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戰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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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在三遍悠長的號角聲中,李昂揉著迷迷糊糊的眼睛起床披掛。

  與此同時,其他營帳裡面的人也紛紛起身,不論貴族還是農奴,都在這個時候整理自己的甲冑,穿戴裝備。

  這個規矩始於9世紀時的皇帝,虔誠者路易,他是查理曼大帝之子,這位法蘭克國王兼「羅馬人的皇帝」曾規定,清晨先吹第一遍起床號,這個時候全體起床披掛;第二遍吹號時,各個隊伍按照順序集合;第三遍時,全軍列隊準備出發。

  巴塞隆納延續了這一傳統,並將其沿用至今。

  事實上,在過去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巴塞隆納公國一直都是西法蘭克王國的一部分,被朗格多克公爵統治。直到988年,卡佩王朝取代加洛林入主法蘭西,新王要求公爵博雷爾向其重新效忠卻被拒絕,這一事件標誌著巴塞隆納事實上脫離法蘭西王國。

  當然,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底層民眾早就忘記了曾經法蘭克人的統治,只有貴族階層仍然以自己身上流淌的法蘭克血脈為傲。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情況也會越來越少。

  現在更多的貴族傾向於以加泰隆尼亞人自居,而非法蘭克人的後裔。

  李昂起床後,在羅傑和小湯姆的幫助下穿戴好盔甲,又找來昨晚沒吃完的硬麵包隨便對付了一口,喝了一小杯葡萄酒,然後便向高斯弗雷德的大營走去。

  他進入議事的營帳時,發現不少貴族們已經先他一步落座,但大多顯的有些疲憊,有的人還在閉目養神。

  「看來中世紀的人也喜歡睡懶覺。」

  李昂暗自腹誹一句,在靠中間的地方找到一把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學著周圍人的樣子也開始閉目養神。

  ……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緊接著是拖動椅子的聲音。

  他猛地的睜開眼,發現男爵已經坐上了主位,所有騎士都已經到場,大腦在這時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會議的議題很簡單,就是接下來大家該怎麼做。

  而答案就擺在那兒,無非就是繼續進攻而已。怎麼進攻?由誰進攻?

  這些事情男爵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不然也不會在昨晚找到李昂談心,所以所謂開會只是走過過程而已,算是對騎士們議事權的尊重。

  騎士們的議事權最早來自於日耳曼部落的原始民主傳統,在那個時期,部落領袖只是軍事領袖,人人都有發言權。重大決策往往由全體自由戰士在「議事會」上共同商議決定,領袖的權力受到制約。

  隨著封建制度的確立和發展,這種傳統逐漸演變為封君與封臣之間的協商機制,即「御前會議」或「貴族會議」。

  但慢慢的,君主權力逐漸擴大,議事也就變得可有可有了。

  不過這些還都是後面的事,現在的巴塞隆納各方面制度都落後的很。

  比如繼承制度,巴塞隆納現在通行的仍然是分割繼承制,即領主去世後,其領地由所有兒子(有時甚至包括女兒或兄弟)分割繼承,而非由長子單獨繼承全部家業。

  「大家現在馬上回去準備,我們半小時後出發。」

  男爵的聲音將李昂拉回現實。

  「貝爾納爵士將率領主力,先行趕往安妮歐斯堡外圍,建立前哨營地,開始圍困部署。其餘人,各率本部,隨後跟進,按照今晨的部署,抵達指定位置。」

  「遵命,大人!」

  騎士們齊聲應諾,紛紛起身。

  李昂也隨著人流走出營帳。晨光已經大亮,營地一片忙碌景象:士兵們拆卸帳篷、綑紮行李、給戰馬上鞍、檢查武器。號令聲、馬蹄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熱鬧。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小營地。羅傑已經帶著眾人把物資收拾好了。

  男爵支援的士兵都被還了回去,他們只帶走了原屬於自己的戰利品和賞金,懂事的把裝備和武器留在了原地。

  李昂簡單的查看了一下,有一點磨損,不過大體上還是完好的。

  繳獲的五匹馱馬被套上了男爵撥下來鑲鐵四輪車,上面裝著剩下的一千磅糧食和一些武器裝備。

  馬車採用的是木製車輪,外面包裹了一層鐵皮,入手沉重無比,製作工藝也比較複雜。

  從輪轂,到輻條,再到輪圈,整個過程要經歷數個月之久。如果想裝鐵皮的話,則更麻煩。


  通常是熱套法安裝,即加熱金屬輪胎後套在輪圈上,冷卻後收縮緊固。

  因此,一輛輕型馬車的重量往往在550磅左右,載重能力則達到了1500磅,要想拉車前進的話,必須要兩匹馱馬才行。

  目光轉向士兵身上,李昂面前有五名騎手,以及六名輕步兵。

  阿拉伯馬給羅傑騎乘,阿斯圖里亞斯馬由小湯姆騎乘,獵馬則給了鐵匠盧克,兩匹輕型騎乘馬則分配給了卡特和亞恩。

  得益於馬鐙和高橋馬鞍的出現,哪怕是從來沒接觸過戰馬的人,也能在短暫的訓練之後熟練的騎著馬匹趕路。

  但也就僅限於此了,要想騎馬戰鬥的話,必須接受長時間的專業訓練才能辦到,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如果想夾槍衝鋒,那麼訓練的時間則更長,幾乎是以年為單位。

  因為騎槍衝鋒考驗的不僅是對戰馬的控制,還包括身體素質,戰技等多方面。

  這也就是為什麼中世紀階層流動緩慢的原因,平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些專業知識,在綜合素質上比貴族差遠了。

  除了有馬的五人以外,剩下的是從德格倫村來的六名農奴徵召兵,現在他們每人身上都穿著一件鑲鐵皮甲,手持一面鐵皮圓形盾牌,一柄長矛或者長柄砍刀,腰間掛著一把短劍或者釘頭錘,儼然一副正規軍模樣,看不出半點農奴的影子了。

  但這些全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後得來的,原先跟著李昂出來的總共有13人,現在不算上中途加入的盧克,就只有10人了。

  有3名士兵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其中包括一名自由農。

  「哎……」

  在心裡嘆了口氣後,李昂跨上自己的安達盧西亞戰馬,招了招手,示意身後的士兵們跟上。

  慈不掌兵!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亘古不變的規律,縱使李昂穿越而來,他也始終只是規律中的一員,歷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

  天地萬物,從來不是靠人的意志就能左右的。

  ……

  隊伍隨著大隊人馬緩緩開拔,塵土在初春的陽光下揚起。馬蹄邊是盛開的小黃花,空氣中卻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給人一種極為割裂的印象。

  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狹窄,兩側的山體也逐漸收緊,仿佛進到了一個巨大的塑料瓶裡面。

  一路走來,他悄悄觀察了一番,恐怕整個奧爾加尼亞的眾多騎士中,只有貝爾納士兵能與自己相比,但自己的徵召兵人數比貝爾納少了太多。

  貝爾納擁有三個騎士領,此次徵召了整整四十名士兵,包括一名騎士,兩名侍從,十名弓箭手,二十名持盾的步兵,和七名長矛手。並且裝備也還不錯,大部分都穿了甲冑,不像臨時抓來充數的。

  不過,李昂注意到貝爾納的隊伍中,真正裝備精良、可以作為核心戰力的,大概也就十餘人(騎士、侍從和部分老兵),其餘士兵的裝備和精氣神,與自己手下這些經歷過血戰的老兵相比,未必更強。

  「看來,走精兵路線是對的。」李昂心中暗忖,「至少在初期,用有限的資源打造一支小而精的骨幹力量,比拉上一大群烏合之眾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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