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擒一縱就降了?我都打完了,你叫丞相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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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一擒一縱就降了?我都打完了,你叫丞相臉往哪擱?

  城外的漢軍們兩兩並行,合力抬起百斤重的石彈,一顆接一顆地堆放在回回炮車一側。

  不多時,那石彈便堆積如山,灰白色的方石在日光下泛著沉悶的光澤,如同一座座小丘般矗立在每架炮車旁邊。

  這一幕,城頭上的孟獲看得清清楚楚。

  憑藉這些時日與劉祀的交鋒,此刻的孟獲心中比誰都清楚,這位年輕的漢中王可不是雍闓那般的蠢人可比。

  雍闓腹無謀略,蠢笨如豬,那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爛主意。

  可劉祀卻不一樣。

  此人每一步皆有算計,每一招都留有後手,你以為他在東,他卻已經繞到了西。

  前番臥牛嶺的那把妖火,至今還在孟獲的噩夢裡燃燒著。

  如今,這些比人還高的龐然大物就矗立在此,身旁又堆著這般多的石彈————

  若這些石頭當真能飛過來的話————

  孟獲忽地往這裡一想,心中登時為之一沉!

  若當真如此,自己這座味縣可怎麼守得住?

  即便城牆比牧靡厚上幾分,但終究也還是夯土築成,夯土再厚實,又哪裡頂得住上百斤的巨石不停轟擊呢?

  一念至此,孟獲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股不祥的預感更令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城外,漢軍陣中。

  劉祀騎在馬上,目光越過那二十架一字排開的回回炮車,落在味縣那座灰濛濛的北門城樓上。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環視身旁諸將,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道:「諸位,今日攻破此城,孤有一事要先說在前頭。」

  眾將聞言,齊齊看向他。

  劉祀伸手一指前方的味縣城牆,目光落在高翔身上言道:「以孤看來,這一回你等便莫要與高翔爭奪孟獲之功了,如何?」

  「啊?」

  ——

  高翔一愣。

  劉祀為之道:「先前在臥牛嶺時,高翔將軍生擒孟獲,孤卻放了那廝,叫他白跑了一趟,功勞也跟著打了水漂。」

  「如今既是決戰,便叫高翔再親手擒他一回,以補先前之功,孤作此想,但看諸位意下如何?」

  眾將互相對視一眼,倒也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先前若非大王有意釋放孟獲,這擒敵之功早就板上釘釘地落在高翔頭上了。

  如今補他一功,倒也是理所應當。

  廖化率先拱手道:「大王英明,臣等絕不與高將軍爭搶。」

  向寵在旁點頭附和,霍弋更是笑著沖高翔擠了擠眼睛。

  高翔聽罷,胸膛猛地一挺,粗獷的面龐上湧起一股難以壓制的激動。

  他重重一抱拳,嗓門大得震耳,誠摯言道:「大王屢次為末將著想,臣本粗人,勞您如此禮遇,今後定當唯大王之命是從!」

  劉祀點了點頭,而後收斂了笑意,目光轉向那二十架蓄勢待發的回回炮車,面色一沉道:「傳令!」

  「發砲!」

  「咯吱——!咯吱——!」

  二十架回回炮車的絞索同時繃緊,那令人牙根發酸的聲響再度響起,如同二十頭巨獸在同時發出低沉的怒吼。

  投臂被一寸寸拉下,配重箱被一點點升起。

  「咔嗒咔嗒咔嗒——!」

  機括咬合之聲此起彼伏,密如驟雨。

  這一次,劉祀改進了炮車的配重,將石彈的重量從此前的百斤,直接增加到了百三十斤,甚至有幾架主力炮車直接裝填的都是百五十斤重的巨石!

  ——

  而且這一次更是間隔百步發砲!

  此時間,二十架回回炮車齊齊瞄準味縣北門方向,劉祀一次又一次地在提高著炮車的上限。

  「放—!!」

  高翔手中令旗猛然一放。

  登時間,二十道機括聲音齊齊在瞬間炸響,幾乎同時!

  「砰砰砰砰—!!!」

  二十顆配重箱轟然墜落,這陣巨大的動靜,就連大地為之一顫!


  投臂猛地翻轉而起,將那些百三十斤重的石彈,狠狠地拋向了天空!

  幾十顆灰白色的巨石,拖著破風之聲,劃出一道道駭人的弧線,如同一群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隆隆之聲,朝著味縣城牆呼嘯而去!

  城頭上的蠻兵們抬頭望去。

  只見天空中黑壓壓一片石影掠過,遮住了半邊日光。

  還不等他們有任何動作,這石彈已經打擊到面前來了!

  「轟—!!!」

  「轟轟轟—!!!」

  巨石狠狠砸在夯土城牆上!

  那聲響如同悶雷炸開,一顆百三十斤的石彈正中城牆中段,夯土在瞬間迸裂開來,碎屑如暴雨般四散飛濺,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赫然在目!

  與此同時,又有數顆石彈接連落在城頭馬道和垛口之上,直砸得磚石橫飛,塵土沖天!一時間整座城牆都在為之顫抖!

  那種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震動,令城頭上的蠻兵們一個個雙腿發軟,心中發慌,一時間竟連站立都有些不穩當了。

  第一輪,二十中六。

  這還是因為漢軍炮手們正在調校距離與角度,多數石彈偏出了城牆範圍,砸在了城外的空地上,濺起幾丈高的泥土。

  但即便只命中了六發,那效果已經駭人至極!

  不等城上蠻兵們回過神來。

  「裝填!」

  「發砲!!」

  第二輪緊跟著便砸了過來。

  這一回,炮手們已經找准了感覺,調整過角度後的石彈命中率驟然飆升。

  二十中十一!

  過半數的石彈準確地落在了城牆和城頭之上————百三十斤的巨石裹挾著萬鈞之勢猛砸下來,那夯土牆壁就如同被巨人一拳一拳捶打的泥巴團,表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

  剝落、坍塌————

  孟獲此刻完全是一副難以置信的姿態,站在城頭,親眼看著兩枚石彈一前一後砸在身旁不遠處的馬道上。

  「轟隆——!」

  腳下突然猛地一空,馬道在巨石的轟擊下,整段整段地垮塌下去,夯土碎塊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砸在城根處濺起漫天黃塵————

  幾名站在塌陷處的蠻兵慘叫著墜落,聲音很快便被轟鳴聲吞沒了。

  緊接著,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石彈如同連珠炮般不間斷地從天而降,城上儘是轟轟之聲,震耳欲聾!

  夯土城牆在這種超規格的轟擊下,已經完全撐不住了。

  石彈所過之處,盡都化為碎屑與齏粉,大段大段的牆體開始從中間斷裂、向外傾倒,揚起的黃色煙塵遮天蔽日,將整座味縣北門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孟獲此時的耳朵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聽不見蠻兵們的慘叫,聽不見城牆坍塌的轟響,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

  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嗡」的尖銳鳴響,如同有千萬隻蚊蟲同時在腦殼裡亂飛。

  他身旁的蠻兵們與他一樣,一個個呆若木雞,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腳下那座正在一點一點崩碎的城牆。

  有人跪了下來。

  有人在發抖。

  有人已經癱坐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於蠻兵們來說,他們崇尚非自然之力,認為那是天上的天神才能掌控的力量。

  而如今,此等轟碎城牆的巨大威勢一出,何嘗不是天神對於南中的反叛動怒,開始降下天罰在懲罰他們?

  越來越多的人因為這樣的想法,心中開始變得恐慌,已經徹底失去了戰心,許多人甚至跪在城上不停地拜祭著上天,認為劉祀是天神派來的使者————

  正在此時,又是幾枚石彈轟砸過去,劉祀在城外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座北門。

  城頭雖已殘破,但那扇朱紅色的巨大城門依舊挺立。

  「所有炮車,調整角度,盡都朝城門攻去!」

  先前轟塌整段城牆,是為了立威。

  如今威勢已立,便該集中力量於一點破城才是!


  他這道命令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名炮手的耳中。

  「大王有令,只轟城門一處!」

  二十架回回炮車齊齊調轉方向,投臂如同二十柄巨劍,統統指向了那一個點。

  「放!」

  「放!!」

  又是兩輪石彈,共計四十顆百三十斤重的巨石,如同天罰一般,集中砸向味縣北門!

  「轟轟轟轟轟——!!!」

  連環炸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城門兩側的夯土牆壁在這集火轟擊下,如同被掏空了根基的泥塔,先是龜裂,而後整面整面地向外傾倒————

  「嘩啦啦啦————!!!」

  眨眼之間,北門城頭徹底坍塌!

  那座原本還算巍峨的城樓,在巨石的轟擊下,粗壯的木樑應聲而斷,瓦片椽子如雨點般傾瀉,整座城樓轟然垮塌成一堆碎木與廢土的廢墟。

  北門兩側的城牆,更是各自垮塌出數丈寬的兩道豁口,碎磚夯土堆積如山,黃色的煙塵翻滾著沖天而起。

  唯有那扇朱紅色的巨大城門,依舊孤零零地挺立在漫天煙塵之中。

  但它已經失去了一切依託。

  兩側的牆壁沒了,上面的城樓沒了,它就那樣光禿禿地立在一片廢墟當中,被風一吹,便開始搖搖晃晃,不停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

  此時此刻,這陣城門搖晃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當中,當真是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切到如今,也不過才一個多時辰而已。

  才一個多時辰啊!

  孟獲站在城頭殘存的一段矮牆後面,渾身上下落滿了灰土,頭髮散亂,雙目失神地望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城門。

  風從北門豁口中灌進來,吹散了些許煙塵,也吹在了他那張已經石化了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一刻的孟獲,徹底石化在了風中——————

  回回炮車的出現,百斤巨石轟城所帶來的震撼,令孟獲直到現在都還在懷疑人生。

  他這輩子打過的仗不算少了。

  與漢人打,與各部蠻族打,與深山中的猛獸打,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了大半輩子,從來就沒有怕過誰。

  若是尋常的刀對刀、槍對槍,他孟獲並不懼怕蜀軍。

  蠻兵們雖然甲冑簡陋、軍紀渙散,但勝在悍不畏死,山地作戰更是如魚得水。真要在這南中的崇山峻岭之間與漢軍短兵相接,鹿死誰手還真說不準。

  可劉祀偏偏就是不跟你打這種仗!

  臥牛嶺上,一場妖火從天而降,六千蠻兵全軍覆沒!

  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火焰,如同黃泉底下湧出來的鬼火,沾上便滅不掉,水都澆不熄,活生生將六千條漢子燒成了一堆堆焦炭————

  那一夜的慘叫聲,至今還在孟獲的耳朵里迴響著,揮之不去。

  受此挫折後,孟獲痛定思痛。

  野戰打不過?

  那便不打野戰!

  據城堅守,總沒有錯了吧?

  城牆是死的,你那妖油再厲害,總不能把整座城給燒了!

  他在城頭上備齊了滾木、石、火油、箭矢,又在城門後堆滿了沙袋土方,打算拼死也要將蜀軍擋在城外。

  結果呢?

  蜀軍忽然就推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真他娘的邪了門兒!

  百三十斤重的石彈從天而降,一個多時辰,便將味縣北門轟得城破牆裂,連城樓都被砸成了一堆碎渣!

  你那滾木石備的再多,人家根本就不靠近城牆,隔著百步遠,只管往天上扔石頭砸你!

  你那火油備下也沒用,人家根本就不派兵攻城,你連點火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準備下的沙袋土方也沒啥用,城門兩側的牆都塌完了,連門洞都不存在了,你堵給誰看?

  這些手段一出,簡直堪稱是南人們噩夢!

  這仗打的憋屈啊!


  最無解的便在於此,你數度備戰,處心積慮,布置了層層防線,可人家根本就不跟你正面交鋒,隔著老遠就能滅了你。

  這還怎麼打?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碾壓!

  是從頭到尾、從始至終的徹底碾壓!

  孟獲一念至此,心中升騰起一陣又一陣的無力感,那種感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了脊梁骨,叫你趴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此時此刻,他緩緩轉過頭,望向城外。

  遠方,漢軍那齊整的陣營矗立在北風之中,旌旗獵獵作響,鐵甲在日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澤。

  北風吹拂著漢軍們的衣襟,他們的陣列紋絲不動,如同一堵鋼鐵鑄成的城牆。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肅殺與秩序感,甚至比他們手中那二干架駭人的炮車更令人膽寒。

  再回頭看看自己身旁這些蠻兵們————

  一個個蜷縮在城垛的陰影里,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面色灰敗,目光渙散。有些人已經把兵器丟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腦袋,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向哪路神靈求饒。

  那些往日裡嗷嗷叫著要砍蜀軍腦袋的悍卒們,此刻一個比一個縮得快,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塞進城牆的裂縫裡去。

  這便是自己的兵。

  這便是自己賴以爭雄南中的本錢!如今這些本錢,竟然渙散到了如此地步,如同紙糊的一般————

  孟獲望著這一切,心中最後那一絲抵抗的念頭,在這一刻,如同被北風吹散的煙塵一般,算是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投向城外遠處那個坐在馬上的身影。

  隔著百步煙塵,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但孟獲知道,那便是劉祀。

  大漢的漢中王!

  那個年紀輕輕,卻一次又一次將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人。

  孟獲心道一聲,漢中王既然先前勸降於我,如今不可不識抬舉。

  他劉祀放過自己一次,這已是天大的恩情與氣度了。若到了此等地步還執意相抗,那便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了,而是個蠢貨!

  念及此處,孟獲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而後又猛地睜開。

  臉上的不甘隨即退去,他彎下腰,撿起腳旁一具倒塌的旗杆上,又尋來一塊白色的布幡。

  他親手將這塊白布系在竹竿上,高高舉過頭頂。

  白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

  城頭上那些還沒跑掉的蠻兵們,看到自家首領豎起了白旗,一個個先是一愣,而後俱也都是如蒙大赦,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抱頭痛哭,更有人雙手合干對天拜了又拜。

  降了便可以活著。

  總算是能活著了!

  孟獲攥著那根竹竿,扭頭環視了一圈身旁這些殘存的弟兄們,沙啞著嗓子,聲音低沉卻堅定:「弟兄們。」

  「都隨我放下兵器。」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咽下什麼極為苦澀的東西。

  「罷了!都隨我去漢中王駕前請罪,給咱們南人尋一條活路吧!」

  蠻兵們沒有絲毫猶豫,兵器丟得嘩啦啦一陣脆響,刀矛盾牌扔了一地。

  孟獲將手中竹竿交給身旁親衛舉著,而後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條半塌的馬道。

  「走。」

  「出城!」

  城外,漢軍陣中。

  劉祀坐在馬上,遠遠望著味縣北門方向。

  當那一抹白色的旗幟在殘破的城頭上豎起來時,他便已經看到了。

  緊接著,北門那扇搖搖欲墜的朱紅色城門,從裡面被人緩緩推開。

  「吱呀————」

  那聲刺耳的響動過後,城門敞開,從裡面湧出來的不是蜂擁而出的蠻兵衝鋒,而是黑壓壓一片雙手高舉過頂的降卒。

  他們扔掉了所有的兵器,一個個灰頭土臉,踉踉蹌蹌地走出城門洞,然後齊齊跪倒在城外的空地上。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形魁梧,滿臉灰土,頭髮散亂,卻依舊挺著脊背。


  此人正是孟獲!

  ————

  劉祀看著這一幕,心中非但沒有什麼大獲全勝的激動,反倒先冒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念頭。

  高翔還沒捉你呢,怎就自己出來了?

  先前他可是當著眾將的面,把生擒孟獲的功勞許給了高翔,說好了讓他「再親手擒一回,以補先前之功」的。

  結果倒好,這位蠻王倒是識趣,直接打著白旗出來投降了。

  你這麼搞,我不是又把部下的功勞給人家生吞了?

  劉祀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高翔。

  果不其然,高翔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很,嘴角抽了兩下,像是有話要說,又覺得這時候不太合適,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劉祀見此情狀,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

  不過別的不說,這南中叛亂總算是定了,這便才好!

  從出成都到如今,歷時兩月多,大約已有八十日上下了。

  從朱褒,斬首伏誅,再到益州郡孟獲出城請降,這兩路叛軍,盡都是平了。

  劉祀深吸一口氣,收斂了面上的笑意,轉頭對身旁的向寵言道:「向貳督。」

  「立即修捷報兩封。一封送至成都,呈報陛下;一封送至越售丞相處,勿要叫陛下與丞相再為咱們擔心了。」

  向寵聞言,那一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此刻竟也繃不住了,兩眼之中滿是激動的光亮。

  「臣馬上去辦!」

  劉祀望著向寵離去的背影,心道一聲,我好像打的有點過於猛了?

  丞相一郡還沒打完呢,我都給孟獲干降了,會不會有些過於激進了些?

  與此同時。

  越嶲郡與益州郡交界處。

  葫蘆口。

  此地乃是越通往益州郡的咽喉要道,兩側峭壁如刀削,真可謂是一處險關。

  雍闓與高定退守此處後,又在正中築起了一道青石隘口,石牆厚達丈余,全以大塊青石壘砌,堅固異常。

  ——

  若依從前的打法,這種天險隘口,強攻的話,怕是打上半年都未必能攻得下來。

  但如今————

  二十餘架回回炮車,將整個葫蘆口前方的空地擺得滿滿當當,百斤石彈呼嘯而至,一輪接一輪,如同天罰一般砸在那道青石隘口上!

  「轟——!」

  「轟轟轟——!」

  巨石撞擊青石磚的聲響,在峽谷中迴蕩開來,震得兩側山壁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

  如今已是轟擊的第二日了。

  即便是青石所壘的堅固隘口,在百斤巨石的連續轟擊下,表面也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好幾處石磚已經崩碎脫落,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填充層。

  整座關隘碎屑紛飛,煙塵瀰漫,已是搖搖欲墜之態。

  諸葛丞相站在陣後的高坡上,手中羽扇輕搖,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那座正在一點一點被轟碎的險關。

  即便以他的定力,此刻心中亦是震驚不已。

  若無有回回炮車之威,這葫蘆口憑著天險加之青石隘口,便是十萬大軍來攻也無用。

  可如今呢?

  不過才第二日,那隘口上的青石磚便已然頂不住了。

  這便是大殿下之功啊!

  楊儀此刻快步走到諸葛丞相身旁,滿面紅光,一拱手道:「丞相!」

  「看這模樣,至多明日便可破關啊!」

  楊儀眼中滿是精明的算計之色,壓低聲音又道:「咱們一旦破了葫蘆口,便能速速進入益州郡,支援大殿下了,屆時兩路合力,南中可定!」

  諸葛丞相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撫了撫頷下長須,目光中透出幾分欣慰:「是啊。」

  「照此神速,只恐六月便可定叛了。」

  他微微側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劉祀所在的益州郡腹地:「如今行事進展順利,比咱們出征前預期還要早上兩月,當真可喜啊。」

  與此同時。

  成都,皇宮御書房中。

  劉備正端坐在御案之後,面前擺著一封剛拆開的國書。

  那國書上的字跡工整,措辭恭敬,卻在那恭敬之下,透著一股子令人咬牙切齒的味道。

  落款處,赫然寫著五個字—東越王孫權。

  「哼,孫權小兒,竟用此計妄圖挑起漢家宮牆紛爭?」

  劉備冷著一張臉,看著手中這份國書,目光又掃過隨信所附之物,一時間動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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