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飯禁止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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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有屎屁尿文學,酌情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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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寶華思索著前世看過的書,那些圖片、那些文字。

  腸梗阻之症,均是寫用肥皂水高位灌腸,或者手術破開結腸取出。

  現在這條件,肯定是沒法手術。

  可灌腸又不管用。

  很多技術都如此,理論與實踐之間,隔著天塹。

  他掙扎思索了許久,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產生。

  在助產中,若遇到產道狹窄,可以用手拖出幼崽。

  那他豈不是也可以,伸進直腸處,將那梗阻糞便掏出?

  想到這兒,他也是下了狠,跟伍老闆說:

  「老闆,我要治這騾子。」

  「有些事兒,不破不立。何況已經操手,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現在前功盡棄,騾子就真死了。」

  「你得信我。」

  聽過這話,伍老闆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怎麼反。

  到底沒崩出一個字來。

  想當初,他也是個敢闖敢幹的主。

  這大青騾子,是他咬碎了後槽牙,硬生生從血里挖出兩千塊,牽回來的。

  那時候,坊子生意紅火,騾子蹄聲脆亮,十里八鄉誰不誇他伍老闆有眼光、有魄力?

  可自從這牲口害了病,就像抽了他的筋。他變得瞻前顧後,越活越回去。

  前些日子,有人勸他去請衛生院的林長青。

  一聽,他就連連擺手,那些個明晃晃的長針頭、紅紅綠綠的西藥水,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信不過那洋玩意兒,也不敢試。

  眼瞅著騾子一天天蔫兒下去,他心裡急得像貓抓,可就是守著老理兒不撒手。

  今兒個,讓這後生一番話一嗆,又瞧見後生這番不管不顧的折騰。

  他心裡澀得慌,頂得難受。

  他摸了摸腦門,心裡頭忽悠一下:

  自己這是咋了?才四十來歲的人,怎麼不知不覺的,就活成個前怕狼後怕虎的老迂子了?

  伍家和想到這兒,也沒言語,忽得覺得頭頂有點兒熱。

  他點點頭,示意趙寶華繼續。

  畢竟這後生,早就把人架在火上烤了!

  不治必死,吊著也死,還不如像個他一樣,搏一把——

  萬一活了呢?

  趙寶華會意,從牆根兒底下撈了只油挑子,從翁里舀了半勺油。

  脫了上衣,細細地,全擦胳膊上。

  吳大夫看了這場面,直皺眉,說:

  「這好好的菜籽油,你全給抹胳膊上了。這得吃多少籽兒!」

  趙寶華正色說:「其實也可以不用這油,不過……」

  吳大夫問:「不過什麼?」

  「不過得換你來掏。」

  吳大夫一聽這話,立馬噤聲。

  見此,趙寶華晃了晃那油津津的胳膊,招呼著就上了。

  那騾子被熬了半個月,早沒了燥性,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著。

  趙寶華把手掏進去時,騾子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連蹄子都沒刨一下。

  吳大夫覺著稀罕,不知道這後生在裡面搗鼓什麼,也不端著架子了,探頭探腦地往跟前湊。

  趙寶華往裡摸索著,夠著了。一大坨東西,硬邦邦,像塊石頭,死死堵在直腸口。

  他咬著牙,手指頭髮力,在那硬結上狠命地摳、捏。

  忽得,「啪嚓」一下,硬塊被他摳出來。

  手底下忽然感覺到一股子暗勁兒湧上來,像是大壩開了閘。

  趙寶華心裡有數,手還沒抽出來,身子已經先往旁邊一閃,嗖地躲到了磨盤後頭。

  吳大夫沒看懂,心裡還在納悶人怎麼跑了,反倒把那張臉往前送了送,想看個究竟。

  「噗——」

  一聲悶響。

  積了半個月的陳年宿糞裹著稀水,憋足了勁,像噴泉一樣直射出來。


  那氣味,熱烘烘、酸臭沖天,一下子把油坊填滿了。

  吳大夫哪來得及躲?

  這一大蓬穢物,對著頭就往上沖。原本體體面面的一件藍布大褂,眨眼功夫,就染成了一缸渾濁的黃湯。

  吳大夫一聲嚎,貫穿坊子。

  伍老闆也慌了神,手忙腳亂的,順手從油槽邊抄起一塊堵料口的爛布,上去就往吳大夫臉上胡嚕。

  可那布也髒,伍老闆幹了多少年油料生意,它就在料口堵了多少年,沒洗過一遭。

  這一擦,不但沒把那黃湯擦淨,反倒抹得均均實實,像上了層漿。

  吳大夫還在那兒張著大嘴乾嚎。

  伍老闆急了,大喊一聲:

  「大夫,別喊!千萬別張嘴!一張嘴全流肚裡去了!」

  吳大夫只好閉著嘴哼哼。

  一陣忙亂過後,日頭偏西,油坊里終於靜了下來。

  那大青騾子通透了,肚腹癟下去,精神頭倒上來了。

  它頓覺飢餓,「咔嚓咔嚓」嚼起料槽里拌了黑豆的精料。

  伍老闆站在槽邊,聽著這響動,眼眶子一熱。

  他兩隻手互相搓來搓去,看著趙寶華,嘴笨得像棉褲,一時竟尋不出個詞兒來謝。

  而吳大夫那身「黃湯大褂」,肯定是沒法穿了,只能換了身夥計的粗布短打。

  褲腿是短了半截,露著兩根腳脖子,但比光著好。

  他沒出聲,只是盯著那正在歡實吃草的騾子。

  道理擺在眼前,不用辯了。

  自己錯的離譜。

  這半月來,他上的那些「虛症」之藥就像火。火越旺,腸子裡的津液越干,那團穢物生生被煉成了石頭。

  想到這,吳大夫心裡激靈一下,再看趙寶華時,眼神變了。

  他暗自琢磨著,這後生,年紀輕輕,卻既有決斷。

  一眼看破是「結實之症」不說,還敢直接下手入腸,膽大心細。

  這哪裡是什麼鄉野獸醫?

  這肯定是得了高人的真傳啊!

  莫非……他是省城哪位杏林聖手的關門弟子,隱姓埋名到這鄉下來歷練紅塵了?

  越想越深,吳大夫感覺竄上一股涼氣。

  這年頭,真人不露相,自己剛才那般托大,怕是無意中得罪了哪路神仙。

  院裡的井台邊,趙寶華打了一桶水,在用絲瓜瓤子,細細地搓洗那條胳膊。

  這條胳膊仿佛被醃入了味兒,若不是還有用,趙寶華甚至想砍去丟了。

  他在搓洗,那兩人也沒閒著。

  吳大夫趁著這功夫,順著牆根兒,溜了。

  連聲招呼都沒打。

  伍老闆也沒閒著,悄悄鑽進裡屋,再出來時,

  手上多了只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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