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葉秋的「幫派解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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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曹達華,隸屬於皇家警察特警組。」

  曹達華開門見山,目光如炬,「今天來,是專門為你而來,葉秋。」

  他頓了頓,如同念檔案一般清晰地說道:「葉秋,黃竹坑警校本屆最優秀的學員,沒有之一。

  體能、格鬥、射擊、理論,全面頂尖,打破多項紀錄。

  但同時,也是潮州幫大佬李阿劑的乾兒子,在街面混過幾年,得了個『風緊秋』的花名。

  我們詳細調查過你,你無幫無派,未拜碼頭,連藍燈籠都不算,就是個最底層的『靚仔』。

  你混的時候主要業務是打架時搖旗吶喊,見勢不妙第一個跑路。

  不過,你這副好皮囊,倒是挺適合當姑爺仔的。」

  曹達華的話帶著一絲調侃,但更多的是審視,想看看葉秋的反應。

  葉秋聞言,只是灑脫地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抹自嘲又帶著點不羈的笑容。

  「阿公,那些都是過去式了。誰年輕時候沒點黑歷史呢?

  我有,很多人都有。

  但重要的是,我葉秋手上沒人命,沒沾過不該沾的東西,連重傷害都沒留下過記錄。

  這應該不影響我當一個打擊罪惡的警察吧?

  而我那些黑料,頂多算是……年少無知,行為不檢點。」

  葉秋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認了過去,又劃清了界限,將問題的性質限定在「行為不檢點」而非「刑事犯罪」上。

  曹達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點了點頭:「沒錯,檔案很乾淨。所以,我今天想聽聽你現在的想法,你怎麼看待幫派這個東西?」

  來了,核心考核開始了。

  葉秋心知肚明,這是決定他命運的關鍵問題。

  他不能簡單地喊打喊殺,那顯得虛偽;也不能有任何曖昧,那會引來懷疑。

  他需要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洞察力和清醒的立場。

  於是葉秋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後仰,靠在光禿禿的床架上,眼神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陽,仿佛在組織語言。

  幾秒後,葉秋轉回頭,目光清澈而冷靜,緩緩開口道:「幫派?在我看來,它就是一本流傳了幾千年,卻始終換湯不換藥的『吃人說明書』。」

  曹達華眉毛一挑:「哦?可很多人都說幫派講義氣,拜關公,有自己的規矩和傳承,更有洪門三十六誓約束,這不也是一種文化?」

  「義字當頭?」

  葉秋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深刻的譏諷,「阿公,您把『義』字拆開來看,就是我是羔羊的意思。

  忠心?!

  意思一把劍插進自己的心裡。

  在幫會裡,大佬給你一點甜頭,你就得為他賣命。

  拿多了,大佬才不會跟你講什麼義氣,他會直接讓人砍死你。

  大佬嘴裡喊的『義』,其實是讓小弟當自己的羔羊,讓一把劍插進他們的心裡。

  而對於有義氣的的人來說,義氣這兩個字傷人傷己。對於無義氣的人來說,小弟全是羔羊。」

  頓了頓,葉秋繼續深入剖析:「至於您說的洪門三十六誓?聽起來很唬人是吧?

  在我看來,雖說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但唯獨幫派多了第三十七行——出殯。

  那些誓言刻在石碑上,而石碑最終都壓在了墳場,裡面埋的都是信了這套鬼話的傻仔。」

  「拜關公?」

  葉秋搖了搖頭,「大佬們拜的可不是什麼忠肝義膽。他們是在提前給小弟們找好頂罪的神仙。

  出了事,你自己跟關二爺解釋去吧,他老人家早就提著青龍偃月刀先溜了。」

  葉秋的語言生動而犀利,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冷酷:「而幫派里所謂的扎職儀式,紅布、公雞、米酒,三件套成本不到一百塊,卻能買你一條命。

  這利潤率,上市公司看了都得哭。

  至於紅棍、白紙扇、草鞋?聽起來像武俠小說吧?

  說白了就是打手、會計、跑腿的。職稱越高,背鍋的範圍越大。」

  曹達華聽得入神,示意他繼續。

  「還有那些家譜輩分,『德』、『孝』、『義』、『和』,好聽吧?


  葉秋繼續保持語速說道:「跟財報里的『應收帳款』一樣好聽,反正收不回來就是壞帳。

  輩分就是壞帳轉移工具,死一批,換一批,名字永遠不缺。」

  葉秋的眼神變得銳利,「我最噁心的,就是那種『和頭酒』。字面意思是以和為貴,實質是以喝為跪。

  戰敗方跪著敬茶,贏家拍著對方肩膀,嘴裡說著漂亮話,心裡想的是:『好啦,下次再多送我一批新人來砍。』

  至於「四九仔」!

  『四九』諧音『死狗』,登記在冊,那就是編號家畜。

  狗死了,主人換條繩子,繼續找看門狗。至於幫派里的安家費?」

  葉秋冷笑,「買保險還要你體檢呢,社團的『保險』需要你的體檢報告外加棺材尺寸。

  在幫派里,安家費就是保費。

  你做事,幫會一次性付清安家費,但最終受益人寫的是大佬的名字。」

  葉秋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開幫派溫情的假面,露出裡面血淋淋的利益算計。

  最後,他總結道:「如果這種東西也能被稱為『文化』,那吃人就該被叫做『民俗』了。

  阿公,我葉秋雖然混過,但我從不拜這些吃人的神。

  我想要的江湖……呵,或許不存在吧!

  但我至少知道,一個健康的世道,應該是普通人能安穩老死,幫派大佬作惡會破產。

  而關二爺,他真的敢睜開眼看看這個世道,做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曹達華沉默了片刻,緩緩問道:「那麼,在你看來,大佬和小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葉秋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語氣帶著徹底的看透:「親子鑑定結果?DNA 100%匹配——都是錢串子,只是長短不同而已。

  小弟就是大佬的一次性雨衣,下雨的時候穿上擋風遮雨,太陽一出來,嫌你礙事,隨手就扔。

  小弟喊『大佬我跟你一輩子』。

  大佬表面感動,心裡在算盤:『一輩子太長,他只跟到你出事那天,然後電話換號,人間蒸發。』」

  為了讓自己的觀點更有說服力,葉秋直接加料道:「在我看來,幫派求的是財,大佬們就是掌握幫會錢財的大管家。

  然後他會把地盤分出去一部分,拉攏堂主或者話事人。

  而堂主和話事人手底下的四九小弟,他們只有工資,一個月打下來受傷了才有額外收入,否則就是死工資。

  當然了,一些有點身手,敢打敢拼的四九求的是上位,也就是紅棍,草鞋,白紙扇一類的。

  因為上位了大佬就會分出地盤給小弟去看,那他們就會有地盤來提高收入。

  當他們有了錢以後,才有資格收小弟提高勢力,沒錢他們就是光杆司令,啥也幹不了!

  而一些風頭猛的小弟,我敢打賭,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老大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替他搶地盤,跟其他社團火併。

  小弟以為自己在為幫派、為義氣拼命,會覺得出頭之日到了。

  但他不會明白,像幫派里真正的大佬,他們真正在乎的不是地盤,而是怎麼用最小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益。

  小弟打生打死在他們眼裡,跟古羅馬鬥獸場裡的角鬥士沒什麼區別,只是娛樂和工具。

  一旦小弟惹出大麻煩,比如幹掉了其他社團的重要人物,打破了平衡。」

  葉秋的聲音變得冰冷,「您信不信,第一個賣掉他的,就是他的大佬。

  到時候,警察會去找,告訴他『你被利用了,出來指證你大佬』。

  而大佬則會找對方『飲茶』,跟他說『兄弟,沒事,出去避避風頭,社團撐你』,然後大佬轉頭就把他賣得乾乾淨淨。

  最後,那人要麼橫死街頭,要麼在赤柱把牢底坐穿。

  而大佬呢?

  他會和其他的大佬坐在一起,飲茶食包,談笑風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畢竟幫派以和為貴,和氣生財嗎?

  死一個小弟?

  不過是棋盤上少了個卒子而已,再找一個就是了,這就是他們嘴裡的『義氣』!」


  葉秋的這番分析,不是基於道聽途說,而是基於一種近乎冷酷的利益計算和人性的把握。

  曹達華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溫和的笑容,但眼神深處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直到葉秋說完,他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很好。」

  曹達華看著葉秋,目光中充滿了欣賞和一種找到瑰寶的喜悅,「葉秋,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清醒,還要透徹。

  你不止有一身好本事,更有一個好頭腦。如果我要你去做臥底,你肯定可以的,對嗎?」

  臥槽,來了!

  這王八蛋不會真要弄自己個三年又三年吧!

  上線一句「再堅持半年」,等於閻王在生死簿上給你加頁。

  而臥底最慘的不是死,是死到一半身份被發現,政府立刻會查無此人。

  臥底想辭職?

  可以,先寫30頁離職原因,再接受內部調查6個月。

  期間你得繼續回幫派報到,因為流程沒批。

  你想在臥底時談戀愛,可以,先問上司同不同意。

  他同意了下才可以,不同意就算了。

  臥底跟女朋友分手?要寫報告說明「是否影響任務」。

  結婚?必須簽「配偶保密協議」,離婚率100%。

  因為臥底不配擁有人間煙火,只配擁有煙霧彈。

  想想那個陳永仁,都被臥成啥德行了。

  他把靈魂押給魔鬼,把命押給政府,把功勞押給上司,把後遺症押給自己——回報率比賣腎還低。

  所以臥底……狗都不干,不當警察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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