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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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不浪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他看著那個哭泣的年輕守衛,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

  「我認識公子這麼多年,他經歷過多少次生死危機?哪一次他不是挺過來了?」

  「在渤海戰場上,他面臨多次危機,卻總能殺出一條血路,活著回來。在陰陽教,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蒙肇的手上,可是他卻在最危急之時,突然出現,力挽狂瀾!在龍台城裡,他被人刺殺兩次,哪一次他不是好好地活下來了?」

  「這一次也一樣!」

  林不浪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定還活著。他現在一定在某一個地方,等著我們去救他。如果我們在這裡放棄了,那我們就真的辜負了他對我們的信任。」

  林不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明天天亮之後,繼續找。一天找不到,就找兩天;兩天找不到,就找三天。就算是把龍台山翻個底朝天,就算是把每一寸土地都篩一遍,我也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

  他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但隨即又恢復了堅定。

  「活要見人!」

  大堂中,一片寂靜。

  路信遠緩緩站了出來。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帶著一種鄭重。

  「我路信遠在暗影司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上官,能像蘇督領這樣,讓這麼多人心甘情願地為他拼命。他值得我們去救。」

  「明天,我親自帶隊上山。就算是豁出我這條老命,我也要把蘇督領找回來。」

  韓驚戈也站了起來。

  他的新假臂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堅定。

  「我也去。我的命是蘇督領救的,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在那個巨人的拳頭下了。這條命,我願意用來換他的命。」

  陳揚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大聲說道:「算我一個!明天我帶頭下懸崖!不就是個破懸崖嗎?俺就不信下不去!」

  朱冉也緩緩站起身來,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個哭泣的年輕守衛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聲音帶著一種哽咽的堅定。

  「我也去!我要去找蘇督領!」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人站了起來。大堂中,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但每一個人的目光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那是一種絕不放棄的信念。

  林不浪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感動。

  「好。明天一早,大家集合,繼續搜山。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我們一定要把蘇督領帶回家。」

  眾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行轅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最終只剩下大堂中那一盞孤燈,還在夜色中搖曳著,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行轅的院中便已經站滿了人。

  所有人都整裝待發,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目光中卻充滿了堅定。陳揚正在檢查繩索和工具,朱冉在跟幾個暗影司的成員交代注意事項,韓驚戈在調試他的新假臂,路信遠在清點人數。

  林不浪站在台階上,正準備開口下令出發,忽然看到小寧總管從大門外快步跑了進來。

  小寧跑得很急,那串鑰匙在他腰間叮噹作響,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他跑到林不浪面前,喘著氣說道:「林副使!門外......門外來了人!」

  林不浪微微一怔,問道:「什麼人?」

  小寧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說道:「是蕭丞相府上的人!蕭丞相的女兒——蕭璟舒蕭大小姐,前來黜置使行轅,說要拜會蘇凌蘇大人!」

  此言一出,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不浪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他沉吟了片刻,然後對眾人說道:「大家先各自回房等候,不要聲張。」

  眾人對視了一眼,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依言散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院中很快便只剩下林不浪、周麼和韓驚戈三人。


  林不浪看了周麼和韓驚戈一眼,說道:「你們跟我一起出迎。蕭大小姐是蕭丞相的獨女,身份尊貴,不可怠慢。」

  周麼和韓驚戈點了點頭,跟著林不浪一起朝行轅大門走去。林不浪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但心中卻在飛快地思索著——蕭璟舒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行轅?她和蘇凌之間的事情,林不浪是知道的。

  三人中,也只有林不浪對蕭璟舒最為熟悉,當年承天觀,龍台那些事,蕭璟舒與蘇凌之間的事情,林不浪最為清楚,他明白,蕭璟舒在蘇凌心中的份量。

  林不浪穩住心神,與韓周二人走出行轅大門,站在台階上,朝街道的盡頭望去。

  只見清晨的薄霧中,一支儀仗隊伍正沿著朱雀大街緩緩朝行轅的方向行來。

  那儀仗排場極大,光是開路的僕從就有十餘人,個個穿著簇新的青衣小帽,步伐整齊,精神抖擻。

  儀仗隊伍的兩側,還有兩隊腰懸長刀的護衛,盔甲鮮明,目光銳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隊伍中央,是一頂八人抬的錦緞小轎,那轎子通體用上等的益安錦包裹,轎頂裝飾著金色的流蘇和穗子,在晨光中泛著華貴的光澤。

  轎子的四角各掛著一串精緻的銀鈴,隨著轎夫的步伐,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叮叮噹噹,如同仙樂。

  整支儀仗隊伍浩浩蕩蕩,占據了整條街道,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有人認出了那是蕭丞相府上的儀仗,不由得嘖嘖稱讚——不愧是當朝第一權相的獨女,這排場,這氣派,整個龍台城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林不浪站在台階上,看著那支儀仗隊伍緩緩靠近,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嘆。

  他早就聽說過蕭元徹對這個獨女寵愛有加,今日一見,才知道那「寵愛有加」四個字,遠遠不足以形容蕭璟舒在蕭家的地位。

  儀仗隊伍在行轅府門外緩緩停住。那頂錦緞小轎穩穩地落在地上,轎夫們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轎子停穩之後,一名丫鬟快步上前,掀開了轎簾。

  轎簾掀開的那一刻,一抹淡黃色的身影從轎中緩緩走出。

  林不浪的目光落在那抹身影上,不由得微微一凝。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娘。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廣袖流仙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花紋,在晨光中泛著流動的光澤。

  腰間束著一條鵝黃色的絲絛,絲絛上繫著一塊羊脂白玉佩,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美,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她的肩上披著一件輕薄的金線披帛,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如同一縷金色的煙霞。

  她有著一張令人驚艷的面孔——黛眉杏眼,瓊鼻挺直,櫻桃小口,肌膚白皙如雪,在晨光中泛著一種晶瑩剔透的光澤。她的頭髮烏黑如瀑,高高挽起,梳成一個華麗的凌雲髻,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銜珠步搖,那步搖上的珍珠足有拇指大小,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耳垂上戴著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耳墜,那紅寶石色澤純正,殷紅如血,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杏眼。

  那雙眼睛中,帶著一種與她的美貌和裝扮不太相符的光芒——那是一種銳利的、帶著幾分挑釁意味的光芒,仿佛在告訴所有人:我雖然穿得像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但我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她站在轎前,微微昂著頭,目光掃視了一眼面前的黜置使行轅大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挑剔,幾分審視,還有幾分不耐煩,仿佛在說:這地方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她的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那短劍的劍鞘用上等的鯊魚皮製成,上面鑲嵌著幾顆綠松石,看起來既精緻又實用。她的右手自然地搭在劍柄上,那姿態嫻熟而從容,顯然不是第一次佩戴兵器了,蠻腰之上還纏著一條紅色軟鞭。

  林不浪快步走下台階,迎上前去,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和從容。

  「女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蕭璟舒站在黜置使行轅的大門前,微微昂著頭,那雙好看的杏眼帶著幾分審視和挑剔,將面前這座行轅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黜置使行轅的門面不算氣派,青磚灰瓦,朱漆木門上的漆皮已經有些斑駁,門口的石階也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看起來與尋常的官署衙門並無太大區別。


  蕭璟舒看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道:這地方也太寒酸了些,蘇凌那傢伙住在這種地方,也不嫌憋屈?

  但她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不滿,反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矜持和從容。

  蕭璟舒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個正朝自己拱手行禮的年輕人——林不浪。她認得他。

  蘇凌還在龍台的時候,她在承天觀遇險,便結識了林不浪。雖然算不上熟絡,但至少知道這個人是蘇凌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蕭璟舒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世家千金特有的從容和矜持。

  「林副使不必多禮。蕭璟舒今日冒昧來訪,是聽說蘇凌蘇大人回京了,特地前來拜會。怎麼,蘇大人不在麼?」

  她說著,目光越過林不浪,朝行轅大門內望了一眼,仿佛在尋找蘇凌的身影。

  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既表現出了一個世家千金應有的禮貌和矜持,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和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單純地來拜訪一個故人。

  林不浪心中飛快地轉動著,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回女公子的話,蘇大人他......今日一早便出門公幹了,不在行轅之中。女公子來得不巧,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蕭璟舒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臉上故意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輕嘆了一聲,說道:「這樣啊......那可真是可惜了。本小姐好不容易起個大早,特意趕過來,結果卻撲了個空。」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看著林不浪,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不過既然來了,林副使總不能讓本小姐就這麼空著手回去吧?好歹請本小姐進去喝杯茶,也算是盡了地主之誼。再說了,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本小姐站在門口跟你說話,叫人看了去,還以為蕭丞相府上的人不懂禮數呢。」

  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街道兩旁。雖然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誰知道有多少雙正在盯著這座行轅的一舉一動?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合情合理,又不動聲色地暗示林不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不浪心中瞭然,連忙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女公子說的是。是在下疏忽了。女公子請進,在下這就讓人備茶。」

  蕭璟舒點了點頭,提起裙擺,邁步跨過了行轅的門檻。

  她的步伐輕盈而從容,腰間那柄短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劍鞘上的綠松石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她穿過前院,在林不浪的引領下,來到了行轅後院的正廳廳堂中。

  那廳堂不算大,但布置得整潔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龍台山的景色,筆法雖然算不上精湛,卻自有一股磅礴之氣。

  窗下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放著幾本書籍和一方硯台。廳堂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和幾把椅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

  蕭璟舒在桌邊坐下,端起茶卮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林不浪,又看了看跟進來的韓驚戈和路信遠,緩緩開口道:「林副使,韓督司,路督司,本小姐今日來,是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們。」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三封信,一字排開,放在桌上。那三封信的信封上,分別寫著三個人的名字——林不浪、韓驚戈、路信遠。

  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筆畫歪斜得不成體統,仿佛剛學寫字的孩子隨手塗鴉一般。

  但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在看到那字跡的一瞬間,三人的瞳孔幾乎同時猛地一縮。

  他們認得那字跡。那是蘇凌的字。整個大晉朝,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把字寫成這副德行。

  林不浪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快步上前,拿起那封寫著自己名字的信,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蕭璟舒,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女公子......這信......公子他......」

  蕭璟舒端起茶卮,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他還活著。傷得很重,但已經處理過傷口了,沒有性命之憂。現在在不好堂醫館,杜恆在照顧他。你們不用擔心。」

  她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的耳中,卻如同天籟之音。三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光芒。


  韓驚戈拿起那封寫著自己名字的信,手指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激動。

  「女公子大恩大德,韓某......」

  蕭璟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灑脫。

  「別跟我說這些客套話。蘇凌是我的朋友,我救他是應該的。你們還是先把信拆開看看吧,他特意寫了信給你們,一定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們看信,我正巧沒吃早膳,這些點心湊合湊合......」

  蕭璟舒卻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拿起桌上的點心,真就吃了起來。

  林不浪三人聞言,不再遲疑,各自拆開了手中的信。

  廳堂中安靜了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三人的呼吸聲。林不浪低著頭,目光在信紙上飛快地掃過,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皺,最終化作沉穩的篤定。

  韓驚戈讀信的速度比林不浪慢一些,他逐字逐句地看,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里,讀完之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路信遠讀信的速度最快,但他讀完一遍之後,又從頭到尾重新讀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內容,這才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中。

  林不浪抬起頭,看著蕭璟舒,正色道:「公子在信中交代,要我保護好李改之和歐陽明軒,不要出任何差錯,等候他回來收網。」

  韓驚戈也抬起頭來道:「公子讓我整合行轅的所有守衛力量,提高警惕,防止敵人來攻。同時保持靜默,不要再組織人手搜尋他了。」

  路信遠最後一個開口,聲音鄭重道:「蘇督領讓我擔負起暗影司的重任,安撫好暗影司的兄弟們,同時密切監視和探聽孔鶴臣、丁士楨等四年前所有涉及賑災錢糧貪墨案的在京官員的一舉一動,隨時做好行動準備,隨時等候他的命令。」

  三人說完,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都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這幾日來,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搜尋蘇凌的下落,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但現在,蘇凌的信如同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們前行的方向。他們終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蕭璟舒看著三人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她放下茶盞,輕輕拍掉蔥指上沾的點心屑,站起身來,說道:「既然信已經送到了,那本小姐也該走了。蘇凌在不好堂,你們不用擔心,杜恆會照顧好他的。你們只管做好他交代的事,等他傷好了,自然會來找你們。」

  林不浪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女公子請留步。在下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蘇督領的傷勢,究竟如何?」

  蕭璟舒的腳步微微一頓,她轉過身來,看著林不浪,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克制的心疼。「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左臂脫臼,右腿膝蓋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我從沒見過他傷得那麼重。他躺在溪邊的時候,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我差點以為他......」

  蕭璟舒沒有把話說完,但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都聽懂了她未盡之言。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沉重。

  但蕭璟舒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那種從容的神態,語氣帶著一種堅定的篤定。

  「不過你們放心,他命硬得很。我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他被什麼事情打倒過。他既然能撐著寫完這三封信,就說明他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了。」

  林不浪聞言,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他朝蕭璟舒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種誠摯的感激。

  「多謝女公子。女公子的大恩大德,林某和行轅上下所有人,都會銘記在心。」

  蕭璟舒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灑脫。

  「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恩德恩德的,聽著怪彆扭的。本小姐走了,你們忙你們的吧。」

  她說著,轉身朝廳堂門口走去。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連忙跟上,準備送她出門。

  然而,就在蕭璟舒剛走到廳堂門口、正要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伴隨著一陣叮叮噹噹的鑰匙碰撞聲,顯然來人跑得非常急。

  緊接著,一個瘦削的身影從院門處沖了進來,滿頭大汗,神色焦急,正是行轅總管小寧。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串鑰匙在他腰間瘋狂地晃動著,發出一陣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他看到林不浪等人,連忙停下腳步,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林不浪的眉頭微微一皺,快步上前,問道:「小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寧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他的嘴唇翕動著,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慌亂,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只是急促地喘息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廳堂門口,蕭璟舒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眉頭微微蹙起。韓驚戈和路信遠也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同時閃過一絲凝重。

  廳堂內外,陷入了一種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小寧那急促的喘息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蕩著,仿佛預示著什麼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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