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將門興衰
建炎二年十月初，粘罕、完顏宗輔率領的東西路軍主力十三萬匯聚於京東的東平府。
隨即兵分兩路，由完顏宗輔率領東路軍去進攻位於大名府南面、濮州西面的開德府。
而粘罕則直接率西路軍南下，準備先拿下小小的濮州。
翌日，粘罕的六萬大軍便兵臨濮州的州治鄄城，鄄城四門緊閉，嚴陣以待。
粘罕根本不以為意，第一時間派人去勸降，並許以高官厚祿，卻被濮州知州楊粹中斷然拒絕。
粘罕勃然大怒，因為在他想來，在自己征伐的那麼多州府中，一個小小的濮州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好不容易大發慈悲給宋人投降的機會，這是在給他們生路，可這些宋人竟然毫不領情，簡直是不知死活。
如果不是看天色已臨近傍晚，他真恨不得立即將那個不知好歹的知州的腦袋給擰下來。
原本還想著對方痛痛快快的投降，自己也能進城過夜，可現在沒辦法，只能在城外安營紮寨了。
而對楊粹中來說，雖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粘罕的勸降，但他也知道，濮州根本擋不住金人的攻勢，何況領兵的還是粘罕。
於是，立即召來守將姚端，此人出身西軍將門姚家，身經百戰。
姚端顯然也知道濮州眼下的困境，認真的分析道：「知州相公，金人勢大，若等他們養足精神，做足準備後，那咱們將沒有任何機會。」
「所以，末將以為，為今之計，咱們只有冒險，奮力一搏了。」
楊粹中既然拒絕了對方的勸降，那自然就做好了與城共存亡的準備，聞言連忙道：「那如何奮力一搏？」
姚端神情嚴肅的道：「粘罕乃當下金賊第一名將，肯定不會將咱們濮州放在眼裡。既如此，那今夜就趁他立足未穩，放鬆警惕之際，直擊其大營。不成功，便成仁。」
楊粹中微一沉吟，知道這個辦法雖然風險很大，但確實是眼下值得一試的法子，於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好一個不成功，便成仁，就依此計。」
然後又追問道：「那派誰去合適？將軍心中可有人選？」
姚端立即拱手道：「末將願親自領兵前往。」
楊粹中頓時一驚：「此行風險太大，將軍還是在城中堅守為好。」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善兵事，濮州的守衛還是要多仰仗眼前之人。
姚端卻是誠懇的道：「知州相公，既然是奮力一搏，那自然要盡全力，末將已經做好了為國而死的準備。」
楊粹中神情一肅，很是感慨的道：「不愧百年將門世家，既如此，就依將軍此行。無論如何，請將軍放心，我也絕不會棄城苟活，必與金賊死戰到底。」
姚端鄭重的點頭，而他此舉，除了對朝廷的忠貞之外，也是想儘可能的為姚家挽回一些顏面。
因為作為同折家、種家、楊家並稱的四大將門之一，如今的姚家已經在最近的短短兩年間，迅速衰落。
之所以如此，起因是靖康元年先後發生的兩件大事導致的，也深重的影響到了大宋的命運。
靖康元年正月，金軍在東路軍主帥完顏宗望的帶領下，第一次包圍了東京，剛繼位才幾個月的欽宗趙桓手足無措，病急亂投醫，聽從了姚平仲速戰速決的建議。
於是，命令姚平仲連夜劫寨，想通過活捉完顏宗望來逼金人撤軍。
可這等軍事機密，趙桓卻主動四處宣揚，以致城內人盡皆知。
二月初一日夜，當姚平仲率軍衝進金軍大營時，毫無意外的被早有防備的金人設下圈套，以致大敗。
姚平仲害怕受到責罰，這位姚家年輕一輩領軍人物，竟選擇直接逃走，從此杳無音訊。
而為了平息金人的憤怒，找不到姚平仲的投降派，便將此事嫁禍給負責保衛東京的尚書右丞李綱，趙桓不但撤除了主戰派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甚至還想綁李綱至金營以作示好。
最終，此舉引起了以陳東為首的太學生的強烈不滿，他們結伴到宣德門向趙桓請願，要求朝廷恢復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並堅持抗金，罷免李邦彥、白時中等投降派官員。
一時間，城中廣大軍民也紛紛響應，他們積壓的憤怒也徹底爆發，請願演變成了動亂，憤怒的人們甚至衝進皇宮，打死內侍，毆打投降派官員。
趙桓大為驚恐，這才不得不做出妥協，恢復了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
完顏宗望得知後，又見各路勤王軍蜂擁而至，才心滿意足的拿著宋廷允諾割讓的三鎮和大量金銀退兵。
但此時，雙方的戰事並未停止，西路軍主帥粘罕正率大軍進攻太原、中山、河間三鎮。
特別是太原，作為河東首府，控厄著南下的必經之地，一旦太原有失，金軍將長驅直入。
於是，在太原陷入危機後，朝廷迅速任命姚平仲之父、姚家領軍人物姚古和種家領軍人物种師中，各率一支兵馬，成犄角之勢前去救援。
可在關鍵時刻，姚古因聽信麾下懼戰的焦安節謊報軍情，稱粘罕主力已到，以致躊躇不前，未按約定時間與种師中會師。
最終，种師中獨自面對金軍主力，被重兵包圍，力戰身死。
朝中不少人認為這是姚古故意為之，因為兩家雖同出西軍將門，但兩家子弟向來爭強好勝，互相不服。
最終，姚古被貶置嶺南。
就這樣，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時間，姚家上一輩和這一輩的領軍人物，一死一逃，在軍中的威望大跌。
不然的話，同樣身經百戰的姚端也不至於淪落到小小的濮州。
而相比於當初趙桓將夜襲之事弄得人盡皆知，姚端卻進行了嚴格的保密，並進行了周密的準備。
是夜凌晨，天空一片漆黑，不見星星和月亮，只有城垣上和金營中的些許火光遙呼相應。
姚端以防金人關注到北門的動靜，於是特意從西門出城。
人銜枚，馬勒口、裹足，藉助微弱的亮光，從西面繞到北面，悄無聲息的往幾里外的金營摸去。
隨即兵分兩路，由完顏宗輔率領東路軍去進攻位於大名府南面、濮州西面的開德府。
而粘罕則直接率西路軍南下，準備先拿下小小的濮州。
翌日，粘罕的六萬大軍便兵臨濮州的州治鄄城，鄄城四門緊閉，嚴陣以待。
粘罕根本不以為意，第一時間派人去勸降，並許以高官厚祿，卻被濮州知州楊粹中斷然拒絕。
粘罕勃然大怒，因為在他想來，在自己征伐的那麼多州府中，一個小小的濮州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好不容易大發慈悲給宋人投降的機會，這是在給他們生路，可這些宋人竟然毫不領情，簡直是不知死活。
如果不是看天色已臨近傍晚，他真恨不得立即將那個不知好歹的知州的腦袋給擰下來。
原本還想著對方痛痛快快的投降，自己也能進城過夜，可現在沒辦法，只能在城外安營紮寨了。
而對楊粹中來說，雖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粘罕的勸降，但他也知道，濮州根本擋不住金人的攻勢，何況領兵的還是粘罕。
於是，立即召來守將姚端，此人出身西軍將門姚家，身經百戰。
姚端顯然也知道濮州眼下的困境，認真的分析道：「知州相公，金人勢大，若等他們養足精神，做足準備後，那咱們將沒有任何機會。」
「所以，末將以為，為今之計，咱們只有冒險，奮力一搏了。」
楊粹中既然拒絕了對方的勸降，那自然就做好了與城共存亡的準備，聞言連忙道：「那如何奮力一搏？」
姚端神情嚴肅的道：「粘罕乃當下金賊第一名將，肯定不會將咱們濮州放在眼裡。既如此，那今夜就趁他立足未穩，放鬆警惕之際，直擊其大營。不成功，便成仁。」
楊粹中微一沉吟，知道這個辦法雖然風險很大，但確實是眼下值得一試的法子，於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好一個不成功，便成仁，就依此計。」
然後又追問道：「那派誰去合適？將軍心中可有人選？」
姚端立即拱手道：「末將願親自領兵前往。」
楊粹中頓時一驚：「此行風險太大，將軍還是在城中堅守為好。」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善兵事，濮州的守衛還是要多仰仗眼前之人。
姚端卻是誠懇的道：「知州相公，既然是奮力一搏，那自然要盡全力，末將已經做好了為國而死的準備。」
楊粹中神情一肅，很是感慨的道：「不愧百年將門世家，既如此，就依將軍此行。無論如何，請將軍放心，我也絕不會棄城苟活，必與金賊死戰到底。」
姚端鄭重的點頭，而他此舉，除了對朝廷的忠貞之外，也是想儘可能的為姚家挽回一些顏面。
因為作為同折家、種家、楊家並稱的四大將門之一，如今的姚家已經在最近的短短兩年間，迅速衰落。
之所以如此，起因是靖康元年先後發生的兩件大事導致的，也深重的影響到了大宋的命運。
靖康元年正月，金軍在東路軍主帥完顏宗望的帶領下，第一次包圍了東京，剛繼位才幾個月的欽宗趙桓手足無措，病急亂投醫，聽從了姚平仲速戰速決的建議。
於是，命令姚平仲連夜劫寨，想通過活捉完顏宗望來逼金人撤軍。
可這等軍事機密，趙桓卻主動四處宣揚，以致城內人盡皆知。
二月初一日夜，當姚平仲率軍衝進金軍大營時，毫無意外的被早有防備的金人設下圈套，以致大敗。
姚平仲害怕受到責罰，這位姚家年輕一輩領軍人物，竟選擇直接逃走，從此杳無音訊。
而為了平息金人的憤怒，找不到姚平仲的投降派，便將此事嫁禍給負責保衛東京的尚書右丞李綱，趙桓不但撤除了主戰派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甚至還想綁李綱至金營以作示好。
最終，此舉引起了以陳東為首的太學生的強烈不滿，他們結伴到宣德門向趙桓請願，要求朝廷恢復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並堅持抗金，罷免李邦彥、白時中等投降派官員。
一時間，城中廣大軍民也紛紛響應，他們積壓的憤怒也徹底爆發，請願演變成了動亂，憤怒的人們甚至衝進皇宮，打死內侍，毆打投降派官員。
趙桓大為驚恐，這才不得不做出妥協，恢復了李綱和种師道的職務。
完顏宗望得知後，又見各路勤王軍蜂擁而至，才心滿意足的拿著宋廷允諾割讓的三鎮和大量金銀退兵。
但此時，雙方的戰事並未停止，西路軍主帥粘罕正率大軍進攻太原、中山、河間三鎮。
特別是太原，作為河東首府，控厄著南下的必經之地，一旦太原有失，金軍將長驅直入。
於是，在太原陷入危機後，朝廷迅速任命姚平仲之父、姚家領軍人物姚古和種家領軍人物种師中，各率一支兵馬，成犄角之勢前去救援。
可在關鍵時刻，姚古因聽信麾下懼戰的焦安節謊報軍情，稱粘罕主力已到，以致躊躇不前，未按約定時間與种師中會師。
最終，种師中獨自面對金軍主力，被重兵包圍，力戰身死。
朝中不少人認為這是姚古故意為之，因為兩家雖同出西軍將門，但兩家子弟向來爭強好勝，互相不服。
最終，姚古被貶置嶺南。
就這樣，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時間，姚家上一輩和這一輩的領軍人物，一死一逃，在軍中的威望大跌。
不然的話，同樣身經百戰的姚端也不至於淪落到小小的濮州。
而相比於當初趙桓將夜襲之事弄得人盡皆知，姚端卻進行了嚴格的保密，並進行了周密的準備。
是夜凌晨，天空一片漆黑，不見星星和月亮，只有城垣上和金營中的些許火光遙呼相應。
姚端以防金人關注到北門的動靜，於是特意從西門出城。
人銜枚，馬勒口、裹足，藉助微弱的亮光，從西面繞到北面，悄無聲息的往幾里外的金營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