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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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說,石灰消殺,順帶防治蛇蟲鼠蟻,這是現代人的常識。

  由此,劉祀還是敢打包票的。

  古代用石灰消殺的法子,最早見於孫思邈的記載,但那是在唐代,比三國時期足足晚了七八百年。

  李嚴沒有這個認知,這並不奇怪。

  劉祀當即便言道:

  「都督若用此中所載石灰,則瘟疫定不至於蔓延,再輔以其他藥物,則瘟疫可控,不會禍及全軍。」

  這要是別人,李嚴也未必信他們的話。

  但他自從來到永安後,多有聽聞劉祀的事跡,從楊柳水再到蒜素,至今劉祀的賢名還在營中傳頌。

  想到此處,他也知曉瘟疫一旦連綿,十屋九空、村舍死絕之可怖!

  大事面前,李嚴即做主道:

  「永安本就有幾處土窯,乃是陛下命人修築,修補兵器所用,正好可燒制石灰。」

  他當即便令手下聚集兵眾,連夜到河灘上去撿石頭,準備石灰的燒制工作。

  至於蒜素,營中還略剩了一點,對於那二十幾名感染瘟疫的病患,暫時夠用。

  如今新制也還來得及。

  維c這東西,以松針煮水,配合江魚食用,這已是標配,永安之人大都知曉。

  唯獨沒有製作過的,乃是黃連素。

  可就是這麼的巧,糜竺此來,帶了好幾艘大船,裝載的全都是藥材。

  不僅有大蒜,其中還有大量的黃連!

  李嚴當即安排下去,令兵卒們點燒土窯,去揀石頭、貝殼,尋找會吸水的石頭。

  隨後,劉祀領著老醫官他們連夜製藥。

  先炒制黃連,再行研磨,然後煮水過濾,再用大火熬製。

  及至天亮時分,幾處土窯前堆滿了石灰石,以及少量河蚌、貝殼一類的東西。

  兵卒們上山伐木,準備木柴。

  第一鍋黃連素也已經熬製出來,劉祀將其中半數拿來兌醋,析出晶體,提煉濃度更高的藥晶。

  其餘的藥物,直接和大蒜素一起送去,給那二十幾名染疫的病患們服用。

  當糜竺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向來衣著華麗,氣質雍容的安漢將軍,今已五十七歲。

  近來,他越發覺得睡不夠,向來早起的身子骨,開始變得習慣於晚起,此外精神出現明顯的萎靡。

  自糜芳叛國後,糜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從受人敬重的陛下元從,一舉跌落到幾乎與國賊等同,受盡白眼與罵名。

  如今的糜竺,老態之中,還帶七分沉鬱,再走到哪裡也挺不直腰杆了。

  他見城東、城南兩處位置上,冒起滾滾黑煙,還正在觀瞧呢,忽地李嚴前來見他。

  「怎麼?陛下派了使者前來,要與某診治?」

  糜竺聽說是劉備差派來的人,心道一聲,昨夜就不該那麼早睡下,趕忙叫人去請。

  劉祀一夜都沒睡,張著哈欠,自北門入城。

  當他來到糜竺那裡時,糜竺正在用粥,忽地抬起頭來,朝著院子裡不經意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當即僵在了那裡!

  「咣當」一聲。

  他手裡的湯匙摔落在地,斷為兩截。

  糜竺的目光,也剛好同進來的劉祀對視在一處,就這麼愣住了!

  良久……

  當他回過神來時,早已是淚流滿面。

  從劉祀的視角,他前來拜見糜竺,剛一進屋,便看到面前這位儒雅雍貴的大叔,正在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他剛開始想到的是,自己臉上是否有什麼髒東西?

  可隨即便發覺不對,這看起來有些抑鬱的大叔,怎地看著自己眼睛都直了?

  還不等他多想,兩條眼淚瞬時就滑落下來,一時間哭的不能自已。

  劉祀一臉發懵,站在那裡也覺得尷尬。

  隨後,趕來的李嚴,剛一進屋就看到這一幕,同樣是懵在原地,不明所以。

  「糜公,糜公?」

  「陛下使者前來,因何至此啊?」

  糜竺回過神來,目光一時竟不敢直視於劉祀。

  實在是太像了!

  看到劉祀的一瞬間,他仿佛重新置身回荊州的那段時光。

  那時,小妹在新野相夫教子,劉祀的年歲都與她近似。

  而這容貌,近乎九成!

  簡直就像是那時的小妹,身著男裝,重新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劉祀所多出來的不同,乃是那臉上更加分明的稜角,以及那酷似陛下的背影。

  「糜公?」

  李嚴適時地又叫了一聲。

  「哦,正方來了?」

  糜竺連忙化解著自己的尷尬:

  「吾昨夜夢起,見到故去親人,適才見這空院中落葉飄零,頓生傷感,不由是潸然淚下。」

  李嚴倒也理解,自從糜家出了這檔子事情後,陛下雖待糜家如初,但糜竺卻漸生郁疾,並為糜芳的反叛感到羞恥。

  此次從成都趕赴永安,他用幾條大船裝載的藥材,都是以糜家自己的財力所買,為的也是彌補荊州那場變故,為糜家贖一些罪過。

  「糜公,陛下派了這名小將回來,他便是昨日與你提到的那位退燒熱、制蒜素之人。」

  見李嚴為自己介紹起來,劉祀也過來拱手見禮:

  「小人劉祀,見過糜公。」

  他叫劉祀!

  糜竺心中又劇震!

  只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陛下將此子派回來的苦心。

  看起來,對於劉祀的身份,陛下早已確定。

  只是,陛下可曾認親了呢?

  糜竺取來書信細看,但從字裡行間中,並未透露出陛下認子的事情。

  何況,若與劉祀相認,他此刻的身份應當是大公子,不會只是軍中一屯將而已。

  想明白了這些,糜竺心中瞬間便已瞭然。

  他用手狠狠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忍下來那心中壓抑已久的話。

  而後,對劉祀淡然講道:

  「劉屯長此來辛苦,昨夜聽聞你等以黃連製藥,若營中運來的不夠,糜家自當再從成都運藥而來。」

  說罷,他開始叫劉祀為自己診治。

  劉祀哪裡會診什麼病?

  若是具體的病症,他還能想想解法。

  診脈、看舌苔這些他可不會啊!

  本就不通曉這些,劉祀也沒有選擇濫竽充數,冒充良醫。

  他望著李嚴與糜竺,直言道:

  「糜公、李都督息怒,小人雖有些法子治病,但自身卻並不會問診。觀糜公之症,根由在於心中,則需舒緩情緒、多食用肉類,少做神思之事,以此靜養為宜。」

  傻子都看的出來,糜竺是抑鬱。

  劉祀解決不了這些問題,李嚴、糜竺自然也不會難為他,傳信既已送到,就放他回去防疫去了。

  不久後。

  江南御營中。

  漢軍斥候來到帳中,跪地向劉備報導:

  「陛下,江陵一帶吳軍忽有異動,東吳大將潘璋集結水軍,似有西進之意。吳將楊粲,以不下四千精兵奔秭歸而來。

  此外,有我軍暗探傳遞軍情,道東吳大都督陸議正在召集水師,似有西進舉兵之意!」

  御營之中,此言一出,忽地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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