合默契，卻也漸漸被黑衣人圍在了中間。韋小寶的胳膊被長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可他絲毫不在意，依舊護著阿珂，與黑衣人纏鬥。
「韋小寶，你受傷了！」阿珂見他胳膊流血，心頭一緊，分心之下，被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綻，一刀朝著她的後背砍來。
「小心！」韋小寶眼疾手快，一把將阿珂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這一刀。
「噗嗤」一聲，長刀刺入了韋小寶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韋小寶！」阿珂驚呼一聲，目眥欲裂，一劍刺死了那名刺傷韋小寶的黑衣人，連忙扶住他，「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韋小寶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強撐著，對著阿珂笑了笑，聲音虛弱：「我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話雖如此，他的身子卻微微晃了晃，顯然傷得不輕。
為首的中年男子見韋小寶受傷，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韋小寶，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看你還怎麼護著她！今日，你們都得死！」
說罷，他揮舞著長刀，朝著韋小寶和阿珂撲了過來，刀風凌厲，帶著致命的殺氣。
阿珂將韋小寶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撲過來的中年男子，手握緊了長劍，準備拼死一戰。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殺出重圍，她和韋小寶，還有眾人，都將命喪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從樹林深處傳來：「住手！」
話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驚鴻般掠過，劍光一閃，中年男子便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手腕被一劍刺穿，鮮血噴涌而出。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從樹林裡走了出來。這女子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光閃爍，宛如月下仙子。
「九難師父！」阿珂看清來人，不由得驚呼一聲，眼中滿是驚喜。
來人竟是九難師太！
黑衣人見自己的首領被傷，皆是大驚，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警惕地看著九難師太。
九難師太走到阿珂身邊，看了一眼受傷的韋小寶，又看了看眾人身上的傷，眼神冰冷地掃過眼前的黑衣人：「吳三桂的爪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為首的中年男子捂著受傷的手腕，面色陰鷙地看著九難師太：「你是誰？竟敢管平西王的事！」
「我是誰，還輪不到你過問！」九難師太冷喝一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們這些敗類！」
說罷，她手持長劍，朝著黑衣人撲了過去。她的劍法精妙絕倫，凌厲無比，宛如行雲流水，數十名黑衣人在她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慘叫聲接連不斷，一個個倒在了她的劍下。
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黑衣人便悉數被滅，山林間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濃烈的血腥味。
九難師太收劍入鞘，走到阿珂身邊，看著她肩頭的傷，又看了看韋小寶後背的傷，沉聲道：「傷勢不輕，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
阿珂點了點頭，扶著虛弱的韋小寶，眼中滿是心疼：「師父，多虧了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們今日便危險了。」
「你們太過輕敵，才會被追兵追上。」九難師太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皆是點頭，九難師太扶著素心，阿珂扶著韋小寶，沐劍屏和吳婉寧護著建寧公主，一行人便跟著九難師太，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韋小寶靠在阿珂的懷裡，後背的劇痛讓他一陣陣發暈，卻依舊強撐著，握著她的手，輕聲道：「阿珂，別怕……有師父在……我們沒事了……」
阿珂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低聲道：「我知道，你別說話，好好養著，一切有我。」
她扶著他，一步步往前走，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彼此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縱然前路依舊兇險，可只要彼此相伴，便無所畏懼。
九難師太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此次前來，並非偶然，而是察覺到阿珂有難，特意趕來相救。只是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吳三桂不會善罷甘休，朝廷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兇險。而阿珂與韋小寶的這份情意，註定要在這亂世中，歷經更多的考驗。
山林深處，光影斑駁，一行人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訴說著剛剛那場慘烈的廝殺。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艱難的前路，以及更加殘酷的考驗。但無論如何，韋小寶和阿珂都知道，他們會緊緊握住彼此的手，一起面對，一起承受，直到走到那片屬於他們的，安穩的天地。
他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只微微側過身，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掌心下意識地覆在她的手背，她的手微涼，指尖纖細，掌心帶著些許趕路磨出的薄繭，卻依舊細膩。韋小寶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動作輕柔，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珍視，篝火跳躍的光映在他臉上，掩去了平日裡的油滑，只剩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阿珂沒有掙開，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與瀑布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竟覺得莫名心安。連日來的奔波與驚懼，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撫平，她閉上眼，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他從宮裡帶出來的味道，不算名貴，卻讓人覺得踏實。
「韋小寶，」她又輕聲開口，聲音被夜風揉得軟軟的，「你說，我們能逃出去嗎？」
韋小寶低頭，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蝶。他握緊她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能！肯定能！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吳三桂的追兵也好，朝廷的人也罷，我韋小寶天不怕地不怕，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護得好好的。」
這話沒有半分虛言，從遇見阿珂的那一刻起，這個嬌俏又倔強的姑娘，便撞進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他這輩子油嘴滑舌，見風使舵，從未對誰這般上心，可對著阿珂，他願意卸下所有偽裝，願意豁出性命，只求她能平安喜樂。
阿珂抬眼，撞進他燦亮的眼眸里，那裡面盛著月光，盛著火光，更盛著獨屬於她的溫柔，看得她心頭一顫，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緋色。她別過臉，看向波光粼粼的水潭，低聲道：「你這人，平日裡油嘴滑舌，沒個正形，倒也有幾分良心。」
「那是自然！」韋小寶立刻得意起來，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的良心，全給了你阿珂姑娘。別人想要，我還不給呢。」
熟悉的酥麻感從耳廓蔓延至全身，阿珂耳尖發燙，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卻沒什麼力氣，反倒像是輕輕的倚靠。「油嘴滑舌，沒個正經。」她嘴上嗔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
韋小寶被她這一笑晃了神，只覺得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眼前這抹嬌顏，篝火的光，瀑布的聲，山間的風，都成了背景。他心頭一熱，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觸到她細膩溫熱的肌膚，像觸到了溫潤的羊脂玉，捨不得移開。
阿珂的身子僵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跳動。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帶著些許薄繭，卻異常輕柔，拂過她的臉頰，從眉心到眼角，再到唇角，每一處觸碰，都讓她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像是揣了一隻小鹿，四處亂撞。
她沒有躲，也沒有推，只是睜著水潤的眼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眉眼不算十分俊朗，卻帶著一股子靈動的痞氣，此刻眼底滿是認真與溫柔，讓她不由得看痴了。
韋小寶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唇瓣瑩潤粉嫩，像水潭邊剛開的桃花，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頭的悸動如潮水般湧來，慢慢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花香與水汽。
「阿珂……」他輕聲喚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渴望。
阿珂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腦海里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發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像是默認了他的靠近。
見她這般模樣，韋小寶心頭大喜，再也按捺不住，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很輕，很柔，像羽毛輕輕拂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阿珂的唇微涼，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清甜，讓韋小寶瞬間失了神，像是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蜜糖，捨不得鬆開。他輕輕輾轉廝磨，從最初的試探，到漸漸的沉醉，指尖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阿珂被他攬在懷裡，身子緊貼著他，能感受到他堅實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她的手臂下意識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烏黑的髮絲里，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吻。這是她第一次與男子這般親近，沒有想像中的抗拒，只有滿心的悸動與歡喜，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這一刻。
篝火依舊跳躍，月光依舊皎潔，瀑布的水聲潺潺，像是在為這對相擁的戀人伴奏。唇齒相依間，所有的顧慮，所有的不安，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彼此眼中獨有的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大口地喘著氣。韋小寶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水潤的眼眸，以及微微紅腫的唇瓣，心頭滿是歡喜與滿足，忍不住又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阿珂，」他輕聲道，聲音依舊沙啞，卻滿是深情，「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認真地對一個女子說情話，沒有油滑，沒有敷衍，只有最真摯的心意。
阿珂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滾燙的情話，心頭暖暖的，眼眶微微泛紅。她這輩子，命運多舛，自幼無依無靠，被師父利用，被人追殺，從未有人這般真心待她，從未有人願意為她豁出性命，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般動人的情話。
她抬起頭，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角，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我也是。」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韋小寶的全身，讓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他緊緊抱住她，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仿佛要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阿珂，阿珂……」他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像是要將這兩個字刻進自己的心底。
阿珂任由他抱著，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只覺得這一刻，便是永恆。她知道，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可只要有他在身邊，她便什麼都不怕了。
一旁的沐劍屏早已悄悄躲到了樹林邊，背對著兩人，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建寧公主和吳婉寧也玩累了，靠在青石上歇息，見兩人這般纏綿，建寧公主撇了撇嘴，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羨慕。素心站在篝火旁，看著相擁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複雜更甚。她既為阿珂感到高興，又為她擔憂，這般真摯的情意，在這波譎雲詭的亂世里，終究是太過脆弱，只怕日後，要歷經萬般磨難。
不知過了多久，阿珂在韋小寶的懷裡漸漸平復了心緒，她輕輕推了推他，低聲道：「別抱太緊，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韋小寶這才鬆開她，卻依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個得了糖的孩子。「阿珂，你剛才說，你也喜歡我，是不是真的？」他生怕這是一場夢，忍不住又確認道。
阿珂白了他一眼，臉頰依舊泛紅，卻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啦！」韋小寶激動得手舞足蹈，忍不住抱起她，在原地轉了個圈。
「哎呀，你慢點！」阿珂驚呼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脖頸，生怕摔下去，嘴角卻漾著燦爛的笑意。
韋小寶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依舊牽著她的手，湊到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等我們逃出去，我就帶你回揚州，回我娘那裡。我娘肯定喜歡你，她要是知道我娶了你這麼漂亮的媳婦，不知道多開心。我們在揚州買個大宅子，院子裡種滿你喜歡的花，再養幾隻小貓小狗，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好不好？」
他描繪著未來的光景，語氣里滿是憧憬，眼睛亮晶晶的。
阿珂聽著他的話，眼底也泛起了憧憬的光芒。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未來，只覺得能活下去便好，可此刻，聽著他描繪的安穩日子，她忽然覺得，那便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她點了點頭，柔聲道：「好，我跟你回揚州，跟你一起過安穩的日子。」
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上，手牽著手，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從過往的經歷，到未來的憧憬，仿佛有說不完的話。篝火的光映著兩人的身影，溫馨而美好，山間的風輕輕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夜漸漸深了，建寧公主和吳婉寧早已靠在青石上睡著了，沐劍屏也打著哈欠，靠在樹旁歇息。素心依舊守在篝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敢有半分鬆懈。她知道，此地雖偏，卻絕非絕對安全，吳三桂的追兵神通廣大，朝廷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更何況，剛才她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雖一閃而逝，卻讓她心頭不安。
韋小寶和阿珂也漸漸安靜下來，阿珂靠在韋小寶的肩頭，眼皮漸漸沉重，不多時便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像個熟睡的孩子。韋小寶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頭一片柔軟，他輕輕將她攬在懷裡，用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為她擋住夜風的微涼。
他就這樣抱著她，坐在青石上，一夜未眠。目光時而落在她的睡顏上，滿是溫柔，時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守護著她，也守護著眾人。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有了想要珍惜的情意，他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才能護著她，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山林間，驅散了夜的黑暗，也為瀑布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水潭的水汽在晨光中氤氳，宛如仙境。
阿珂在韋小寶的懷裡緩緩醒來，睜開眼，便撞進他溫柔的眼眸里。「你一夜沒睡？」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韋小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輕柔：「沒事，我身子骨結實，少睡一夜不算什麼。只要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
阿珂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的肌膚，低聲道：「以後不許這樣了，要好好休息，不然累壞了身子，誰來護我？」
「遵命，阿珂姑娘！」韋小寶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逗得阿珂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的動靜驚醒了一旁的眾人，建寧公主伸了個懶腰，抱怨道：「天終於亮了，這鬼地方睡得本公主腰酸背痛的。韋香主，快弄點吃的，本公主快餓死了。」
韋小寶笑著應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鬆開阿珂，起身去準備早飯。從包袱里翻出些乾糧，又去水潭裡舀了些清水，架在篝火上燒著。沐劍屏和吳婉寧也起身幫忙，一時間，水潭邊便熱鬧了起來。
阿珂坐在青石上，看著韋小寶忙碌的身影，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晨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平日裡的痞氣消失不見，反倒多了幾分可靠與踏實。她忽然覺得，有他在身邊，真好。
素心走到阿珂身邊，輕聲道：「阿珂姑娘，昨夜我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怕是有人跟蹤我們。今日趕路，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阿珂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褪去，點了點頭：「素心阿姨放心，我知道了。今日我們早些動身，儘量走偏僻的小路，避開追兵。」
她知道，素心心思縝密，警惕性高，既然她說有異樣，那便定然是有問題。昨夜的安寧終究是短暫的，危機，始終籠罩在他們頭頂。
不多時，早飯便準備好了，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乾糧，喝著熱水。雖簡單，卻也解了饑寒。吃過早飯，眾人便開始收拾行裝，準備繼續趕路。
韋小寶將阿珂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又扶著她，柔聲叮囑道：「山路難走，你慢點，牽著我的手，別摔著。」
阿珂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眾人收拾妥當，便循著山林小徑，繼續前行。素心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探查著前路，韋小寶和阿珂走在中間，手牽著手，彼此扶持，沐劍屏、吳婉寧和建寧公主走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著。
山路越發崎嶇，兩旁的樹林也越發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卻也透著一絲壓抑的緊張。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素心忽然抬手止住腳步，沉聲道：「小心，前面有動靜。」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前方。韋小寶將阿珂護在身後，手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只見前方的樹林裡，枝葉晃動，幾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緊接著，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看來，我們還是被追上了。」素心的聲音冰冷，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韋小寶皺眉，沉聲道：「是什麼人？吳三桂的追兵，還是朝廷的人？」
「不管是什麼人，今日都別想輕易離開。」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緊接著，數十名黑衣人手握長刀，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將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黑衣人個個面色冷峻，眼神兇狠，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殺手。
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三角眼，鷹鉤鼻，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韋小寶，阿珂，奉平西王令，特來取爾等狗命！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原來是吳三桂的追兵！
韋小寶冷笑一聲，將阿珂護得更緊了些：「吳三桂的走狗！也敢在爺爺面前放肆！想要爺爺的命，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阿珂站在韋小寶身後，手握緊了腰間的長劍，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她知道，今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建寧公主也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雖臉上帶著一絲懼意，卻依舊強裝鎮定：「你們這些反賊，竟敢追殺本公主，等本公主回到皇宮，定讓皇上下令，抄了你們的九族！」
黑衣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道：「公主？如今的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罷，他手一揮，沉聲道：「動手！殺了他們！」
話音未落，數十名黑衣人便揮舞著長刀，朝著眾人撲了過來，殺氣騰騰。
「小心！」素心大喝一聲，率先拔出長劍，迎了上去。她的劍法凌厲，身姿矯健，幾招便逼退了幾名黑衣人。
韋小寶也不甘示弱，拔出腰間的匕首，護著阿珂，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他雖武功不算高強，卻身法靈活，鬼點子多，靠著平日裡在宮裡學的一些防身術，以及自己的小聰明，竟也周旋得遊刃有餘。只是他始終記掛著阿珂，不敢離她太遠，處處護著她。
阿珂也拔出了長劍，與韋小寶並肩作戰。她的劍法師從九難師太，精妙絕倫，劍光閃爍間，幾名黑衣人便倒在了她的劍下。她的肩頭雖還有傷，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動作，只是每一次用力，肩頭都會傳來一陣刺痛，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珂，你怎麼樣？不行就先退到一旁！」韋小寶見她額角冒汗，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我沒事！」阿珂搖了搖頭，一劍刺向身前的黑衣人，「你自己小心！」
沐劍屏和吳婉寧也各自拔出長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沐劍屏的劍法靈動，吳婉寧的劍法沉穩，兩人配合默契，也逼退了幾名黑衣人。建寧公主雖武功不高，卻也拼盡全力，揮舞著短劍，勉強自保。
一時間，山林間刀光劍影，喊殺聲、兵刃相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青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黑衣人人數眾多，且個個武功高強，眾人漸漸便落了下風。素心雖劍法凌厲，卻寡不敵眾，身上漸漸添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沐劍屏和吳婉寧也漸漸體力不支，呼吸急促，身上也有了輕傷。建寧公主更是險象環生，若不是沐劍屏時時護著她，早已倒在了黑衣人的刀下。
韋小寶和阿珂並肩作戰，雖配合默契，卻也漸漸被黑衣人圍在了中間。韋小寶的胳膊被長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可他絲毫不在意，依舊護著阿珂，與黑衣人纏鬥。
「韋小寶，你受傷了！」阿珂見他胳膊流血，心頭一緊，分心之下，被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綻，一刀朝著她的後背砍來。
「小心！」韋小寶眼疾手快，一把將阿珂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這一刀。
「噗嗤」一聲，長刀刺入了韋小寶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韋小寶！」阿珂驚呼一聲，目眥欲裂，一劍刺死了那名刺傷韋小寶的黑衣人，連忙扶住他，「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韋小寶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強撐著，對著阿珂笑了笑，聲音虛弱：「我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話雖如此，他的身子卻微微晃了晃，顯然傷得不輕。
為首的中年男子見韋小寶受傷，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韋小寶，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看你還怎麼護著她！今日，你們都得死！」
說罷，他揮舞著長刀，朝著韋小寶和阿珂撲了過來，刀風凌厲，帶著致命的殺氣。
阿珂將韋小寶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撲過來的中年男子，手握緊了長劍，準備拼死一戰。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殺出重圍，她和韋小寶，還有眾人，都將命喪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的女聲忽然從樹林深處傳來：「住手！」
話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驚鴻般掠過，劍光一閃，中年男子便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手腕被一劍刺穿，鮮血噴涌而出。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從樹林裡走了出來。這女子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光閃爍，宛如月下仙子。
「九難師父！」阿珂看清來人，不由得驚呼一聲，眼中滿是驚喜。
來人竟是九難師太！
黑衣人見自己的首領被傷，皆是大驚，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警惕地看著九難師太。
九難師太走到阿珂身邊，看了一眼受傷的韋小寶，又看了看眾人身上的傷，眼神冰冷地掃過眼前的黑衣人：「吳三桂的爪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為首的中年男子捂著受傷的手腕，面色陰鷙地看著九難師太：「你是誰？竟敢管平西王的事！」
「我是誰，還輪不到你過問！」九難師太冷喝一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們這些敗類！」
說罷，她手持長劍，朝著黑衣人撲了過去。她的劍法精妙絕倫，凌厲無比，宛如行雲流水，數十名黑衣人在她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慘叫聲接連不斷，一個個倒在了她的劍下。
不過片刻功夫，數十名黑衣人便悉數被滅，山林間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濃烈的血腥味。
九難師太收劍入鞘，走到阿珂身邊，看著她肩頭的傷，又看了看韋小寶後背的傷，沉聲道：「傷勢不輕，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
阿珂點了點頭，扶著虛弱的韋小寶，眼中滿是心疼：「師父，多虧了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們今日便危險了。」
「你們太過輕敵，才會被追兵追上。」九難師太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皆是點頭，九難師太扶著素心，阿珂扶著韋小寶，沐劍屏和吳婉寧護著建寧公主，一行人便跟著九難師太，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韋小寶靠在阿珂的懷裡，後背的劇痛讓他一陣陣發暈，卻依舊強撐著，握著她的手，輕聲道：「阿珂，別怕……有師父在……我們沒事了……」
阿珂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低聲道：「我知道，你別說話，好好養著，一切有我。」
她扶著他，一步步往前走，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彼此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縱然前路依舊兇險，可只要彼此相伴，便無所畏懼。
九難師太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此次前來，並非偶然，而是察覺到阿珂有難，特意趕來相救。只是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吳三桂不會善罷甘休，朝廷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兇險。而阿珂與韋小寶的這份情意，註定要在這亂世中，歷經更多的考驗。
山林深處，光影斑駁，一行人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訴說著剛剛那場慘烈的廝殺。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艱難的前路，以及更加殘酷的考驗。但無論如何，韋小寶和阿珂都知道，他們會緊緊握住彼此的手，一起面對，一起承受，直到走到那片屬於他們的，安穩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