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風暴驟起,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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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風暴驟起,暗流涌動

  西營盤高街「鬼屋」四仔工場被搗毀的消息,在天亮前就已經像病毒一樣在港島地下世界傳開。

  等到早晨,當報紙頭條登出:「國際刑警聯手西九龍總區警署破獲特大製作四仔窩點,洪興軍師陳耀人贓並獲」的新聞時,整個港島的社團都炸開了鍋。

  上午九點,灣仔,洪興總部。

  蔣天生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面前的報紙被揉成一團,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

  「耀哥他————怎麼會碰四仔?」

  說話的是洪興北角區話事人肥佬黎。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座位上一邊搓腳丫子一邊用那種語氣里聽不出是關切還是嘲諷的語氣道:「蔣先生,這件事要是真的,我們洪興不碰四仔」的招牌,可就徹底砸了。」

  蔣天生抬起頭,眼神冰冷地掃過會議室里的多位堂主。

  大佬B、太子、韓賓、基哥、大宇、靚媽、馬王簡、以及新上位的十三妹————

  總之,這次洪興堂口的話事人幾乎都到齊了。

  「阿耀跟我十幾年。」

  蔣天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不信他會背著我做這種事。」

  「但人贓俱獲啊,蔣先生。」

  尖沙咀話事人太子皺眉道,「國際刑警和西九龍掃粉組聯手抓的人,四仔、

  設備、帳本全都在場。

  陳耀自己也在昏迷狀態被抬出來,現在還在醫院監護,聽說傷得不輕。」

  「傷?」

  蔣天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阿耀受傷了?」

  「聽說是抓捕時反抗,被警方打傷的。」

  馬王簡抽著香菸,眯著眼睛道,「但我覺得不對勁。高街那地方我知道,荒廢很久了,怎麼會突然變成四仔工廠?還偏偏是陳耀負責?」

  十三妹插話道:「會不會是有人栽贓?」

  「栽贓?」

  靚媽冷笑道,「誰有那麼大本事,能在洪興的地盤上神不知鬼不覺搞出那麼大一個製作四仔的工廠,還把耀哥弄暈了扔進去?國際刑警嗎?」

  頓時,會議室陷入沉默。

  蔣天生揉了揉眉心:「查,阿B,你帶人去高街附近打聽,看看這幾天有沒有可疑的人或車出現。

  太子,你去醫院附近守著,等阿耀醒過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說什麼。

  」

  「蔣先生————」

  十三妹猶豫了一下,「如果————如果耀哥真的————」

  「沒有如果。」

  蔣天生打斷她,眼神銳利道,「洪興的規矩不能破。如果阿耀真的碰了四仔,就算他是軍師,也要按幫規處置。」

  「蔣先生————」

  靚媽為難道:「阿耀是被國際刑警和西九龍抓的,他們在醫院肯定放了人,不可能讓人隨便去看阿耀的。」

  「我知道————」

  蔣天生揉著眉頭道:「再難也要去打聽,帶著律師去,以社團名義去,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知道販賣四仔究竟是陳耀乾的,還是他被人陷害了。」

  話雖如此,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蔣天生語氣里的疲憊和不願相信。

  陳耀不僅是洪興的白紙扇,更是蔣天生最信任的心腹,掌管著洪興明暗兩面的生意帳目。

  如果他真的叛變,對洪興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此時靚媽看向太子道:「太子,我聽說阿秋是國際刑警,要是醫院那邊行不通,你我聯合邀請他吃飯,問問他怎麼回事?」

  「行。」

  太子點頭道:「我先去醫院那邊看看,見不到阿耀我們再請阿秋過來。」

  同一時間,東星總部。

  駱駝看著報紙,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蔣天生啊蔣天生,你也有今天!」

  他拍著桌子,對旁邊的笑面虎和烏鴉說,「洪興不是一直標榜自己乾乾淨淨」嗎?

  現在軍師陳耀販賣四仔還人贓俱獲,我看他蔣天生怎麼解釋!」


  笑面虎推了推眼鏡:「大哥,這件事有點蹊蹺。」

  「蹊蹺?有什麼蹊蹺?」

  駱駝不以為意,「陳耀那老狐狸,表面上一本正經,暗地裡不知道撈了多少。我早就說過,洪興那幫人裝清高,遲早出事。」

  「但時間點太巧了。」

  笑面虎分析道,「倪坤剛死,尖沙咀亂成一團。洪興這時候被曝出四仔醜聞,得利的是誰?」

  駱駝收起笑容:「你是說————有人故意搞洪興?」

  「不排除這種可能。」

  笑面虎點頭,「陳耀被抓,洪興聲譽受損,蔣天生焦頭爛額。這時候如果有人想對洪興下手,是最好的時機。」

  烏鴉咧嘴一笑:「管他誰搞的,反正對我們東星是好事。大哥,要不我們趁這個機會,搶洪興幾個場子?」

  「急什麼。」

  駱駝擺擺手,「讓新聞飛一會兒。先看看蔣天生怎麼應對。對了,白頭翁那邊怎麼樣?歐洲的貨什麼時候到?」

  「下周三。」

  笑面虎答道,「白頭翁說這次純度很高,價格也比上次低一成。」

  「好。」

  駱駝滿意地點頭,「等貨到了,我們先在元朗和屯門鋪開。洪興現在自顧不暇,正是我們擴張的好機會。」

  油麻地,忠青社陀地。

  丁孝蟹看著報紙上關於洪興的新聞,面無表情。

  他面前擺著另一份報紙,社會版角落裡有一條不起眼的消息:「油麻地昨夜發生幫派火拼,三死七傷」。

  死的三個都是忠青社的人。

  「大哥————」

  丁旺蟹推門進來,臉色難看,「嵩山會那幫北佬又搶了我們兩個麻將館。洛文彥那小子瘋了,見人就砍。」

  丁孝蟹放下報紙:「老二那邊查到什麼沒有?到底是誰殺了益蟹?」

  「還沒有確切消息。」

  丁旺蟹搖頭,「但所有線索都指向嵩山會。那晚我們都知道老二綁了誰,如今老二歿了,洛文彥還活著。

  之後嵩山會就跟我們拼起來了,這事不是嵩山會幹的還能是誰?」

  「越是這樣我越不相信是嵩山會幹的。」

  丁孝蟹冷冷道,「我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可能是其它社團救了洛文彥,幹掉了老二。

  他們的目的或許就是讓我們忠青社跟嵩山會火拼,他們好坐收漁利,這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油麻地那邊,除了嵩山會還有其它社團。

  他們或許不敢會明著跟我們干,但暗中使些手段是完全有可能的,。

  或許那晚,老二早就被人盯上了。

  而嵩山會的洛文彥,那是確實知道他是被老二綁了的,所以嵩山會才會對我們忠青社開戰的。」

  「可是大哥,兄弟們都在等一個交代。」

  丁旺蟹壓低聲音,「益蟹死了快一個月了,我們要是再不動手,社團人心就散了。」

  丁孝蟹沉默良久。

  他何嘗不想報仇?

  但忠青社現在內憂外患。

  父親丁蟹偷偷跑回港島,他在這邊的通緝令還沒撤銷,被抓就是進去。

  而方家那邊————

  想到自己與方家女兒方婷的戀情可能會因家族恩怨破裂,丁孝蟹就忍不住一陣心酸。

  如今他們四個兄弟只剩三個。

  老四丁利蟹是醫生,負責給社團兄弟們處理傷勢時還負責跟倪家三叔攀交情,暗中主持著忠青社跟倪家四仔的買賣。

  老三丁旺蟹是律師,負責社團法律事務以及幫別人打官司,同時他還管著社團帳房,打打殺殺根本不行。

  唯一能打的炮台二弟丁益蟹還死了。

  現在跟嵩山會全面開戰,忠青社勝算不大。

  「先穩住地盤。」

  丁孝蟹最終做出決定,「告訴兄弟們,仇一定會報,但不是現在。等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可是老大,銅鑼灣警署至今也沒查到是誰害了老二呀?而嵩山會如今對我們的攻勢又很猛,再這樣下去?」


  「那也要等!」

  「可————

  丁旺蟹欲言又止,最終他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丁孝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總覺得,老二的死沒那麼簡單。

  嵩山會雖然跟忠青社有仇,但洛文彥那個紈絝子弟,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設計出那麼精密的謀殺。

  一定還有別人。

  會是誰呢?

  西九龍警署,重案組辦公室。

  陳家駒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著白板上錯綜複雜的關係圖。

  倪坤被殺案已經過去幾天了,可破案線索卻寥寥無幾。

  倪家五干將各懷鬼胎,都在爭搶倪坤留下的地盤和生意。

  甘地和黑鬼在尖沙咀碼頭差點打起來,國華和鮑魚則在爭奪倪家的財務公司。

  臘雞最陰,表面上跟誰都和和氣氣,暗地裡卻在搜集其他四人的黑料。

  「陳sir————」

  此時,一個年輕警員推門進來,「法證那邊有新發現。」

  「說。」

  「在倪坤被殺的現場,找到了一枚彈殼。」

  警員遞過報告,「點三八口徑,但經過改造,膛線很特別。

  技術科說,這種改造手法很專業,像是職業殺手的手筆。」

  「職業殺手?」

  陳家駒皺眉,「倪坤得罪了什麼人,需要請職業殺手?」

  「還有————」

  警員繼續道,「昨晚高街行動,國際刑警那邊抓了洪興的陳耀。

  帶隊的是陸啟昌督察和黃志誠警長,但他們說,最先發現那個制粉工場的,是一個國際刑警的特別助理。」

  「特別助理?叫什麼?」

  「不知道,身份保密。但陸sir說,那個人很年輕,手段————很特別。」

  陳家駒若有所思,會不會是上次幫了他的那個人呢!

  倪坤被殺這個案子線索極少,長時間破不了案,長官一定又要請人幫忙,難道他陳家駒真的劍這麼一件案子都破不了嗎?

  如今洪興軍師陳耀被抓,洪興那邊肯定又要有所動作。

  或許,港島的江湖,正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這是陳家駒的直覺,一種對更大風暴來臨前的直覺,他本能的感受到,一場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正在港島醞釀著。

  而這場風暴,似乎跟殺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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