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秘徑尋經逢舊識 情絲纏繞陷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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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洗盡了白日紫禁城的喧囂,卻洗不去深宮之中暗藏的波譎雲詭。慈寧宮偏殿的燭火比往日亮了幾分,明黃的光暈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銅爐里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裊裊升空,與空氣中飄散的酒香交織在一起,添了幾分慵懶的暖意。

  韋小寶與太后相對而坐,桌上的青銅酒樽里盛著琥珀色的佳釀,杯沿沾著細碎的酒珠,映著兩人眼底未散的笑意。方才設計扳倒海大富的快意尚未褪去,可眉宇間又添了幾分對前路的審慎——海大富雖除,太皇太后這尊大佛仍在,其餘幾本《四十二章經》的下落更是毫無頭緒,想要逃出這深宮牢籠,依舊是道阻且長。

  「今日能除去海大富,也算解了咱們一樁心頭大患,」太后執起酒樽,指尖輕撫過冰涼的樽身,語氣輕緩卻帶著幾分凝重,「可太皇太后心思縝密,今日之事她未必全信,往後你在她面前,更要收斂鋒芒,莫要露出半點破綻。」她說著,抬眸看向韋小寶,眼底滿是關切,經過昨夜的溫存與今日的共渡難關,兩人的心早已緊緊拴在一起,彼此的安危便是對方最牽掛的事。

  韋小寶咧嘴一笑,端起酒樽與她輕輕一碰,酒液撞擊樽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暖意瞬間蔓延全身:「太后放心,奴才最會裝孫子,保管把那老虔婆哄得團團轉。倒是咱們尋經的事,總不能一直耗著,得想個法子,打聽打聽其餘幾本經書的下落才是。」

  他說著,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紙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圈,正是他記下的已知經書線索:「之前聽海大富念叨過,《四十二章經》共有八部,分別在不同的人手裡。如今咱們手裡有一本真的,又用假的除了海大富,剩下的幾本,說不定就在宮中某個隱秘的地方,或是在哪個權貴手裡。」

  太后俯身看向紙張,秀眉微蹙,指尖點在其中一個圈上:「宮中藏物,多在御書房、藏寶閣或是各宮的暗室之中。御書房有太皇太后的人日夜看守,藏寶閣更是戒備森嚴,輕易進不去。倒是有一處地方,或許值得一探。」

  「什麼地方?」韋小寶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太后的臉頰,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泛紅。

  太后稍稍側身,避開他的親近,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聲音壓得更低:「先帝在世時,曾在御花園西側建過一座『靜思軒』,後來先帝駕崩,那地方便被封了起來,鮮少有人涉足。傳聞先帝生前最看重《四十二章經》,說不定會將其中一本藏在那裡。只是那地方雖偏僻,卻也有侍衛巡邏,想要進去,得選個合適的時機。」

  韋小寶聞言,心頭一動,拍了拍大腿:「好!那就去靜思軒探探!明日夜裡月黑風高,正是行事的好時候,奴才先去摸清侍衛巡邏的路線,咱們三更時分碰面,一起去瞧瞧!」他性子向來急躁,想到有尋經的線索,便恨不得立刻動身,眼底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太后點點頭,又叮囑道:「切記不可莽撞,若是遇到變故,咱們立刻撤退,保命要緊,經書之事可以再從長計議。」她伸手握住韋小寶的手,指尖相扣,傳遞著彼此的心意,這深宮之中,唯有兩人同心,才能在這刀光劍影里尋得一線生機。

  韋小寶握緊她的手,用力點頭,眼底滿是堅定:「太后放心,奴才定當小心,絕不讓你出事。」他說著,俯身輕輕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動作溫柔而虔誠,惹得太后心頭一暖,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燭光下的容顏愈發嬌媚動人。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確定了明日行動的細節,才各自散去。韋小寶回到建寧公主的寢殿時,已是深夜,建寧公主早已睡熟,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不知做了什麼好夢。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看著她嬌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對建寧公主有幾分憐惜,幾分愧疚,卻唯獨沒有男女之情,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太后,只盼著早日尋得經書,帶著太后逃離這深宮,至於建寧公主,只能日後再想辦法補償。

  次日一早,韋小寶便借著給各宮送物件的名義,在御花園西側來迴轉悠,暗中觀察靜思軒的地形和侍衛巡邏的路線。靜思軒果然偏僻,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朱紅色的大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門楣上的牌匾早已褪色,隱約能看出「靜思軒」三個字。侍衛巡邏的路線還算規律,每隔半個時辰巡邏一次,每次兩人一組,只要找准間隙,便能悄悄溜進去。

  韋小寶摸清情況後,心中有了底,正準備離開,忽然瞥見廊下走來一道身影——一身淡青色宮裝,裙擺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青絲挽成簡單的髮髻,只插著一支素銀簪子,眉眼清麗,氣質溫婉,正是平日裡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名叫「青禾」的宮女。

  這青禾入宮不過半月,性子沉靜,做事利落,深得太皇太后信任,平日裡少言寡語,存在感不算強,韋小寶先前雖見過幾次,卻也未曾過多留意。可今日再見,他總覺得這宮女的身形步態有些眼熟,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似溫順柔和,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冷銳利,與記憶中某個人的身影漸漸重合。


  韋小寶心頭一動,下意識躲到了假山後面,悄悄打量著她。只見青禾徑直走到靜思軒門口,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從袖中摸出一根細針,輕輕插入鎖孔,動作嫻熟利落,只聽「咔噠」一聲,生鏽的銅鎖便被輕易打開。她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全程行雲流水,毫無半分宮女的生疏怯懦。

  「果然有問題!」韋小寶心中暗驚,這手法、這膽識,絕非普通宮女所能擁有,而那眉眼間的熟悉感愈發強烈,讓他忍不住想起了許久未見的龍兒。當年他與龍兒相識於江湖,一同闖過險境,龍兒性子清冷,武功高強,眉眼間的銳氣即便刻意收斂,也難掩本色,眼前這青禾,分明就是龍兒假扮的!

  疑惑之餘,更多的是驚訝與不解:龍兒為何要假扮宮女入宮?還特意接近太皇太后?難道她也在打《四十二章經》的主意?或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韋小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跟了上去,順著門縫溜進了靜思軒。院內雜草叢生,蛛網密布,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顯然已荒廢許久。正屋門窗緊閉,窗紙破損不堪,透過縫隙能看到屋內一片昏暗。

  青禾走進正屋,從袖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光亮起,照亮了屋內的景象。屋內擺放著幾張破舊的桌椅,牆角堆著雜物,看起來並無異常。她手持火摺子,目光在屋內仔細掃過,最終落在了牆角的木製書架上。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破損的書籍,她伸手將書籍一本本拿下來翻看,動作輕柔卻帶著幾分急切,像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

  韋小寶躲在門外,屏住呼吸,悄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忽然,青禾停住了動作,手中拿著一本封面陳舊的線裝書,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她輕輕翻開書頁,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條,借著燭光仔細看著,眉頭漸漸皺起,似乎對紙條上的內容有些不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韋小寶心頭一緊,生怕她被侍衛發現,下意識沖了進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書架後面,緊緊捂住她的嘴,手臂用力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壓低聲音道:「別出聲,侍衛來了!」

  青禾猝不及防被人拉住,本能地想要反抗,手肘猛地向後撞去,卻被韋小寶精準避開,胸膛更是緊緊貼在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帶著熟悉的煙火氣與檀香,讓她渾身一僵,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她能清晰感受到腰間那隻手的力道,還有身後堅實的胸膛,心跳驟然加速,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她緩緩轉過身,抬眸看向韋小寶,借著昏暗的燭光,兩人四目相對。那一刻,青禾眼底的溫順全然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驚訝與複雜,那清冷銳利的眼神毫無遮掩,正是韋小寶記憶中的龍兒!

  侍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幾乎沒有絲毫縫隙。韋小寶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腕的纖細與微涼,聞到她發間淡淡的、不同於宮廷薰香的清雅氣息,鼻尖蹭過她光滑的臉頰,心頭不由得一陣悸動。當年在江湖上的過往一幕幕湧上心頭,一同經歷的生死險境,龍兒對他的默默守護,還有那些未曾說透的情愫,此刻都化作細密的絲線,纏繞在心頭,讓他難以平靜。

  龍兒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與懷中的暖意,看著他熟悉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淚光,心中五味雜陳。她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與他相見,卻沒想到會在皇宮之中,以這樣親密的方式重逢。這些年的思念與牽掛,此刻盡數湧上心頭,讓她險些控制不住情緒,指尖微微顫抖,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角。

  片刻後,侍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韋小寶才緩緩鬆開手,卻依舊沒有完全退開,兩人的距離依舊極近,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曖昧的氣息。他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龍兒泛紅的臉頰與濕潤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的試探:「龍兒,真的是你?你為何要假扮宮女入宮,還混到了太皇太后身邊?」

  龍兒看著他,眼底的淚光漸漸隱去,恢復了幾分清冷,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我師父當年失蹤,臨終前曾留下線索,說《四十二章經》中藏著關乎教中存亡的秘密,且其中一本極有可能在皇宮之中,太皇太后或許知曉內情。我無奈之下,才假扮宮女入宮,化名青禾,刻意接近太皇太后,一來是為了尋找經書,二來是想打聽師父的下落。」

  她說著,將手中的紙條遞給韋小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兩人皆是一頓,連忙收回手,臉頰都染上了幾分紅暈。「這是我在書中找到的,上面寫著一些晦澀的暗號,像是與經書有關,我看不懂,你幫我看看。」

  韋小寶接過紙條,借著燭光仔細查看,只見上面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像是某種密語,他看了半天也沒琢磨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鬼畫符似的,奴才也看不懂。不過你放心,若是有經書的線索,或是你師父的消息,奴才一定幫你打聽。」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龍兒心頭一暖,眼底閃過一絲柔軟。當年她對韋小寶暗生情愫,只是礙於身份與處境,從未宣之於口,後來兩人分離,這份情意便深埋心底。如今重逢,他依舊這般重情重義,讓她忍不住想起過往的點滴,心中的情愫再次悄然涌動,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輕柔:「多謝你,小寶。我以為……你早已忘了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些年獨自漂泊,忍辱負重,心中支撐她的,便是尋找師父下落的執念,還有對韋小寶的一絲牽掛。

  韋小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與委屈的模樣,心中一陣心疼,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指尖快要觸碰到她皮膚時,卻猛地收了回來。他如今早已心有所屬,與太后情深似海,許下了共度一生的誓言,再也不能對龍兒動心,否則便是對太后的背叛,也會傷害到龍兒。

  他別過臉,語氣有些生硬地岔開話題:「咱們相識一場,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只是你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太過危險,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若是被她察覺你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你可得多加小心,若是事不可為,千萬別勉強自己。」

  龍兒看著他收回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心中漸漸明白了什麼。她入宮這些日子,雖未刻意打探韋小寶的消息,卻也聽聞他深得太后與建寧公主信任,更聽說他與太后之間關係密切,遠超尋常君臣。此刻他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想必是早已心有所屬。

  這份認知讓她心頭一陣刺痛,卻還是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等找到經書線索,我便會儘快離開皇宮,不會給你添麻煩。」她說著,轉身繼續在書架上搜尋,只是動作卻慢了許多,眼底的失落難以掩飾,肩膀微微顫抖,透著幾分惹人憐愛的脆弱。

  韋小寶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愧疚與自責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辜負了龍兒的一片情意,可感情之事無法勉強,他與太后經歷了生死考驗,早已分不開,只能對龍兒說聲抱歉。他忍不住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龍兒感受到肩膀上的溫度,身體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看著韋小寶眼中的愧疚,心中的刺痛更甚,卻還是擠出一絲淺笑:「我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皆是久久沒有移開,空氣中的曖昧與苦澀交織在一起,讓人難以呼吸。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太后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小寶,你在哪裡?時候不早了,該動手了。」

  聽到太后的聲音,韋小寶心頭一緊,連忙對龍兒道:「糟了,我和太后約好來這裡尋經,她來了!你快躲起來,千萬別讓她發現你!」

  龍兒心頭一震,連忙點頭,轉身便要躲到床底。可她剛彎下腰,太后已經推門走了進來,目光瞬間落在了她身上,眉頭瞬間皺起。

  「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警惕,她身為太后,早已習慣了深宮的爾虞我詐,見這宮女出現在荒廢的靜思軒,還與韋小寶共處一室,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異樣,心中頓時升起了疑心,尤其是看到韋小寶略顯慌亂的神情,更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龍兒站起身,連忙低下頭,恢復了青禾溫順的模樣,屈膝行禮:「奴婢青禾,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宮女。今日奉命來御花園採摘鮮花,不慎迷路走到了這裡,驚擾了太后與公公,還望太后恕罪。」她語氣恭敬,神態自然,若是換作旁人,定然不會起疑。

  可太后何等精明,她上下打量著龍兒,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緊握的雙手與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又看了看韋小寶,見他眼神閃爍,不敢與自己對視,心中的疑心更重。尤其是這宮女身上的氣息,雖刻意沾染了宮廷薰香,卻仍難掩一絲江湖兒女的清冽之氣,絕非普通宮女所能擁有。

  「採摘鮮花?」太后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御花園的鮮花多在東側,你為何會迷路走到西側這荒廢的靜思軒?而且這裡門鎖已壞,顯然是有人刻意闖入,你敢說你只是迷路?」

  龍兒心頭一緊,正要辯解,韋小寶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笑著打圓場:「太后息怒,這宮女想必是真的迷路了。她剛入宮不久,對宮中地形不熟,走到這裡也情有可原。咱們今日是來尋經的,別耽誤了正事,不如先讓她離開,咱們繼續搜尋?」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給龍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走。

  太后看著韋小寶這般維護這宮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醋意。自從與韋小寶相愛後,她便變得格外敏感,容不得他身邊有其他女子靠近,更何況這宮女來歷不明,韋小寶還刻意隱瞞,兩人方才的神情舉止,分明有著不一般的過往,讓她心中很不舒服。


  她沒有理會韋小寶的話,目光依舊落在龍兒身上,語氣愈發冰冷:「你既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宮女,可知擅闖禁地是何罪名?今日若是不說清楚,哀家定不輕饒!」

  龍兒知道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抬起頭,眼神坦然地看著太后,依舊維持著宮女的姿態:「太后明察,奴婢確實是迷路至此,絕無擅闖禁地之意。若是太后不信,可派人去太皇太后宮中核實,奴婢今日確實奉命外出採摘鮮花。」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韋小寶忽然察覺到外面傳來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連忙道:「太后,侍衛來了!咱們先別管這些了,趕緊搜尋經書,不然就來不及了!」

  太后皺了皺眉,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龍兒,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心。今日尋經之事至關重要,不能因一個宮女耽誤了正事。她冷冷地看了龍兒一眼:「今日暫且饒過你,還不快走!若是再讓哀家在這裡看到你,定不饒你!」

  「謝太后恩典。」龍兒屈膝行禮,偷偷看了韋小寶一眼,見他眼神中滿是擔憂,心中一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龍兒離開的背影,韋小寶鬆了一口氣,轉頭對太后笑道:「太后,讓您受驚了,咱們趕緊搜尋吧。」

  太后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小寶,你認識那個宮女?」

  韋小寶心頭一跳,知道瞞不過去,只能含糊道:「之前在太皇太后宮中見過幾次,算是有點眼熟,不想今日在這裡碰到了。太后放心,她就是個普通宮女,沒什麼特別的。」

  他刻意避開了與龍兒的過往,不想讓太后多想,更不想因為龍兒影響到他與太后的感情。

  太后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卻沒有再追問。她了解韋小寶的性子,重情重義,若是那宮女真的與他相識,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管。只是她心中難免有些不舒服,那宮女眼底對韋小寶的情意,她看得一清二楚,而韋小寶對那宮女的擔憂,也絕非普通相識那般簡單。

  她壓下心中的情緒,點了點頭:「罷了,先尋經書要緊。」說著,便轉身在屋內搜尋起來。

  韋小寶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兩人手持火摺子,在屋內仔細翻找。太后的目光敏銳,很快便注意到牆角的地磚有些鬆動,與周圍的地磚格格不入。她蹲下身,用力按了按地磚,地磚果然微微翹起。

  「這裡不對勁,好像是空的!」太后語氣帶著幾分欣喜,轉頭對韋小寶道。

  韋小寶連忙蹲下身,用力將地磚搬了起來,只見地磚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個錦盒,錦盒上繡著精美的龍紋,做工考究,一看便不是尋常之物。

  「找到了!說不定經書就在裡面!」韋小寶心中大喜,連忙將錦盒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內鋪著紅色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本黃色封皮的書,封皮上繡著古樸紋路,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四十二章經》!

  看到經書,兩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韋小寶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終於找到一本了!太后,咱們離目標又近了一步!」他說著,將經書遞給太后,眼神中滿是雀躍。

  太后接過經書,仔細翻看了一遍,確認是真跡,心中也十分高興,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太好了,總算沒有白費功夫。」她將經書小心翼翼地放進懷中貼身收好,又道:「這裡不宜久留,侍衛巡邏的間隙快過了,咱們趕緊離開吧。」

  韋小寶點點頭,兩人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了太皇太后威嚴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韋小寶,太后,你們在裡面做什麼?哀家接到稟報,說靜思軒有異動,特來查看!」

  聽到太皇太后的聲音,兩人臉色驟變,心中大驚。太皇太后怎麼會突然來這裡?難道是有人通風報信?

  「不好,被發現了!」韋小寶急聲道,「太后,你帶著經書從後門走,我留下來引開他們!」

  太后臉色蒼白,搖了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她緊緊握著韋小寶的手,眼神堅定,生死關頭,她絕不會獨自逃生。

  「沒時間猶豫了!」韋小寶急得額頭冒汗,「太后,經書是咱們逃出皇宮的關鍵,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有任何閃失!你先走,我自有辦法脫身,等我擺脫了他們,就立刻去找你!」他說著,用力將太后推向後門,「快走!」

  太后看著韋小寶堅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只能含淚點頭:「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出事!」她說完,轉身從後門匆匆跑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韋小寶看著太后離開的背影,心中一陣牽掛,隨即定了定神,將屋內的火摺子扔到旁邊的雜物堆上,雜物瞬間燃起大火,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靜思軒。

  他剛做好這一切,殿門便被猛地踹開,太皇太后帶著一眾侍衛闖了進來,看到屋內的大火和韋小寶,臉色鐵青:「韋小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闖入靜思軒,還縱火焚燒,你想造反嗎?」

  韋小寶咧嘴一笑,擺出一副痞氣十足的模樣,故意拖延時間:「老虔婆,你這話可就冤枉奴才了!奴才只是路過這裡,看到屋內著火,進來看看能不能幫忙滅火,怎麼就成造反了?倒是你,深夜帶著這麼多侍衛來這裡,是不是也想打這裡面東西的主意?」

  「放肆!」太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給我拿下他!死活不論!」

  侍衛們聞言,紛紛沖向韋小寶。韋小寶武功不高,卻身法靈活,專挑侍衛的弱點攻擊,一邊打一邊往後退,試圖為太后爭取更多的時間。可侍衛們人多勢眾,他很快便陷入了重圍,身上挨了好幾拳,嘴角流出了鮮血。

  就在韋小寶漸漸支撐不住時,一道青色身影忽然從屋頂躍下,劍光一閃,便有兩名侍衛倒在了地上,正是龍兒!

  「龍兒!你怎麼回來了?」韋小寶心中大驚,沒想到她竟然沒有走,反而折了回來救他。

  龍兒沒有說話,揮舞著佩劍,沖入重圍,劍法精妙凌厲,侍衛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很快便倒下了一片。她徑直走到韋小寶身邊,擋在他身前,語氣清冷卻帶著幾分堅定:「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

  原來,龍兒離開後,始終放心不下韋小寶,擔心他會遭遇危險,便悄悄在附近潛伏著,看到太皇太后帶著侍衛趕來,便立刻折了回來,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韋小寶看著龍兒的背影,心中一陣感動,又一陣愧疚。她明明知道自己心有所屬,卻還是願意為他冒險,這份情意,讓他無以為報,心中的愧疚愈發深重。

  「你快走!這裡太危險,別管我!」韋小寶大聲道,「我不能連累你!」

  「要走一起走!」龍兒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當年你救過我,今日我救你,算是兩不相欠。往後咱們各不相干,你好好守護你想守護的人,我也繼續尋找我的線索。」

  她說著,劍法愈發凌厲,帶著韋小寶一路往外沖。太皇太后看著突然出現的龍兒,又看了看兩人並肩作戰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怒意:「青禾?你竟敢背叛哀家,勾結韋小寶造反!給我一起拿下!」

  侍衛們再次涌了上來,兩人漸漸陷入了困境。龍兒身上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浸濕了青色的宮裝,卻依舊不肯退縮;韋小寶也拼盡全力,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棍,胡亂揮舞著,護在龍兒身邊,時不時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替她擋下侍衛的攻擊,兩人配合默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一同闖蕩江湖的時光。

  就在兩人即將支撐不住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廝殺聲,緊接著,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太皇太后,不好了!宮外的反賊闖進來了,已經攻破了宮門,正在往這邊趕來!」

  太皇太后臉色驟變,大驚失色:「什麼?反賊闖進來了?怎麼會這樣?」她顧不上韋小寶和龍兒,連忙下令道:「快,快隨哀家去御書房,保護皇上!」說完,便帶著一眾侍衛匆匆離開了。

  看著太皇太后等人離去的背影,韋小寶和龍兒都鬆了一口氣,兩人再也支撐不住,雙雙倒在了地上。韋小寶掙扎著爬到龍兒身邊,輕輕將她摟入懷中,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心中一陣心疼:「龍兒,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龍兒虛弱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伸手輕輕撫摸著韋小寶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我沒事,只是有點體力不支。你呢?你傷得怎麼樣?」她的手剛抬起來,便沒有了力氣,緩緩垂落,暈了過去。

  「龍兒!龍兒!」韋小寶心中大驚,連忙抱緊她,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眼眶泛紅,淚水忍不住滴落在她的臉上,「你別嚇我,你要是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龍兒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焦急的眼神,心中一陣溫暖,她輕輕握住韋小寶的手,聲音微弱:「小寶,別難過……我沒事……只是……只是想告訴你,當年在江湖上,我便對你動了心……只是那時身份懸殊,不敢告訴你……如今重逢,我知道你心有所屬,我不會強求……只願你往後平安順遂,與心上人相守一生……」

  她說著,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龍兒!」韋小寶心中悲痛欲絕,緊緊抱著她,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他知道,龍兒對他的情意,深沉而純粹,從未有過半點雜質,可他卻只能辜負她,這份愧疚,將會伴隨他一生。他低頭,輕輕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帶著無盡的歉意與感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小寶!小寶!你在哪裡?你沒事吧?」

  韋小寶聽到太后的聲音,心中一動,連忙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抱著龍兒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很快,他便看到了太后的身影,太后正焦急地四處尋找他,看到他抱著龍兒走來,連忙迎了上去:「小寶,你沒事吧?她怎麼了?」

  「龍兒她為了救我,受傷暈過去了,」韋小寶聲音沙啞,眼底滿是愧疚,「太后,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還……還把她牽扯了進來。」

  太后看著韋小寶懷中昏迷的龍兒,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愧疚與心疼,心中五味雜陳。有對龍兒的感激,畢竟她救了韋小寶;有幾分醋意,看到韋小寶對龍兒如此在意,甚至親密地將她抱在懷中,她心中難免不舒服;更多的是理解,她知道韋小寶重情重義,龍兒對他有恩,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她壓下心中的情緒,搖了搖頭,語氣柔和了幾分:「別說傻話,她救了你,咱們自然不能不管她。我知道一處隱秘的暗室,就在慈寧宮的偏殿後面,很少有人知道,咱們先帶她去那裡療傷,等她醒了再說。」

  說著,太后便帶著韋小寶和龍兒,朝著暗室的方向走去。夜色依舊深沉,皇宮之中一片混亂,反賊闖入的消息傳遍了各個角落,人心惶惶。三人在夜色中穿行,避開了混亂的人群與巡邏的侍衛,終於安全抵達了暗室。

  暗室不大,卻很整潔,裡面擺放著一張床和一張桌子,角落裡放著一些療傷的草藥和金瘡藥,顯然是太后早就準備好的應急之地。韋小寶將龍兒輕輕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為她蓋好被子,眼神中滿是擔憂。太后拿起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傷口,動作輕柔,沒有半分敵意。

  韋小寶站在一旁,看著太后認真的模樣,心中一陣感動:「太后,謝謝你,沒有怪我。」

  太后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我知道你重情重義,龍兒救了你,你不可能不管她。我不會怪你,只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小寶,我知道你對她心存愧疚,可咱們之間的情意,也容不得半點辜負。往後,你要把握好分寸,別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也別傷害到她,更別傷害到我們。」

  韋小寶看著太后真誠的眼神,心中滿是愧疚與感激,他走上前,緊緊抱住太后,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太后,我知道,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絕不會辜負你。等龍兒傷好了,我會好好勸她離開皇宮,讓她早日找到自己的歸宿,也算是了卻我心中的一樁心事。」

  太后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與堅定,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點頭道:「好,我信你。」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燭火映照著他們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溫情,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而床上的龍兒,不知何時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落,有難過,卻也有一絲釋然。她輕輕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她知道,自己與韋小寶之間,終究是錯過了。往後餘生,她會放下這份情意,專心尋找師父的下落與經書的秘密,再也不會打擾他的生活,只願他能與太后平安順遂,相守一生。

  暗室之外,廝殺聲與慘叫聲越來越近,反賊之亂愈演愈烈,皇宮已然陷入了一片混亂。沒人知道,這場反賊之亂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策劃;也沒人知道,韋小寶與太后手中的《四十二章經》,將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命運;更沒人知道,這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是否會在這場混亂之中,迎來新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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