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跌打止傷,以身借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深沉。

  人和車行,南房大通鋪。

  此刻,屋內的鼾聲此起彼伏。

  霍連鴻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疼醒的。

  那是肌肉透支後的酸痛,更是皮肉受損後的火燒火燎。

  他下意識地想翻個身。

  痛!

  這一動,肩膀處的衣服像是長在了肉上一樣,猛地被扯了一下。

  那是白天磨破的傷口流出的血水和膿水,乾涸後把布料和傷口粘在了一起。

  霍連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冷汗直冒,睡意全無。

  他咬著牙,沒敢哼出聲,怕吵醒旁邊睡得正香的趙無眠。

  錢是掙到了,可這命,也快搭進去了。

  一想到這裡,霍連鴻不禁苦笑一聲。

  他小心翼翼坐起身,拿起放在床頭的一碗涼水,含了一口,噴在肩膀的衣服上,等潤了之後,這才一點一點把衣服從肉上撕下來。

  但每撕一下,身子就哆嗦一下。

  好不容易把衣服脫了,但肩膀上的潰爛跡象,早已讓霍連鴻心態炸裂。

  這不行。

  要是照這麼下去,別說攢夠十塊大洋去拜師了,恐怕撐不過三天,這肩膀就得廢了。

  「窮文富武,這句話果然沒錯……」

  這練武之人的身子骨,就是個吞金獸。

  不給它吃肉,不給它用藥,它就敢死給你看。

  得買藥。

  想到這裡,霍連鴻握了握拳頭,看來又要花錢了。

  ……

  翌日,清晨。

  霍連鴻沒急著去碼頭,而是先拐去了街角的一家老藥鋪,濟世堂。

  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的掌柜正拿著戥子稱藥。

  「掌柜的,有跌打酒嗎?」

  霍連鴻走過去,問道。

  掌柜抬頭說道:

  「有。上好的虎骨酒,兩塊大洋一瓶;次點的三七酒,五角小洋一瓶。你要哪種?」

  「兩塊大洋?!」

  霍連鴻頓時一驚,問道,「那個……掌柜的,有沒有便宜點的?散裝的也行。」

  聞言,掌柜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陶罐子,又拿出一個小得可憐的玻璃瓶。

  「這是自製的紅花油,雖然勁兒小點,但也能活血化瘀。一瓶二十個大子兒。」

  「二十個?」

  霍連鴻心裡在滴血。

  這可是半天的工錢啊!

  五個大饅頭才兩個子兒,這一小瓶藥油,夠他吃好幾天的飽飯了。

  「能不能……少點?我就買半瓶。」

  「半瓶?行行行,半瓶十個子兒!再送你兩貼最便宜的狗皮膏藥,拿走拿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也是老闆心善,終於遇到好人了。

  最終霍連鴻買到了,走出藥鋪,滿是歡喜。

  「十個子兒啊……」

  還沒開始幹活,昨天的血汗錢就少了一大截,真是讓人心疼。

  ……

  來到紫竹林碼頭。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碼頭上依舊是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霍連鴻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義字堆的涼棚。

  「把頭,我來上工了。」

  把頭依舊坐在那把太師椅上,眼皮子抬了抬。

  看到是霍連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呦,是四爺的人來了?挺早啊。」

  「既然來了,那就幹活吧。今兒個有批特殊的貨,洋大人催得緊,你是咱們這兒的大力士,這重擔子,非你莫屬啊。」

  「什麼貨?」

  霍連鴻一問。

  「好東西。」


  把頭指了指碼頭最邊緣,也是跳板最陡峭的那艘貨船,「那是從南方運來的海鹽,都在底艙壓著呢。你去,把那貨給卸了。」

  周圍幾個正準備幹活的老苦力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看向霍連鴻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誰都知道,底艙的貨最難卸。

  尤其是鹽包,一旦受了潮,重量翻倍不說,那化開的鹽滷水流出來,肌膚就會遭受腐蝕。

  這就是典型的穿小鞋,明擺著是報昨天的仇。

  「怎麼?嫌重?不敢去?」

  把頭鵝語氣裡帶著激將,「你要是幹不了,趁早說話,我換別人。這頭等工的牌子,我可就得收回來了。」

  霍連鴻看著把頭那副嘴臉,很是憤怒。

  但他沒有發作。

  為了這份工錢,為了攢錢,他忍!

  「我去。」

  霍連鴻立即轉身離開。

  把頭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借著劉四爺的名頭壓我?老子玩死你!」

  ……

  底艙里。

  霍連鴻剛下去,就被那股悶熱氣熏得差點跟頭。

  地上一灘灘的積水,散發著海腥味。

  他找准一個鹽包,雙手一抓,猛地發力。

  沉!

  死沉!

  這受了潮的鹽包,比昨天的茶葉包重了一倍不止,起碼有三百多斤!

  但是為了掙錢,霍連鴻咬著牙,將鹽包硬生生扛上肩頭。

  只是剛一上肩,肩膀就疼的要命,鹽水滲透出來了。

  結痂的傷口仿佛被再次撕開。

  那一瞬間,霍連鴻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這種疼,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一軟,不過還好控制住了。

  他咬著牙,繼續行走。

  一步,兩步。

  他扛著那是鹽包,艱難地爬出底艙。

  每一趟下來,霍連鴻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色煞白,嘴唇乾裂。

  「這就是報復……」

  霍連鴻心裡跟明鏡似的。

  把頭正坐在涼棚底下喝茶,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就等著看他什麼時候趴下求饒。

  「想讓我求饒?做夢!」

  霍連鴻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兒被激發出來了。

  他偏不倒!

  他不僅不倒,還要把這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

  再次扛起一個鹽包,依舊沉重無比。

  霍連鴻停下,稍微喘了口氣。

  【耳聰目明】

  發動之後,便下意識地看向了遠處。

  那個叫黑鐵塔的漢子,依舊在幹活。

  他扛的貨物比霍連鴻的還要重,但他看起來卻並不怎麼吃力。

  為什麼?

  僅僅是因為力氣大嗎?

  霍連鴻眯起眼睛,強忍著疼痛,仔細觀察著黑鐵塔的每一個動作。

  看了幾十趟,他終於發現了一點門道。

  黑鐵塔扛包的時候,並不是完全靠肩膀硬頂。

  他的脊椎竟然在運作。

  卻見那條寬闊背脊下的大龍,隨著他的步伐,竟然在微微起伏,就像是一條活過來的大蟒蛇。

  「這是……借力?」

  「用脊椎的力量,代替肩膀的死力?」

  霍連鴻心中一動。

  他雖然沒練過武,但趙無眠說過腰馬合一,頗有類似之感。

  這腰,指的不就是脊柱這一塊的大龍嗎?

  「試試!」

  霍連鴻也是個行動派。

  既然蠻力扛不住這鹽包的折磨,那就得變。

  他學著黑鐵塔的樣子,試著放鬆肩膀,不再死頂,而是試著身體微微前傾,讓脊椎也一併參與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