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王司徒歸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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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王司徒歸漢

  樓船逆流而上,穿過巴東、青石、巫瞿。

  當到達永安時,已是三月中旬的光景。

  大軍剛一靠岸,李嚴一身錦袍、氣度威嚴,早已率領永安大小官員恭候多時。

  「臣李嚴,恭迎陛下!恭迎大軍凱旋!」

  李嚴趨步上前,大禮參拜,在他身後,一眾官員齊齊跪倒。

  劉備伸手扶起李嚴,並未寒暄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第一句便直奔主題:「正方,魏國司徒王朗,還有那辛毗、鮮于輔三人,如今可還在此處?」

  李嚴神色一肅,躬身道:「回陛下,那三人自被押解至此,臣便將其安置在城西大營之中,嚴加看管,未曾短了吃喝,但也絕未讓他們踏出營門半步。」

  「好。」

  劉備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巍峨的白帝城牆,似是不經意地問道:「朕來之前,丞相路過此地,對這三人可曾有過什麼特別的囑咐?」

  李嚴略一思索,搖了搖頭:「丞相只過問了防務與糧草,並未留下其他私語。」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孔明這是在避嫌,也是在把這處置魏使、以及這永安城中更深層問題的決斷權,留給了自己。

  一行人入城,劉備巡視著防務。

  李嚴察言觀色,見劉備目光停留在遠處那座永安宮上,便藉機進言道:「陛下,先前因漢嘉太守黃元作亂,加之大軍征伐,永安、江州等地民心浮動,偶有騷亂。丞相路過時,以安撫百姓為重,因而下令暫停了永安宮的修建工程。」

  說到此處,李嚴偷眼看了看劉備的臉色,試探著問道:「如今陛下凱旋,天威浩蕩,民心已定。您看這行宮的後續修繕之事,是否——

  」

  依著帝王的排場,行宮未成,那是失了體面。

  李嚴作為地主,自然要擺出這個姿態。

  然而,沒等他說完,劉備便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了。」

  劉備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隻修了一半、還搭著竹製腳手架的宮殿一角,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決絕與疲憊:「這等大興土木之事,耗民日久,傷的是國本。如今戰事未平,百姓還要納糧當差,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他轉過身,指了指那堅固厚實的城牆:「朕看這永安城防已修繕的是固若金湯,這就足夠了。城牆既已修好,那些徵發的徭役、民夫,即刻便放歸家鄉,讓他們回去趕著春種吧。」

  李嚴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拱手:「陛下仁德!臣這就去辦。」

  「且慢。」

  劉備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後的劉祀。

  劉祀會意,當即揮手,命兩名親衛將一口早已準備好的曲轅犁抬了上來,又從懷中摸出一卷詳盡的圖紙。

  「正方,朕這還有件禮物要留給你。」

  劉備指著那口造型奇特的新型,語重心長地說道:「此物名為曲轅犁,乃是劉祀在荊州時所造。此犁不需二牛抬槓,僅需兩三人便可拉動,且深淺可調,乃是開荒耕作的神器。」

  李嚴也是識貨之人,雖未親手試過,但只看那精巧的結構,眼中便閃過一絲異色。

  「朕將此犁連同圖紙留給你,你需即刻召集永安工匠,照圖打造。這東西造出來,便以每村戶數劃分,分發給百姓使用。」

  劉備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越過城牆,望向那些依山而建的貧瘠梯田,心中幽幽一嘆。

  他心裡清楚,之前為了東征伐吳,這益州的百姓被逼得太緊了。

  賦稅、徭役、兵役,層層加碼,這才有了黃元之亂的土壤,才有了這永安的民變。

  如今雖然大局已定,但這民心的裂痕,光靠殺人是補不回來的。

  「但願祀兒所造之型,能為這永安江州的百姓多打幾斗糧食,減一分勞苦,也能稍稍減輕幾分他們心中對朝廷的怨懟吧。」

  劉備心中暗道著。

  李嚴看著那口型,又看了看站在劉備身後那位年輕英武、卻始終不發一言的劉都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型竟是這位都督造的?

  不僅能打仗,還能懂農桑,甚至能讓陛下如此鄭重其事地推廣————看來這成都的風向,是真的要變了啊!


  「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李嚴深深一拜。

  處理完民生之事,劉備最後才想起來還關著的那幾個「老朋友」。

  他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傳旨,將王朗、辛毗、鮮于輔三人帶上。朕這回,要請這三位魏國的大才,一同回往成都去坐坐。」

  李嚴拱手立在一旁,提起那三位魏國使臣時,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陛下有所不知,那王朗王司徒,真可謂是油鹽不進。這老兒自恃乃是當世大儒,堅守所謂氣節,雖說他早已仕魏,但嘴上卻硬得很,每日除了閉目養神,便是一言不發,送去的酒食倒是照吃不誤,但就是不肯對咱們的人低頭半句。」

  「至於那辛毗————」

  李嚴搖了搖頭:「那是個無禮之輩。每日裡高聲大罵,從送飯的卒子罵到看守的校尉,罵咱們是蜀賊」,罵陛下之言語也頗多。」

  「總之是言辭激烈,不堪入耳。」

  「唯有那鮮于輔,倒還算安分些,每日只是枯坐,不鬧也不罵。」

  劉備聽罷,臉上並未浮現出絲毫怒意,反倒覺得有趣,笑了笑。

  他負手看著江面上蕩漾的波紋,卻並未即刻接話。

  如今他心中這盤棋,早已下到了這三人的骨子裡。

  如今大漢雖有復興之象,但最缺的還是人才。

  那王朗雖然頑固,但此人精通經學,乃是海內名儒,更是曹魏禮制與文教的核心人物。

  若是能讓他留在蜀地做些教化之事,對於收攏益州士林之心,大有神益。

  辛毗此人,剛烈敢言,昔日曾拽著曹丕的衣袖死諫,文武皆通。

  雖說軍事機密不能讓他碰,但這等眼如銅鈴的諍臣,用來糾察百官、激濁揚清,卻是再好不過的一把刀。

  至於鮮于輔,此人性格穩重,循規蹈矩,做個治理一方的太守或是州郡官吏,綽綽有餘。

  「叔至,將人帶上船。但這三人,就別讓他們在艙里歇著了。

  劉備轉過身,對著一旁的陳到低聲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那王朗雖然快七十了,但身子骨看著還硬朗,每日裡給他多派些體力活。也不用太重,搬搬書簡,擦擦甲板,總得讓他動彈著才好。」

  陳到一愣,隨即領命。

  「至於辛毗————」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壞笑,更是得意地說道:「給他那艙門口,換幾個腦子不甚靈光、手腳笨拙些的兵卒去照看。叫這些兵卒每日裡在他面前做些瑣事,或是編草鞋,或是整理軍械,但務必要做得一塌糊塗,錯漏百出。」

  「至於鮮于輔嘛,給他些抄抄寫寫的小事做做,先看看他肯不肯低頭。」

  劉祀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安排聽著怎麼這麼————損呢?

  他忍不住湊上前,好奇地問道:「陛下,這王朗年事已高,辛毗鮮于輔皆是年過五旬之人。您這般折騰,就不怕把那老頭累死,再被外人攻訐咱們大漢不知敬賢?」

  劉備轉頭看了這便宜兒子一眼,心中暗道一聲:

  你小子,遇到不懂的事,總算知道要求教朕這個親爹了。

  但他面上卻故作高深,只淡淡吐出幾個字:「你只管看著便是,這收服人心,可不光是靠禮賢下士那一套。」

  大船破浪,溯江而上,直奔江州。

  這幾日的樓船之上,可謂是好戲連台。

  那王朗身為當朝司徒,平日裡養尊處優,何曾幹過粗活?

  但陳到執行軍令那是從不打折,硬是逼著這老頭每日去搬運壓艙的書簡。

  王朗起初還想擺譜抗議,但見周圍兵卒個個面色不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只得強忍著屈辱,哼哧哼哧地幹活。

  幾日下來,這老儒生累得腰酸背痛,原本那股子端著的架子,早已在汗水中塌了大半。

  ——

  而辛毗那邊,更是精彩。

  他本就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剛烈性子,最見不得做事毫無章法。

  劉備又特意挑的那幾個「笨卒」,每日玩了命般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氣得這辛毗心煩不已,怒火中燒。

  起初辛毗還是破口大罵,罵這些蜀兵蠢笨如豬。可罵了兩日,那些兵卒依舊是那副憨傻模樣,你罵你的,我做我的,還越做越錯。


  這對於有強迫症且追求效率的辛毗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終於,在第三日午後,辛毗看著一名兵卒試圖用蠻力去解一個死結,把好好的繩索都要扯斷了,他終於忍無可忍。

  「滾開!蠢貨!放著老夫來!」

  這位揚言「絕不為蜀賊做任何事」的魏國重臣,竟一把推開那兵卒,黑著臉,親自上手解起了繩結,甚至還開始教那兵卒如何打理軍械。

  至於鮮于輔,此人原本就是劉虞的手下,後來降了袁紹,袁紹敗了又降曹操O

  對於換主公這事兒,他心理負擔最小。

  見劉備只讓他做些抄寫的小事,也不為難他,便順坡下驢,讓做啥就做啥,安分得很。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

  這一日傍晚,劉備忽然派人去王朗艙中,說是陛下讀經遇到一處疑難,特來請教王司徒經義。

  王朗此刻正累得癱在榻上,聞言冷哼一聲,拒而不答。

  劉備也不惱,只是又讓人給他加了點「活計」。

  又折騰了幾日,王朗更加是苦不堪言。

  當那名內侍再次捧著經書來問時,早已被折騰得沒脾氣的王朗,這回終於鬆了口。

  「拿筆來!」

  王朗沒好氣地喝道。

  他這把老骨頭實在是受不了這等勞苦了,想著隨便寫兩句打發了事,好歹換個安生覺睡。

  就在他提筆欲寫之時,一旁的陳到卻並未遞上那笨重的竹簡,而是從懷中取出一疊潔白如雪、輕薄如翼的紙張,平鋪在了案幾之上。

  「王司徒,請用此物書寫。」

  王朗一愣。

  他乃是海內大儒,雖在北方也見過紙,但多是質地粗糙的「左伯紙」之流,何曾見過如此細膩、勻稱且潔白的上品?

  「這————」

  王朗顫抖著手,指尖輕輕觸碰那紙面,那種順滑的觸感讓他這種愛書之人瞬間淪陷。

  「造此紙者,是何人?」

  「為我家都督劉祀。」

  「哦?劉祀————」

  王朗喃喃自語,眼中原本的輕視與抗拒,在這一刻,竟化作了一絲複雜的佩服。

  那個傳聞中能造火油、能破東吳的年輕都督,竟還能造出這等斯文神物?

  這一刻,王朗心中的防線,徹底缺了一角。

  縱然他不想為劉備做事,但看到如此好紙,又怎能辜負?

  原本只想敷衍了事,但很快,他便就著這紙張開始全神貫註解釋起來,提筆寫下成百上千蠅頭小楷,越寫越是專注。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劉祀,此刻終於看明白了。

  高,實在是高啊!

  劉備這是把人性的弱點給拿捏死了。

  對於王朗這種老學究,先用體力勞動打掉他的傲氣,再用學術請教給他台階,最後用「造紙」這種文化神物徹底折服他的內心。

  對於辛毗這種實幹家,則是利用他的「職業病」,讓他不知不覺中參與進來O

  先給你們嘗嘗苦頭,把你那些氣節敲碎,然後再給點甜頭。

  在這兩相對比之下,當初那些「死鴨子嘴硬」的堅持,也就自然而然地變得軟和下來了。

  劉祀看著船艙內那個正對著白紙愛不釋手的王朗,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這帝王心術,自己要學的還多著呢!

  成都。

  諸葛亮手中捧著一卷並非竹簡、也非縑帛的物件,指腹輕輕摩挲過那潔白細膩的表面,眼中閃過許多新奇,此刻心臟更是跳動得有些劇烈。

  這是陛下隨軍發回的加急密奏,但這承載文字的載體,本身就是一道驚雷!

  「此物朕取名為漢紙」,乃祀兒於荊州所造。」

  諸葛亮低頭默讀著陛下那熟悉的字跡,字跡不再如竹簡上那般受限於紋理而顯得拘謹,反而在這一方小小的白淨天地間,顯得筆走龍蛇,肆意汪洋。

  「好物,當真是好物啊!」

  諸葛亮輕撫長須,感嘆連連。

  以他的學識和見識,只消拿眼一觸,便知曉此物一旦問世,對於文教、對於政令通達將會有何等天翻地覆的改變。

  但他更看重的,是信末那一段關於「商戰」的策略。

  陛下在信中言道:

  劉祀曾進言,此紙雖輕,卻可作重器。

  當以漢紙傾銷於魏、吳兩地,定價只需設為絲帛的一半,看似廉價,實則暴利。

  且交易之中,不收魏吳雜錢,只收金銀硬通貨,亦或是以戰馬、精鐵、耕牛等戰略物資進行置換。

  「賺魏吳的錢,買他們的鐵,鑄咱們的刀,再去打咱們的漢家基業————」

  諸葛亮讀至此處,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激賞的笑意,撫須而笑:「妙哉!」

  這路數,與他這一兩年來苦心經營的「蜀錦戰略」可謂是異曲同工。

  他不僅掌軍,更且治國,深知益州雖乃天府之國,但畢竟偏安一隅,人力物力皆不如據有中原的曹魏。

  故而他大力扶持織造,以精美的蜀錦去換取北方的戰馬和精鐵。

  但這蜀錦雖好,弊端也顯而易見。

  養蠶、繅絲、織造,哪一道工序不是耗時耗力?

  那是一寸錦一寸血,全是蜀地女工熬幹了眼血換來的。

  可這紙張呢?

  諸葛亮目光落在附帶的簡略配方上,樹皮、竹子、破漁網、甚至是爛麻繩。

  原料漫山遍野皆是,成本低廉得令人髮指,且無需精細女工,尋常壯勞力稍加培訓便可量產。

  「若是將此物鋪開,我大漢府庫何愁不充?北伐糧餉何愁不足?」

  諸葛亮當即在此紙的空白處,提筆批紅,字字千鈞:「著令少府,即刻於成都郊外擇隱秘處,闢地百畝,依此法試造漢紙。此事列為絕密,由向朗親自督辦,敢有泄露者,斬!

  放下了筆,這位大漢丞相起身推開窗欞,望著南方那沉沉的夜色,劉祀若是回歸成都,接下來便身處漩渦中心。

  此事之重,他也該著手開始安排了。

  「劉祀啊!」

  諸葛亮喃喃自語道:「有汝這般奇才,我大漢這盤死局終究是被盤活了!」

  千里之外。

  一支龐大的船隊正沿著蜿蜒的岷江,如一條沉默的巨龍,逆流而上。

  但這龍游得並不快。

  此時已入五月,正是川蜀之地的雨季。天空像是漏了個底,連綿的陰雨一下

  便是十數日,江水暴漲,渾濁湍急。

  大軍足有八千之眾,不僅要護衛天子,更帶著大量的輻重、糧草,還有從荊州搜羅來的各類工匠器具,甚至是那幾位嬌貴的魏國使臣。

  這一路走得可謂是艱難。

  船隊過江州,穿犍為,待到那一抹熟悉的成都平原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距離大軍離開永安,已整整過去了三十五日。

  算上此前從江陵到永安的行程,這一路折騰下來,四十五天的光陰已隨江水流逝。

  悶熱。

  潮濕。

  這是劉祀對於五月蜀地最直觀的感受。空氣里仿佛都能擰出水來,甲板上更是滑膩不堪。

  「報——!」

  「啟稟陛下!」

  信使單膝跪地,呈上一封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書信:「丞相書信送到!言及大軍行期,得知陛下回師在即,太子殿下將於三日後率滿朝文武,出城三十里,於郊外恭迎聖駕!」

  劉備接過書信,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神色間看不出喜怒:「知道了。」

  劉備淡淡應了一聲:「傳令下去,全軍就地休整,埋鍋造飯,擦亮甲冑。明日一早,務必以最鼎盛之軍容,前往成都進發。」

  「諾!」

  陳到領命,正欲退下,卻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叔至,去將劉祀喚來。」

  片刻間,劉祀奉召而來。

  劉備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坐直了身子。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艙內所有的侍從與內侍,甚至連一直守在門口的陳到,也被他一個眼神示意,親自去艙外警戒。


  偌大的船艙內,瞬間只剩下了這一老一少。

  雨點敲打著船篷,發出里啪啦的聲響,更顯得艙內靜得有些壓抑。

  劉備站起身,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坐在上位,而是緩步走到懸掛在艙壁上的一幅蜀中輿圖前。

  他背對著劉祀,背影雖然略顯佝僂,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帝王威壓,卻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此地距離成都還有一百四十里路程。」

  「再有三日,朕就要見到太子了,也要見到那滿朝的文武公卿。」

  劉備轉過身,目光斜瞥了大兒子一眼,又默默收回,忽地開口,問出了一個令劉祀意想不到的問題。

  「劉祀。」

  劉備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狹窄的船艙內迴蕩:「黃元造反的漢嘉郡,距離成都三百里開外。你且說說,如今朝堂局勢動盪,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壓服人心?震懾住這動盪的成都朝局?」

  劉備那暮年的雙眼之中,帶著幾分希冀與火熱。

  他在等待劉祀的回應。

  劉祀此子,於軍事、造物、外交上,皆有一些閃光點,但此時對於平衡朝局的敏銳,他又是否具有呢?

  劉備想要看看,這個兒子在這方面的眼光到底如何?

  若是薄弱些,那便要手把手的教他學會朝堂上的制衡之道,這同樣是一門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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