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意外
魔女最近非常忙。
總感覺各種事情，一股腦全都涌了上來。
而她現在，則是在忙著籌備辯論會。
霍格沃茨最近發生的變化，讓魔女都感覺到些許的不安。
純血的利益。
幾乎到處都有純血家族出生的巫師在談論那個夢境，以及夢境中的先知。
這十分不對勁。
夢境帶來的影響，比想像中的大得多。
哈莉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這一切超出了她的預想。
但背後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不清楚，但她會調查出來。
藉助辯論會，或許能從中發現些許線索。
同樣也是自己建立聲望的機會之一。
就像羅塞爾大帝所說的「陣營聲望任務」。
第二天早餐後，哈莉召集了核心團隊。
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兩位小夥伴也很清楚。
他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赫敏攤開她連夜繪製的流程圖。
「辯論採用古典議會制改良版。
每個學院三名辯手，主辯一人，副辯兩人。
議題是『魔法天賦的源頭：血脈傳承還是個人意志？』」
羅恩打了個哈欠：「聽起來就像魔法史論文題目。」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哈莉說。
「表面探討學術，實則引出思想。我們得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赫敏點頭，在羊皮紙上標註:
「第一輪，陳述觀點。第二輪，自由辯論。第三輪，總結陳詞。
評委由四位院長和鄧布利多校長擔任，但最終勝負由全校學生投票決定。
用變色魔法石，投入不同顏色的投票箱。」
「變色魔法石？」羅恩茫然。
「古代鍊金術的小把戲。」哈莉解釋。
「石頭的顏色會根據持有者的真實想法改變。無法作假。」
「你從哪兒學來這些？」
「書里。」
哈莉簡潔地回答，轉向赫敏。
「場地呢？」
「大禮堂。麥格教授已經同意，周六全天可以使用。」
赫敏猶豫了一下。
「斯萊特林那邊有反應了。潘西·帕金森在公共休息室宣稱這是『對純血傳統的公然挑釁』，煽動抵制。」
「意料之中。」哈莉面無表情，「她越激動，越說明我們觸到了痛處。」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盧娜·洛夫古德探進頭來，淡金色的長髮像一團雲霧。
她手裡抱著一個裝滿奇怪植物的玻璃罐，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聽說你們需要布置場地。我想也許這些可以幫助淨化空氣。」
羅恩湊過去看罐子:「這是什麼？螢火蟲？」
「防騷擾虻。」盧娜認真地說。
「它們專門吞噬負面情緒。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最近城堡里有很多不好的東西在飄蕩。」
赫敏張嘴想反駁，哈莉卻抬手制止了她。
「謝謝你，盧娜。周六早上，你帶著它們來禮堂。」
盧娜開心地點點頭，哼著不成調的歌離開了。
羅恩壓低聲音:「你不會真信她吧？那些東西根本不存在！」
「存在與否不重要。」哈莉看向窗外。
重要的是盧娜的靈感確實高得離譜。
籌備工作在周三遇到第一次阻力。
午飯時分，布告欄前聚集了一群斯萊特林學生。
為首的是西奧多·諾特，一個瘦高、沉默的六年級生。
他指著哈莉張貼的辯論會通知，聲音冰冷:
「波特在利用她的『救世主』光環炒作。真正的巫師不需要這種譁眾取寵的表演。」
周圍幾個斯萊特林附和。
赫敏正要上前爭辯，哈莉攔住了她。
她徑直走到布告欄前，沒有看諾特，而是仔細檢查通知的邊角是否貼平整。
「如果你認為這是表演，」她頭也不回地說。
「那你更應該參加。在全校面前證明我是錯的——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諾特眯起眼睛:「激將法很低級，波特。」
「這不是激將。」哈莉終於轉身，綠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邀請。如果你堅信自己的理念正確，就該有勇氣站在陽光下辯論，而不是躲在走廊里說閒話。」
圍觀的學生中有人發出輕笑。
諾特的臉色沉了下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她說的對，西奧多。」
德拉科·馬爾福從人群邊緣走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背挺得很直:
「如果純血理念真如我們所說那麼優越，有什麼好怕的？」
周圍安靜了。
諾特盯著德拉科，眼神複雜，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其他斯萊特林學生面面相覷，也陸續散了。
德拉科沒有看哈莉，低聲說了句「周六見」，便匆匆走向禮堂。
羅恩目瞪口呆:「馬爾福居然站在我們這邊？」
「他不是站在我們這邊。」
赫敏顯然發現了其他東西。
「他只是在對抗別的東西。」
哈莉望著德拉科遠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那雙眼睛裡的恐懼。
周四傍晚，第一次異常事件發生了。
哈莉和赫敏在圖書館查閱古代魔法與血統關聯的文獻時，拉文克勞的一名女巫突然從書架後衝出來。
這個平時文靜的五年級女生，此刻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她懷裡抱著三本關於混血巫師的書籍，魔杖指向書頁，嘴唇顫抖:
「污穢！這些都是污穢！」
話沒說完，她尖叫一聲，魔杖噴出火焰。
是某種粘稠的、銀灰色的火焰。
書頁瞬間焦黑捲曲，但火焰沒有蔓延，反而像有生命般纏繞著書本，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平斯夫人從櫃檯後衝過來，魔杖高舉:「禁止在圖書館……」
哈莉更快。
她甚至沒有抽出魔杖，只是抬手虛握。
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藍色紋路。
古代魔法的痕跡。
那些銀灰色火焰像是遇見了天敵，劇烈扭曲，然後「噗」地一聲熄滅。
麗莎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平斯夫人尖叫一聲，隨即大喊著「快送醫務室」這類的話。
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而哈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剛才那東西，為何會有一些熟悉感？
不只是熟悉，那好像是某種污染。
被燒毀的書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赫敏蹲下身，用小心撿起一片書頁碎片。
其上附著些許，微小的，多面體的黑色碎晶。
「梅林啊！這是什麼？」
哈莉接過碎片。
「污染。」
魔女可以確定，這是已經被這個世界所同化的污染。
周五，第二次異常出現了。
清晨的走廊牆壁上，出現了扭曲的塗鴉。
不是顏料，是某種腐蝕性魔法直接在石頭上燒刻出的痕跡。
那是一句話。
「純血至上！」
費爾奇暴跳如雷，發誓要抓到肇事者。
但哈莉靠近觀察時，發現那些刻痕深處，有極淡的銀色光澤在流動。
像霧氣凝固成了固體。
她用指尖輕觸刻痕邊緣。
有東西開始滲透到現實了。
周五下午，麥格教授把哈莉叫到辦公室。
變形術教授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站在窗前，背對著哈莉，沉默了近一分鐘才開口:
「波特小姐，經過教授們的討論，我們建議取消明天的辯論會。」
哈莉沒有驚訝。
「因為安全考慮？」
「因為已經有學生受到傷害。」
麥格轉過身，眼睛裡有疲憊。
「麗莎·杜平還在校醫院，牆壁上的塗鴉，圖書館的縱火……這些不是學術辯論該引發的後果。」
「這些不是辯論引發的，教授。」哈莉平靜地說。
「它們本來就存在。辯論只是讓隱藏的東西浮出水面。」
麥格搖頭:「太危險了。如果有人在辯論過程中失控。」
「那不正說明我們需要面對它嗎？」
哈莉向前一步。
「躲起來，假裝問題不存在，只會讓它在暗處滋長。教授，您教過我們，變形術的第一原則是什麼？」
麥格愣了一下:「形態改變需要直面對象的本質。不能逃避，不能模糊。」
「思想也一樣。」哈莉說。
「如果我們不敢直面那些錯誤的思想，不敢在陽光下檢驗它們，就等於承認它們有在暗處滋長的權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鄧布利多校長說過，在黑暗的時代，我們更需要光明。不是躲在光里，而是成為光，哪怕只是一小束。」
麥格看著她。
許久，教授嘆了口氣，從抽屜里取出一支羽毛筆。
不是普通的羽毛筆。
筆桿是深金色的木頭，羽毛是鮮艷的赤紅，尾端有一點金色的光澤。
那應該是鳳凰的尾羽。
「校長讓我轉交給你。」麥格說。
「作為明天辯論的公證物。這支筆有一個特性:它寫下的文字，會反映書寫者最真實的意圖。如果有人在辯論中撒謊，筆跡會變得模糊；如果言之有物，筆跡會發光。」
哈莉接過羽毛筆。
筆身溫暖，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他信任你，哈莉。」麥格第一次用教名稱呼她。
「我們都信任你。但請……務必小心。」
周六清晨，辯論會當天。
天還沒亮，哈莉就來到禮堂。
家養小精靈們已經按照赫敏的圖紙重新布置了場地。
四張弧形長桌對應四個學院，中央是評委席，周圍是階梯式的觀眾席。
盧娜正在角落裡布置她的「防騷擾虻」。
她把玻璃罐打開，輕聲哼唱著奇怪的歌謠。
羅恩和納威在檢查投票箱。
雙胞胎兄弟難得正經地幫忙調試擴音咒語，確保每個角落都能聽清。
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晨光初現時，銀色霧氣毫無徵兆地從地板縫隙中湧出。
不是薄霧，是濃稠的，像液態水銀般的物質。
它們迅速蔓延，爬上桌腿，纏繞椅背。
幾個正在布置的赫奇帕奇學生動作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
「退後！」
哈莉深吸一口氣。
她放下魔杖，雙手虛合。
古代魔法在她體內奔涌，沿著血脈，順著意志，從掌心溢出。
結合魔女的靈性力量。
黑焰噴涌。
所過之處，銀霧劇烈翻騰，發出微弱的尖嘯。
黑焰與銀霧接觸的邊緣，空間微微扭曲。
哈莉能「看」見。
準確來說，是感知到那些霧氣的本質。
它確實很像詭秘世界那些東西的特性。
但它包裹著一層魔法世界的外殼，用魔力作為載體。
「哈莉！」
赫敏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黑焰已經吞噬了大部分銀霧。
霧氣退散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焦黑色的碎晶。
和圖書館裡發現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多。
哈莉收回力量，黑焰消散。
禮堂里恢復平靜。
那些被影響的學生搖晃著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有盧娜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塊碎晶。
她把它舉到眼前，透過晨光觀察。碎晶內部有細微的銀色流質在緩慢旋轉，像被困住的活物。
「它在害怕你。」盧娜輕聲說，淡色的眼睛看向哈莉。
「我能感覺到……它在發抖。」
哈莉走過去，接過碎晶。
這一次，碎晶在她掌心迅速變暗，銀色流質凝固成死灰。
最後「咔嚓」一聲，裂成粉末。
「準備繼續布置。」她轉身，聲音平靜，「辯論會照常舉行。」
團隊重新開始工作，但氣氛明顯緊繃了。
赫敏走到哈莉身邊，壓低聲音:「剛才那是……」
「它好像有些害怕。」
可魔女也沒法知道更多。
她只能明確一點——辯論賽是對的。
不過那到底是什麼？
觀眾序列？
不像。
銀色？霧氣？
她不記得在那個詭秘世界是類似的存在。
禮堂大門被推開，第一批學生開始入場。
而在遠處走廊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注視著這一切。
德拉科·馬爾福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昨晚出現在他枕頭下的紙條，用扭曲的字跡寫著:
「今天的辯論，你必須上場。」
他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總感覺各種事情，一股腦全都涌了上來。
而她現在，則是在忙著籌備辯論會。
霍格沃茨最近發生的變化，讓魔女都感覺到些許的不安。
純血的利益。
幾乎到處都有純血家族出生的巫師在談論那個夢境，以及夢境中的先知。
這十分不對勁。
夢境帶來的影響，比想像中的大得多。
哈莉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這一切超出了她的預想。
但背後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不清楚，但她會調查出來。
藉助辯論會，或許能從中發現些許線索。
同樣也是自己建立聲望的機會之一。
就像羅塞爾大帝所說的「陣營聲望任務」。
第二天早餐後，哈莉召集了核心團隊。
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兩位小夥伴也很清楚。
他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赫敏攤開她連夜繪製的流程圖。
「辯論採用古典議會制改良版。
每個學院三名辯手，主辯一人，副辯兩人。
議題是『魔法天賦的源頭：血脈傳承還是個人意志？』」
羅恩打了個哈欠：「聽起來就像魔法史論文題目。」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哈莉說。
「表面探討學術，實則引出思想。我們得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赫敏點頭，在羊皮紙上標註:
「第一輪，陳述觀點。第二輪，自由辯論。第三輪，總結陳詞。
評委由四位院長和鄧布利多校長擔任，但最終勝負由全校學生投票決定。
用變色魔法石，投入不同顏色的投票箱。」
「變色魔法石？」羅恩茫然。
「古代鍊金術的小把戲。」哈莉解釋。
「石頭的顏色會根據持有者的真實想法改變。無法作假。」
「你從哪兒學來這些？」
「書里。」
哈莉簡潔地回答，轉向赫敏。
「場地呢？」
「大禮堂。麥格教授已經同意，周六全天可以使用。」
赫敏猶豫了一下。
「斯萊特林那邊有反應了。潘西·帕金森在公共休息室宣稱這是『對純血傳統的公然挑釁』，煽動抵制。」
「意料之中。」哈莉面無表情，「她越激動，越說明我們觸到了痛處。」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盧娜·洛夫古德探進頭來，淡金色的長髮像一團雲霧。
她手裡抱著一個裝滿奇怪植物的玻璃罐，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聽說你們需要布置場地。我想也許這些可以幫助淨化空氣。」
羅恩湊過去看罐子:「這是什麼？螢火蟲？」
「防騷擾虻。」盧娜認真地說。
「它們專門吞噬負面情緒。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最近城堡里有很多不好的東西在飄蕩。」
赫敏張嘴想反駁，哈莉卻抬手制止了她。
「謝謝你，盧娜。周六早上，你帶著它們來禮堂。」
盧娜開心地點點頭，哼著不成調的歌離開了。
羅恩壓低聲音:「你不會真信她吧？那些東西根本不存在！」
「存在與否不重要。」哈莉看向窗外。
重要的是盧娜的靈感確實高得離譜。
籌備工作在周三遇到第一次阻力。
午飯時分，布告欄前聚集了一群斯萊特林學生。
為首的是西奧多·諾特，一個瘦高、沉默的六年級生。
他指著哈莉張貼的辯論會通知，聲音冰冷:
「波特在利用她的『救世主』光環炒作。真正的巫師不需要這種譁眾取寵的表演。」
周圍幾個斯萊特林附和。
赫敏正要上前爭辯，哈莉攔住了她。
她徑直走到布告欄前，沒有看諾特，而是仔細檢查通知的邊角是否貼平整。
「如果你認為這是表演，」她頭也不回地說。
「那你更應該參加。在全校面前證明我是錯的——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諾特眯起眼睛:「激將法很低級，波特。」
「這不是激將。」哈莉終於轉身，綠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邀請。如果你堅信自己的理念正確，就該有勇氣站在陽光下辯論，而不是躲在走廊里說閒話。」
圍觀的學生中有人發出輕笑。
諾特的臉色沉了下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她說的對，西奧多。」
德拉科·馬爾福從人群邊緣走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背挺得很直:
「如果純血理念真如我們所說那麼優越，有什麼好怕的？」
周圍安靜了。
諾特盯著德拉科，眼神複雜，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其他斯萊特林學生面面相覷，也陸續散了。
德拉科沒有看哈莉，低聲說了句「周六見」，便匆匆走向禮堂。
羅恩目瞪口呆:「馬爾福居然站在我們這邊？」
「他不是站在我們這邊。」
赫敏顯然發現了其他東西。
「他只是在對抗別的東西。」
哈莉望著德拉科遠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那雙眼睛裡的恐懼。
周四傍晚，第一次異常事件發生了。
哈莉和赫敏在圖書館查閱古代魔法與血統關聯的文獻時，拉文克勞的一名女巫突然從書架後衝出來。
這個平時文靜的五年級女生，此刻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她懷裡抱著三本關於混血巫師的書籍，魔杖指向書頁，嘴唇顫抖:
「污穢！這些都是污穢！」
話沒說完，她尖叫一聲，魔杖噴出火焰。
是某種粘稠的、銀灰色的火焰。
書頁瞬間焦黑捲曲，但火焰沒有蔓延，反而像有生命般纏繞著書本，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平斯夫人從櫃檯後衝過來，魔杖高舉:「禁止在圖書館……」
哈莉更快。
她甚至沒有抽出魔杖，只是抬手虛握。
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藍色紋路。
古代魔法的痕跡。
那些銀灰色火焰像是遇見了天敵，劇烈扭曲，然後「噗」地一聲熄滅。
麗莎癱倒在地，昏迷不醒。
平斯夫人尖叫一聲，隨即大喊著「快送醫務室」這類的話。
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而哈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剛才那東西，為何會有一些熟悉感？
不只是熟悉，那好像是某種污染。
被燒毀的書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赫敏蹲下身，用小心撿起一片書頁碎片。
其上附著些許，微小的，多面體的黑色碎晶。
「梅林啊！這是什麼？」
哈莉接過碎片。
「污染。」
魔女可以確定，這是已經被這個世界所同化的污染。
周五，第二次異常出現了。
清晨的走廊牆壁上，出現了扭曲的塗鴉。
不是顏料，是某種腐蝕性魔法直接在石頭上燒刻出的痕跡。
那是一句話。
「純血至上！」
費爾奇暴跳如雷，發誓要抓到肇事者。
但哈莉靠近觀察時，發現那些刻痕深處，有極淡的銀色光澤在流動。
像霧氣凝固成了固體。
她用指尖輕觸刻痕邊緣。
有東西開始滲透到現實了。
周五下午，麥格教授把哈莉叫到辦公室。
變形術教授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站在窗前，背對著哈莉，沉默了近一分鐘才開口:
「波特小姐，經過教授們的討論，我們建議取消明天的辯論會。」
哈莉沒有驚訝。
「因為安全考慮？」
「因為已經有學生受到傷害。」
麥格轉過身，眼睛裡有疲憊。
「麗莎·杜平還在校醫院，牆壁上的塗鴉，圖書館的縱火……這些不是學術辯論該引發的後果。」
「這些不是辯論引發的，教授。」哈莉平靜地說。
「它們本來就存在。辯論只是讓隱藏的東西浮出水面。」
麥格搖頭:「太危險了。如果有人在辯論過程中失控。」
「那不正說明我們需要面對它嗎？」
哈莉向前一步。
「躲起來，假裝問題不存在，只會讓它在暗處滋長。教授，您教過我們，變形術的第一原則是什麼？」
麥格愣了一下:「形態改變需要直面對象的本質。不能逃避，不能模糊。」
「思想也一樣。」哈莉說。
「如果我們不敢直面那些錯誤的思想，不敢在陽光下檢驗它們，就等於承認它們有在暗處滋長的權利。」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鄧布利多校長說過，在黑暗的時代，我們更需要光明。不是躲在光里，而是成為光，哪怕只是一小束。」
麥格看著她。
許久，教授嘆了口氣，從抽屜里取出一支羽毛筆。
不是普通的羽毛筆。
筆桿是深金色的木頭，羽毛是鮮艷的赤紅，尾端有一點金色的光澤。
那應該是鳳凰的尾羽。
「校長讓我轉交給你。」麥格說。
「作為明天辯論的公證物。這支筆有一個特性:它寫下的文字，會反映書寫者最真實的意圖。如果有人在辯論中撒謊，筆跡會變得模糊；如果言之有物，筆跡會發光。」
哈莉接過羽毛筆。
筆身溫暖，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他信任你，哈莉。」麥格第一次用教名稱呼她。
「我們都信任你。但請……務必小心。」
周六清晨，辯論會當天。
天還沒亮，哈莉就來到禮堂。
家養小精靈們已經按照赫敏的圖紙重新布置了場地。
四張弧形長桌對應四個學院，中央是評委席，周圍是階梯式的觀眾席。
盧娜正在角落裡布置她的「防騷擾虻」。
她把玻璃罐打開，輕聲哼唱著奇怪的歌謠。
羅恩和納威在檢查投票箱。
雙胞胎兄弟難得正經地幫忙調試擴音咒語，確保每個角落都能聽清。
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晨光初現時，銀色霧氣毫無徵兆地從地板縫隙中湧出。
不是薄霧，是濃稠的，像液態水銀般的物質。
它們迅速蔓延，爬上桌腿，纏繞椅背。
幾個正在布置的赫奇帕奇學生動作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
「退後！」
哈莉深吸一口氣。
她放下魔杖，雙手虛合。
古代魔法在她體內奔涌，沿著血脈，順著意志，從掌心溢出。
結合魔女的靈性力量。
黑焰噴涌。
所過之處，銀霧劇烈翻騰，發出微弱的尖嘯。
黑焰與銀霧接觸的邊緣，空間微微扭曲。
哈莉能「看」見。
準確來說，是感知到那些霧氣的本質。
它確實很像詭秘世界那些東西的特性。
但它包裹著一層魔法世界的外殼，用魔力作為載體。
「哈莉！」
赫敏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黑焰已經吞噬了大部分銀霧。
霧氣退散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焦黑色的碎晶。
和圖書館裡發現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多。
哈莉收回力量，黑焰消散。
禮堂里恢復平靜。
那些被影響的學生搖晃著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有盧娜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塊碎晶。
她把它舉到眼前，透過晨光觀察。碎晶內部有細微的銀色流質在緩慢旋轉，像被困住的活物。
「它在害怕你。」盧娜輕聲說，淡色的眼睛看向哈莉。
「我能感覺到……它在發抖。」
哈莉走過去，接過碎晶。
這一次，碎晶在她掌心迅速變暗，銀色流質凝固成死灰。
最後「咔嚓」一聲，裂成粉末。
「準備繼續布置。」她轉身，聲音平靜，「辯論會照常舉行。」
團隊重新開始工作，但氣氛明顯緊繃了。
赫敏走到哈莉身邊，壓低聲音:「剛才那是……」
「它好像有些害怕。」
可魔女也沒法知道更多。
她只能明確一點——辯論賽是對的。
不過那到底是什麼？
觀眾序列？
不像。
銀色？霧氣？
她不記得在那個詭秘世界是類似的存在。
禮堂大門被推開，第一批學生開始入場。
而在遠處走廊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注視著這一切。
德拉科·馬爾福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昨晚出現在他枕頭下的紙條，用扭曲的字跡寫著:
「今天的辯論，你必須上場。」
他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