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白焰
「到一千一百度就要開始投料了，現在去準備。」
說罷，崇禎便將幾人帶到不遠處的備料區，這裡已經分門別類的放著白的、黑的、灰的好幾樣東西。
胡先開認真的觀察了一陣後，頗有些尷尬，竟然有幾樣不認識。
此時，備料區內已經來了一位像是藥鋪掌柜的老先生，連忙向趙官家行了一禮。
崇禎讓他起來，然後吩咐道：「開始備料吧。」
「官家請吩咐。」
「石英砂三斤。」
胡先開恍然，原來這是石英砂，怎會這般白淨無暇。
他不知道，這些石英砂可是經過了三次提純。
首先，用水反覆清洗，去除泥沙等雜質；接著，用磁石吸走裡面的鐵屑；然後再用草木灰水浸泡一天一夜，以去除鋁、鎂等可溶性雜質。
做完這些，再拿去晾乾，研磨成細粉，然後才得到了眼前這乾淨細膩的石英砂。
老先生連忙拿起面前的象牙戥秤，乾淨利落的稱好了三斤石英砂，並在崇禎的示意下倒入一旁的方盒中。
崇禎沒有親自去驗證，因為戥秤的精度非常高，誤差能到0.1克以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這可不是他發明的，而是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出現了。
「草木灰八兩。」
這草木灰也不是隨意拿來的，而是事先經過了三次淋濾蒸發，是很好的助熔劑，可大幅降低原料的熔化溫度。
「鉛丹粉六兩。」
胡先開一愣，連丹藥都用上了。
沒錯，為了得到高品質的鉛丹，崇禎還專門從幾處道教聖地要來了幾個老煉丹師，因為鉛丹在這其中會起到非常重要的助熔和提升透明度的作用。
「硝石二錢。」
「砒霜一錢。」
胡先開不由的一激靈，連砒霜都用上了，一錢不得毒死一頭象，這是要作甚？
他不知道，砒霜能夠輔助澄清，還能夠抑制氣泡的生成，同樣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胡先開想到用得最多的是石英砂，遠超其他配料，莫不是要製作琉璃？可製作琉璃又不是多難的事，需要趙官家如此興師動眾嗎？
沒人給他解答，崇禎隨即吩咐道：「勻和。」
老先生連忙用一根木棒在木盒裡攪拌起來，以使原料混合均勻。
小半刻鐘後，崇禎對胡先開道：「將這投進窯爐內。」
胡先開連忙拿來鏟子，將混合好的原料小心的投放到窯爐內用特殊粘土燒制的坩堝內。
加煤，送風，窯爐內的溫度持續升高。
三刻鐘過後，火焰變成了金橘色。
崇禎又讓他們測了一下溫度，胡先開又得了五貫錢，干起活來更加賣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焰慢慢的變成了金黃色，這已經達到一千三百度了，可還是不夠。
這時，蜂窩煤的燃燒速率開始快速上升，僅用了不到一刻鐘，火焰顏色就變成了金白色。
胡先開知道，這已經達到了以前窯爐的極限了。
「繼續加大風量。」崇禎下達指令道。
水車轉得更快，然後通過鼓風囊將大量新鮮空氣源源不斷的送入窯爐內。
蜂窩煤極速燃燒，溫度也跟著持續上升。
胡先開不時的看一眼窯壁，生怕會開裂似的。
約半刻鐘後，火焰一點點的褪去參雜的金色，變成了耀眼的純白色。
「真的是白焰。」胡先開和一眾工匠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當然，他們不是沒見過白焰，而是沒見過這麼大團的白焰，因為之前只有在比較幸運的情況下，才能在局部見到一些，而且很難維持下去。
看著坩堝內的原料開始一點點熔化，崇禎不由眼睛一亮，讓胡先開繼續保持火候，胡先開也不敢怠慢。
而崇禎自己，則將其他六人叫到一旁約兩尺寬、半丈長的青銅台前。
經過千百次打磨的青銅台光亮如鏡，下方還鋪設有炭火道，以保持台面的溫度。
崇禎認真的教授這些工匠，等會兒待原料完全熔化後，他們應該怎麼做。
六人全神貫注的聽著，不敢有絲毫懈怠，不遠處控制火候的胡先開也伸長了耳朵，不想漏掉這自己從未聽過的技藝。
此時的他，雖然不清楚趙官家為何會懂得這些工匠的道道，但已經相信趙官家確實是一位厲害的匠人了，之前說的那麼多，應該也不是糊弄鬼的亂說。
熔化的過程有些漫長，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未結束。
胡先開倒不著急，心裡甚至在盤算著有沒有辦法從趙官家手裡將塗抹窯壁的配方和製作蜂窩煤的秘密搞到手，這可都是值得傳承給子孫後代的獨門秘籍啊。
窯壁在那麼高溫度的持續燒烤下，沒有絲毫開裂，蜂窩煤不但能維持那麼長時間的白焰不說，比自己以前使用過的煤也耐用多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在胡先開的異想天開中，又一個時辰悄然過去，原料終於完全熔化。
崇禎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熔液純淨如蜜，沒有明顯氣泡後，才沉喝一聲：「開窯，準備澆鑄。」
沉重的窯門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一個工匠連忙拿著一長柄耐火坩堝上前，舀出裡面琥珀色的熔液，然後迅速來到青銅台前，將其倒入一個一尺見方，裡面塗滿石墨粉的鐵模內。
另一個手持玉石刮板的工匠立即上前，將熔液快速刮滿整個模具。
與此同時，四名工匠抬來一個沉重的銅輥放在鐵模上，一邊兩人，然後一起推動著銅輥在鐵模上來回滾動著。
多餘的熔液和氣泡一點點被擠壓出來，熔液也逐漸變得更加平整、緊實。
崇禎不時的指導胡先開他們如何判斷是否達到要求，遇到瑕疵該如何補求，直到他滿意後，才一聲令下：「入退火窯。」
幾個工匠連忙放下手中銅輥，然後小心的抬起鐵模，放到中央窯爐後面的一座退火窯中。
待窯門關上後，崇禎鄭重的對七人道：「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時刻，要用七天七夜的時間緩慢且均勻的降溫。不能快，否則就會炸裂開來，從而前功盡棄。」
「若能成功，每人賞五十貫。」
幾人神情一肅的同時，心中一片火熱，畢竟五十貫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你們分成三班，每兩人為一班，每班看顧六個時辰，胡先開則做好替換的準備。」
說著的同時，崇禎按照他們今天的表現，親自為他們分了組，第一組的兩人迅速進入崗位。
而其他人，不表示他們就可以去休息了，崇禎讓他們按照自己方才教授的知識，繼續生產熔液。
說罷，崇禎便將幾人帶到不遠處的備料區，這裡已經分門別類的放著白的、黑的、灰的好幾樣東西。
胡先開認真的觀察了一陣後，頗有些尷尬，竟然有幾樣不認識。
此時，備料區內已經來了一位像是藥鋪掌柜的老先生，連忙向趙官家行了一禮。
崇禎讓他起來，然後吩咐道：「開始備料吧。」
「官家請吩咐。」
「石英砂三斤。」
胡先開恍然，原來這是石英砂，怎會這般白淨無暇。
他不知道，這些石英砂可是經過了三次提純。
首先，用水反覆清洗，去除泥沙等雜質；接著，用磁石吸走裡面的鐵屑；然後再用草木灰水浸泡一天一夜，以去除鋁、鎂等可溶性雜質。
做完這些，再拿去晾乾，研磨成細粉，然後才得到了眼前這乾淨細膩的石英砂。
老先生連忙拿起面前的象牙戥秤，乾淨利落的稱好了三斤石英砂，並在崇禎的示意下倒入一旁的方盒中。
崇禎沒有親自去驗證，因為戥秤的精度非常高，誤差能到0.1克以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這可不是他發明的，而是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出現了。
「草木灰八兩。」
這草木灰也不是隨意拿來的，而是事先經過了三次淋濾蒸發，是很好的助熔劑，可大幅降低原料的熔化溫度。
「鉛丹粉六兩。」
胡先開一愣，連丹藥都用上了。
沒錯，為了得到高品質的鉛丹，崇禎還專門從幾處道教聖地要來了幾個老煉丹師，因為鉛丹在這其中會起到非常重要的助熔和提升透明度的作用。
「硝石二錢。」
「砒霜一錢。」
胡先開不由的一激靈，連砒霜都用上了，一錢不得毒死一頭象，這是要作甚？
他不知道，砒霜能夠輔助澄清，還能夠抑制氣泡的生成，同樣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胡先開想到用得最多的是石英砂，遠超其他配料，莫不是要製作琉璃？可製作琉璃又不是多難的事，需要趙官家如此興師動眾嗎？
沒人給他解答，崇禎隨即吩咐道：「勻和。」
老先生連忙用一根木棒在木盒裡攪拌起來，以使原料混合均勻。
小半刻鐘後，崇禎對胡先開道：「將這投進窯爐內。」
胡先開連忙拿來鏟子，將混合好的原料小心的投放到窯爐內用特殊粘土燒制的坩堝內。
加煤，送風，窯爐內的溫度持續升高。
三刻鐘過後，火焰變成了金橘色。
崇禎又讓他們測了一下溫度，胡先開又得了五貫錢，干起活來更加賣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焰慢慢的變成了金黃色，這已經達到一千三百度了，可還是不夠。
這時，蜂窩煤的燃燒速率開始快速上升，僅用了不到一刻鐘，火焰顏色就變成了金白色。
胡先開知道，這已經達到了以前窯爐的極限了。
「繼續加大風量。」崇禎下達指令道。
水車轉得更快，然後通過鼓風囊將大量新鮮空氣源源不斷的送入窯爐內。
蜂窩煤極速燃燒，溫度也跟著持續上升。
胡先開不時的看一眼窯壁，生怕會開裂似的。
約半刻鐘後，火焰一點點的褪去參雜的金色，變成了耀眼的純白色。
「真的是白焰。」胡先開和一眾工匠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當然，他們不是沒見過白焰，而是沒見過這麼大團的白焰，因為之前只有在比較幸運的情況下，才能在局部見到一些，而且很難維持下去。
看著坩堝內的原料開始一點點熔化，崇禎不由眼睛一亮，讓胡先開繼續保持火候，胡先開也不敢怠慢。
而崇禎自己，則將其他六人叫到一旁約兩尺寬、半丈長的青銅台前。
經過千百次打磨的青銅台光亮如鏡，下方還鋪設有炭火道，以保持台面的溫度。
崇禎認真的教授這些工匠，等會兒待原料完全熔化後，他們應該怎麼做。
六人全神貫注的聽著，不敢有絲毫懈怠，不遠處控制火候的胡先開也伸長了耳朵，不想漏掉這自己從未聽過的技藝。
此時的他，雖然不清楚趙官家為何會懂得這些工匠的道道，但已經相信趙官家確實是一位厲害的匠人了，之前說的那麼多，應該也不是糊弄鬼的亂說。
熔化的過程有些漫長，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未結束。
胡先開倒不著急，心裡甚至在盤算著有沒有辦法從趙官家手裡將塗抹窯壁的配方和製作蜂窩煤的秘密搞到手，這可都是值得傳承給子孫後代的獨門秘籍啊。
窯壁在那麼高溫度的持續燒烤下，沒有絲毫開裂，蜂窩煤不但能維持那麼長時間的白焰不說，比自己以前使用過的煤也耐用多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在胡先開的異想天開中，又一個時辰悄然過去，原料終於完全熔化。
崇禎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熔液純淨如蜜，沒有明顯氣泡後，才沉喝一聲：「開窯，準備澆鑄。」
沉重的窯門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一個工匠連忙拿著一長柄耐火坩堝上前，舀出裡面琥珀色的熔液，然後迅速來到青銅台前，將其倒入一個一尺見方，裡面塗滿石墨粉的鐵模內。
另一個手持玉石刮板的工匠立即上前，將熔液快速刮滿整個模具。
與此同時，四名工匠抬來一個沉重的銅輥放在鐵模上，一邊兩人，然後一起推動著銅輥在鐵模上來回滾動著。
多餘的熔液和氣泡一點點被擠壓出來，熔液也逐漸變得更加平整、緊實。
崇禎不時的指導胡先開他們如何判斷是否達到要求，遇到瑕疵該如何補求，直到他滿意後，才一聲令下：「入退火窯。」
幾個工匠連忙放下手中銅輥，然後小心的抬起鐵模，放到中央窯爐後面的一座退火窯中。
待窯門關上後，崇禎鄭重的對七人道：「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時刻，要用七天七夜的時間緩慢且均勻的降溫。不能快，否則就會炸裂開來，從而前功盡棄。」
「若能成功，每人賞五十貫。」
幾人神情一肅的同時，心中一片火熱，畢竟五十貫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你們分成三班，每兩人為一班，每班看顧六個時辰，胡先開則做好替換的準備。」
說著的同時，崇禎按照他們今天的表現，親自為他們分了組，第一組的兩人迅速進入崗位。
而其他人，不表示他們就可以去休息了，崇禎讓他們按照自己方才教授的知識，繼續生產熔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