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絲暗結慈寧宮 殺機暗藏帝王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靜雪軒的晨光總裹著一層朦朧的暖意,銀骨炭在銅爐里靜靜燃燒,煙氣順著爐蓋上的鏤空花紋裊裊升起,混著廊下臘梅的冷香,漫過鋪著青絨地毯的地面,落在梨花木書桌前。龍兒正握著狼毫筆練字,素白的指尖纖細修長,握著筆桿的力道輕柔卻沉穩,宣紙上「寧靜致遠」四個大字,筆鋒初顯凌厲,卻又因她心緒不寧,尾端多了幾分柔和的弧度——這是她跟著韋小寶學的市井煙火氣,沒了神龍教聖女的刻板,也沒了假冒蘇麻喇姑的疏離,眼底藏著幾分少女獨有的繾綣,連垂著的睫毛,都時不時輕輕顫動,像是在念著什麼人。她指尖摩挲著宣紙邊緣,暗自想起昨夜韋小寶偷偷塞給她的半塊桂花糕,還有他湊在耳邊說的悄悄話,耳根便又悄悄發燙,全然沒察覺窗外廊角的陰影里,有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正透過窗欞縫隙窺伺著她的一舉一動——那是海大富,慈寧宮東麓太后身邊最得力的太監,眼盲心不盲,武功深不可測,連日來奉太后之命,暗中監視著「蘇麻喇姑」與韋小寶的動靜,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假冒的蘇姑娘,眼底的柔情與神龍教聖女龍兒的清冷,竟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重合。

  「龍兒我的心肝寶貝,小桂子哥哥給你帶好東西來了!」韋小寶的聲音隔著門帘傳來,帶著慣有的油滑與親昵,還夾雜著幾分刻意壓低的雀躍,生怕被慈寧宮東麓的海大富、小李子等人聽見。門帘被他一把掀開,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太監服,卻特意把領口理得整齊些,袖口還沾著點剛從御膳房偷拿點心時蹭到的糖霜,手裡提著一個描金食盒,臉上掛著諂媚又真切的笑,眼底的痴迷幾乎要溢出來。他一進門便快速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眼線,才鬆了口氣——這些日子在慈寧宮行走,他早已摸清規矩,東麓太后居所戒備森嚴,海大富那雙瞎眼能憑氣息辨人,小李子又趨炎附勢、愛打小報告,半點馬虎不得。

  龍兒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如同她驟然亂了的心緒。她故作冷淡地放下筆,拿起一方素白絹帕擦了擦指尖,抬眼時,眼底的繾綣已被一層淺淡的寒意掩蓋,可耳根的粉色卻怎麼也壓不住:「韋小寶,你又放肆!這是靜雪軒,屬慈寧宮禁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若是被海大富、小李子那些人看見,傳到慈寧宮東麓太后耳朵里,你我都難辭其咎。」

  話雖嚴厲,語氣卻沒了往日的殺意,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韋小寶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湊到書桌前,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作主張地打開,裡面擺著兩碟點心——一碟是揚州軟糯的桂花糕,金黃油亮,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是他托御膳房裡相熟的小太監,照著揚州的法子做的;另一碟是京城老字號的豌豆黃,細膩瑩白,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是他昨日趁小李子不注意,從太后的點心匣子偷來的。「知道知道,我的龍兒姑娘最守規矩了。」他笑著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龍兒嘴邊,指尖故意擦過她的唇瓣,感受著那細膩溫熱的觸感,心頭一陣蕩漾,「可我這不是心疼你嘛,日日陪著太后在東麓禮佛茹素,嘴淡得能淡出鳥來。這桂花糕和那日你吃的一模一樣,還有這豌豆黃,是太后都愛吃的,甜而不膩,你嘗嘗?」他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放心,小李子那蠢貨被我用幾塊碎銀子哄走了,海大富那老瞎子在東麓守著太后,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龍兒的臉頰愈發潮紅,下意識地偏頭想要躲開,可鼻尖縈繞著桂花的甜香,眼前是韋小寶眼底真切的偏愛,心頭那點抗拒便如同冰雪遇暖,漸漸消融。她微微張口,任由韋小寶將桂花糕餵到嘴裡,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甜香順著喉嚨滑進心底,比往日吃的任何點心都要香甜——她知道,這甜,不止來自點心,更來自眼前這個油滑狡詐,卻偏偏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小太監。這些日子,她看著韋小寶在慈寧宮東躲西藏,一邊應付太后、海大富的試探,一邊偷偷給她帶吃的、護著她,甚至為了幫她遮掩身份,故意在小李子面前裝瘋賣傻,心中的堅冰便一點點融化,連失去八成功力的惶恐,都被這份溫暖沖淡了許多。

  「怎麼樣?好吃吧?」韋小寶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她的表情,像個討賞的孩子,伸手又想去擦她嘴角沾著的糖霜,「你看你,吃成了小花貓,還是哥哥幫你擦擦。」

  「別胡鬧!」龍兒伸手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抬手,自己輕輕擦了擦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尚可,只是往後不許再私帶外食入宮,更不許偷太后的點心。太后多疑,海大富又心思縝密,小李子更是愛搬弄是非,若是被他們發現,定然會起疑心,到時候不僅暴露我的身份,還會連累你。」她頓了頓,又想起神龍教的事,語氣沉了幾分,「更何況,洪安通還在宮外盯著,若是我們行事不謹慎,被青龍使、白虎使察覺到動靜,他們定然還會再來刺殺你。」

  「疑心就疑心,刺殺就刺殺,怕什麼?」韋小寶索性湊得更近,幾乎貼著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渾身一顫,「有我小桂子在,再加上我家龍兒姑娘的美貌,就算是太后,也得讓我們三分。再說了,我現在有你的八成功力,就算海大富那老瞎子親自出手,我也能護著你幾招;至於青龍使、白虎使那兩個廢物,上回被我震傷,這回來我照樣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他說著,便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感受著她柔軟纖細的身軀,語氣瞬間變得認真,「龍兒,等我們拿到《四十二章經》的線索,找到真蘇麻喇姑的下落,就立刻離開這鬼皇宮,去揚州。我帶你看瘦西湖的煙花,吃遍街頭巷尾的點心,去逛平山堂,去吃富春茶社的包子,再也不用管什麼神龍教,什麼太后康熙,什麼海大富、小李子,就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龍兒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聽著他真摯的話語,眼底泛起一絲水汽。自小在神龍教長大,她見慣了算計與殺戮,所有人都敬畏她的聖女身份,卻從未有人這般真心待她,這般毫無保留地偏愛她。洪安通只把她當作爭奪《四十二章經》的工具,神龍教的教徒只敬畏她的權勢,唯有韋小寶,不管她是聖女還是假冒的宮女,不管她有武功還是失去功力,都把她寵著、護著,給她從未有過的市井溫暖。這些日子,韋小寶的溫柔與守護,一點點融化了她心中的堅冰,讓她漸漸放下了聖女的驕傲,放下了失去功力的惶恐,心甘情願地沉溺在這份市井煙火的溫暖里——她知道,自己愛上他了,愛得卑微,也愛得決絕。

  「好。」她輕輕點頭,聲音微弱而柔軟,伸手,悄悄環住韋小寶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滿是安穩,「我陪你走,不管前路多難,不管是面對神龍教的追殺,還是太后、海大富的算計,我都陪著你。就算我只剩兩成功力,也能幫你抵擋一二,絕不會讓你獨自面對危險。」

  這般親昵的模樣,若是落在旁人眼裡,定然會驚掉下巴——往日裡清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的蘇麻喇姑,竟會依偎在一個小小的灑掃太監懷裡,眉眼間滿是柔情。可他們二人沉浸在彼此的溫情里,全然沒察覺到,窗外廊柱後的陰影里,海大富正微微側著頭,渾濁的瞎眼對著屋內的方向,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鐵爪,眼底滿是多疑與陰狠。他方才奉命前來監視,本想看看這「蘇麻喇姑」是否與神龍教有聯繫,卻沒想到竟撞見這般親昵的一幕,心中愈發篤定,這蘇麻喇姑絕非本人,而韋小寶這個小太監,也定然與她勾結,說不定二人都是神龍教派來的奸細,目標便是《四十二章經》。

  海大富悄無聲息地轉身,腳步輕得如同鬼魅,往慈寧宮東麓太后的暖閣走去。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連身邊跟著的小太監都被他打發走,只想著儘快將此事稟報太后——太后近日正因海大富「未死」(實則是他隱在暗處,故意裝病避嫌,暗中查探神龍教與經書線索)、蘇麻喇姑性情大變之事心煩,如今抓到這般把柄,正好能順勢揪出二人的陰謀,也能在太后面前邀功,穩固自己的地位。

  慈寧宮東麓的暖閣常年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檀香,混著藥材的苦澀氣息,顯得格外壓抑。太后正斜倚在鋪著貂絨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眼底滿是陰鷙——近日來,她總覺得宮中不對勁,先是海大富「病重」閉門不出,再是蘇麻喇姑性情大變,不再端莊持重,反而時常獨處發呆,連皇上派來的小太監韋小寶(小桂子),也處處透著古怪,日日黏在靜雪軒附近,形跡可疑。她早已吩咐海大富暗中監視二人,如今見海大富親自前來,便知定有要事。

  「太后,奴才海大富,有要事稟報。」海大富躬身走進來,聲音沙啞,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陰狠,「那小桂子與蘇麻喇姑,方才在靜雪軒內親昵糾纏,小桂子私帶外食給蘇麻喇姑,還對蘇麻喇姑動手動腳,蘇麻喇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他柔情似水,全然沒了往日的清冷模樣。奴才暗中監視多日,發現二人往來甚密,不分尊卑,深夜時常私語,且蘇麻喇姑近日頻頻用暗號與宮外聯繫,奴才追查之下,發現那些暗號,皆是神龍教的密語。」

  太后握著玉扳指的手猛地一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指尖的玉扳指幾乎要嵌進掌心:「果然有問題。蘇麻喇姑跟著哀家多年,向來端莊持重,不近男色,如今卻這般不避嫌,與一個小太監糾纏不清,定然不是真正的蘇麻喇姑。」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哀家早就懷疑,她是神龍教派來假冒入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探《四十二章經》的線索,而那個小桂子,說不定就是她的同黨,要麼是皇上派來迷惑哀家的,要麼就是與天地會、神龍教都有勾結,妄圖裡應外合,奪取經書,顛覆大清江山。」

  一旁侍立的小李子連忙躬身,語氣諂媚又陰狠,眼底滿是討好:「太后英明!奴才早就看那小桂子不順眼,這小子油滑狡詐,處處討巧,前日還敢在御花園頂撞奴才,仗著有皇上幾分賞識,便在慈寧宮橫行霸道。還有蘇麻喇姑,平日裡深居簡出,可近日卻頻頻遣人出宮,奴才派人跟著,發現她派去的人,竟與神龍教的青龍使、白虎使有過接觸。依奴才看,二人定然是神龍教派來的奸細,海大富公公看得極准,奴才懇請太后下令,立刻將二人拿下,嚴刑審問,定能查出經書的下落,還有神龍教的陰謀!」小李子一邊說,一邊暗自竊喜——若是能除掉韋小寶,既能在太后面前邀功,又能出一口惡氣,往後在慈寧宮,便沒人敢輕易頂撞他了。

  「神龍教?」太后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又很快被狠厲取代,「好一個神龍教,竟敢派人假冒哀家身邊的人,潛入慈寧宮,圖謀不軌。海大富,小李子,你們二人聽令。」

  「奴才遵旨!」海大富與小李子齊聲應聲,躬身侍立,大氣不敢喘。

  「海大富,你繼續暗中監視靜雪軒,查清蘇麻喇姑與神龍教的具體聯繫,找到真蘇麻喇姑的下落,不許打草驚蛇。」太后語氣冰冷,字字凌厲,「小李子,你立刻加派人手,嚴密把守慈寧宮東西麓的通道,不許小桂子和蘇麻喇姑踏出靜雪軒半步,若是發現他們與宮外再有聯繫,或是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稟報哀家,不許遺漏半點細節。另外,派人去查查那個小桂子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與神龍教、天地會,是不是真的有勾結,還有他身上的內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一個小小的灑掃太監,竟能有那般渾厚的內力,絕非尋常之人。」


  「奴才遵旨!」二人再次應聲,海大富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小李子則滿臉歡喜,心中已然盤算著如何給韋小寶使絆子。

  與此同時,京城城外的破廟裡,神龍教教主洪安通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前站著青龍使、白虎使,還有五龍使中的其餘三人,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他們已經得知,青龍使和白虎使潛入慈寧宮刺殺韋小寶,非但沒有成功,反而被韋小寶體內的渾厚內力震傷,還眼睜睜看著聖女龍兒捨身護著韋小寶,甚至為了他,不惜與神龍教為敵,顯然已經徹底背叛了神龍教。更讓洪安通氣憤的是,他們查到,韋小寶竟得了龍兒的八成功力,雖不懂武功章法,卻憑著蠻力,硬生生擊退了青龍使與白虎使,丟盡了神龍教的臉面。

  「廢物!都是廢物!」洪安通猛地一拍木椅,椅子瞬間碎裂成木屑,語氣凌厲,滿是殺意,「朕派龍兒入宮,是讓她打探《四十二章經》的線索,重振神龍教,不是讓她與一個小太監兒女情長,背叛朕!那小桂子不過是個油滑狡詐的小太監,就算得了龍兒的八成功力,也不懂武功章法,不過是個只會憑蠻力行事的莽夫,你們二人竟連他都殺不了,還被他震傷,丟盡了神龍教的臉面!」

  青龍使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畏懼,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教主息怒,那小桂子雖不懂招式,可龍兒的八成功力渾厚無比,屬下二人一時不慎,才被他震傷。更何況,龍兒拼死護著他,屬下二人礙於聖女的身份,不敢痛下殺手,才讓他僥倖逃脫。再者,慈寧宮東麓有太后坐鎮,海大富那老東西武功深不可測,暗中還有不少侍衛巡邏,屬下二人若是久留,定然會被發現,故而只能暫且撤退。」

  「身份?她也配提身份?」洪安通怒喝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息,「自她與小桂子糾纏不清,私自將八成功力傳給外人,背叛神龍教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神龍教的聖女,只是一個叛徒!一個不知廉恥、沉迷兒女情長的叛徒!」他頓了頓,語氣冰冷到了極點,「朕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今晚再次潛入慈寧宮,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小桂子。若是龍兒再敢阻攔,一併拿下,若是她執意背叛,便就地正法,絕不留情!另外,務必找到真蘇麻喇姑的下落,不能讓她落入太后或天地會手中,壞了朕的大事!還有,派人去查查,小桂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何皇上會派他去慈寧宮當差,他與天地會陳近南,是不是真的有勾結——朕聽說,天地會近日也在暗中追查《四十二章經》的線索,絕不能讓他們與小桂子、龍兒聯手,壞了朕的大計!」

  「屬下遵旨!」青龍使、白虎使齊聲應聲,眼底滿是忌憚與狠厲——這一次,他們絕不會再失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除掉韋小寶,奪回經書線索,挽回神龍教的顏面,若是龍兒再敢阻攔,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夜色漸濃,慈寧宮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宮燈在寒風中輕輕晃動,映得地面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的眼睛。東麓太后居所的燈火依舊亮著,海大富正站在廊下,憑著氣息感知著宮中的動靜,指尖的鐵爪泛著冷冽的寒光;小李子則帶著幾個小太監,在東西麓的通道處巡邏,眼神警惕,四處張望,一心想要抓到韋小寶的把柄。西麓的靜雪軒外,臘梅被寒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鋪在青石板上,添了幾分詭異的美感。

  靜雪軒內,燭光搖曳,韋小寶正陪著龍兒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剩下的點心和一壺溫熱的茶水,氣氛曖昧而溫馨。韋小寶握著龍兒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語氣嚴肅了幾分——他雖油滑,卻也心思活絡,白日裡給龍兒送點心時,便察覺到有兩道陰冷的氣息在暗中窺探,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海大富和小李子派來的人。「龍兒,我今日察覺到,海大富和小李子在暗中監視我們,太后恐怕也已經察覺到我們的異樣了。」他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擔憂,「海大富那老瞎子武功深不可測,比青龍使、白虎使還要厲害,小李子又愛搬弄是非,日日在太后面前嚼舌根,往後我們行事,可得加倍小心些,不能再這般親昵了,若是被他們抓到把柄,傳到太后耳朵里,我們就真的麻煩了。」

  龍兒心頭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很快便被決絕取代。她反手握住韋小寶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堅定:「我不怕。只要能陪著你,就算是面對太后的猜忌,面對海大富、小李子的算計,面對神龍教的追殺,我也無所畏懼。更何況,我雖只剩下兩成功力,卻也能幫你抵擋一二,就算是海大富親自出手,我也能纏住他片刻,讓你脫身。」她頓了頓,眼底滿是柔情,還有一絲愧疚,「韋小寶,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神龍教追殺,也不會被太后、海大富猜忌。我知道,我是神龍教的叛徒,身上背負著太多罪孽,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若是有一天,我們真的走投無路,我定會護著你,就算是死,也會替你擋下所有危險,絕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韋小寶看著她眼底的堅定與柔情,心頭一陣感動,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語氣哽咽,卻依舊帶著幾分油滑的堅定:「龍兒,不許說傻話。我小桂子這輩子,沒對誰動過真心,可對你,我是認真的。我答應過你,要護著你,要帶你回揚州,好好過日子,我就一定不會食言。就算是拼了我的性命,我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傷害,更何況,我還有你的八成功力,就算海大富那老瞎子來了,我也能跟他拼一拼,未必會輸。」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順著臉頰,吻上她的唇瓣——這個吻,沒有往日的輕佻,只有滿滿的珍視與愛意,溫柔而纏綿,仿佛要將彼此的心意,都融入這一吻之中。

  龍兒閉上雙眼,沉浸在他的溫柔里,心頭滿是甜蜜與安穩。她抬手,緊緊環住韋小寶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仿佛這一刻,世間所有的猜忌與殺機,都與他們無關,只剩下彼此的溫情與愛意。可他們二人全然沒察覺到,窗外的陰影里,兩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正是青龍使與白虎使,他們避開了宮中的侍衛與海大富的監視,一路潛入慈寧宮西麓,眼底滿是冰冷的殺意,如同蟄伏的鬼魅,隨時準備出手。

  「就是現在!」青龍使低喝一聲,與白虎使一同破窗而入,手中的匕首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直刺韋小寶的胸口,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濃濃的殺意,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這一次,他們不再顧及龍兒的身份,只求能一舉除掉韋小寶,挽回顏面。

  韋小寶臉色一變,瞬間將龍兒護在身後,體內的內力瞬間運轉起來——雖然他不懂武功章法,可龍兒的八成功力渾厚無比,周身瞬間泛起一股淡淡的真氣,硬生生擋住了青龍使的匕首。「當」的一聲脆響,匕首被震得微微彎曲,青龍使也被震得後退了兩步,滿臉震驚——他沒想到,短短几日,韋小寶體內的內力竟又渾厚了幾分,看來龍兒是真的毫無保留地將功力傳給了他。

  「是你們這兩個狗賊!」韋小寶怒喝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洪安通那個老東西,派你們來刺殺老子,上回讓你們僥倖逃脫,今日老子就讓你們有來無回!」他說著,便抬手,憑著體內的渾厚內力,胡亂揮出一掌,掌風凌厲,直逼青龍使和白虎使,雖無招式,卻憑著蠻力,硬生生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白虎使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小桂子,你不過是個憑蠻力行事的莽夫,就算有龍兒的八成功力,也不懂招式,今日我們二人聯手,定能取你狗命!」他說著,手中匕首直刺韋小寶的要害,二人一左一右,夾擊韋小寶,招式凌厲,殺機四伏。他們二人都是神龍教的頂尖高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韋小寶雖然內力渾厚,卻不懂招式,只能憑著蠻力抵擋,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很快便被匕首劃了幾道口子,鮮血染紅了破舊的太監服,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死死護在龍兒身後,不肯後退半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龍兒受到傷害。

  「韋小寶,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龍兒看著韋小寶受傷,心頭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不顧體內僅存的兩成功力,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擋在韋小寶身前,運轉體內的內力,抬手便向青龍使拍去——她知道,自己的功力不足以抵擋二人,可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絕不會讓他們傷害韋小寶。

  「龍兒,不要!」韋小寶大驚失色,想要拉住龍兒,卻被白虎使的匕首逼得後退了兩步,眼睜睜看著青龍使的匕首,直刺龍兒的後背。他目眥欲裂,心中滿是絕望,體內的內力瞬間爆發,嘶吼著便向青龍使衝去。

  青龍使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心中暗道:叛徒,既然你執意護著他,那就一併去死!他手中的匕首猛地一轉,速度又快了幾分,帶著濃濃的殺意,直刺龍兒的後心。

  龍兒察覺到身後的殺機,卻已然來不及躲閃。她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心中暗嘆:韋小寶,終究是我連累了你,若是有來生,我再好好陪你,吃桂花糕,看瘦西湖的煙花,再也不捲入這些紛爭……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她睜開雙眼,只見韋小寶竟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將她緊緊護在懷裡,青龍使的匕首,狠狠刺中了韋小寶的後背,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染紅了韋小寶的衣裳,也染紅了龍兒的雙眼。

  「韋小寶!」龍兒失聲痛哭,抱著韋小寶,渾身顫抖,眼底充滿了絕望與心疼,「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刀?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你快走啊!」她運轉體內僅存的兩成功力,想要逼退二人,卻因功力不足,被白虎使一掌拍中胸口,嘴角溢出鮮血,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卻依舊死死抱著韋小寶,不肯放手。

  韋小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上卻依舊掛著油滑的笑容,伸手輕輕撫摸著龍兒的臉頰,語氣虛弱卻依舊溫柔:「龍兒……我答應過你,要保護你……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傷害……」他說著,體內的內力再次爆發,雖然身受重傷,可渾厚的內力卻硬生生將青龍使和白虎使震得後退了數步,嘴角溢出鮮血,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震盪,不敢再輕易上前。


  青龍使和白虎使對視一眼,滿臉忌憚——韋小寶身受重傷,卻依舊有如此渾厚的內力,若是再斗下去,他們二人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況,慈寧宮東麓的海大富定然已經察覺到動靜,很快便會帶著侍衛趕來,若是被他們纏住,想要脫身,便難如登天。「撤!」青龍使低喝一聲,二人不再戀戰,轉身便破窗而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靜雪軒內。

  「韋小寶,你怎麼樣?你別嚇我!」龍兒抱著韋小寶,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聲音哽咽,渾身顫抖,往日裡的清冷與驕傲,此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心疼與絕望,「我這就去叫太醫,我這就去給你找解藥,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啊!」她想要起身去叫太醫,卻被韋小寶拉住了手。

  韋小寶輕輕搖了搖頭,拉住龍兒的手,語氣虛弱,眼神卻依舊堅定:「不用……太醫來了,也沒用……龍兒,我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他看著龍兒絕美的臉龐,眼底滿是痴迷與不舍,「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回揚州……我不能食言……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傷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再也不捲入這些紛爭……再也不用管什麼太后、海大富,什麼神龍教……」

  就在這時,庭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李子尖細的聲音:「太后駕到——海大富公公,快隨奴才進去,想必裡面定有蹊蹺!」

  龍兒臉色一變,瞬間收起淚水,將韋小寶扶到床上,快速整理好他的衣裳,又抹去臉上的淚痕,重新擺出一副清冷的模樣,可眼底的慌亂與心疼,卻終究難以掩飾。她知道,太后此刻前來,定然是海大富察覺到了打鬥的動靜,稟報了太后,若是被太后發現韋小寶身受重傷,又看到屋內的血跡,定然會更加多疑,再加上海大富、小李子在一旁煽風點火,他們二人,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太后走進靜雪軒,身後跟著海大富與小李子,目光瞬間落在屋內的血跡上,又落在床上身受重傷的韋小寶身上,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的龍兒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多疑與冰冷,語氣凌厲:「蘇麻喇姑,小桂子,你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會有血跡?小桂子為何會身受重傷?如實說來,若是有半句謊言,哀家定要你們二人,碎屍萬段!」

  龍兒躬身,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慌亂,努力掩飾著心底的緊張:「回太后,方才不知從哪裡來的江湖刺客,潛入靜雪軒,想要刺殺奴才,小桂子見狀,拼死護著奴才,才被刺客所傷。奴才已經派人去追查刺客的下落,相信很快便能有消息,給太后一個交代。」她刻意隱瞞了刺客是神龍教的人,也隱瞞了她與韋小寶的真實關係,更隱瞞了韋小寶體內有她八成功力的事,只求能暫時騙過太后,為韋小寶爭取醫治的時間。

  太后眯著眼睛,目光在龍兒和韋小寶身上來回掃視,眼底的多疑愈發濃烈。她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韋小寶,語氣冰冷:「刺客?好端端的,為何會有刺客潛入慈寧宮,刺殺你一個小小的宮女?更何況,小桂子只是一個灑掃太監,手無縛雞之力,為何會拼死護著你?你們二人,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海大富上前一步,聲音沙啞,語氣陰狠:「太后,依奴才之見,此事絕非尋常刺客所為。方才奴才在東麓察覺到此處有打鬥之聲,便立刻稟報太后,趕來之時,恰好看到兩道黑影翻牆而逃,看其身形與招式,倒像是神龍教的人。奴才疑心,這些刺客,定然是蘇麻喇姑引來的,而小桂子,恐怕也與神龍教有勾結,二人故意演的這場戲,就是為了迷惑太后,掩蓋他們的陰謀。」

  小李子也連忙附和,語氣諂媚:「太后,海大富公公說得極是!這小桂子平日裡就鬼鬼祟祟,身上還有不明來歷的內力,定然是神龍教的奸細,蘇麻喇姑與他勾結,就是為了打探《四十二章經》的線索,求太后下令,將二人拿下,嚴刑審問,定能查出真相!」

  太后伸手,輕輕拂過韋小寶身上的血跡,指尖帶著一絲陰冷,語氣愈發冰冷:「海大富說得有理,這傷口,是江湖高手所傷,招式狠辣,絕非尋常刺客所能造成。蘇麻喇姑,你向來深居簡出,為何會得罪神龍教的人?還有小桂子,你一個小小的太監,竟有如此膽量,敢與神龍教的高手對抗,你身上的內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你與神龍教、天地會,到底是什麼關係?」

  韋小寶躺在床上,身受重傷,卻依舊強撐著,語氣虛弱卻帶著幾分討好,一邊說,一邊悄悄給龍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慌亂:「回太后……奴才……奴才只是覺得蘇姑娘是太后身邊的人,若是蘇姑娘被刺客傷害,奴才也難辭其咎,所以才拼死護著蘇姑娘……奴才只是一個普通的太監,哪裡懂什麼武功,也沒有什麼內力,只是一時情急,憑著一股蠻勁,才敢與刺客對抗……至於神龍教,奴才連聽都沒聽過,求太后明鑑,奴才和蘇姑娘,絕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也絕沒有勾結什麼江湖勢力……」他故意裝作懵懂無知的模樣,想要矇混過關,心中暗自盤算,只要能拖延時間,等建寧公主(居慈寧宮西麓)得知消息,定然會來救他——建寧公主嬌蠻任性,深得皇上寵愛,太后也得讓她三分。


  龍兒心領神會,依舊躬身,語氣堅定:「回太后,小桂子所言屬實,奴才與他,只是宮人與主子的關係,絕無其他牽扯。刺客之事,奴才定會儘快查明,嚴懲兇手,給太后一個交代。若是太后不放心,可派海大富公公、小李子公公在靜雪軒附近嚴加監視,奴才絕不反對。」

  太后冷冷瞥了他們二人一眼,顯然不信他們的話。她心中已然斷定,這二人之間,定然有勾結,而那些刺客,定然與他們二人有關,海大富的猜測,絕非空穴來風。「明鑑?哀家自然會查明真相。」太后語氣冰冷,「小李子,派人將小桂子抬下去,送到慈寧宮東麓的偏殿,好好醫治,不許讓他死了——哀家還要親自審問他,查明他的底細,還有他身上內力的來歷。另外,海大富,你親自帶人,嚴密監視靜雪軒,不許蘇麻喇姑踏出西跨院半步,也不許任何人探視小桂子,若是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向哀家稟報,不許有半點疏忽!」

  「奴才遵旨!」海大富與小李子齊聲應聲,小李子揮手示意身邊的太監,小心翼翼地將韋小寶抬了下去,臨走前,還故意瞪了韋小寶一眼,眼底滿是得意。

  太后又冷冷看了龍兒一眼,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警告:「蘇麻喇姑,哀家念在你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暫且饒你一次。但你記住,若是讓哀家發現,你有半句謊言,或是與小桂子有任何勾結,或是與神龍教有所牽扯,哀家定不會饒你,就算是太皇太后,也保不住你!」說罷,便轉身,帶著海大富、小李子等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靜雪軒。

  靜雪軒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龍兒站在空蕩蕩的屋內,看著地上的血跡,看著韋小寶被抬走的方向,眼底充滿了絕望與擔憂。燭光搖曳,映得她的身影愈發孤寂,臉上的清冷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心疼與無助。

  她知道,經此一事,太后對他們的疑心愈發深重,慈寧宮的天,已然變了。東麓太后的監視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牢牢困住;海大富的陰狠、小李子的算計,如同跗骨之蛆,隨時都可能給他們致命一擊;神龍教的追殺並未停止,青龍使、白虎使定然還會再來;韋小寶身受重傷,被關在東麓偏殿,日日被海大富、小李子監視,若是不能儘快治好,恐怕會有性命之憂;而真蘇麻喇姑的下落不明,更是懸在他們心頭的一把利劍,一旦被太后或神龍教找到,他們的偽裝便會徹底敗露。

  慈寧宮,已然成了危機四伏的絕境,每一步都充滿了殺機與算計。可龍兒看著窗外的夜色,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就算前路布滿荊棘,就算要與整個神龍教為敵,就算要對抗太后、海大富,就算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絕不會放棄韋小寶。她愛上了他,便會護著他,陪著他,就算是死,也要與他死在一起。

  她悄悄轉身,走到牆角,取下一塊鬆動的磚塊,裡面藏著一枚小小的令牌——這是神龍教聖女的令牌,也是她與神龍教殘餘勢力聯繫的唯一信物,更是能調動神龍教潛伏在宮中教徒的憑證。她握緊令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青龍使,白虎使,洪安通,你們今日傷了韋小寶,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還有太后,海大富,小李子,若是你們敢傷害韋小寶,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讓你們付出代價!她暗自盤算,今夜便調動宮中潛伏的神龍教教徒,悄悄潛入東麓偏殿,打探韋小寶的傷勢,若是有機會,便將他救出來,再一同尋找真蘇麻喇姑的下落,儘快離開這兇險的慈寧宮。

  與此同時,被抬到慈寧宮東麓偏殿的韋小寶,躺在冰冷的床上,身受重傷,卻依舊嘴角掛著笑容。他腦海里浮現出龍兒的模樣,浮現出揚州的瘦西湖,浮現出軟糯香甜的桂花糕,還有他與龍兒的約定。他知道,自己此刻身處絕境,太后的審問,海大富、小李子的算計,神龍教的追殺,還有天地會的牽絆,都在悄然向他逼近。可他並不害怕,因為他知道,龍兒會想辦法救他,而他,也會拼盡全力,活下去,護著龍兒,兌現他們之間的承諾。

  他悄悄摸了摸貼身衣物里的一枚小小的天地會令牌——這是陳近南交給她的,若是遇到危險,可憑令牌聯繫宮中潛伏的天地會教徒。他心中暗自盤算,若是龍兒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便想辦法聯繫天地會的人,先脫身再說。另外,他也想到了建寧公主,那位居慈寧宮西麓的公主,嬌蠻任性,深得皇上寵愛,若是能想辦法讓她得知自己被關押的消息,她定然會來救他,到時候,便能借著建寧公主的勢力,擺脫太后、海大富的控制,再與龍兒匯合。

  只是他沒想到,這場危機,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太后的多疑與狠厲,洪安通的野心與殺戮,海大富的陰狠與算計,小李子的趨炎附勢,還有宮中隱藏的神秘勢力,以及天地會與神龍教的暗中較量,都在悄然交織,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和龍兒牢牢困住。慈寧宮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殺機與詭秘,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敵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