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中的野火(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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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被路澤當場逮了個正著,在那之後夏晚秋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鵪鶉,再也沒有回過頭來看一眼。

  她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也顯出了幾分僵硬,整個人趴在課桌上一動也不動。

  而經過剛剛無聲的交鋒,路澤也差不多能夠猜到這個惡趣味的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麼了。

  從那天晚上她那句「更有趣的似乎是你」開始,路澤就知道這個女人找樂子的方式就是完美復刻某些不良讀物里的黃毛行為。

  通過當面撬走別人的女朋友,來獲得一種扭曲的成就感。

  但是路澤在林薇薇那個蠢女人離開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歇斯底里,更沒有跪在地上祈求複合。

  相反他甚至還能反過來給前任留個體面。

  這就讓夏晚秋當黃毛的樂子大打折扣。

  畢竟這類本子的本質就是一個男人對於另外一個男人的征服欲,女主只是他們play之中最可有可無的一環而已。

  她隨時可以換成男主所珍視的任何東西。

  真正重要的是掠奪,是征服,是看著原主人那種心愛之物被玷污奪走後的絕望和崩潰。

  黃毛這種生物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了欣賞苦主那張扭曲的臉嗎?

  雖然夏晚秋是個女人,但這並不妨礙她成為一個「精神黃毛」。

  所以她才會專程來蹭大二的課,才會借著鏡子偷偷觀察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捕捉到自己臉上的醜態啊。

  不過很可惜,雖然她想得很美,但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其實對於林薇薇沒有一絲一毫感情。

  「無聊的過家家……」路澤看著屏幕,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夏晚秋想要挑釁就讓她挑釁去吧,自己真要回應那才是真正著了她的道。

  只要把她當成空氣,要不了多久這個女人就會因為覺得無趣悻悻離開,去尋找新的受害者了。

  但凡多理會她一秒,那都是對自己賺錢大業的不尊重。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第一節大課終於結束了。

  夏晚秋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就站了起來,她在路澤意味深長的注視下拎著手提包灰溜溜地離開了教室,連頭都沒回。

  而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了她的窺視,路澤總算是能夠安安心心地碼字。

  一整個上午,他在【意志堅定】和【勤奮自律】這兩個白銀級別詞條的幫助下如有神助。

  迅速將三峽篇推進到了路明非拔起七宗罪這個大高潮。

  「爽啊!」敲下最後一個句號,路澤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他甚至有點期待,讀者看到這一段時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他合上了筆記本。

  這個時候教室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周洋還在一旁像只金毛一樣眼巴巴地等著路澤。

  他時不時看一眼空蕩蕩的教室門口又看一眼路澤,似乎只需要路澤一聲令下他就會立馬衝出去。

  「老周,你怎麼還不走啊?是不餓嗎?」路澤合上電腦問道。

  「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了,我都快餓扁了。」周洋翻了個白眼,摸了摸肚子。

  「我託了老劉在食堂給我打飯,你在哪吃?這裡還是回去?要是在這裡吃的話我現在就發個消息讓他們也給你帶一份。」

  「我不著急。」路澤搖了搖頭,謝絕了周洋的好意。

  「下午好像就一節選修課吧?一會我還要去找江教授有點事要談,你先去吃飯吧。」

  「又要去江老鬼那裡?昨天他又是誇你回答問題角度新穎,又是看了你的書,該不會是想要收徒吧?」周洋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別逗我了,江教授真要想收徒的話估計報名的人能從這裡一直排到京城去,怎麼可能輪得到我。」路澤笑了笑。

  「我是在替江教授辦些事,所以他才會指導我一兩句的,剛好趁著這會去給他匯報一下進度,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下午再見。」

  把電腦放進包里,他背上書包就要離開,但剛邁出一步就被周洋一把拉住了。

  「哎哎哎,別急著走啊!」周洋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


  「明個兒就是周六了,大好的周末要不哥幾個再聚一聚?」

  「這次又是啥理由啊?上次是為了讓我從分手裡走出來,這次呢?準備慶祝我單身?」路澤挑了挑眉。

  「你都單身狗一個了,還那麼講究幹嘛?」周洋理直氣壯地說。

  「哥們一起出來玩還需要找理由啊?非要說理由的話那就是慶祝我們還活著行不行?」

  「行行行,你說了算。」路澤也沒在意,隨口應付了一句。

  「那你安排就好,到時候群里喊一聲。」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教室。

  而在他離開之後,周洋看著路澤的背影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猥瑣無比的笑容。

  「終於等到了啊……這可是你自己讓我安排的,老路……」

  「嘿嘿嘿,兄弟我這次一定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輕車熟路地來到文學系辦公樓,路澤門口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了江瑞風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路澤推開門走了進來,只見那個平時正襟危坐的小老頭此刻正彎著腰撅著屁股,在辦公桌前吭哧吭哧地整理著搖搖欲墜的一堆書。

  他嚇了一跳,趕忙快步走過去想要搭把手。

  「教授,我來吧!」

  「別動!」江瑞風頭也沒抬,大喝一聲。

  「你先自己坐一會,別碰我的書!我馬上就整理完了。」

  「行吧,那教授你先忙。」路澤悻悻地收回手,也沒有矯情,乖乖地站在一邊看起了倔老頭跟書較勁。

  江瑞風一邊喘著氣,一邊抱著一摞書往旁邊的柜子里塞。

  「你要是給我搬錯地方了,看著是整齊了,但我下次就找不到了。」

  「那您老這是費的什麼勁兒啊?」路澤有些不解。

  「這不是要認真替你把把關嘛。」江瑞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指了指終於重見天日的辦公桌。

  「總不能讓你每次來都窩在那個小沙發上吧?這裡光線好,看得清楚。」

  聽到這話路澤心裡莫名有些感動,這個看起來古板嚴厲的老頭其實骨子裡是個挺細膩的人。

  「對了,你這會來找我是要幹什麼?遇到瓶頸了?」江瑞風拉過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不是。」路澤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

  「我的稿子寫好了,專門來讓您斧正斧正。」

  「什麼?」江瑞風手裡的茶缸差點沒拿穩。

  「你說你寫好了?就一晚上?」

  「嗯,已經寫好了,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路澤點了點頭。

  「你等等!」江瑞風立刻站了起來,把辦公桌上那塊剛騰出來的空地又擦了擦,然後搬來一張椅子放在旁邊。

  「快,給我看看。」他指了指辦公桌,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路澤打開自己的書包把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開機,點進了桌面的文檔。

  江瑞風扶了扶老花鏡,把臉湊近了屏幕認真地端詳著。

  「鑄劍?這個標題倒是簡潔有力,也符合『俠』的徵文要求。」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滑動滑鼠繼續看了下去。

  然而在看到第一段的時候,他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甚至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故事一開始並沒有寫任何有關於「俠」的宏大闡述,沒有江湖,沒有恩怨。

  反而是寫了一個名叫眉間尺的柔弱少年在一個老鼠啃咬鍋蓋的夜晚,因為優柔寡斷而在那裡糾結煩躁。

  他抓住了老鼠卻又不忍心殺死,最後還讓老鼠跑了。

  這種描寫充滿了荒誕感,甚至有些瑣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江瑞風從這看似無聊的文字里總覺得看出來了什麼東西。

  那種文字背後透出來的冷峻,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雖然還沒出鞘但寒氣已經逼人。

  這短短的一段把少年的優柔寡斷給刻畫得活靈活現,入木三分。

  「眉間尺……干將莫邪……」江瑞風停下了動作。

  「你這是要寫《列異傳》里三王墓的那個傳說?」

  「是的,江教授。」路澤點了點頭。

  「這個故事我倒是看過,古籍里只有寥寥數語。」江瑞風沉吟道。

  「只不過原本的故事似乎和俠客差得有些遠啊。」

  「您繼續看就明白了。」路澤倒是一點也不意外,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畢竟這篇文章的主旨從來就不是什麼傳統的行俠仗義,而是一個關於復仇和犧牲的黑色寓言。

  江瑞風看到路澤這麼自信便不再多言,轉過頭繼續看了下去。

  起初他的眉頭依然緊鎖,但看著看著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眼神也越來越亮。

  他整個人仿佛都被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吸進去了,連呼吸都變得輕了。

  直到看到眉間尺遇見了神秘的黑色人之後……

  「妙啊!妙啊!」江瑞風一拍大腿,發出一陣由衷的讚嘆聲。

  「你就是我,他也是我……難怪你會在一開頭寫了那隻紅色鼻子的老鼠!」

  江瑞風轉過頭雙目灼灼地看向路澤。

  「在《列異傳》的原典里,楚王因為夢見『眉廣三寸者』搜捕赤鼻刺客,你這是在隱喻啊!」

  「那個眉間尺其實是在殺死了那個優柔寡斷的自己吧?所以他才會在一晚上就從一個懦弱的少年成長為一個能夠從容赴死復仇者!」

  「沒錯。」路澤點了點頭,他仔細回憶著腦海中周先生的原文緩緩開口。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很多人在描寫俠客快意恩仇的時候,總是會給他的復仇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為什麼復仇就非得是匡扶正義?難道就不能只是單單的復仇嗎?一種純粹不惜一切代價的復仇。」

  「有些時候覆仇並沒有那麼多的含義,只要世界能夠改變一點點,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哪怕是同歸於盡……」

  「這種至死方休能夠改變世界的仇恨,難道就不算是一種『俠』嗎?」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江瑞風盯著路澤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我還真是看走眼了。」老教授感嘆道。

  「我原本以為你是多愁善感的,沒想到啊你哪裡是多愁善感,你分明是心中燃燒著一團火。」

  最重要的是,這團野火似乎比他所見過的任何火焰都要熾熱。

  它似乎要將原先被定義得死死的「俠客」二字都給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片令人戰慄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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