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個簡單的物理,解決守城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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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一個簡單的物理,解決守城之難

  沒錯,劉祀想造紙。

  目送劉邕離去後,劉祀開始琢磨起來。

  東漢之時,雖有蔡倫造紙,但他所用原料以樹皮、破布、漁網等為主,原料纖維粗硬,再加之工藝原始,僅僅是簡單的漚、煮、搗。

  由此造出來的蔡侯紙,纖維粗硬,表面凹凸不平,且顏色發黃髮黑,用來包東西還行,寫字卻難了。

  這也是為何造紙術早已出現,卻至今仍用竹簡作為主要書寫工具的原因。

  以劉祀常人的眼光,對於其中技巧知曉的並不多,但好在還可以通過不斷問答,來總結出一套完整的程序。

  很快,一套完整的總結,在劉祀的腦海中形成。

  這麼看來,造紙其實也很簡單。

  要想紙張白淨細膩,關鍵在於「提純」和「分散」。

  提純,便要用到鹼液高溫蒸煮,把纖維里那些硬質煮爛、洗掉。

  後世改良了造紙術,鹼液主要以草木灰、生石灰為主。

  如今城中堆積如山的生石灰,完全無需費力,就地取材即可。

  至於分散,則要在紙漿中加入植物膠,也就是「紙藥」,讓纖維在水中均勻懸浮,不沉底,不結塊。

  這東西倒也不難找,黃蜀葵的根莖粘液便是極品。

  思路理順,劉祀正好借著給城外死士營送肉湯、醫藥,喊了身邊的親兵。

  「老黑、李休,別歇著了。」

  「帶上傢伙,隨我出城。」

  「去幹啥?殺回馬槍?」老黑眼睛一瞪,抄起刀就要走。

  「殺個屁!去扒皮!」

  江陵城外,護城河邊的堤岸上,除了枯黃的蘆葦,還生長著大片大片的雜樹。

  其中最多的,便是一種表皮灰褐、枝條柔韌的樹木一楮樹。

  這種在這個時代被視為雜木的東西,卻是造紙的上上之選。

  「都過來,我說你們聽。」

  劉祀站在一棵大腿粗細的楮樹前,手裡拿著一把環首刀,對著身後那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比劃著名:「咱們要的是這樹皮,而且是這樹皮里的那層白。」

  「現在正是開春,樹木返漿,皮最好剝。但這剝皮呢,有個規矩!」

  牛正挽起袖子,嘿嘿一笑:「將軍,這俺懂!俺這就帶人把這片林子給砍了,把皮全扒下來!」

  「那不行!」

  劉祀上去就是一腳,踹在牛正的屁股上:「敗家玩意兒!砍了樹,明年還如何取用?」

  他指著那棵樹,神色嚴肅地對眾人言道:「本將今日便傳授你等半剝」之法!」

  劉祀的軍營之中,活潑和嚴肅是並存的。

  當他開言時,用「我」或者「吾」字自稱時,這便是私下裡的口吻。

  一旦用到「本將」這個詞便說明他要兵卒們嚴肅認真對待了,這個時候沒有人情,只有軍令。

  劉祀刻意立著這樣的規矩,如今大家也已適應,見他開始變得嚴肅,紛紛過來,聚精會神地等著看。

  說著話,劉祀手中的刀鋒一轉,在樹幹上橫著環切了兩道口子,隨後取了約莫三尺長的一條樹皮,輕輕一撕。

  「刺啦」一聲,一條完整的樹皮便落入手中。

  而樹幹上,還留著大半圈完好的皮。

  「看明白了嗎?」

  劉祀舉著那條樹皮,對眾人喝道:「只取這一小半。剩下的大半圈留著,給樹留條活路,供著養分,這樹就不會死。」

  「待過上個兩三年,這傷口長好了,咱們還能再剝,這叫細水長流,都記著些。」

  一眾兵卒面面相覷,雖然覺得將軍為了幾棵破樹大費周章有些奇怪,但看著劉祀那鄭重的模樣,也不敢怠慢。

  「懂了!就是給樹留條褲衩子,別給扒光了!」老黑大嗓門一吼,總結得精闢入里。

  「——雖然粗俗,但是這個理兒!」

  劉祀哭笑不得,揮手下令道:「動手!務必小心,只取皮,不傷骨!」

  一時間,江陵城外的樹林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刺啦」聲。


  這幫剛剛放下殺人刀的漢子,此刻卻不得不像繡花一樣,小心翼翼地給大樹「脫衣裳」。

  剝下來的楮樹皮,被成捆地運回城中。

  劉祀將幾口原本盛放石灰的空缸取來,這缸大概半人高,三四尺寬。

  如今只是試驗,有一兩口缸也就足夠了。

  洗去泥沙的樹皮分割成小塊,在缸的底部鋪上一層石灰,將分割好的樹皮放進去,上面再覆一層石灰,然後加入井水。

  這之後,便用土灶持續燒煮。

  這步是要把原料製得軟爛,方便後續倒漿。

  蒸煮大概要三日,以便搗得更碎些;第一次造紙,雖然有文字方法參考,但到了具體製作過程中,其實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留下數人在那煙燻火燎的土灶旁看著火候,劉祀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馬不停蹄又趕去尋找趙雲。

  造紙需要幾日時間,倒不必著急。

  但眼下城外那堆積如山的屍骸,必須立刻解決。

  「都督,咱們先前派出去尋找油源的人,可有回音了?」

  趙雲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未曾。斥候回報,江陵周邊的幾處露天油坑,早在圍城之前,便被咱們消耗乾淨了。如今那坑底連油皮都被刮下來了,我也著急呢。」

  在領略了輕油的威力後,趙雲也意識到這東西是日常儲備的戰略物資,即便如今江陵城平靜下來,但也該儲存輕油,以備戰時所用。

  但趙雲有些不解的是,此事應當不急吧?

  他便詢問道:「如今咱們已有大量石灰,將那些積屍覆蓋消殺,壓住屍氣,再深埋不就行了?為何非要執著於用輕油焚燒呢?」

  「都督有所不知。」

  劉祀神色凝重道:「石灰雖烈,能殺滅表層的毒氣,但那些屍骸深處的疫毒,卻是頑固得很。」

  「若只是一把火燒了,火力不足,燃燒不充分,那屍骸受熱炸裂,隨著熱氣升騰,會將那未曾死絕的「疫種」捲入高空,隨風飄散。」

  「到時候,這疫氣不是消了,而是散得更遠了,方圓百里、以及城中的百姓,興許還得遭殃。」

  「疫種」是劉祀換的一種古代說辭,現代管這東西叫病菌孢子。

  劉祀轉過身,態度顯得嚴謹而認真:「所以咱們必須得用輕油淨化,燒成灰燼,方能永絕後患!」

  趙雲聽得心中一凜。

  他早已對劉祀這些稀奇古怪、卻又每每應驗的理論深信不疑。

  沉吟片刻後趙雲言道:「此事耽誤不得,但要尋找油源,怕是短期內難尋!」

  劉祀並未氣餒,請令道:「地皮上的沒了,那便往地底下取用。」

  「都督,末將想去百里洲找吳班將軍借點兵馬和器械,去山中一試,向您求一支令箭。」

  地皮上尋不到,便往地下尋?

  這是怎麼個尋法?

  趙雲雖不懂,但並未束縛劉祀的奇思妙想,隨手摘下腰間的令牌給他。

  百里洲,漢軍水寨。

  吳班正蹲在船頭,指揮著士卒們修補戰船。

  見劉祀乘小舟而來,連忙起身,大笑著迎了上去:「呦,劉中郎將可是稀客啊,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水寨?莫不是城裡的石灰又不夠了?」

  「石灰倒是夠了,但這回缺個更金貴的東西。」

  劉祀也不客氣,跳上大船,開門見山道:「吳將軍,如今城中急需輕油,您可還能尋得到原料?」

  吳班臉上的笑容一僵,攤開雙手,一臉無奈的道:

  ————

  「你要找三五個魏國婆娘,咱馬上給你辦,輕油這事兒卻是難了。那玩意前幾個月打仗時候,早就被咱們給收羅空了,如今別說一桶,就是一碗你也找不著啊!」

  吳班指了指遠處的幾座荒山:「斥候都跑遍了,那些出油的泉眼都幹了,咱是真的把最底下那層油膜都給舀乾淨了,一滴都擠不出來了。」

  劉祀卻搖了搖頭,走到船舷邊,看著那渾濁的江水,幽幽道:「吳將軍,你說這井裡的水,若是打幹了,過幾日是不是又會滲出來?」

  「那是自然。」吳班點頭。


  「這油也是一樣啊。」

  劉祀眼中精光一閃:「地表那些,不過是地下油河溢出來的一根「汗毛」罷了。咱們把汗毛用完了,可這地底下的骨血」還多著呢!」

  「地底下的——骨血?」吳班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錯。」

  劉祀轉過身,語氣堅定的道:「我有法子,能像打水井一樣,把這地底下的油給打」出來!」

  「但這活兒累人,還得要些人手,能不能借我二百人?再多備些刀具、少量布匹給我?」

  要人、要東西好說,但軍中擅自調動數百名士卒,還有戰船,這事兒卻要走個手續。

  吳班忽然正色起來道:「可請的有軍令?」

  「趙都督令牌在此。」

  劉祀亮罷令牌,帶了二百名好手,便朝最近的一處油源趕去。

  佷山邊緣地帶,這裡懸崖臨水,人跡罕至,只有幾條野獸踩出的小徑蜿蜒其中。

  劉祀帶著二百名精壯水卒,扛著鎬頭、鐵鏟,剛到地方,便令人精挑細選了十幾根粗大楠竹。

  然後在那名嚮導老卒的帶領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坳里鑽。

  「將軍,就在前頭了!」

  老卒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著前方一處略顯低洼的山谷:「那地方平日裡總冒著黑水,味兒沖得很,咱們前些日子就在此地刮油,如今油皮子都刮乾淨了,估摸著也就只剩下些髒水。」

  劉祀快步上前,只見一個三十餘丈方圓的土坑,底部是一層發黑的淤泥。在坑中央最低洼處,積蓄著一汪渾濁的雨水,水面上漂浮著幾顆可憐巴巴的黑色油珠,散發著那一股熟悉的瀝青味。

  「就是這兒了!」

  劉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對於鑽探取油,他本想著用北宋時期的「頓鑽法」來個深層鑽探,直接打穿岩層。

  但轉念一想,這三國時代的冶鐵技術實在拉胯。

  如今的熔爐溫度不夠,鐵礦石里的雜質除不淨,鑄出來的鐵那是又脆又軟。

  軍中的環首刀,砍幾刀都能崩個豁口,若是用來做十丈深的鑽頭,怕是剛磕到石頭就得碎成渣。

  「冶鐵工藝的改進,也得排上日程了啊————」

  劉祀心中暗暗記下這一筆,隨即把目光投向了那汪積水:「不過眼下,還是得先用這土法子,把這淺層的油給吸出來。」

  「動手!」

  劉祀一聲令下,指著那冒油珠的中心點:「就沿著這四周往下挖!給我挖到冒黑油為止!」

  「諾!」

  軍中兵卒們也不含糊,搶起鎬頭就開始干。

  這一挖,便是整整一夜。

  當天色將亮時,原本的土坑中央,已經被挖出了一個兩丈多深的大坑。

  「將軍!出水了!黑水!」

  坑底的士卒忽然大喊起來。

  劉祀連忙跳下去查看,用手撥開緩緩往外滲著的黑色液體,很快便發現了三指粗細的縫隙。

  沿著縫隙走向上下摸索過後,他叫軍卒們接著按縫隙走向豎著挖。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這地下滋滋冒油的縫隙最寬處,已經超過了碗口粗。

  「找到了!」

  劉祀大喜,這就是連通地下淺層油藏的通道啊!

  「別停!沿著這條縫繼續清理,把周圍的土都清乾淨!」

  清理完畢後,劉祀叫人抬來了那足有碗口粗細、幾丈長的老楠竹。

  竹子中間的竹節早已被打通,底端被削得尖如槍頭,包裹了兩層麻布,又用松脂細細地將邊緣封了一遍,確保不會滑落。

  底端裹麻布的原因,是為了將竹子探入地底時,過濾掉底下的泥沙,從而只讓原油溢進竹管。

  「將軍,這竹竿子上頭咋還開了個眼兒?」

  牛正湊過來,指著竹竿頂端往下一尺處的一個側孔,那側面的竹筒上打了個孔,正塞著一團黃泥和松脂混合的泥團,將這裡封住了。

  「那是將來出油的口子,別亂動!」

  牛正更加不解地問道:「既是出油的口子,為何要封住?」


  劉祀也想跟牛正解釋一遍啥叫虹吸,啥叫負壓滲透、水重油輕。

  但看了一眼這傢伙,覺得還是算了,純屬是對牛彈琴浪費時間。

  他指揮著眾人,將這根特製的大楠竹豎起來,尖頭對準了那道冒油的地縫。

  「插進去!往下按!」

  「嘿呦!嘿呦!」

  十幾個壯漢喊著號子,把那根六七丈長的竹竿死命往地縫裡懟。

  那地縫下似乎是鬆軟的油砂層,竹竿雖有些阻力,但在重力的作用下,還是一寸寸地沒入了地下。

  一丈——兩丈——五丈————

  眼看著那六七丈長的竹子,只剩下不到三尺露在外面了,士卒們有些慌了:「將軍!還要按嗎?再按就都下去了!」

  「夠了!」

  劉祀擺擺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底下虛得很,說明油層深厚,夠咱們取用很久了。」

  接下來,便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灌水!」

  劉祀一聲令下,幾名兵卒提著水桶,開始往那根露在外面的竹管頂端灌水。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眼。

  這往地底下灌水能變出油來嗎?

  聽著跟假的似的?

  水很快灌滿。

  該封口了!

  劉祀眼疾手快,將早已削好的木塞狠狠砸進竹管頂端,先叫人釘緊,又讓人用松脂迅速封死縫隙。

  此時,整根竹管內充滿了水,處於全密封狀態。

  眾人便在此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

  竹管插進去了,水裝滿了,木塞也塞上了。

  問題是,油呢?

  劉祀只是讓他們略等了片刻,便看見頂端側面那團封住的黃泥開始變了顏色。

  泥土從黃色開始變得發黑,見到這一幕,劉祀便知道底下的油上來了。

  「把那個側孔的泥封鑿開,快接上細竹管,要快!」

  一名膽大的士卒上前,小心翼翼地摳掉了那團黃泥,就在這愣神的空隙間,黑色的粘稠之物突然便從裡面飆出來,濺了他一身!

  那名兵卒手忙腳亂,幸虧是牛正,一把攥過細竹管,迅速插了進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根細竹管的出口。

  片刻的沉寂過後。

  「咕嚕——咕嚕————」

  竹管里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黑得發亮的粘稠液體,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一般,緩緩地、卻源源不斷地從細管口流了出來,滴落在早已備好的瓦缸里。

  「出油了!」

  「哎呀,真的出油了!!」

  兵卒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也太神了!

  灌進去的是白水,流出來的卻是能燒死人的黑油,這不是神跡是什麼?

  這不過是簡單的物理原理。

  竹管內的水柱產生壓力,壓迫地下的油層;而油比水輕,在壓力的作用下,便會順著唯一的出口一一那個側孔,被置換上來。

  這就是最原始的「注水代油法」,也是「虹吸效應」的一種變種應用。

  「神了!將軍真乃神人也!」

  兵卒們一時間激動得語無倫次,牛正瞪著兩隻牛眼,一時間腦袋裡是蒙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倒了些水油就出來了?他差點因此給劉祀跪下膜拜。

  劉祀看著那緩緩流淌的黑色黃金,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別愣著了,把帶來的罈罈罐罐都給我搬過來,這兩日咱們便在山中煉輕油!」

  兵卒們隨後將七八根大竹管,順著那條縫隙周圍,紛紛插下,抽取原油。

  油的事解決了,這令劉祀最為犯難的瘟疫,便可以徹底清理乾淨了。

  次日清早,源源不斷的輕油,往江陵城中送去。

  輕油潑在沾滿石灰的腐骸上,燃起了熊熊火焰,為這片剛剛承受過戰火土地做著淨化。


  呼嘯的北風,吹得劉祀側臉生疼,從脖頸後的鎧甲往裡呼呼漏風,凍得他牙關胡哆嗦。

  望著終於要結束的這場瘟疫,劉祀心中直呼僥倖。

  這也就是冬季嚴寒時分,他才敢用這種兇險的方法守城,才能把染疫病患們救治過來。

  但凡換了春夏季節,溫度若是再高一些,這些骸骨腐爛的速度更快,恐怕就不是如今城中這點死傷了。

  被烈火焚燒過的城牆根底下,只剩下些焦黑的痕跡,轉眼間,江陵城煥然重生。

  僅在幾日之後,城中百姓陸續開始進出城,當初被朱然強令遷徙到江南的百姓們,又回到自家舊地。

  初時,聽說染過瘟疫,大家都還害怕。

  但看到城內外進進出出,人流日益增多時,這般顧慮便也被徹底打消了。

  人們只道,這俱是劉中郎的功績。

  何人是劉中郎?

  便是那劉祀將軍!

  但隨著名聲傳開後,知道劉祀的人不多,但知道劉中郎的人卻極多,稍遠些的地方有些人以為這位劉中郎治好瘟疫,妙手回春,便以為劉中郎是個郎中,開始劉郎中、劉郎中的叫。

  城內外有了煙火氣,暫去刀兵之後,最開心的自然是南郡的百姓們。

  至於城外的吳軍斥候們,那自然是咬牙切齒,痛恨不已。

  憑什麼魏軍被瘟疫所傷,連夜撤軍,死傷慘重,到了你們蜀漢這裡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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