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回想起來的記憶。
第122章 回想起來的記憶。
《RM》錄製結束，燈火漸熄，工作人員開始收撤器材。
喧鬧散去，只剩零星交談聲。
宋昭換回私服，手裡提著那份顯眼的頂級韓牛禮盒，目光在人群中尋找。
IU正和經紀人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冷淡。
看到他走近，她瞥了一眼，立刻轉開視線，加快腳步朝自己的保姆車走去。
「知恩怒那。」
宋昭快步跟上，聲音帶著笑意。
IU不理，拉開車門就要上去。
宋昭也不急，只是將手裡沉甸甸的禮盒稍微提高，讓包裝上誘人的韓牛圖片和「頂級」字樣更明顯些，慢悠悠道：「贏了獎品也沒人分享，看來只好一個人吃完整套了————聽說這套餐里的牛裡脊，雪花紋路是藝術級別呢。」
IU上車的動作頓住了。
她咬著下唇，內心掙扎，錄製結束確實餓了，而且那可是頂級韓牛！
她最近管理嚴格，好久沒放肆吃烤肉了。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騙得她好氣，吃他一頓好的，天經地義！
她轉過身，還是板著小臉，但眼神已經不受控制地往禮盒上瞟：「————就我們兩個？」
「努那決定。」
宋昭微笑，從善如流。
IU眼珠轉了轉。
單獨和宋昭吃？
不行，兩人最近關係本就暖昧，這傢伙又帥又壞，萬一酒精上頭，無論是自己拿下他，還是他拿下自己，這個時機都不對。
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滑動：「地點————去我家。我那兒烤肉工具齊全。不過——
」
她抬起頭，露出一絲「你別想太多」的表情：「我叫雪莉和智妍過來。人多熱鬧。」
尤其是智妍，最近那件事鬧得————
IU眼神暗了暗，正好聚一聚，喝點酒，說說話。
宋昭點頭：「好。」
IU位於瑞草區方背洞的別墅並不常開火，但廚房設備完備。
長長的木質餐桌上，電烤盤已經預熱，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頂級韓牛被切成適口的薄片，大理石般的雪花紋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旁邊擺滿了各式小菜、生菜、蘇子葉，以及IU從冰箱深處翻出來的幾瓶燒酒和啤酒。
門鈴響，崔雪莉像一陣帶著甜香的風卷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雞爪、魷魚等下酒菜。
「知恩！宋昭oppa！」
她笑容燦爛，放下東西就熟門熟路地去拿酒杯，「哇，這肉！一看就很好吃！我今天有口福了！」
稍晚幾分鐘，朴智妍也到了。
她比上次見面清瘦了些，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倦色，但妝容依舊精緻。
看到屋內的暖光和熟悉的朋友，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
「知恩，桃子，宋昭，晚上好。」
清澈乾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
「智妍啊，快來！」
IU上前接過她的包，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正好，肉剛烤上。」
宋昭擔任起「主烤官」的角色，將肥美的牛五花鋪在烤盤上，熱力瞬間逼出油脂，美妙的滋啦聲伴隨著濃郁肉香瀰漫開來，誘人的緊。
「第一片，給今天提供了聚餐場地的功臣。」
宋昭將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的第一片肉，夾到了IU的生菜葉里，還貼心放上了一片泡菜和一點醬料。
IU本想再傲嬌一下，但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她哼了一聲，手下卻飛快地包好，塞進嘴裡。
頓時，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頂級韓牛的柔嫩多汁和油脂香氣在口中瀰漫，配合清爽的生菜和酸酸的泡菜，完美極了。
那點殘餘的「怒氣」，早就被這口美味衝到九霄雲外。
「好吃吧？」宋昭笑著看她。
「————還行吧。」
IU含糊道，耳朵卻有點紅，趕緊給自己倒了杯燒酒。
崔雪莉沒有察覺異樣，看得直笑，自己也包了一個，邊吃邊嘰嘰喳喳說起最近的趣事，活絡氣氛。
朴智妍安靜地吃著IU不斷夾給她的肉，偶爾露出淺淺的笑容。
幾杯燒酒下肚，客廳內的氣氛越發鬆弛。
烤盤上肉片翻飛，生菜消耗得飛快。
話題從綜藝趣事慢慢轉向了日常，又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近期困擾的事情。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朴智妍晃著酒杯，盯著杯中透明的液體，聲音苦澀，「有時候覺得，說什麼都是錯的，做什麼都有人看著。」
餐桌安靜了一瞬。
IU放下筷子，用力摟了摟智妍的肩膀：「亂講！我們智妍明明是最好的！那些亂說話的人，根本不了解你萬分之一的好。」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保護性的憤怒。
崔雪莉也收起玩笑，認真點頭：「就是，歐尼別理他們。我們都在呢。」
宋昭沒有說話，只是將新烤好的一批最嫩的裡脊肉，都夾到了朴智妍面前的碟子裡。
然後拿起燒酒瓶，給她已經空了的杯子斟滿，又給自己倒上，舉杯示意。
朴智妍抬起頭，看看面前堆滿肉的碟子，又看看宋昭的眼神，平靜、藏著點看不懂的深邃，再看看身邊緊緊挨著自己的IU和雪莉，一直強撐著的某種東西，似乎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她端起酒杯，和大家輕輕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
「謝謝。」她小聲說，眼圈有些紅。
「謝什麼，吃肉！」U大手一揮，又恢復了活力，「宋昭，別停啊，繼續烤！桃子，去把冰箱裡的酒都拿出來！智妍，這個牛肋條超讚，快嘗嘗！」
房間裡重新充滿了烤肉聲、倒酒聲、笑聲和偶爾提高音量的吐槽。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而這間別墅里，食物的熱氣與友情的溫度交織，給朴智妍構築了一個短暫的避風港。
宋昭安靜地翻轉著肉片，目光時不時停留在朴智妍身上。
夜深，酒酣肉飽。
崔雪莉靠在IU身上哼著歌，朴智妍臉上終於有了放鬆的笑意，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宋昭稍作等待，起身跟了上去。
衛生間門被拉開，潮濕的溫熱氣息與走廊微涼的空氣對流。
朴智妍低著頭，暈乎乎地往外沖，額頭毫無防備地撞上一片堅實的溫熱。
「唔————」
她捂著額頭後退半步，抬起醉意朦朧的眼。
宋昭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朴智妍揉著頭，相觸的皮膚隱隱發燙。
「抱歉————」
朴智妍下意識地嘟囔，想側身溜過去，腳步卻猛地停在原地。
這感覺————不對。
不是此刻碰撞的額頭，而是更深處，某種被酒精浸泡過的、破碎的觸感：
他的體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他唇上的溫度。
「起初我以為你是不好意思，現在看來，你大概是忘了。
宋昭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朴智妍記憶深處某個鏽死的鎖孔。
腦海里，一些混亂的光影毫無預兆地浮現：
（84章，遺忘的記憶。）
客廳。
水晶吊燈的光暈晃得人眼花。
地毯上滾倒的空酒瓶。
荷拉歐尼蜷在沙發一角，呼呼大睡。
雪莉抱著一個抱枕，臉頰貼著絨毛，呼吸均勻。
視線搖晃著，落在自己高舉的右手上。
「智妍，別喝了————」
知恩在一旁勸。
「別拉著我，呀！該我了對不對！」
她聽見自己大著舌頭喊，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來，去夠茶几中央那個決定「命運」的瓶子。
腳下一軟，整個世界猛地傾斜。
「啊可——」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她跌進一個帶著清甜香氣的柔軟懷抱。
是知恩。
兩人一起摔進沙發，玩偶被壓得噗嗤作響。
「宋昭，麻煩你先把雪莉和歐尼送回客臥吧。」
知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奈的喘息，手臂努力箍著自己亂動的身體，「就在二樓扶梯右走，右手邊第二個房間。」
混亂搖晃的視野邊緣，一道修長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也喝了不少。
腳步有些遲滯，起身時甚至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才走向沙發另一邊，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雪莉打橫抱了起來。
畫面跳轉。
主臥。
粉色的、充滿李知恩氣息的房間。
空氣里有好聞的玫瑰味。
自己好像躺在床上，軟得不像話。
有人給自己蓋被子，動作很輕。
「你去哪？」手不聽使喚地伸出去，抓住了什麼？
是衣領，棉質的質感。「陪我繼續喝。」
「我去拿酒。」
「騙人。」酒醉後的直覺異常敏銳，或者只是胡攪蠻纏，「你是想騙我睡覺對不對？」
她努力聚焦視線，終於看清了上方那張臉。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像融化的蜜糖。
高挺的鼻樑，清爽又————好看得過分。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像醉酒後的氣泡，咕咚一下冒了出來：
這麼好看，被他看了，好像————也不虧？
「你——你看到了對不對？」話不經大腦，衝口而出。
「看到什麼？」
「這裡。」
手抓住了睡衣前襟，用力一扯！
涼意，還有隨之而來的、一種破罐破摔的放肆。
純白的蕾絲邊，繃不住滿溢的雪膩。
記憶的畫面在這裡染上緋紅，心跳聲如擂鼓般放大。
他似乎愣住了，然後伸手過來，是想替她拉好衣服嗎？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麼矇混過去。得問清楚。
「你肯定看到了對不對！」
用力一拽！
天旋地轉。
溫熱沉重的身體壓了下來，帶著清爽又陌生的男性氣息，瞬間侵占了所有感官。
呼吸噴在頸側，癢得讓人戰慄。
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不對，可身體卻像有自己的意識，黏著那片溫熱，不想離開。
特別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好渴。
嘴唇乾得發燙。
「我——我先走了。」他想撐起身。
「你還沒回答我！」執拗湧上來，幾乎是本能地，手臂環上了他的後頸，用力往下拉。
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一觸即分。
「嘻嘻，這下真的不虧了。」
她聽見自己傻笑，舔了舔嘴唇，有點疑惑，「和啵啵也沒什麼區別嘛————也沒歐尼說的那種春天來了的感覺啊。」
困惑變成了新一輪的探索的欲望。
「是時間太短嗎？」
她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酒精點燃了引信，好奇與放肆是完美的助燃劑。
呼吸被掠奪，氧氣變得稀薄。
水潤柔軟，淡雅的唇膏味和濃烈的酒精味，不斷刺激著宋昭的神經。
那隻原本替她拉衣服的手，不知何時探入了開的睡衣。
掌心滾燙，沿著腰側探索。
他的吻，沿著下巴，滑向脖頸，在鎖骨流連，又繼續向下————
腦海里「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令她神智恍惚。
身體深處湧起陌生的、洶湧的感衝動，淹沒了殘存的理智。
她不甘示弱地，胡亂撩起他的衣擺，掌心貼上緊繃的腹肌線條，生澀又大膽地游移。
燙。到處都是燙的。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就在那潮汐即將把她徹底吞沒的某個臨界點，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像針一樣刺了進來，她有些清醒了過來，心口————好熱。
不是情動的熱，是實實在在的、被手掌攏住揉按的、羞恥到極點的熱！
「啊——！」
用力，推開！
重物落地的悶響。
急促的喘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短暫的死寂。
然後是那個聲音，沙啞的，壓抑的，帶著同樣未褪的混亂和————懊惱？
「對不起。」
「————等清醒後，找個時間，我倆談談吧。」
腳步聲。關門聲。
記憶的碎片戛然而止，像斷掉的膠片。
衛生間外，走廊燈光冷白。
朴智妍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又瞬間爆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耳朵里嗡嗡作響，全是自己狂亂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聲音。
親了————兩次？
摸了————
還被————
一壘二壘————全線潰敗！
那些觸感、溫度、氣息、畫面————排山倒海般湧來，清晰得令人髮指，每一個細節都在拷打著她的神經。
原來，那道紅痕真的是吻痕！
「轟—！」
羞恥感如同海嘯，洶湧襲來。
她猛地抬頭，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依舊神色平靜（至少在她看來如此）
的宋昭，瞳孔地震。
瘋了！瘋了！
朴智妍你這個瘋婆子！酒瘋子！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內心發出無聲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對、對對對不起！！借、借過！」
她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像只受驚過度的兔子，猛地一矮身，從宋昭旁邊的空隙里鑽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沖向客廳。
半途轉道，又跑向陽台。
腳步跟蹌，背影寫滿了巨大的恐慌和「讓我立刻消失在這個星球上」的絕望。
只留下宋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半晌，抬手，有些困擾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來————她是想起來了。
而且，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一點。
他微微挑了挑眉，轉身走回客廳。
那裡，烤肉還在滋滋作響，李知恩正夾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韓牛肉，崔雪莉舉著酒杯笑鬧，似乎沒人注意到衛生間門口這短暫而石破天驚的插曲。
除了那個空出來的，屬於朴智妍的座位。
《RM》錄製結束，燈火漸熄，工作人員開始收撤器材。
喧鬧散去，只剩零星交談聲。
宋昭換回私服，手裡提著那份顯眼的頂級韓牛禮盒，目光在人群中尋找。
IU正和經紀人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冷淡。
看到他走近，她瞥了一眼，立刻轉開視線，加快腳步朝自己的保姆車走去。
「知恩怒那。」
宋昭快步跟上，聲音帶著笑意。
IU不理，拉開車門就要上去。
宋昭也不急，只是將手裡沉甸甸的禮盒稍微提高，讓包裝上誘人的韓牛圖片和「頂級」字樣更明顯些，慢悠悠道：「贏了獎品也沒人分享，看來只好一個人吃完整套了————聽說這套餐里的牛裡脊，雪花紋路是藝術級別呢。」
IU上車的動作頓住了。
她咬著下唇，內心掙扎，錄製結束確實餓了，而且那可是頂級韓牛！
她最近管理嚴格，好久沒放肆吃烤肉了。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騙得她好氣，吃他一頓好的，天經地義！
她轉過身，還是板著小臉，但眼神已經不受控制地往禮盒上瞟：「————就我們兩個？」
「努那決定。」
宋昭微笑，從善如流。
IU眼珠轉了轉。
單獨和宋昭吃？
不行，兩人最近關係本就暖昧，這傢伙又帥又壞，萬一酒精上頭，無論是自己拿下他，還是他拿下自己，這個時機都不對。
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滑動：「地點————去我家。我那兒烤肉工具齊全。不過——
」
她抬起頭，露出一絲「你別想太多」的表情：「我叫雪莉和智妍過來。人多熱鬧。」
尤其是智妍，最近那件事鬧得————
IU眼神暗了暗，正好聚一聚，喝點酒，說說話。
宋昭點頭：「好。」
IU位於瑞草區方背洞的別墅並不常開火，但廚房設備完備。
長長的木質餐桌上，電烤盤已經預熱，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頂級韓牛被切成適口的薄片，大理石般的雪花紋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旁邊擺滿了各式小菜、生菜、蘇子葉，以及IU從冰箱深處翻出來的幾瓶燒酒和啤酒。
門鈴響，崔雪莉像一陣帶著甜香的風卷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雞爪、魷魚等下酒菜。
「知恩！宋昭oppa！」
她笑容燦爛，放下東西就熟門熟路地去拿酒杯，「哇，這肉！一看就很好吃！我今天有口福了！」
稍晚幾分鐘，朴智妍也到了。
她比上次見面清瘦了些，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倦色，但妝容依舊精緻。
看到屋內的暖光和熟悉的朋友，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
「知恩，桃子，宋昭，晚上好。」
清澈乾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
「智妍啊，快來！」
IU上前接過她的包，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正好，肉剛烤上。」
宋昭擔任起「主烤官」的角色，將肥美的牛五花鋪在烤盤上，熱力瞬間逼出油脂，美妙的滋啦聲伴隨著濃郁肉香瀰漫開來，誘人的緊。
「第一片，給今天提供了聚餐場地的功臣。」
宋昭將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的第一片肉，夾到了IU的生菜葉里，還貼心放上了一片泡菜和一點醬料。
IU本想再傲嬌一下，但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她哼了一聲，手下卻飛快地包好，塞進嘴裡。
頓時，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頂級韓牛的柔嫩多汁和油脂香氣在口中瀰漫，配合清爽的生菜和酸酸的泡菜，完美極了。
那點殘餘的「怒氣」，早就被這口美味衝到九霄雲外。
「好吃吧？」宋昭笑著看她。
「————還行吧。」
IU含糊道，耳朵卻有點紅，趕緊給自己倒了杯燒酒。
崔雪莉沒有察覺異樣，看得直笑，自己也包了一個，邊吃邊嘰嘰喳喳說起最近的趣事，活絡氣氛。
朴智妍安靜地吃著IU不斷夾給她的肉，偶爾露出淺淺的笑容。
幾杯燒酒下肚，客廳內的氣氛越發鬆弛。
烤盤上肉片翻飛，生菜消耗得飛快。
話題從綜藝趣事慢慢轉向了日常，又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近期困擾的事情。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朴智妍晃著酒杯，盯著杯中透明的液體，聲音苦澀，「有時候覺得，說什麼都是錯的，做什麼都有人看著。」
餐桌安靜了一瞬。
IU放下筷子，用力摟了摟智妍的肩膀：「亂講！我們智妍明明是最好的！那些亂說話的人，根本不了解你萬分之一的好。」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保護性的憤怒。
崔雪莉也收起玩笑，認真點頭：「就是，歐尼別理他們。我們都在呢。」
宋昭沒有說話，只是將新烤好的一批最嫩的裡脊肉，都夾到了朴智妍面前的碟子裡。
然後拿起燒酒瓶，給她已經空了的杯子斟滿，又給自己倒上，舉杯示意。
朴智妍抬起頭，看看面前堆滿肉的碟子，又看看宋昭的眼神，平靜、藏著點看不懂的深邃，再看看身邊緊緊挨著自己的IU和雪莉，一直強撐著的某種東西，似乎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她端起酒杯，和大家輕輕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
「謝謝。」她小聲說，眼圈有些紅。
「謝什麼，吃肉！」U大手一揮，又恢復了活力，「宋昭，別停啊，繼續烤！桃子，去把冰箱裡的酒都拿出來！智妍，這個牛肋條超讚，快嘗嘗！」
房間裡重新充滿了烤肉聲、倒酒聲、笑聲和偶爾提高音量的吐槽。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而這間別墅里，食物的熱氣與友情的溫度交織，給朴智妍構築了一個短暫的避風港。
宋昭安靜地翻轉著肉片，目光時不時停留在朴智妍身上。
夜深，酒酣肉飽。
崔雪莉靠在IU身上哼著歌，朴智妍臉上終於有了放鬆的笑意，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宋昭稍作等待，起身跟了上去。
衛生間門被拉開，潮濕的溫熱氣息與走廊微涼的空氣對流。
朴智妍低著頭，暈乎乎地往外沖，額頭毫無防備地撞上一片堅實的溫熱。
「唔————」
她捂著額頭後退半步，抬起醉意朦朧的眼。
宋昭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朴智妍揉著頭，相觸的皮膚隱隱發燙。
「抱歉————」
朴智妍下意識地嘟囔，想側身溜過去，腳步卻猛地停在原地。
這感覺————不對。
不是此刻碰撞的額頭，而是更深處，某種被酒精浸泡過的、破碎的觸感：
他的體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他唇上的溫度。
「起初我以為你是不好意思，現在看來，你大概是忘了。
宋昭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朴智妍記憶深處某個鏽死的鎖孔。
腦海里，一些混亂的光影毫無預兆地浮現：
（84章，遺忘的記憶。）
客廳。
水晶吊燈的光暈晃得人眼花。
地毯上滾倒的空酒瓶。
荷拉歐尼蜷在沙發一角，呼呼大睡。
雪莉抱著一個抱枕，臉頰貼著絨毛，呼吸均勻。
視線搖晃著，落在自己高舉的右手上。
「智妍，別喝了————」
知恩在一旁勸。
「別拉著我，呀！該我了對不對！」
她聽見自己大著舌頭喊，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來，去夠茶几中央那個決定「命運」的瓶子。
腳下一軟，整個世界猛地傾斜。
「啊可——」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她跌進一個帶著清甜香氣的柔軟懷抱。
是知恩。
兩人一起摔進沙發，玩偶被壓得噗嗤作響。
「宋昭，麻煩你先把雪莉和歐尼送回客臥吧。」
知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奈的喘息，手臂努力箍著自己亂動的身體，「就在二樓扶梯右走，右手邊第二個房間。」
混亂搖晃的視野邊緣，一道修長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也喝了不少。
腳步有些遲滯，起身時甚至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才走向沙發另一邊，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雪莉打橫抱了起來。
畫面跳轉。
主臥。
粉色的、充滿李知恩氣息的房間。
空氣里有好聞的玫瑰味。
自己好像躺在床上，軟得不像話。
有人給自己蓋被子，動作很輕。
「你去哪？」手不聽使喚地伸出去，抓住了什麼？
是衣領，棉質的質感。「陪我繼續喝。」
「我去拿酒。」
「騙人。」酒醉後的直覺異常敏銳，或者只是胡攪蠻纏，「你是想騙我睡覺對不對？」
她努力聚焦視線，終於看清了上方那張臉。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像融化的蜜糖。
高挺的鼻樑，清爽又————好看得過分。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像醉酒後的氣泡，咕咚一下冒了出來：
這麼好看，被他看了，好像————也不虧？
「你——你看到了對不對？」話不經大腦，衝口而出。
「看到什麼？」
「這裡。」
手抓住了睡衣前襟，用力一扯！
涼意，還有隨之而來的、一種破罐破摔的放肆。
純白的蕾絲邊，繃不住滿溢的雪膩。
記憶的畫面在這裡染上緋紅，心跳聲如擂鼓般放大。
他似乎愣住了，然後伸手過來，是想替她拉好衣服嗎？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麼矇混過去。得問清楚。
「你肯定看到了對不對！」
用力一拽！
天旋地轉。
溫熱沉重的身體壓了下來，帶著清爽又陌生的男性氣息，瞬間侵占了所有感官。
呼吸噴在頸側，癢得讓人戰慄。
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不對，可身體卻像有自己的意識，黏著那片溫熱，不想離開。
特別是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好渴。
嘴唇乾得發燙。
「我——我先走了。」他想撐起身。
「你還沒回答我！」執拗湧上來，幾乎是本能地，手臂環上了他的後頸，用力往下拉。
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一觸即分。
「嘻嘻，這下真的不虧了。」
她聽見自己傻笑，舔了舔嘴唇，有點疑惑，「和啵啵也沒什麼區別嘛————也沒歐尼說的那種春天來了的感覺啊。」
困惑變成了新一輪的探索的欲望。
「是時間太短嗎？」
她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酒精點燃了引信，好奇與放肆是完美的助燃劑。
呼吸被掠奪，氧氣變得稀薄。
水潤柔軟，淡雅的唇膏味和濃烈的酒精味，不斷刺激著宋昭的神經。
那隻原本替她拉衣服的手，不知何時探入了開的睡衣。
掌心滾燙，沿著腰側探索。
他的吻，沿著下巴，滑向脖頸，在鎖骨流連，又繼續向下————
腦海里「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令她神智恍惚。
身體深處湧起陌生的、洶湧的感衝動，淹沒了殘存的理智。
她不甘示弱地，胡亂撩起他的衣擺，掌心貼上緊繃的腹肌線條，生澀又大膽地游移。
燙。到處都是燙的。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就在那潮汐即將把她徹底吞沒的某個臨界點，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像針一樣刺了進來，她有些清醒了過來，心口————好熱。
不是情動的熱，是實實在在的、被手掌攏住揉按的、羞恥到極點的熱！
「啊——！」
用力，推開！
重物落地的悶響。
急促的喘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短暫的死寂。
然後是那個聲音，沙啞的，壓抑的，帶著同樣未褪的混亂和————懊惱？
「對不起。」
「————等清醒後，找個時間，我倆談談吧。」
腳步聲。關門聲。
記憶的碎片戛然而止，像斷掉的膠片。
衛生間外，走廊燈光冷白。
朴智妍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又瞬間爆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耳朵里嗡嗡作響，全是自己狂亂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聲音。
親了————兩次？
摸了————
還被————
一壘二壘————全線潰敗！
那些觸感、溫度、氣息、畫面————排山倒海般湧來，清晰得令人髮指，每一個細節都在拷打著她的神經。
原來，那道紅痕真的是吻痕！
「轟—！」
羞恥感如同海嘯，洶湧襲來。
她猛地抬頭，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依舊神色平靜（至少在她看來如此）
的宋昭，瞳孔地震。
瘋了！瘋了！
朴智妍你這個瘋婆子！酒瘋子！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內心發出無聲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對、對對對不起！！借、借過！」
她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像只受驚過度的兔子，猛地一矮身，從宋昭旁邊的空隙里鑽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沖向客廳。
半途轉道，又跑向陽台。
腳步跟蹌，背影寫滿了巨大的恐慌和「讓我立刻消失在這個星球上」的絕望。
只留下宋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半晌，抬手，有些困擾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來————她是想起來了。
而且，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一點。
他微微挑了挑眉，轉身走回客廳。
那裡，烤肉還在滋滋作響，李知恩正夾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韓牛肉，崔雪莉舉著酒杯笑鬧，似乎沒人注意到衛生間門口這短暫而石破天驚的插曲。
除了那個空出來的，屬於朴智妍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