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貴族傭兵(二合一,8000字大章求訂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7章 貴族傭兵(二合一,8000字大章求訂閱)

  一個周以後,李昂收到阿拉貢宮廷的回信,桑喬二世同意這樁婚姻,並額外賞賜了一千枚銀雷亞爾的嫁妝,表示不要聘禮。

  「看來阿拉貢宮廷似乎很想把佩德羅尼拉甩出去!」

  經過短暫商議,婚禮將在阿拉蒙格舉辦,韋斯卡家族人丁稀薄,只剩佩德羅尼拉和妹妹約蘭德兩名名女性和部分旁系親屬,所以前來參加婚禮的只有羅塞洛男爵的封君、封臣,以及阿拉貢宮廷的使者。

  十月下旬,李昂遵照加泰隆尼亞傳統,在阿拉蒙格城堡舉行婚禮,各地的鄉紳、貴族紛紛前來慶賀。

  等婚禮結束,他仔細清點物資,減去花銷,發現自己居然還淨賺一千三百枚銀雷亞爾。

  「沒想到舉辦婚禮還能賺錢,只可惜今後還要回禮,這部分錢註定落不到我的口袋裡。」

  吩咐約倫將這些信息登記成冊後,李昂扭頭詢問佩德羅尼拉有關韋斯卡家族的信息。

  「家族主脈只剩下我和妹妹兩個人,其餘旁支要麼絕嗣,要麼已經在別處落戶,很少有聯繫。」

  「好吧,看來我們是一類人!」

  夜色漸深,李昂沒有繼續追問,讓佩德羅尼拉趕緊洗洗睡,明天寫信去阿拉貢宮廷把妹妹接過來。

  第三天,阿拉責官廷使者向來向羅塞落男爵告辭。

  「大人,上帝保佑,祝您新婚愉快,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該回去了!」

  「哦?先不著急,能否給我兩分鐘時間。」

  在使者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李昂好奇的詢問他有關「三桑喬戰役」的始末經過。

  由於婚禮上的酒水味道還不錯,使者很樂意給這位年輕的男爵一個面子,答應為他詳細講述戰爭的過程。

  「三桑喬戰役」的得名來自於歷史巧合,這時的阿拉貢國王,卡斯蒂利亞國王,納瓦拉國王名字相同,都叫桑喬。

  根據使者的敘述,李昂得知就在幾個月前,卡斯蒂利亞軍隊在熙德的率領下擊敗阿拉貢和納瓦拉聯軍,奪取大量邊境土地。

  涉及王室尊嚴,使者在這方面的表述上含糊不清,有意醜化熙德的形象。

  「那傢伙背棄騎士精神,習慣使用偷襲的手段,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聞言,李昂陷入沉默,他並不認同使者的觀點。對方告辭離開後,他一個人待在大廳,自言自語道。

  「卡斯蒂利亞同時在東西兩線開戰,居然還能取得勝利,這簡直不可思議!」

  阿拉貢使者帶著信件離開,承諾會轉交到佩德羅尼拉的妹妹約蘭德·韋斯卡手裡,其餘賓客也相繼告辭離去,阿拉蒙格城堡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李昂感覺不適應,似乎再度回到了戰後那段時期。

  「親愛的,你在想些什麼?」

  察覺到丈夫情緒低落,佩德羅尼拉湊上來拿過他手裡的書籍,柔聲說道。

  「路過卡瓦納沃納城堡時,我注意到道路兩側有開墾完成的沼澤地,你是怎麼辦到的?」

  聊到領地建設,李昂馬上來了興致,他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莎草紙,削尖的毛筆在上面作圖。

  「你看,原理實際上很簡單。」

  「治理沼澤的重點在於排水,我通過修建溝渠,建造水車,很輕易就解決了這個問題。沼澤地沉積了大量淤泥,土壤肥沃,我預計這塊地方在將來一定會成為阿拉蒙格最重要的糧食產地。」

  百聞不如一見,聯想到自己上次進入沼澤地時還是六月份,李昂認為有必要前去視察....

  一趟。

  隨即,他找來小弗里德里希,吩咐他準備馬車和物資,打算在明天出發。

  次日,清晨的薄霧籠罩道路兩側的耕地,麻雀嘰嘰喳喳的鳴叫,遠處隱約有人影閃動,估摸著是早起下地幹活兒的農夫。

  季節進入秋天,日照時間變短,農夫們必須更早起床,才能勉強完成一天的工作。

  馬車在泥路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鬆軟的土路,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佩德羅尼拉坐在李昂對面,懷裡抱著一個軟枕,目光透過另一側的窗戶,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土地。她在阿拉貢宮廷里住了多年,見慣了庇里牛斯山脈北麓的丘陵和森林,卻從未見過如此開闊的田野。


  下午,車隊抵達沼澤地,李昂將這塊地方命名為帕洛斯卡(paluosca),意為沼澤之上的土地。

  通過地圖,佩德羅尼拉大致計算出這塊土地的面積。

  「總面積將近五千英畝,足以容納兩到三個村莊,承載六百人口沒有任何問題。」

  「你還懂這些?」李昂微微感到驚訝。

  「當然!」佩德羅尼拉驕傲的揚起腦袋,用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著丈夫。「作為一名貴族女性,我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能熟練掌握六藝中的五項,包括幾何、算術、天文、邏輯和修辭。」

  「撿到寶了!」一瞬間,李昂內心湧上一陣狂喜,認為自己的決定無比正確。

  他拉住佩德羅尼拉的手,引導她巡視這片土地。

  當初,李昂派遣了兩百名奴隸參與建設,現在工程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預計可以在明年春天完成全部工作。

  得知領主到來,當地管事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大人,我叫薩塞洛尼基,負責管理這裡的所有奴隸和工程建設。」

  「是老傑克安排你來的?」

  「沒錯,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商榷許久,最後一致認為我最適合這項工作。」接下來,薩塞洛尼基向領主介紹了自己曾經替奴隸販子倒賣奴隸的經歷,承諾自己一定保質保量完成。

  「好吧,至少目前看起來還不錯。」

  李昂想和佩德羅尼拉獨處一會兒,擺擺手讓隨從離開,沿著新修的排水渠緩緩行走。

  水渠兩側的堤壩用碎石和黏土夯實,高出水面約半米,渠水清澈見底,緩緩流向遠處的烏赫爾奧河。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座木製的水車,巨大的輪葉在水流的衝擊下緩緩轉動,將低洼處積水提送到主渠中排出。

  佩德羅尼拉拍了拍裙角上的泥土,指著遠處一片已經排乾水的土地:「那片土地似乎已經開墾完畢,你不打算安排人手耕種嗎?」

  「現在已經過了播種期,即使撒下種子也是吃力不討好,不如等到明年再說。」

  天色漸晚,微風帶來絲絲涼意,李昂擔心佩德羅尼拉感染風寒,提議返回阿拉蒙格。

  「這裡太過荒涼,沒有什麼值得參觀的,等明年夏天我再帶你來一次。」

  十一月初,一艘木製商船順著烏赫爾奧河到達阿拉蒙格,主桅懸掛一面紅黃條紋的旗幟,表示該船隻隸屬於阿拉貢王國。

  因此,沿岸城市雖然感到驚訝,但沒人敢上去阻攔,默契的將這個消息上報給領主。

  「沒事,烏赫爾伯國和阿拉貢王國是盟友,我是烏赫爾伯爵的封臣,對方不大可能會做出過分的事情來。」

  三天後,商船到達阿拉蒙格城外,遺憾的是岸邊城外並沒有適合船隻停泊的港口,無奈之下,商船只能在河流中央的深水區拋錨,乘客們通過木筏和小型平底船陸續上岸。

  半小時過去,佩德羅尼拉的妹妹約蘭德走出船艙來到岸上,一見面便迫不及待的撲入姐姐懷裡,將李昂這個姐夫晾在一邊。

  .....

  「唉,算了,我還是不去打擾她們為好!」

  看了眼約蘭德身後神色緊張的僕人們,李昂示意他們走到一邊,有意留給姐妹倆留出一些單獨相處的空間。

  來到城堡二樓的大廳,他照例接見商船船長。

  「你們懸掛紅黃條紋旗,難道是拿到了阿拉貢宮廷的特許狀?」

  「還有,烏赫爾奧河長達數十年沒有商船通航,你們是怎麼敢在河面上行駛的。」

  船長格列曼在李昂面前輕輕彎腰,—一回答男爵的問題。

  「大人,我們的確得到了宮廷的特許,有權利在任何地方懸掛國王的紋章旗。至於航行,事實上,我們並不是第一艘在烏赫爾奧河上航行的商船。十年前,烏赫爾伯爵曾經組織過一支小型船隊,從拉塞烏杜爾赫利運送木材和羊毛到塔拉戈納,後來因為戰爭導致航線中斷,現在我們有意恢復這條航線。」

  「原來如此!」

  了解完對方的基本信息,李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轉而面色嚴肅的問道。

  「既然是商人,那麼你們進城時交了商稅沒有————」

  「呃————這————」

  僵持片刻,格列曼略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表示自己雖然是商人,但同時兼職阿拉貢國王的使者,此時的目的是替國王送信,按照規矩無須繳稅,「國王陛下聽聞您的勇武,想僱傭您作戰,協助王室軍隊清剿北部山區的山賊。」

  「原來是想雇我打仗,不早說?扯這些沒用的話題浪費時間。」

  面對這份傭兵合約,李昂思索了片刻,略顯狐疑的問道,「你確定是清剿山賊,不是進攻卡斯蒂利亞王國?提前說好,如果你們突然變卦,我可不會答應。」

  阿拉貢王國幾個月前剛被熙德擊敗,此時大肆招攬僱傭兵不去報仇,反而去清剿山賊,難免不令人感到懷疑。

  格列曼再度追問:「所以,您選擇中立,不加入任何一方的陣營?」

  李昂點點頭,他確實想撈一筆外快,但並不願意摻和到大國的政治鬥爭中,更何況卡斯蒂利亞王國有名將熙德坐陣,他沒有把握擊敗對方,只能斷了這方面的心思。

  格列曼又追問道:「那納瓦拉王國呢?」

  「納瓦拉?可我記得你們之前似乎是盟友。」

  「這不重要,」格列曼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納瓦拉位於比斯開灣沿岸,面積狹小,居民以巴斯克人為主,在北部基督教國家中影響力有限,甚至還不如烏赫爾伯國,是個名副其實的軟柿子。然而納瓦拉王國與加泰隆尼亞屬於異文化,統治成本極高,獲得的收益很難覆蓋駐軍的軍費,甚至還得本土倒貼錢.

  李昂斯對此缺乏興趣。

  這時,格列曼代表桑喬二世提出請求,僱傭羅塞洛男爵打擊納瓦拉王國境內的巴斯克強盜,摧毀他們的定居點,維護邊境貿易秩序。

  他拿出一份強盜據點分布圖,主要位於上阿拉貢西南側。

  李昂注視著地圖上的紅色彎刀標記,傳聞當地是巴斯克強盜的主要巢穴。「國王陛下願意支付多少報酬?」

  「潘普洛尼亞傭兵團的工資和加泰隆尼亞傭兵大隊一致。鑑於您本人的名望,陛下願意在事成之後支付您五千枚銀雷亞爾。此外,您還能獲得阿拉貢大主教的祝福。」

  「事成之後?」

  李昂對主教的祝福不感興趣,唯獨擔心自己幹完活領不到錢,格列曼卻擔心對方拿錢不於活。雙方爭論許久,格列曼答應提前支付一半佣金,約定半個月以後啟程出發。

  「兩千五百枚銀雷亞爾,半個月後出發。」李昂伸出手,與格列曼擊掌為誓。

  格列曼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皮囊,解開繫繩,將銀幣嘩啦啦地傾倒在桌面上。銀光閃爍,映得大廳的燭火都亮了幾分。

  「這是定金,請大人清點。」

  李昂沒有急著數錢,而是喚來約倫,讓他將銀幣收好登記。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看向格列曼:「說說那些巴斯克強盜的情況,我需要知道對手是誰。」

  「這些強盜自稱埃塔」,在巴斯克語中是火焰」的意思。他們盤踞在庇里牛斯山南麓的峽谷中,大約有三到四百人,首領叫蒙塔涅斯,據說曾是納瓦拉王國的騎兵隊長。」

  「叛軍?」李昂挑了挑眉。

  「差不多。納瓦拉國王桑喬四世幾年前試圖收繳地方武裝,結果蒙塔涅斯帶著手下逃進山里,從此落草為寇。他們劫持商隊、勒索村莊,偶爾襲擊過阿拉貢邊境的城堡。」

  格列曼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可靠消息,蒙塔涅斯隱約和卡斯蒂利亞人有聯繫,專門在後方給阿拉貢製造麻煩。」

  李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別的都無所謂,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這次作戰,李昂計劃出動兩個步兵隊,新組建的第三步兵隊留在阿拉蒙格,負責日常巡邏和維持治安。

  .....

  ....

  此外,他將消息下達給各個封臣,允許他們自願加入,按照出兵比例分錢。

  七天以後,羅傑、巴斯塔德、弗蘭德三人表示願意參加,其餘封臣忙於領地事務,脫不開身,只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同僚賺錢。

  出發前,他找來關於納瓦拉王國的地圖和相關資料,經過仔細研究,李昂判斷邊境地區的巴斯克強盜處於鬆散狀態,尚未形成一個有凝聚力的軍事組織,三百士兵足夠對付他們。


  十一月十五日,兩百名士兵聚集在阿拉蒙格城外,焦急的等待登船。

  此前,為了容納商船停靠,李昂緊急徵召附近居民,在約倫的指揮下修建臨時港口。

  工人在河床上打入幾排的木樁,在上方覆蓋寬大厚木板搭成的棧橋,足夠讓平底船靠岸,將人員和物資轉運到河中央商船上。

  商船內部經過改造,船艙里舖上一層乾草,用來容納士兵。船體兩側加裝了矮牆般的擋板,可以在遭遇襲擊時為士兵提供掩護。格列曼站在船頭,指揮水手們放下跳板,方便士兵登船。

  「大人,一艘船最多能載五十人,」格列曼對李昂說,「剩餘船隻明天抵達。」

  「你確定烏赫爾奧河可以通航?」李昂還是有些不放心,自從進入阿拉蒙格,他從未......

  見過有人駕駛大型船舶在河流上航行,擔心商船會在半路沉沒。

  「大人,請放心,」格列曼拍著胸脯保證,「烏赫爾奧河雖然比不上埃布羅河寬闊,但枯水期也有一人半的深度,足夠這艘船通行。」

  見對方信心滿滿,李昂沒有再多說什麼,揮手示意登船繼續。

  按照協議,商船的船費由阿拉貢王國提前支付。

  士兵登船完畢,船隊起錨離開港口。沿著河道北上向北航行至奧利亞納。然後轉為陸路,向西跨越帕利亞斯地區。

  十一月二十日,他們抵達帕利亞斯邊境,再往前沒多遠就進入阿拉貢王國境內一座叫艾恩薩的城市。

  這裡距離庇里牛斯山脈大約五十英里,經常遭到山賊侵襲,居民的警惕性很高,城防設施堅固。

  「不對勁,城外的炊煙只有十幾道,剩餘的傭兵在哪?」

  李昂下令讓軍隊提高警惕,派遣一小隊斥候上前打探消息,結果得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北伊比利亞的多數傭兵被卡斯蒂利亞和萊昂僱傭,阿拉貢僅招募了八百士兵。

  「看來卡斯蒂利亞和萊昂打的很激烈呀!」

  友軍數量較少,反而有利於李昂掌控整支軍隊,他沒有臨陣退縮,仍然按照原計劃作戰。

  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伴隨著隨軍神甫的禱告,各部士兵有序前進,穿過索夫拉韋伯爵領,進入上阿拉貢地區。

  連綿的山丘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灌木叢生的山坡上零星散落著幾株橡樹,枯黃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李昂勒住韁繩,舉目眺望遠方,這片土地比他想像中更加荒涼。

  「弗蘭德,」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斥候隊長,「派幾個人出去,偵察前方五里內的地形,特別注意山谷和隘口。」

  弗蘭德點點頭,隨手點了三名輕裝的士兵,三人迅速脫離隊伍,消失在灌木叢中。

  隊伍繼續前行,道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植被也越來越密。

  中途,李昂命令羅傑率領士兵在前開路,巴斯塔德負責殿後,自己帶著格列曼和幾名親衛走在隊伍中間。

  「巴斯克人的據點還有多遠?」李昂問道。

  格列曼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山勢辨認了一番:「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兩天路程。他們的主要營地在阿亞夸山谷深處,那裡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

  「易守難攻?」

  「正是。」格列曼嘆了口氣,「所以之前的圍剿都失敗了。軍隊一到山口,強盜們就退到山谷深處,等補給耗盡,再反撲出來。」

  李昂沉思片刻,又問:「山谷有沒有其他出口?」

  格列曼搖搖頭:「據我所知沒有。北面是懸崖,東面和西面是陡峭的山脊,只有南面那條通道。但山脊上有小路,據說可以翻越,不過那是獵人和採藥人走的,大部隊無法通過。」

  「也就是說,只要堵住南面的出口,他們就插翅難飛?」

  「理論上是這樣,」格列曼猶豫了一下,「但問題是,我們沒有那麼多人手去圍困。

  阿亞夸山谷縱深超過五里,兩側山脊上還有多處瞭望點,一旦被他們發現,隨時可以從其他方向突圍。」

  李昂沒有接話,默默思考著對策。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羅傑派來的傳令兵匆匆跑回來。

  「大人,前面發現一處廢棄的村莊,羅傑大人問是否要停下來休整?」

  李昂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隊伍連續走了將近六個時辰,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


  「傳令下去,在村莊紮營,今晚不走了。

  ,進入廢棄村莊,他發現十幾間石屋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幾堵殘牆還立在荒草中。村中央的水井已經乾涸,井底堆積著枯葉和碎石。

  士兵們分頭行動,一部分人清理石屋,一部分人四處搜集柴火,還有人在村口布置簡易的柵欄和陷阱。李昂在格列曼和羅傑的陪同下,繞著村莊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異常。

  「這村子是怎麼荒廢的?」李昂問。

  「巴斯克強盜,」格列曼回答,「強盜頻繁下山劫掠,村民無法維持正常的生產生活,不得已搬遷到別處。」

  李昂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內心默默想道。

  「弗蘭德麾下也有不少巴斯克人,但他們明顯性情溫和,並不嗜殺,跟格列曼口中所說的大相逕庭,難道是生活地區不同導致的?」

  夜幕降臨,篝火在村莊各處燃起,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嚼著干硬的軍糧,低聲交談。值夜的哨兵爬上村口的大樹,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李昂沒有睡意,坐在一間相對完整的石屋裡,借著燭光研究格列曼提供的地圖。佩德羅尼拉臨行前塞給他的一張羊皮紙從懷裡滑落,他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寫著「Redisalvus(平安歸來)」這幾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他苦笑一聲,將羊皮紙重新收好。

  次日,軍隊繼續向前,兩個小時以後,斥候來報,前方兩英里處有一夥巴斯克強盜正在劫掠村莊。

  得到消息,李昂頓時來了精神,吩咐士兵們加快腳步,趕在山賊逃走之前包圍他們。

  不出十分鐘,大軍注意到遠處飄起的黑煙,格列曼小聲咒罵道。

  「這群該死的畜生!」

  李昂翻身下馬,示意格列曼和羅傑湊到近前。

  「羅傑,你帶一隊輕步兵從東面繞過去,切斷他們退往山里道路。」李昂用手指在地面上簡單畫了個草圖,「巴斯塔德,你帶領剩餘士兵正面壓上去,不要急著進攻,把他們往羅傑的方向趕。」

  「我呢?」格列曼問道。

  「你跟我待在一起,等兩面合圍之後再動手。」

  羅傑和巴斯塔德領命而去,兩百名士兵分成兩股,悄無聲息地朝煙霧升起的方向包抄過去。

  .....

  李昂帶著格列曼和二十名親衛登上村莊東側的一處緩坡,從這裡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情形。

  村莊大約二三十戶人家,此時已有七八間石屋燃起大火,濃煙滾滾升騰。強盜們三三兩兩在村中穿行,有人肩上扛著布袋,有人牽著牛羊,還有幾個正把一名掙扎的農夫按在地上,似乎在逼問什麼。

  「多少人?」李昂眯著眼數了數。

  格列曼也伸著脖子張望:「看樣子五六十人,不會更多。」

  「那就好辦了。」

  話音剛落,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巴斯塔德從南面逼近,五十名士兵排成鬆散的戰鬥隊列,盾牌在前,長矛在後,緩緩壓向村莊。

  強盜們顯然沒料到會有軍隊出現,一時間亂作一團。有人扔下搶來的東西轉身就跑,有人慌忙去抓丟在一旁的武器,一個頭目模樣的壯漢揮舞著彎刀,大聲呵斥著試圖組織抵抗。

  巴斯塔德遵照李昂的命令,沒有急著衝鋒,保持陣型穩步推進。盾牌碰撞的咔咔聲和皮靴踩踏地面的悶響交織在一起,給村中的強盜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幾個膽小的強盜率先崩潰,丟下武器朝北面狂奔。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只有那頭目帶著十來個死硬分子且戰且退,試圖掩護同夥撤離。

  「該我們了。」李昂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長劍,朝坡下指了指。

  二十名親衛齊刷刷拔出武器,跟在他身後衝下緩坡。馬蹄踏碎枯草,鐵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降者不殺!」李昂勒住韁繩,高聲喊了句拉丁語。

  強盜們面面相覷,握武器的手開始顫抖。頭目咬咬牙,似乎還想頑抗,卻被身旁一個手下猛地拽住胳膊。

  「拼不過的,他們穿的是鐵甲!」

  話音剛落,羅傑也從東面趕到,徹底堵死了最後一條退路。三面包圍,一百五十名士兵對陣五十來個驚慌失措的強盜,勝負已無懸念。


  強盜頭目頹然地垂下手臂,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其餘強盜紛紛效仿,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士兵們一擁而上,用繩索將俘虜捆了個結結實實。格列曼跟在士兵身後走進村莊,目光掃過被燒毀的房屋和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村民,心情大好。

  「羅塞洛男爵說的果然不錯,輕易就俘虜了這麼多巴斯克強盜,這下子我足以跟國王交差了。」

  上午十點三十分,格列曼提議由自己押送部分俘虜回去向國王復命,李昂繼續留在這裡剿匪,直到周圍山區被肅清一空。

  「可以,羅塞洛家族恪守騎士精神,絕不違背諾言!」

  看在五千枚銀雷亞爾的份上,李昂辦事格外利落,十分乾脆的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格列曼帶著二十名士兵和三十多個俘虜沿原路返回,臨行前,他特意留下了一幅標註詳盡的匪巢分布圖,並許諾七日內攜補給返回。

  「大人放心,我會如實向陛下稟報您的戰功。」格列曼在馬背上欠了欠身,目光掃過那些被繩索串成一串的俘虜,「這些人足夠證明,羅塞洛男爵的劍任何傭兵都鋒利。」

  李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送這支小小的隊伍消失在南面的山道拐角處。待塵土落定,他轉身看向剩下的士兵,三百五十人整,加上隨軍的雜役和趕著馱獸的民夫,數量超過是四百。

  「只要不碰到遭遇戰和伏擊戰,憑藉兵力優勢,我足以擊潰敵人!」

  下午,軍隊進入阿亞夸山谷,李昂牢記之前格列曼的提醒,時刻保持警惕。

  他命令士兵們居中行軍,馬車排列在隊伍兩側,方便遭遇襲擊時隨時利用馬車來防禦0

  經歷了埃布羅河岸戰役之後,李昂對車陣的掌握更加熟練,潛移默化之中領悟到了許多不同的陣型。

  總結過往經歷,他認為在山地行軍時,將輜重車布置在隊列兩側是最穩妥的選擇。

  胡斯戰爭中,波希米亞的平民軍隊正是依靠這種車堡戰術,屢次擊潰神聖羅馬帝國的重騎兵。

  每輛戰車由四匹馬牽引,四面裝有齊人高的厚木板,板上開有射擊口,士兵躲在車後裝填弩箭或火門槍,既安全又能持續輸出火力。當遭遇威脅時,車隊迅速結成圓形或方形的車陣,車與車之間用鐵鏈連接,縫隙處架設塔盾,陣中留有騎兵待命反衝擊。

  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國騎士衝到近前,要麼被密集的彈雨撂倒,要麼被連枷和長戟從車上捅下來,幾乎無法撼動這座移動的堡壘。

  李昂雖然沒有火器,但弩手和長矛兵的配合同樣可以依託車陣發揮作用。他命令車隊繼續前行,同時讓士兵們反覆檢查車輛之間的連接是否牢固,弩手將弓弦掛好,箭矢插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山谷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坡上灌木愈發茂密。弗蘭德派出的斥候已經有一刻鐘沒有回來,眾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情況不對。」羅傑策馬靠過來,壓低聲音說,「大人,這片山谷靜得不正常。」

  李昂點點頭,剛想開口,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1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