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李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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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李知恩

  宋昭回到酒店時,已是深夜。

  刷卡進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他將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鬆了松領口,徑直走向行李箱。

  深藍色絲綢睡衣被整齊地疊放著,取出來後,他解開襯衫紐扣,將沾著外面氣息的衣物一件件褪下,準備走進浴室。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

  宋昭動作一頓,迅速將睡衣套上,系好腰帶,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李知恩站在外面。

  她換下了頒獎禮上那身禮服,換上了一套淺灰色的棉質休閒裝。

  宋昭打開了門。

  「回來了?」他側身讓開通道,「玩得怎麼樣?」

  門外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她身上明顯的酒氣。

  「很開心。」李知恩扯了扯嘴角。

  她走進房間,腳步有些虛浮,「我們去維多利亞港了。夜景很美,星光大道、天星小輪————不愧是世界三大夜景」。

  ,她在沙發邊緣坐下。

  宋昭關上房門,走向迷你吧。

  他取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喝點水。」他將水瓶遞過去。

  「謝謝。」李知恩接過,小口抿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眼睛,視線落在他身上那套深藍色絲綢睡衣上,停留了兩秒,眼神驟然暗了暗。

  「今晚見朋友————玩得開心嗎?」

  宋昭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嗯,很開心。

  「是嗎?」李知恩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變形聲,「那就好。」

  她放下水瓶,忽然動了。

  柔軟的身體輕輕靠進宋昭懷裡,額頭抵在他肩窩,呼吸溫熱地透過絲綢面料傳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酒後的微啞:「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答案了嗎?」

  宋昭的手臂環上她的肩,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一個問題:「知恩啊,你有想過以後嗎?」

  「什麼以後?」她沒有抬頭。

  「你願意一輩子給別人打工嗎?有沒有想過————」宋昭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我們為什麼不————」

  但李知恩沒有聽進去。

  她的鼻尖輕輕聳動,貼在他頸側的肌膚上,細緻地分辨著那些複雜的氣息。

  首先是白玉蘭的淡淡甜香,混合著一絲溫柔的奶香,那是金泰妍的「木蘭詩語」。

  李知恩下午還聞過,香味特別,記憶深刻。

  然後是子與烏木交織的沐浴露味道。

  這並不稀奇,很多酒店都用類似的備品。

  但這家四季酒店提供的沐浴露明明是白麝香基調,而宋昭自己慣用的沐浴露,是雪松混合檀木琥珀的味道。

  梔子與烏木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更關鍵的是,金泰妍的香水味,在洗過澡之後依然清晰可聞。

  梔子與烏木的氣息本應覆蓋掉白玉蘭,可金泰妍的味道卻頑固地停留在他的皮膚上,甚至因為沐浴後的溫熱體溫,揮發得更加明顯。

  除非————那些香水是以某種極近的距離、在肌膚相親時沾染上的。

  一個畫面不受控制地衝進李知恩的腦海:

  昏暗的酒店房間,交纏的身體,蒸騰的水汽,金泰妍白皙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在他耳邊低語,帶著某種勝利意味的笑——————

  他們見面了。

  他們做過了。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猛地刺穿了她最後的理智防線。

  酒精讓血液衝上頭頂,灼燒著每一根神經。

  「西八————狗崽子。」

  「莫?」正將話題引向事業藍圖、試圖利用她野心的宋昭愣住了,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李知恩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盛著笑意或靈動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紅。

  眼白布滿血絲,瞳孔里翻湧著被背叛的暴怒、被愚弄的恥辱。

  酒意撕掉了所有矜持的偽裝。

  「艾西!!!」

  她爆出一句粗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宋昭!

  宋昭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後仰倒在沙發靠背上,絲綢睡衣的領口散開一些,露出鎖骨處一道淺淺的、泛紅的痕跡,像是抓痕,又像是吻痕。

  李知恩的視線釘在那道痕跡上,呼吸驟然停止了一瞬。

  然後她霍然起身,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扇過去!

  宋昭瞳孔一縮,憑藉極快的反應速度猛地偏頭!

  「呼!」

  那帶著怒火的手指險險擦過他的臉頰,指甲邊緣留下一道細微的熱辣感。

  「呀!你瘋了?!」宋昭撐起身子,驚怒交加。

  「莫?我瘋了?!」

  李知恩抄起茶几上那瓶宋昭剛遞給她的礦泉水,看也不看,手臂一揚!

  「嘩啦!」

  瓶口未蓋,冰涼的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大半潑在宋昭臉上、胸前!

  絲綢睡衣瞬間濕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滾落,滴在沙發深色的絨面上。

  「嘶!」宋昭被激得一顫,狼狽地抹開臉上的水珠,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李知恩!

  你————」

  話未說完,李知恩已經將手裡還剩半瓶水的瓶子,猛地朝他砸了過來!

  這次距離太近,宋昭躲閃不及,只能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

  塑料水瓶帶著水的重量狠狠砸在小臂骨頭上,尖銳的疼痛瞬間傳開。

  「啊!艾西!」他痛呼一聲,甩著發麻的手臂,怒火也竄了上來,「你發什麼神經?!」

  「沒錯!我是瘋了!」

  李知恩的理智早已燃燒殆盡,她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靠枕,那是一個蓬鬆柔軟的羽絨枕,像握著武器一樣沖了過去,劈頭蓋臉地朝宋昭砸去!

  「砰!砰!砰!」

  枕頭砸在身上並不算太疼,但那瘋狂的姿態和力道,卻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

  羽絨從接縫處飛散出來,像一場的雪。

  「你個王八蛋!渣男!玩弄感情的畜牲!」

  「西八!」

  「狗崽子!」

  每罵一句,就狠狠砸一下。

  眼淚隨著劇烈的動作奪眶而出,混雜著憤怒的嘶喊:「你去見金泰妍了對不對?!」

  「你還洗了澡!你們是不是做過了?!你說啊!!」

  她的聲音嘶啞了,卻還在繼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把我當什麼?!」

  「把她的香水味帶回來噁心我嗎?!」

  「西八!西八!!!」

  枕頭絨毛亂舞,落在她的發間、肩頭,落在濕透的沙發上,落在宋昭沉默的臉上。

  李知恩的頭髮散了,淺灰色衛衣的領口歪斜,樣子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卻越燒越旺,幾乎要將眼前這個沉默,或是無從辯駁的男人焚毀。

  宋昭起初還試圖格擋,用手臂護住頭臉,但很快就不再反抗。

  他只是坐在那裡,任由枕頭一下下砸在頭上、肩上,身體隨著衝擊微微晃動。

  濕透的睡衣緊貼著身體,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愧疚,沒有慌張,甚至沒有多少驚訝,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種平靜,更像是一種默認。

  這讓李知恩更加絕望。

  終於,她砸累了,手臂酸軟地垂下,羽絨枕「噗」地一聲掉在地毯上,揚起一小片飛絮。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宋昭,淚水無聲地瘋狂流淌,順著下巴滴落。


  房間裡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男人粗重的呼吸。

  宋昭緩緩抬起眼,看向眼前崩潰的女孩。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只是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辯解或怒吼,都更讓李知恩覺得冰冷刺骨。

  她突然明白了。

  答案,其實早就寫在他頸間的香水味里,寫在那道泛紅的痕跡上,寫在他此刻的沉默里。

  她根本不需要問。

  問出口的瞬間,輸掉的,就只有她自己。

  但,不甘心啊!!!

  那些一起在錄音室熬到天亮的時光!

  那些為了一句旋律爭論不休後又相視而笑的日子!

  看著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練習生,到萬眾矚目的solo歌手!

  從一首情歌試探市場,到一首小甜歌引爆熱度,再到首專十二首歌首首大熱!

  讓她仰望的音樂才華!讓她沉迷的側臉和舞台上的光芒!

  那些深夜的電話!那些看似偶然的觸碰!那些綿長的吻!

  甚至,除了最後一步,兩人其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

  這些!是沉默可以算了的嗎??

  我李知恩的感情,是你可以隨便玩弄的嗎?

  「說話啊!宋昭!」李知恩哽咽著,淚流滿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不是很擅長說情話的嗎?在床上的時候————在電話里的時候————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你說話啊!」

  她癱坐在毛毯上,「求你————隨便說點什麼————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

  宋昭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沒錯,我和金泰妍在交往。」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了。

  李知恩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她睜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雖然心裡已經確認,但親耳聽到承認,那衝擊力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西八崽子————」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那我們呢?我們算什麼?」

  她掙扎著跪坐起來,仰頭看著他,淚水模糊的視線里,他的臉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在你眼裡,我李知恩到底算什麼??」

  宋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當然是喜歡的人。」

  「喜歡?」李知恩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被更深的疑慮覆蓋,「那金泰妍呢?你————你會和她分手嗎?」

  宋昭搖頭。

  「不會。」

  平靜的兩個字,像一把刀,殘忍地切斷了李知恩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繩索。

  「莫?————西八。」

  荒唐感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憤怒,讓她甚至想發笑。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他陌生得可怕,又瘋狂得可悲。

  「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荒謬而顫抖,「你要同時和我,還有金泰妍交往?來滿足你男人的私慾和獵艷心?」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而苦澀:「你以為你是誰?三星的李在鎔,還是SK的崔泰源?就算是他們,也不會把這種事擺到檯面上,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她掙扎著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卻強撐著。

  抓起另一個抱枕,用盡殘餘的力氣狠狠扔過去,仿佛想砸碎他那張平靜到可恨的臉。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宋昭一揚手,輕鬆接住飛來的枕頭,隨手丟在一旁的地毯上。

  「三星李在鎔、SK崔泰源。」他重複著這兩個名字,臉色奇異:「你能脫口而出這種比喻,恰恰說明,在你潛意識裡,你抗拒的並非分享」這件事本身,而是我宋昭目前」的身份地位,還不夠格讓你接受這種規則。」

  他向前傾身,濕發下的眼睛鎖定她慌亂的雙眸「你所謂的感情不純粹,本質是你可以為利益妥協。你對我的喜歡,同樣可以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當砝碼足夠重的時候。」


  「就像在健身房那次。」宋昭攤了攤手,「你刻意展現自己,穿那套運動內衣,難道最初不是因為受了泰妍的刺激,帶著較勁和試探?你的接近,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勝負欲和算計,不是嗎?」

  「你憑什麼這麼說?!」李知恩臉色驟變,被戳破最初動機的難堪,混合著被曲解真心的憤怒,讓她聲音發抖,「是,我承認最開始是有點不甘心,但是後來————」

  「後來怎樣?」宋昭打斷她,「後來你發現我確實有才華,有潛力,值得投資感情和未來,所以假戲真做了?李知恩,別把自己包裝成純情受害者。我們都不是那種人。」

  李知恩想反駁,想否認,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那段記憶清晰無比,是的,最初是因為不甘,是因為金泰妍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威脅,才讓她生出了爭搶的念頭。

  但後來那些心動和沉迷,那些深夜的傾訴和依賴,難道都是假的嗎?

  都是算計嗎?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感情被分享,」宋昭繼續,步步緊逼,「你該做的,是直接給我一耳光,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罵我人渣,永不相見。」

  「可你沒有。」宋昭直勾勾的盯著她,「你質問我憑什麼」,你用李在鎔和崔泰源舉例。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或者說,你從小在這個圈子裡,在這個社會裡看得足夠多,你早就明白一個殘酷的現實:越往金字塔頂端走,資源,包括優質女人的集中與分配規則,就越背離普通人的道德想像。」

  「你潛意識裡接受了這套規則存在的合理性,所以你才會在發現我想越界時,第一反應是覺得我可笑了、不配,而不是純粹地痛斥愛本身不容褻瀆。」

  「李知恩,」宋昭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力,「我們骨子裡是同一類人。出身普通,甚至可以說卑微,靠著一點天賦和遠超常人的努力,拼命想在這個吃人的叢林裡爬到更高處,想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中閃爍的複雜情緒。

  「這種不甘心,這種野心,是你最吸引我的光芒,也是你此刻痛苦的根源,因為你有野心,所以你比純粹戀愛腦的人更早看透規則;也正因為你有野心,你才會在情感和現實之間痛苦撕扯。」

  他的話,一層層剝開她憤怒的外殼,露出裡面連她自己都不願細看的內核。

  「承認吧,你就是這樣的人。」

  李知恩僵在原地。

  眼淚不知何時停了。

  宋昭的話在她腦海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她心臟上。

  是的,她羨慕過、議論過那些依附於財閥巨擘的女明星或名媛,內心鄙夷,但又理解那種選擇。

  從古至今,都是錢和權在哪裡,美女就在哪裡。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遠非熒幕上光鮮的童話。

  她的拒絕,到底有多少是出於對「純粹愛情」的信仰,又有多少是出於「宋昭你還不配讓我妥協」的驕傲與算計?

  「好,」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抬手用力抹去臉上的狼狽,「就算如你所說,我是這種人。那又如何?」

  她站直身體,肩背挺直。

  「你宋昭,現在又是什麼身份?」她的帶著嘲諷,「一個剛剛爆火兩個月的solo歌手?一個會寫幾首熱歌的才子?你不會真的以為,這點成績就讓你脫離戲子的範疇了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

  「台上賣笑,台下陪笑,面對資本和前輩永遠要彎腰。我們本質上,都是看人臉色、

  身不由己的「商品」。」

  她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有無盡的嘲諷和悲哀:「憑你現在這點東西,就妄想像那些真正的掌控者一樣,同時擁有我和金泰妍?憑你這張臉?憑你這句輕飄飄的喜歡」?宋昭,別搞笑了。」

  她的目光掃過他濕透的睡衣、凌亂的頭髮、還有那張即便狼狽也依舊好看得過分的臉。

  「你的野心,如果只是停留在多占有幾個女人的層面,那不僅可笑,而且可憐。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權力是什麼樣子。」

  「你說的對,」宋昭坦然承認,微微點了點頭,「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提出這樣的要求,確實是痴心妄想,是冒犯。」

  他不再試圖靠近她,而是轉身,緩緩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香江璀璨的夜景,霓虹如星河傾瀉,摩天大樓的燈火勾勒出財富與權力的天際線。

  繁華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與巨大的鴻溝。

  他背對著她,平靜的道:「所以,我才問你,知恩啊,你有想過以後嗎?」

  他轉過身,隔著一段距離看向她。

  潮濕的睡衣貼著他挺拔的身形,窗外的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讓他此刻的神情有些莫測。

  「你問我現在憑什麼?」

  「我憑的,就是和你一樣,甚至可能比你更熾烈的野心。

  ,「我不會永遠只是一個賣笑的戲子。」

  他頓了頓,清晰地問:「那麼,告訴我,李知恩。」

  「在你設定的、那套你內心或許已經默認的殘酷規則里,我要做到什麼程度,爬到什麼位置,才夠資格讓你覺得,同時擁有你和泰妍這件事,不再是一個笑話,而是一種你可以考慮甚至接受的可能?」

  李知恩眯起了眼睛,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瘋子。」她覺得有些荒謬。

  宋昭不以為意,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名字:「做到像申民赫那樣,掌握我們的命運,擁有自己的製作團隊和話語權,夠嗎?」

  申民赫是在業內有一定影響力,但距離真正的權力核心還遠。

  李知恩嗤笑一聲,眼神仿佛在說「果然是個幻想家」。

  宋昭繼續:「那麼,做到像朴成勛那樣,執掌一家大型娛樂公司呢?」

  朴成勛,LOEN現任社長,她的老闆。

  在業內擁有實實在在的權力和資源,能決定旗下藝人的命運,能調動數億韓元的製作經費,能接觸到真正的資本圈層。

  李知恩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如果宋昭能站在那個位置————不,即便如此,朴成勛本身也只是SKTelecom旗下的職業經理人,並非真正的所有者。

  他上面還有理事會,還有SKT的總部。

  他依然要匯報,要妥協,要權衡。

  宋昭看出了她的猶豫。

  「看來,還是差一點。」宋昭點了點頭,「那麼,如果我買下L0EN呢?」

  「買下LOEN?」

  李知恩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荒謬感再次湧上,甚至沖淡了憤怒。

  「宋昭,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錢嗎?三千億韓元!SKT憑什麼賣?你又憑什麼買?能隨手拿出幾千億的人,是什麼樣的存在?那種人身邊會缺女人嗎?」

  「你?一個紅了兩個月的歌手,在這裡大言不慚說要收購LOEN?」

  她搖著頭,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甚至有些悲哀。

  自己竟然為了這樣一個沉浸在不切實際幻想里的男人,失態至此。

  她累了,從身體到心,都疲憊不堪。

  「算了,」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有些虛浮,「今晚的一切,都當沒發生過。是我李知恩自己眼瞎,看錯了人。從今以後,我們只是工作關係,必要時連工作關係都可以沒有。」

  她的手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金屬的冷意透過掌心傳來,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她準備擰開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宋昭清晰的聲音:「你就當我瘋了吧。但收購LOEN這件事,我會去做。」

  李知恩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宋昭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李知恩,記住今天。我成功的那天,會再一次問你。」

  這句話里的傲慢,終於再次刺痛了李知恩。

  她猛地回過頭,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被挑釁的火焰,嘴角扯出諷刺的笑:「呵————成功?如果你宋昭真的能有買下LOEN的那一天————」

  她一字一頓,聲音帶著自毀般的決絕和深深的鄙夷:「我李知恩,親自上門,跪著求你收我當情人!」

  寂靜。

  窗外的霓虹燈光流轉,偶爾有車燈划過夜空,像流星般短暫。

  宋昭看了她幾秒,濕發下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幽深。

  然後,宋昭緩緩地回應:「情人?李知恩,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李知恩不再回應。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那個站在光影交界處、渾身濕透卻依然挺直背脊的男人,然後擰開門把手,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線里。

  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宋昭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香江的夜景依舊璀璨,遊船拖著光帶滑過漆黑的水面。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睡衣被體溫烘乾了一部分。

  然後,他轉身走向浴室。

  這一次,他需要真正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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