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閨蜜教學
第172章 閨蜜教學
忙碌而充實的拍攝日終於落下帷幕。
晚上九點，隨著郭在容導演一聲「收工」，《向陽處的她》片場在互道「辛苦了」的問候聲中漸漸散去。
宋昭換下戲服，穿上自己的休閒外套，邊揉著有些發僵的後頸，邊往外走。
一天的拍攝下來，他對半島影視工業的精細程度有了更深的體會。
從前，他以為半島作品能風靡亞洲，靠的是頂尖的導演編劇、大膽的題材和幾乎沒有尺度的創作自由。
但真正參與進來才知道，那些或許只占了四成因素。
更多的，是源於這個國家「文化立國」戰略下，所有從業人員十幾年深耕打磨出的成熟工業體系。
從化妝師貼合角色的妝容細節處理，到造型師凸顯角色氣質與時尚感的出色搭配；
從攝影指導對光影和構圖的完美構造，到燈光師如何用不同色溫、角度的燈光營造出或浪漫、或壓抑、或溫暖的氛圍；
再到道具組對場景真實感和年代感的還原————
每一個環節都高度專業化，像精密齒輪一樣咬合運轉。
漢城這座城市，擁擠、陳舊與光鮮並存，許多角落其實很髒亂差。
但經過這個體系的「魔法」加工：
巧妙的布景、精心設計的光影、流暢的運鏡以及後期的調色剪輯，最終呈現在觀眾眼前的，卻是唯美浪漫、仿佛自帶濾鏡的畫面。
這正是工業化的力量。
《向陽處的她》作為郭在容擅長的純愛風格電影，進入拍攝期後，這位知名導演在片場幾乎就是「一言堂」。
增減鏡頭、調整台詞細節，通常不會再與編劇宋昭溝通。
宋昭對此並無異議，他很清楚，到了郭在容這個級別，早已形成鮮明且成功的個人風格，對節奏的掌控、對氛圍的營造、對演員表演的調教，都自有一套成熟的體系。
他的風格介於文藝愛情與輕喜劇之間，張弛有度，擅長給觀眾留出感受角色情感變化的空間。
宋昭提供的劇本更像一個堅實的骨架和藍圖，而血肉與神韻，則由導演帶領整個劇組在現場共同雕琢完成。
到了晚上基本都是男女主角的戲份，其他演員都趕其他行程去了。
在漢城拍戲就是有這點好，因為通勤快，很多黃金配角甚至同時能跟三部戲。
崔雪莉在改掉初期對鏡頭的下意識關注後，拍攝順暢了許多。
兩人一直拍到晚上九點才收工。
「雪莉啊，你經紀人呢？」宋昭看到獨自跑過來的崔雪莉，問道。
崔雪莉背著手，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我讓歐尼先回去了。
「欸？」宋昭挑眉，「那你呢？怎麼回去？」
「我呀？」崔雪莉眼睛彎成月牙，聲音甜膩，「我有Oppa呀！」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宋昭失笑。
「對呀，Oppa！」崔雪莉往前湊近一小步，仰著小臉，表情變得認真：「我知道我演技還有很多不足，演電影確實有些勉強————但今天Oppa教我的小技巧真的特別實用！」
「所以————所以我想請0ppa再多教我一些方法！當然！」
她立刻舉起手，做出發誓的樣子，隨即又有些肉疼地皺了皺鼻子，「我會付學費的！
Oppa晚上的宵夜，我包了！」
宋昭故意板起臉：「我的獨家演技教學，就值一頓宵夜啊？」
「哎呀~」崔雪莉雙手合十，捧在臉前，做出經典的可愛拜託狀，大眼睛撲閃撲閃。
「0ppa你也知道的嘛，我還在努力還我媽欠公司的債呢————求求你了，Oppa~以後等我賺了大錢，一定請你吃最貴的大餐！好不好嘛~」
看著她能如此輕鬆地提及過去，宋昭心裡其實挺欣慰的，這說明她正在努力走出陰霾。
他本就打算在拍攝期間多提點她，此刻便故作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看在你這麼可愛又可憐的份上，我就犧牲一下寶貴的休息時間了。讓我想想去哪兒————」
「去Oppa家裡唄！」崔雪莉立刻歡快地提議。
「咚！」
宋昭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啊！疼————」崔雪莉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你瘋了？」宋昭沒好氣地壓低聲音，「你想明天熱搜頭條是《向陽處的她》開機首日，男主宋昭便帶女主崔雪莉回家，二人共度良宵」？到時候怎麼解釋？說我們通宵研讀劇本，深入探討演技？」
崔雪莉撇撇嘴，小聲嘀咕：「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又不介意————」
「你說什麼？」宋昭瞪她。
「沒什麼沒什麼！」崔雪莉連忙擺手，眼珠靈動地一轉，「那————去Oppa的公司吧！
LOEN不是有練習室和會議室嗎？剛好，我也好久沒見知恩了，順便去看看她！」
這倒是個更穩妥的主意。
宋昭想了想，點頭同意。
保姆車平穩地駛向LOEN大樓。
夜晚的公司比白天安靜許多，但仍有部分樓層亮著燈。
兩人直接來到李知恩常用的練習室樓層，果然，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隱約的、
帶著情緒起伏的念白聲。
推開門。
只見李知恩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藍色衛衣，上面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下身失蹤的穿法，只露出纖細的大腿。
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盤腿坐在凳子上，面前擺著零食和劇本。
正背誦《最佳李順心》的台詞片段。
「知恩啊！」崔雪莉眼睛一亮，歡快地喊了一聲。
李知恩聞聲轉頭，看到門口的兩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桃子！」她立刻放下劇本，小跑過來，兩個好姐妹開心地抱在一起，互相拍打著後背。
「好久不見啦！最近怎麼樣？」崔雪莉問。
「在拍新劇呢，《最佳李順心》，每天背台詞背得頭大。」李知恩笑著抱怨，又看向崔雪莉，「你呢？」
「我也是拍戲呢！今天第一天拍，就是宋昭Oppa的電影，《向陽處的她》。」
崔雪莉點頭，然後做了個「累癱」的表情，「拍電影好難啊，我總是忘不了鏡頭在哪「」
。
「對吧對吧！深有同感！」李知恩立刻找到共鳴。
簡單寒暄了幾句近況，李知恩的目光才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含笑看著她們的宋昭。
兩人視線對上，氣氛有一瞬間微妙的凝滯。
自從那次「賭約」之後，兩人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特別的、模糊的邊界。
比朋友親密，畢竟親過，她全身也幾乎被宋昭檢查遍了。
但又因宋昭的花心事實和那個未完成的賭局，橫亘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李知恩在宋昭面前，總是會想起自己曾在他面前完全赤果的樣子，這讓有些不自在，又有點破罐破摔的放鬆。
「你怎麼也來我這裡了？」
李知恩問，語氣聽起來挺正常，但眼神裡帶著探究。
宋昭還沒回答，崔雪莉就搶著說，語氣雀躍：「知恩啊，Oppa是來教我演技的！我今天NG了好多次，Oppa教了我一些小技巧，特別好用！所以我想請他再多教教我！」
「他？教你演技？」李知恩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不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
酸意？
她自己演技也常被吐槽，但崔雪莉好歹童星出身，底子比自己好，還需要宋昭這個「半路出家」的來教？
該不會是————崔雪莉這傻丫頭，藉機接近宋昭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知恩心裡立刻警鈴大作，同時湧起一陣強烈的不舒服。
有個金泰妍已經夠讓她心煩意亂了，現在連自己最好的閨蜜也似乎對這個「渣男」動了心思？
絕對不行！她得看著點，不能讓桃子跳進這個火坑！
李知恩迅速在心裡為自己的警惕」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保護閨蜜，義不容辭一「對啊！Oppa教得可好了！」崔雪莉沒察覺李知恩微妙的心思，依然開心，「知恩你要不要也聽聽？你也在拍戲，說不定也有用！」
「哦？是嗎？」李知恩臉上露出「我倒要看看」的表情，轉向宋昭，語氣帶著點挑釁，「宋昭i這麼厲害，還能教人演戲？別是誤人子弟吧？桃子演技可比你好多了。」
宋昭聳聳肩，不置可否。
李知恩眼珠一轉，熱情地拉住崔雪莉：「走走走，桃子，我知道這邊有個空的小演技練習室，隔音好，鏡子大，最適合排練了！我帶你們過去！」
她打定主意要全程「監督」，絕不給宋昭任何「可乘之機」。
三人來到一間設施齊全的小練習室。
李知恩帶完路，便堂而皇之地在牆邊的椅子上一坐，雙臂環胸，擺出一副「我是監工」的姿態。
宋昭看著她，挑眉：「想偷師啊？想學就直說，我又不是不教你。」
李知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揚起下巴，不屑地嗤笑一聲：「切！誰要你教？就你那兩下子，還教人？我留下來是怕你亂教，耽誤我們家桃子！
順便————看看你怎麼出醜！」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真是這麼回事。
宋昭懶得跟她鬥嘴，轉向崔雪莉，神情變得認真：「那我們開始吧。先從你今天NG最多的那個重逢凝視」的情緒遞進說起————」
他一邊講解，一邊親自示範。
如何用眼神的細微變化傳遞從激動到掩飾、從愛慕到壓抑的平靜、再到深沉懷念的複雜層次；
如何控制面部肌肉，讓驚訝不至於誇張，讓深情不至於油膩；
如何結合呼吸和微小的肢體語言，如手指的微顫、腳步的凝滯來外化內心的驚濤駭浪
崔雪莉聽得極其專注，不時模仿、提問。
宋昭也耐心解答、糾正，甚至手把手地幫她調整角度和姿態。
兩人一個教得細緻入微，一個學得全神貫注。
坐在一旁的李知恩，看著看著，臉色漸漸從最初的「看好戲」變成了驚訝，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染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和嫉妒？
因為她發現，宋昭的演技，竟然真的很好！
他做示範的時候，眼神、表情、肢體控制都極其到位，瞬間就能代入不同情緒，演什麼像什麼。
而且他講解的那些心理依據和小技巧，聽起來非常有道理，她甚至忍不住偷偷跟著試了試，發現確實比自己以前的老師教的有效得多！
不是————怎麼會有人長這麼師，會寫歌唱歌，會寫劇本，第一次演戲就如此嫻熟，還能這樣系統地教別人？
李知恩心裡泛起嘀咕，但也不得不承認，或許正是因為有這些本事，金泰妍那樣驕傲的人才甘心跟他，而自己————也差點被直接拿下。
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崔雪莉在學習過程中，顯然不止是學習。
她時不時會因為宋昭一個生動的示範而嬌笑出聲，自然地摟住宋昭的胳膊搖晃；
時不時又會借著「Oppa，這樣對嗎？」的機會，湊得很近，仰著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地賣萌，製造一些若有似無的身體接觸。
那眼神里的依賴、崇拜和隱約的撩撥，同為女生的李知恩看得一清二楚！
這傻桃子！
果然被迷惑了！
李知恩心裡警鈴大作，醋意混合著擔憂翻湧。
她再也坐不住了。
但剛才信誓旦旦說不要宋昭教，現在直接湊上去也太打臉了。
她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等等！」李知恩突然站起身，走到兩人旁邊，「我覺得這裡，情緒轉折的處理，你教的方法不太對。」
她一臉嚴肅，仿佛真的是在探討學術問題。
「哦？哪裡不對？」
宋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應該————應該更內斂一些，用微表情和眼神的顫動來表現，而不是靠放慢動作。」
李知恩一本正經地說著，然後不等宋昭回應，搶先道，「我來示範一下。」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崔雪莉那個「重逢凝視」的片段。
然而————或許是因為突然介入的緊張，或許是因為想在宋昭面前證明自己，反而用力過猛，她的表演顯得格外青澀、僵硬，眼神飄忽，表情管理失控，甚至有點滑稽。
「噗————」崔雪莉看著好閨蜜這「用力過猛」的示範，想笑又不敢笑，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昭則沒那麼客氣，直接「哈哈哈」地笑出了聲，笑聲爽朗，在練習室里迴蕩。
李知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火辣辣的，但她硬是頂著這巨大的尷尬，頑強地把那一小段演完了，然後強裝鎮定地轉過身，抬著下巴：「看到沒？應該————應該這麼演。」
宋昭止住笑，用力鼓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戲謔：「不錯不錯！知恩i這段表演————非常有個人特色！情感充沛！拿個最具突破精神新人獎完全沒問題！佩服，佩服！」
「噗哈哈哈哈！」崔雪莉這下徹底憋不住了，笑得彎下了腰。
李知恩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惡狠狠地瞪著宋昭，牙齒咬得咯咯響。
可惡的傢伙！一點面子都不給！
崔雪莉笑夠了，看著好閨蜜羞憤欲絕的樣子，心軟了，也看出李知恩其實是想學又拉不下臉。
她眼珠一轉，趁機抱住宋昭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又軟又糯：「Oppa~你別笑話知恩了嘛。你看，知恩也在拍戲，也很需要提高演技啊。你就好心，一起教教她嘛~嗯？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仰著臉，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懇求，軟萌的樣子讓人難以拒絕。
宋昭看著李知恩那副明明想學又死要面子、氣得跳腳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他故意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狀：「要我教她也行，但是—」他拖長了語調，「我可是很貴的。」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幾乎掛在宋昭胳膊上，飽滿的曲線似有似無地蹭著，心裡的火氣更旺了。
她一把拉過崔雪莉，瞪向宋昭：「你還收錢？」聲音拔高。
宋昭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知識付費，天經地義。而且，就你這態度，現在給錢我也不一定教了。雪莉，我們繼續。」
他作勢要拉崔雪莉繼續練習。
「你————！」李知恩氣結。
崔雪莉趕緊挽住李知恩的胳膊，小聲勸道：「哎呀，知恩，Oppa真的很厲害的，不騙你。今天我卡了好多次，他教了我之後，很快就過了。我們倆的演技本來就經常被人說，現在有個願意認真教、而且確實有方法的人，多難得啊！我也付了學費的！」
李知恩看向崔雪莉：「你也付了？多少？」
「我包了Oppa的宵夜。」崔雪莉老實回答。
李知恩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宵夜————那也不算貴嘛。
她臉色稍緩，看向宋昭，語氣依然硬邦邦：「那我————我請你們喝咖啡！想喝什麼？桃子，拿鐵對吧？」
她先問了崔雪莉，然後才不情願地看向宋昭。
宋昭卻搖頭，似笑非笑：「我剛才說了，現在給錢我也不一定教。」
「你！」李知恩呼吸一窒，這傢伙故意的！教崔雪莉就行，教自己就要拿喬？
這個渣男！當初抱著自己又親又摸的時候怎麼不說貴？提起褲子就不認————啊呸！李知恩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混亂的比喻。
「Oppa~」崔雪莉又使出撒嬌大法，可憐兮兮地看著宋昭。
宋昭似乎被她的眼神軟化，嘆了口氣，看向李知恩：「好吧，看在雪莉的面子上。只要你誠心誠意地給我道歉，然後好好求我，我就考慮教你。」
「你休想！」李知恩想都不想就拒絕，讓她給這個可惡的傢伙低頭？沒門！
「知恩啊~」崔雪莉輕輕搖晃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像個狡猾的小狐狸般循循善誘：「女孩子嘛，服個軟、道個歉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想想，這部《最佳李順心》對你多重要啊！要是演好了，演技得到認可，以後的路就寬多了，粉絲們也會為你驕傲。再想想以前那些罵你演技的黑粉————這次進步了，直接用作品打他們的臉，多爽！」
人吶，就怕身邊有個貼心的朋友在一旁蠱惑。
李知恩原本堅定的立場開始鬆動。
桃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面子是暫時的，學到真本事才是自己的。
為了演技進步，暫時低個頭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這裡也沒別人看見————
她內心激烈鬥爭了幾秒，終於，對提升演技的渴望，以及一點點不想被崔雪莉比下去的好勝心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看向別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飛快地說：「對————對不起————求你教我一下。」
「什麼？聽不見。」宋昭掏掏耳朵。
李知恩閉了閉眼，豁出去了，稍微提高音量：「對不起！求你教我一下！」
說完，臉頰又飛起兩朵紅雲。
「這還差不多。」宋昭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但隨即話鋒一轉，「學費記得啊，30萬一節課。」
「30萬？！」李知恩差點跳起來，「你怎麼不去搶！還有，憑什麼桃子只要一頓宵夜，我就要30萬？」
她指向崔雪莉，滿臉不服。
宋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慢悠悠地說：「雪莉多可愛，多聽話，我免費都願意教她。再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知恩，「說一句頂三句，態度惡劣，收你30萬都算友情價了。嫌貴可以不學。」
李知恩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你————你忘了我們————我們————」
她想說「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太丟人了！
「我們怎麼了？」宋昭好整以暇地問，眼神帶著促狹。
「沒什麼！」李知恩狠狠瞪他一眼，在心裡大罵，渣男！混蛋！。
「我請的私教老師一節課也才20萬！」她試圖討價還價。
「20萬？那是市場價。我這是宋昭獨家定製演技突破小灶」，包含情緒管理、鏡頭恐懼克服、微表情大師班————30萬，愛學不學。
宋昭寸步不讓。
錢多錢少他根本不在意，他要的是李知恩習慣在他面前「讓步」。
人際交往中，一旦有人開始妥協退讓，並且形成慣性，關係的天平就會悄然傾斜。
李知恩握緊了小拳頭，氣得牙痒痒。
不學吧，剛才的軟都白服了，道歉也白道了，虧大了！
學吧，又覺得被這傢伙拿捏了，憋屈！
「30萬就30萬！」她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惡狠狠地補充，「但是！你要是教得讓我不滿意，或者我覺得沒效果，我有權扣你的錢！」
宋昭要的就是她妥協這一步，目的達到，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不存在：「成交！那我們現在開始吧？時間就是金錢，李知恩同學。」
接下來的時間裡，宋昭開始同時指導兩個女生。
他針對她們各自角色和薄弱環節，給出了不同的練習方法和建議。
崔雪莉學得認真，不時發出讚嘆；
李知恩雖然一開始別彆扭扭，但進入學習狀態後，也很快被宋昭深入淺出、實用高效的講解所吸引，漸漸忘了之前的賭氣，認真揣摩起來。
只是，練習室里始終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微妙的醋意和競爭氛圍。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借著請教的機會，時不時就要貼近宋昭，摟胳膊、蹭肩膀，一副小迷妹的黏糊樣，心裡就莫名煩躁，怒其不爭又酸意翻騰。
於是，她也不動聲色地借著「演示對手戲」、「調整走位」等名義，恰到好處地插入兩人之間，用身體隔開他們過於親密的距離，或者「不小心」碰到宋昭，打斷崔雪莉的「攻勢」。
宋昭置身於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動人的女孩子之間，鼻尖縈繞著她們身上不同的淡淡馨香。
崔雪莉是甜美的花果香，李知恩是更清爽的柑橘調混合一絲奶香。
手臂時不時感受到溫香軟玉的觸感，雖然教學態度依舊專業，但心裡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等到深夜課程結束，他離開練習室時，身上早已不知不覺染上了一身混合的、屬於兩位美女的香氣。
（
忙碌而充實的拍攝日終於落下帷幕。
晚上九點，隨著郭在容導演一聲「收工」，《向陽處的她》片場在互道「辛苦了」的問候聲中漸漸散去。
宋昭換下戲服，穿上自己的休閒外套，邊揉著有些發僵的後頸，邊往外走。
一天的拍攝下來，他對半島影視工業的精細程度有了更深的體會。
從前，他以為半島作品能風靡亞洲，靠的是頂尖的導演編劇、大膽的題材和幾乎沒有尺度的創作自由。
但真正參與進來才知道，那些或許只占了四成因素。
更多的，是源於這個國家「文化立國」戰略下，所有從業人員十幾年深耕打磨出的成熟工業體系。
從化妝師貼合角色的妝容細節處理，到造型師凸顯角色氣質與時尚感的出色搭配；
從攝影指導對光影和構圖的完美構造，到燈光師如何用不同色溫、角度的燈光營造出或浪漫、或壓抑、或溫暖的氛圍；
再到道具組對場景真實感和年代感的還原————
每一個環節都高度專業化，像精密齒輪一樣咬合運轉。
漢城這座城市，擁擠、陳舊與光鮮並存，許多角落其實很髒亂差。
但經過這個體系的「魔法」加工：
巧妙的布景、精心設計的光影、流暢的運鏡以及後期的調色剪輯，最終呈現在觀眾眼前的，卻是唯美浪漫、仿佛自帶濾鏡的畫面。
這正是工業化的力量。
《向陽處的她》作為郭在容擅長的純愛風格電影，進入拍攝期後，這位知名導演在片場幾乎就是「一言堂」。
增減鏡頭、調整台詞細節，通常不會再與編劇宋昭溝通。
宋昭對此並無異議，他很清楚，到了郭在容這個級別，早已形成鮮明且成功的個人風格，對節奏的掌控、對氛圍的營造、對演員表演的調教，都自有一套成熟的體系。
他的風格介於文藝愛情與輕喜劇之間，張弛有度，擅長給觀眾留出感受角色情感變化的空間。
宋昭提供的劇本更像一個堅實的骨架和藍圖，而血肉與神韻，則由導演帶領整個劇組在現場共同雕琢完成。
到了晚上基本都是男女主角的戲份，其他演員都趕其他行程去了。
在漢城拍戲就是有這點好，因為通勤快，很多黃金配角甚至同時能跟三部戲。
崔雪莉在改掉初期對鏡頭的下意識關注後，拍攝順暢了許多。
兩人一直拍到晚上九點才收工。
「雪莉啊，你經紀人呢？」宋昭看到獨自跑過來的崔雪莉，問道。
崔雪莉背著手，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我讓歐尼先回去了。
「欸？」宋昭挑眉，「那你呢？怎麼回去？」
「我呀？」崔雪莉眼睛彎成月牙，聲音甜膩，「我有Oppa呀！」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宋昭失笑。
「對呀，Oppa！」崔雪莉往前湊近一小步，仰著小臉，表情變得認真：「我知道我演技還有很多不足，演電影確實有些勉強————但今天Oppa教我的小技巧真的特別實用！」
「所以————所以我想請0ppa再多教我一些方法！當然！」
她立刻舉起手，做出發誓的樣子，隨即又有些肉疼地皺了皺鼻子，「我會付學費的！
Oppa晚上的宵夜，我包了！」
宋昭故意板起臉：「我的獨家演技教學，就值一頓宵夜啊？」
「哎呀~」崔雪莉雙手合十，捧在臉前，做出經典的可愛拜託狀，大眼睛撲閃撲閃。
「0ppa你也知道的嘛，我還在努力還我媽欠公司的債呢————求求你了，Oppa~以後等我賺了大錢，一定請你吃最貴的大餐！好不好嘛~」
看著她能如此輕鬆地提及過去，宋昭心裡其實挺欣慰的，這說明她正在努力走出陰霾。
他本就打算在拍攝期間多提點她，此刻便故作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看在你這麼可愛又可憐的份上，我就犧牲一下寶貴的休息時間了。讓我想想去哪兒————」
「去Oppa家裡唄！」崔雪莉立刻歡快地提議。
「咚！」
宋昭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啊！疼————」崔雪莉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你瘋了？」宋昭沒好氣地壓低聲音，「你想明天熱搜頭條是《向陽處的她》開機首日，男主宋昭便帶女主崔雪莉回家，二人共度良宵」？到時候怎麼解釋？說我們通宵研讀劇本，深入探討演技？」
崔雪莉撇撇嘴，小聲嘀咕：「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又不介意————」
「你說什麼？」宋昭瞪她。
「沒什麼沒什麼！」崔雪莉連忙擺手，眼珠靈動地一轉，「那————去Oppa的公司吧！
LOEN不是有練習室和會議室嗎？剛好，我也好久沒見知恩了，順便去看看她！」
這倒是個更穩妥的主意。
宋昭想了想，點頭同意。
保姆車平穩地駛向LOEN大樓。
夜晚的公司比白天安靜許多，但仍有部分樓層亮著燈。
兩人直接來到李知恩常用的練習室樓層，果然，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隱約的、
帶著情緒起伏的念白聲。
推開門。
只見李知恩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藍色衛衣，上面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下身失蹤的穿法，只露出纖細的大腿。
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盤腿坐在凳子上，面前擺著零食和劇本。
正背誦《最佳李順心》的台詞片段。
「知恩啊！」崔雪莉眼睛一亮，歡快地喊了一聲。
李知恩聞聲轉頭，看到門口的兩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桃子！」她立刻放下劇本，小跑過來，兩個好姐妹開心地抱在一起，互相拍打著後背。
「好久不見啦！最近怎麼樣？」崔雪莉問。
「在拍新劇呢，《最佳李順心》，每天背台詞背得頭大。」李知恩笑著抱怨，又看向崔雪莉，「你呢？」
「我也是拍戲呢！今天第一天拍，就是宋昭Oppa的電影，《向陽處的她》。」
崔雪莉點頭，然後做了個「累癱」的表情，「拍電影好難啊，我總是忘不了鏡頭在哪「」
。
「對吧對吧！深有同感！」李知恩立刻找到共鳴。
簡單寒暄了幾句近況，李知恩的目光才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含笑看著她們的宋昭。
兩人視線對上，氣氛有一瞬間微妙的凝滯。
自從那次「賭約」之後，兩人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特別的、模糊的邊界。
比朋友親密，畢竟親過，她全身也幾乎被宋昭檢查遍了。
但又因宋昭的花心事實和那個未完成的賭局，橫亘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李知恩在宋昭面前，總是會想起自己曾在他面前完全赤果的樣子，這讓有些不自在，又有點破罐破摔的放鬆。
「你怎麼也來我這裡了？」
李知恩問，語氣聽起來挺正常，但眼神裡帶著探究。
宋昭還沒回答，崔雪莉就搶著說，語氣雀躍：「知恩啊，Oppa是來教我演技的！我今天NG了好多次，Oppa教了我一些小技巧，特別好用！所以我想請他再多教教我！」
「他？教你演技？」李知恩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不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
酸意？
她自己演技也常被吐槽，但崔雪莉好歹童星出身，底子比自己好，還需要宋昭這個「半路出家」的來教？
該不會是————崔雪莉這傻丫頭，藉機接近宋昭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知恩心裡立刻警鈴大作，同時湧起一陣強烈的不舒服。
有個金泰妍已經夠讓她心煩意亂了，現在連自己最好的閨蜜也似乎對這個「渣男」動了心思？
絕對不行！她得看著點，不能讓桃子跳進這個火坑！
李知恩迅速在心裡為自己的警惕」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保護閨蜜，義不容辭一「對啊！Oppa教得可好了！」崔雪莉沒察覺李知恩微妙的心思，依然開心，「知恩你要不要也聽聽？你也在拍戲，說不定也有用！」
「哦？是嗎？」李知恩臉上露出「我倒要看看」的表情，轉向宋昭，語氣帶著點挑釁，「宋昭i這麼厲害，還能教人演戲？別是誤人子弟吧？桃子演技可比你好多了。」
宋昭聳聳肩，不置可否。
李知恩眼珠一轉，熱情地拉住崔雪莉：「走走走，桃子，我知道這邊有個空的小演技練習室，隔音好，鏡子大，最適合排練了！我帶你們過去！」
她打定主意要全程「監督」，絕不給宋昭任何「可乘之機」。
三人來到一間設施齊全的小練習室。
李知恩帶完路，便堂而皇之地在牆邊的椅子上一坐，雙臂環胸，擺出一副「我是監工」的姿態。
宋昭看著她，挑眉：「想偷師啊？想學就直說，我又不是不教你。」
李知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揚起下巴，不屑地嗤笑一聲：「切！誰要你教？就你那兩下子，還教人？我留下來是怕你亂教，耽誤我們家桃子！
順便————看看你怎麼出醜！」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真是這麼回事。
宋昭懶得跟她鬥嘴，轉向崔雪莉，神情變得認真：「那我們開始吧。先從你今天NG最多的那個重逢凝視」的情緒遞進說起————」
他一邊講解，一邊親自示範。
如何用眼神的細微變化傳遞從激動到掩飾、從愛慕到壓抑的平靜、再到深沉懷念的複雜層次；
如何控制面部肌肉，讓驚訝不至於誇張，讓深情不至於油膩；
如何結合呼吸和微小的肢體語言，如手指的微顫、腳步的凝滯來外化內心的驚濤駭浪
崔雪莉聽得極其專注，不時模仿、提問。
宋昭也耐心解答、糾正，甚至手把手地幫她調整角度和姿態。
兩人一個教得細緻入微，一個學得全神貫注。
坐在一旁的李知恩，看著看著，臉色漸漸從最初的「看好戲」變成了驚訝，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染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和嫉妒？
因為她發現，宋昭的演技，竟然真的很好！
他做示範的時候，眼神、表情、肢體控制都極其到位，瞬間就能代入不同情緒，演什麼像什麼。
而且他講解的那些心理依據和小技巧，聽起來非常有道理，她甚至忍不住偷偷跟著試了試，發現確實比自己以前的老師教的有效得多！
不是————怎麼會有人長這麼師，會寫歌唱歌，會寫劇本，第一次演戲就如此嫻熟，還能這樣系統地教別人？
李知恩心裡泛起嘀咕，但也不得不承認，或許正是因為有這些本事，金泰妍那樣驕傲的人才甘心跟他，而自己————也差點被直接拿下。
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崔雪莉在學習過程中，顯然不止是學習。
她時不時會因為宋昭一個生動的示範而嬌笑出聲，自然地摟住宋昭的胳膊搖晃；
時不時又會借著「Oppa，這樣對嗎？」的機會，湊得很近，仰著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地賣萌，製造一些若有似無的身體接觸。
那眼神里的依賴、崇拜和隱約的撩撥，同為女生的李知恩看得一清二楚！
這傻桃子！
果然被迷惑了！
李知恩心裡警鈴大作，醋意混合著擔憂翻湧。
她再也坐不住了。
但剛才信誓旦旦說不要宋昭教，現在直接湊上去也太打臉了。
她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等等！」李知恩突然站起身，走到兩人旁邊，「我覺得這裡，情緒轉折的處理，你教的方法不太對。」
她一臉嚴肅，仿佛真的是在探討學術問題。
「哦？哪裡不對？」
宋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應該————應該更內斂一些，用微表情和眼神的顫動來表現，而不是靠放慢動作。」
李知恩一本正經地說著，然後不等宋昭回應，搶先道，「我來示範一下。」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崔雪莉那個「重逢凝視」的片段。
然而————或許是因為突然介入的緊張，或許是因為想在宋昭面前證明自己，反而用力過猛，她的表演顯得格外青澀、僵硬，眼神飄忽，表情管理失控，甚至有點滑稽。
「噗————」崔雪莉看著好閨蜜這「用力過猛」的示範，想笑又不敢笑，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昭則沒那麼客氣，直接「哈哈哈」地笑出了聲，笑聲爽朗，在練習室里迴蕩。
李知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火辣辣的，但她硬是頂著這巨大的尷尬，頑強地把那一小段演完了，然後強裝鎮定地轉過身，抬著下巴：「看到沒？應該————應該這麼演。」
宋昭止住笑，用力鼓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戲謔：「不錯不錯！知恩i這段表演————非常有個人特色！情感充沛！拿個最具突破精神新人獎完全沒問題！佩服，佩服！」
「噗哈哈哈哈！」崔雪莉這下徹底憋不住了，笑得彎下了腰。
李知恩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惡狠狠地瞪著宋昭，牙齒咬得咯咯響。
可惡的傢伙！一點面子都不給！
崔雪莉笑夠了，看著好閨蜜羞憤欲絕的樣子，心軟了，也看出李知恩其實是想學又拉不下臉。
她眼珠一轉，趁機抱住宋昭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又軟又糯：「Oppa~你別笑話知恩了嘛。你看，知恩也在拍戲，也很需要提高演技啊。你就好心，一起教教她嘛~嗯？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仰著臉，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懇求，軟萌的樣子讓人難以拒絕。
宋昭看著李知恩那副明明想學又死要面子、氣得跳腳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他故意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狀：「要我教她也行，但是—」他拖長了語調，「我可是很貴的。」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幾乎掛在宋昭胳膊上，飽滿的曲線似有似無地蹭著，心裡的火氣更旺了。
她一把拉過崔雪莉，瞪向宋昭：「你還收錢？」聲音拔高。
宋昭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知識付費，天經地義。而且，就你這態度，現在給錢我也不一定教了。雪莉，我們繼續。」
他作勢要拉崔雪莉繼續練習。
「你————！」李知恩氣結。
崔雪莉趕緊挽住李知恩的胳膊，小聲勸道：「哎呀，知恩，Oppa真的很厲害的，不騙你。今天我卡了好多次，他教了我之後，很快就過了。我們倆的演技本來就經常被人說，現在有個願意認真教、而且確實有方法的人，多難得啊！我也付了學費的！」
李知恩看向崔雪莉：「你也付了？多少？」
「我包了Oppa的宵夜。」崔雪莉老實回答。
李知恩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宵夜————那也不算貴嘛。
她臉色稍緩，看向宋昭，語氣依然硬邦邦：「那我————我請你們喝咖啡！想喝什麼？桃子，拿鐵對吧？」
她先問了崔雪莉，然後才不情願地看向宋昭。
宋昭卻搖頭，似笑非笑：「我剛才說了，現在給錢我也不一定教。」
「你！」李知恩呼吸一窒，這傢伙故意的！教崔雪莉就行，教自己就要拿喬？
這個渣男！當初抱著自己又親又摸的時候怎麼不說貴？提起褲子就不認————啊呸！李知恩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混亂的比喻。
「Oppa~」崔雪莉又使出撒嬌大法，可憐兮兮地看著宋昭。
宋昭似乎被她的眼神軟化，嘆了口氣，看向李知恩：「好吧，看在雪莉的面子上。只要你誠心誠意地給我道歉，然後好好求我，我就考慮教你。」
「你休想！」李知恩想都不想就拒絕，讓她給這個可惡的傢伙低頭？沒門！
「知恩啊~」崔雪莉輕輕搖晃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像個狡猾的小狐狸般循循善誘：「女孩子嘛，服個軟、道個歉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想想，這部《最佳李順心》對你多重要啊！要是演好了，演技得到認可，以後的路就寬多了，粉絲們也會為你驕傲。再想想以前那些罵你演技的黑粉————這次進步了，直接用作品打他們的臉，多爽！」
人吶，就怕身邊有個貼心的朋友在一旁蠱惑。
李知恩原本堅定的立場開始鬆動。
桃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面子是暫時的，學到真本事才是自己的。
為了演技進步，暫時低個頭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這裡也沒別人看見————
她內心激烈鬥爭了幾秒，終於，對提升演技的渴望，以及一點點不想被崔雪莉比下去的好勝心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看向別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飛快地說：「對————對不起————求你教我一下。」
「什麼？聽不見。」宋昭掏掏耳朵。
李知恩閉了閉眼，豁出去了，稍微提高音量：「對不起！求你教我一下！」
說完，臉頰又飛起兩朵紅雲。
「這還差不多。」宋昭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但隨即話鋒一轉，「學費記得啊，30萬一節課。」
「30萬？！」李知恩差點跳起來，「你怎麼不去搶！還有，憑什麼桃子只要一頓宵夜，我就要30萬？」
她指向崔雪莉，滿臉不服。
宋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慢悠悠地說：「雪莉多可愛，多聽話，我免費都願意教她。再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知恩，「說一句頂三句，態度惡劣，收你30萬都算友情價了。嫌貴可以不學。」
李知恩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你————你忘了我們————我們————」
她想說「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太丟人了！
「我們怎麼了？」宋昭好整以暇地問，眼神帶著促狹。
「沒什麼！」李知恩狠狠瞪他一眼，在心裡大罵，渣男！混蛋！。
「我請的私教老師一節課也才20萬！」她試圖討價還價。
「20萬？那是市場價。我這是宋昭獨家定製演技突破小灶」，包含情緒管理、鏡頭恐懼克服、微表情大師班————30萬，愛學不學。
宋昭寸步不讓。
錢多錢少他根本不在意，他要的是李知恩習慣在他面前「讓步」。
人際交往中，一旦有人開始妥協退讓，並且形成慣性，關係的天平就會悄然傾斜。
李知恩握緊了小拳頭，氣得牙痒痒。
不學吧，剛才的軟都白服了，道歉也白道了，虧大了！
學吧，又覺得被這傢伙拿捏了，憋屈！
「30萬就30萬！」她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惡狠狠地補充，「但是！你要是教得讓我不滿意，或者我覺得沒效果，我有權扣你的錢！」
宋昭要的就是她妥協這一步，目的達到，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不存在：「成交！那我們現在開始吧？時間就是金錢，李知恩同學。」
接下來的時間裡，宋昭開始同時指導兩個女生。
他針對她們各自角色和薄弱環節，給出了不同的練習方法和建議。
崔雪莉學得認真，不時發出讚嘆；
李知恩雖然一開始別彆扭扭，但進入學習狀態後，也很快被宋昭深入淺出、實用高效的講解所吸引，漸漸忘了之前的賭氣，認真揣摩起來。
只是，練習室里始終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微妙的醋意和競爭氛圍。
李知恩看著崔雪莉借著請教的機會，時不時就要貼近宋昭，摟胳膊、蹭肩膀，一副小迷妹的黏糊樣，心裡就莫名煩躁，怒其不爭又酸意翻騰。
於是，她也不動聲色地借著「演示對手戲」、「調整走位」等名義，恰到好處地插入兩人之間，用身體隔開他們過於親密的距離，或者「不小心」碰到宋昭，打斷崔雪莉的「攻勢」。
宋昭置身於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動人的女孩子之間，鼻尖縈繞著她們身上不同的淡淡馨香。
崔雪莉是甜美的花果香，李知恩是更清爽的柑橘調混合一絲奶香。
手臂時不時感受到溫香軟玉的觸感，雖然教學態度依舊專業，但心裡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等到深夜課程結束，他離開練習室時，身上早已不知不覺染上了一身混合的、屬於兩位美女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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