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王國內部的第六惡魔
漆黑的雲霾籠罩在高聳的尖塔之上。
無數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烏鴉潛藏在雲層之中，用猩紅的雙眼於夜色中靜靜窺視整個王都。
最終，一隻烏鴉從高空直墜，化作一道溢滿邪惡氣息的黑氣，湧入到塔頂的封閉書房中。
——王都的一動一靜，都瞞不過庫爾王國這位漆黑的啟明星。
書房內，將自己封閉許久的拉克，第一次從桌台前抬起了頭，深邃的眼眸微微閃動：「卡莉婭……女神……」
他輕微咳嗽幾聲，對著月光照射下，自己拉長變形的影子確認道：「你怎麼看？」
寄宿在影子中的「黑暗」眨眼間扭曲成型，發出陰冷的笑聲：
「那些玩弄權力的人類捏造出的另一個謊言罷了——別忘了，我早已吞噬所有和女神降臨有關的知識，哪怕圖書惡魔的傳承……也不知曉，女神意志甦醒所需要的條件。」
拉克沒有輕易點頭，他蒼老枯槁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又敲，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
「你再把意志甦醒的條件和我說一下，不要有任何的修改。」
「切，真是小心啊。」黑暗嘖了一聲，但還是耐心細緻的說道：
「那位女神大人真的很努力，在上古時期一直隔著維度傳播下意志降臨的條件——」
「可惜，在我面前都是徒勞。」
「王族的『血脈』自然是條件之一，但『血脈』這種東西不到一定濃度是無法滿足條件的……除非經過特殊方法進行提純，否則根本無法吸引女神的意志。」
「顯然，早在很久以前，王族就已經遺落了提純的方法，不然那個號稱建國神器的圓桌，應該能在他們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冷寂的書房裡，「黑暗」陰森一笑：
「但這都只是小問題，真正困難的則是第二項條件——信仰！必須要所有人都相信，那是女神的化身、載體！」
「這就構成了悖論，女神意志不甦醒就無法展現充分的力量，取信於信徒；
而信徒不可能輕信眼前的人就是女神的化身，除非其展現出相應的力量……」
「估計也只有覆蓋整個國境的認知轉換術才有機會打破這個循環吧——但這哪怕集合所有的圓塔法師，也不可能做到。」
拉克扶了扶折射著冷光的眼鏡，點了點頭說道：
「這麼苛刻的條件下，看來……女神本就不可能降臨到這個世界。」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花時間去求證了，再過個幾天，等手上的加護銘文篡改完成後，再去觀察一番也不礙事。
不料，這個時候「黑暗」再次說道：
「這都不算什麼，前兩項條件至少理論上存在實現的可能……但女神降臨的第三個條件，在我漫長的記憶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徵兆。」
「哦？那是什麼？」
「一個奇蹟……」
說到這裡，「黑暗」的聲音也有些晦澀，似乎也還沒能理解具體的含義，它強調道：「一個違背了所有定律，被因與果徹底鎖死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被實現的奇蹟！」
「奇蹟，那算什麼？」拉克皺眉不解。
「唔……硬要說的話。」黑暗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假設，發出輕鬆的笑聲：
「如果那位人類史上最強的勇者，從九大惡魔和魔王看守的魔王城中逃離出來的話——那，估計算是一個奇蹟了……」
拉克這下明白了。
想到曾經在圓桌邊聽到的，米諾被魔族高強度拷問時的悽慘叫聲，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下了地。
一個被封鎖力量成為普通人，被監禁在牢房之中失去自由，永遠見不得天日的人類……想要從魔王城中走出，哪怕窮盡這個世界的神聖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黑暗中，拉克的神情隨著影子蠢蠢欲動：
「人類和魔族再次陷入了僵局，這將是……我們前所未有的好機會。」
……
魔王城。
預感到「女神」的降臨，將讓魔族與人類達成戰線上的長久靜默，原本籌措好的計劃通通成了鏡花水月。
在場的惡魔並未氣餒，清醒的知道接下來對人類內部的攻克將至關重要。
「克萊汀娜大人，我覺得是時候啟用，我們埋在人類陣營內部的棋子了。」
魔劍阿波菲斯打破了桌席間的寂靜，提案道。
「你是說，潛藏在王都之中的第六惡魔？」
淡粉色的玫瑰花苞在克萊汀娜指尖緩緩綻放，似乎在斟酌這提案的可行性。
「沒錯。」阿波菲斯分析道：
「雖然和勇者一戰後，第六惡魔也還在修養狀態，但它本身最重要的價值並非戰力，而是在王國內部的地位！」
斯維爾回過神來，也萬分同意的點了點頭：
「如今邊境的戰力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接下來，我們的手勢必會更多的伸向王國的內部。」
「在這期間……有第六惡魔的幫助，我們對人類的打擊程度將更上一個台階。」
黑暗中，斯維爾的聲音如蝮蛇般陰森：
「畢竟，那可是足以從內部侵蝕瓦解庫爾王國的，腐朽惡魔啊……」
……
白日。
庫爾王國，王都，皇宮內部。
神聖莊嚴的寬闊會議室內，眾多貴族學者神官齊聚在一起，臉上或多或少帶著緊張……他們身上穿著嶄新的禮服，顯然有些還是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規模的會議。
神聖圓桌會議！
或者如今，該叫其「米諾白給會議」！！！
這個據說只有遭遇撼動王國根基的災難時才會召開的高層絕密會議，居然在短短一個月內，召開了三次！
而這一次，更是前所未有的，將參會人員的規模擴大到了一個地步！
部分小貴族們惴惴不安，有些不明自己為什麼會被提名參加這個會議……甚至不止王國內部人員，連冒險家協會王都常駐的高階冒險者、王國圖書館的管理員這些非皇室體系的人士都有涉入。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奧塔王子的唯一親信，圖斯大臣緊密有序地維持著會場的秩序，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只有他知道——今日被新叫來出席這場會議的，基本都是王都之內「聲望崇高」的人物。
作為奧塔王子左膀右臂的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場會議下涌動的暗流和殺機。王子殿下……已經打算寧殺錯，也不放過了嗎？
一時間，圖斯大臣打了個冷顫。
相較圖斯和到場的新人，圓桌邊的幾位公爵則顯得悠然許多，趁著奧塔王子還未出現，他們索性聊起了有趣的話題。
「墨斯公爵，聽說前不久你輸了有一千金幣？」
座位上，墨斯公爵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臃腫的身體艱難的轉過去，給挑事的貴族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什麼叫輸，賭怪的事那能叫輸嗎？我那是投資！投資！懂不懂？！」
墨斯公爵嘴硬著嚷嚷道：「知不知道每一個合格的勇者背後，都需要一個出手闊綽的貴族金主！」
勇者覺醒儀式上的賭局，其中作為莊家的羅特商會會將百分之十的盈利贈送給新晉的勇者，這點墨斯公爵倒也沒說錯。
不過他忽略了，他賭輸的大部分錢都流轉到了奧塔王子的小金庫中，成了嶄新的美少女手辦。
「墨斯公爵就是闊氣。」
搭話的貴族佩服的拍了拍手，感慨般說道：「像我這種屯屯鼠，屯個一年的收入估計也才一千金幣，不像墨斯公爵，說丟就丟。」
墨斯公爵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千金幣幾乎也是他積攢好久的積蓄了！說的輕巧，敢情丟的不是你的錢？！
但前面的話都說出去了，他氣呼呼的扭過頭，索性不再搭理對方的挑釁。
眾貴族相視一笑，不愧是墨斯公爵……每一次都能成為聚會上的最靚的仔，就好比馬戲團的頭牌明星、倫特牌的大小法王。
桌邊，和墨斯公爵向來不對付的克萊德公爵呵呵一笑，瞄了眼墨斯旁邊空缺的位子，並不打算讓墨斯如願結束這個話題——
「說起來，我最近聽到了有關那位戴恩勇者候補的傳聞，他似乎以出色的成績提前離開了勇者訓練營。」
敲了敲桌沿，他略微提高腔調，吸引到一眾貴族的注意。
「戴恩？哼，那個玩意也配放到我們的話桌上？」
想起那個害自己輸錢的傢伙，墨斯沒好氣地憋出個聲。
其他貴族也是漫不經心搖了搖頭，勇者覺醒儀式過後，早就將那名金髮的勇者候補拋到了腦後……哪怕對方無論能力還是性情都很了不起，但平民，終究是平民，和他們完全不在同一階級。
「呵呵，戴恩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平民了。」
克萊德笑笑，「我聽說前不久，他才被一位貴族看重，準備將其收為養子……」
「哦？哪位貴族那麼好心，有心情留意那位失敗者。」這次，其他貴族也流露出些許興趣之色。
在王都，貴族看重一些平民出身的小人物，將其收為侍衛或家僕是很常見的事情，甚至很多平民和貴族都將其視為一種恩賜和榮耀——但收為養子的就不一樣了，幾乎是變相的，將其拉到貴族的階層上來。
如果說是成為勇者的戴恩，那倒能夠理解，可覺醒失敗後……戴恩在這些貴族眼裡，也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墨斯公爵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能看重那種外強中乾的勇者，你說的收養的貴族，不會是哪個偏遠地方的女伯爵、或者功能有所缺失的傻蛋貴族吧……」
一眾貴族的笑容漸漸消失。
無聲的腳步逐漸靠近，墨斯公爵的背後站著一位披著奢華大氅，氣質深沉得有些可怕的威嚴中年。
「在確認你在侮辱我的養子之前，我姑且問一下……」
中年從大氅中伸出一隻滿是老繭的有力手掌，輕輕按在墨斯公爵的肩膀上：
「你說的那個功能有所缺失的傻蛋貴族——不會，是我吧？」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的傳來，墨斯公爵身體猛地劇顫，他肥球一般的身體一下子從椅子上跌倒下來，扭頭邊摸爬著遠離背後的陰影，聲音驚恐的顫抖起來。
對於聲音的主人，墨斯公爵有著來自本能的畏懼，不禁尖叫道。
「塔……塔納烏斯？！你怎麼來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圓桌邊的一圈貴族已經站起了身，看向眼前衣著還要比他們奢華精緻一個層次，氣勢恢弘沉重的高大貴族。
那是王國大公——塔納烏斯！
無數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烏鴉潛藏在雲層之中，用猩紅的雙眼於夜色中靜靜窺視整個王都。
最終，一隻烏鴉從高空直墜，化作一道溢滿邪惡氣息的黑氣，湧入到塔頂的封閉書房中。
——王都的一動一靜，都瞞不過庫爾王國這位漆黑的啟明星。
書房內，將自己封閉許久的拉克，第一次從桌台前抬起了頭，深邃的眼眸微微閃動：「卡莉婭……女神……」
他輕微咳嗽幾聲，對著月光照射下，自己拉長變形的影子確認道：「你怎麼看？」
寄宿在影子中的「黑暗」眨眼間扭曲成型，發出陰冷的笑聲：
「那些玩弄權力的人類捏造出的另一個謊言罷了——別忘了，我早已吞噬所有和女神降臨有關的知識，哪怕圖書惡魔的傳承……也不知曉，女神意志甦醒所需要的條件。」
拉克沒有輕易點頭，他蒼老枯槁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又敲，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
「你再把意志甦醒的條件和我說一下，不要有任何的修改。」
「切，真是小心啊。」黑暗嘖了一聲，但還是耐心細緻的說道：
「那位女神大人真的很努力，在上古時期一直隔著維度傳播下意志降臨的條件——」
「可惜，在我面前都是徒勞。」
「王族的『血脈』自然是條件之一，但『血脈』這種東西不到一定濃度是無法滿足條件的……除非經過特殊方法進行提純，否則根本無法吸引女神的意志。」
「顯然，早在很久以前，王族就已經遺落了提純的方法，不然那個號稱建國神器的圓桌，應該能在他們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冷寂的書房裡，「黑暗」陰森一笑：
「但這都只是小問題，真正困難的則是第二項條件——信仰！必須要所有人都相信，那是女神的化身、載體！」
「這就構成了悖論，女神意志不甦醒就無法展現充分的力量，取信於信徒；
而信徒不可能輕信眼前的人就是女神的化身，除非其展現出相應的力量……」
「估計也只有覆蓋整個國境的認知轉換術才有機會打破這個循環吧——但這哪怕集合所有的圓塔法師，也不可能做到。」
拉克扶了扶折射著冷光的眼鏡，點了點頭說道：
「這麼苛刻的條件下，看來……女神本就不可能降臨到這個世界。」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花時間去求證了，再過個幾天，等手上的加護銘文篡改完成後，再去觀察一番也不礙事。
不料，這個時候「黑暗」再次說道：
「這都不算什麼，前兩項條件至少理論上存在實現的可能……但女神降臨的第三個條件，在我漫長的記憶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徵兆。」
「哦？那是什麼？」
「一個奇蹟……」
說到這裡，「黑暗」的聲音也有些晦澀，似乎也還沒能理解具體的含義，它強調道：「一個違背了所有定律，被因與果徹底鎖死的情況下，絕對不可能被實現的奇蹟！」
「奇蹟，那算什麼？」拉克皺眉不解。
「唔……硬要說的話。」黑暗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假設，發出輕鬆的笑聲：
「如果那位人類史上最強的勇者，從九大惡魔和魔王看守的魔王城中逃離出來的話——那，估計算是一個奇蹟了……」
拉克這下明白了。
想到曾經在圓桌邊聽到的，米諾被魔族高強度拷問時的悽慘叫聲，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下了地。
一個被封鎖力量成為普通人，被監禁在牢房之中失去自由，永遠見不得天日的人類……想要從魔王城中走出，哪怕窮盡這個世界的神聖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黑暗中，拉克的神情隨著影子蠢蠢欲動：
「人類和魔族再次陷入了僵局，這將是……我們前所未有的好機會。」
……
魔王城。
預感到「女神」的降臨，將讓魔族與人類達成戰線上的長久靜默，原本籌措好的計劃通通成了鏡花水月。
在場的惡魔並未氣餒，清醒的知道接下來對人類內部的攻克將至關重要。
「克萊汀娜大人，我覺得是時候啟用，我們埋在人類陣營內部的棋子了。」
魔劍阿波菲斯打破了桌席間的寂靜，提案道。
「你是說，潛藏在王都之中的第六惡魔？」
淡粉色的玫瑰花苞在克萊汀娜指尖緩緩綻放，似乎在斟酌這提案的可行性。
「沒錯。」阿波菲斯分析道：
「雖然和勇者一戰後，第六惡魔也還在修養狀態，但它本身最重要的價值並非戰力，而是在王國內部的地位！」
斯維爾回過神來，也萬分同意的點了點頭：
「如今邊境的戰力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接下來，我們的手勢必會更多的伸向王國的內部。」
「在這期間……有第六惡魔的幫助，我們對人類的打擊程度將更上一個台階。」
黑暗中，斯維爾的聲音如蝮蛇般陰森：
「畢竟，那可是足以從內部侵蝕瓦解庫爾王國的，腐朽惡魔啊……」
……
白日。
庫爾王國，王都，皇宮內部。
神聖莊嚴的寬闊會議室內，眾多貴族學者神官齊聚在一起，臉上或多或少帶著緊張……他們身上穿著嶄新的禮服，顯然有些還是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規模的會議。
神聖圓桌會議！
或者如今，該叫其「米諾白給會議」！！！
這個據說只有遭遇撼動王國根基的災難時才會召開的高層絕密會議，居然在短短一個月內，召開了三次！
而這一次，更是前所未有的，將參會人員的規模擴大到了一個地步！
部分小貴族們惴惴不安，有些不明自己為什麼會被提名參加這個會議……甚至不止王國內部人員，連冒險家協會王都常駐的高階冒險者、王國圖書館的管理員這些非皇室體系的人士都有涉入。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奧塔王子的唯一親信，圖斯大臣緊密有序地維持著會場的秩序，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只有他知道——今日被新叫來出席這場會議的，基本都是王都之內「聲望崇高」的人物。
作為奧塔王子左膀右臂的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場會議下涌動的暗流和殺機。王子殿下……已經打算寧殺錯，也不放過了嗎？
一時間，圖斯大臣打了個冷顫。
相較圖斯和到場的新人，圓桌邊的幾位公爵則顯得悠然許多，趁著奧塔王子還未出現，他們索性聊起了有趣的話題。
「墨斯公爵，聽說前不久你輸了有一千金幣？」
座位上，墨斯公爵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臃腫的身體艱難的轉過去，給挑事的貴族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什麼叫輸，賭怪的事那能叫輸嗎？我那是投資！投資！懂不懂？！」
墨斯公爵嘴硬著嚷嚷道：「知不知道每一個合格的勇者背後，都需要一個出手闊綽的貴族金主！」
勇者覺醒儀式上的賭局，其中作為莊家的羅特商會會將百分之十的盈利贈送給新晉的勇者，這點墨斯公爵倒也沒說錯。
不過他忽略了，他賭輸的大部分錢都流轉到了奧塔王子的小金庫中，成了嶄新的美少女手辦。
「墨斯公爵就是闊氣。」
搭話的貴族佩服的拍了拍手，感慨般說道：「像我這種屯屯鼠，屯個一年的收入估計也才一千金幣，不像墨斯公爵，說丟就丟。」
墨斯公爵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千金幣幾乎也是他積攢好久的積蓄了！說的輕巧，敢情丟的不是你的錢？！
但前面的話都說出去了，他氣呼呼的扭過頭，索性不再搭理對方的挑釁。
眾貴族相視一笑，不愧是墨斯公爵……每一次都能成為聚會上的最靚的仔，就好比馬戲團的頭牌明星、倫特牌的大小法王。
桌邊，和墨斯公爵向來不對付的克萊德公爵呵呵一笑，瞄了眼墨斯旁邊空缺的位子，並不打算讓墨斯如願結束這個話題——
「說起來，我最近聽到了有關那位戴恩勇者候補的傳聞，他似乎以出色的成績提前離開了勇者訓練營。」
敲了敲桌沿，他略微提高腔調，吸引到一眾貴族的注意。
「戴恩？哼，那個玩意也配放到我們的話桌上？」
想起那個害自己輸錢的傢伙，墨斯沒好氣地憋出個聲。
其他貴族也是漫不經心搖了搖頭，勇者覺醒儀式過後，早就將那名金髮的勇者候補拋到了腦後……哪怕對方無論能力還是性情都很了不起，但平民，終究是平民，和他們完全不在同一階級。
「呵呵，戴恩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平民了。」
克萊德笑笑，「我聽說前不久，他才被一位貴族看重，準備將其收為養子……」
「哦？哪位貴族那麼好心，有心情留意那位失敗者。」這次，其他貴族也流露出些許興趣之色。
在王都，貴族看重一些平民出身的小人物，將其收為侍衛或家僕是很常見的事情，甚至很多平民和貴族都將其視為一種恩賜和榮耀——但收為養子的就不一樣了，幾乎是變相的，將其拉到貴族的階層上來。
如果說是成為勇者的戴恩，那倒能夠理解，可覺醒失敗後……戴恩在這些貴族眼裡，也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墨斯公爵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能看重那種外強中乾的勇者，你說的收養的貴族，不會是哪個偏遠地方的女伯爵、或者功能有所缺失的傻蛋貴族吧……」
一眾貴族的笑容漸漸消失。
無聲的腳步逐漸靠近，墨斯公爵的背後站著一位披著奢華大氅，氣質深沉得有些可怕的威嚴中年。
「在確認你在侮辱我的養子之前，我姑且問一下……」
中年從大氅中伸出一隻滿是老繭的有力手掌，輕輕按在墨斯公爵的肩膀上：
「你說的那個功能有所缺失的傻蛋貴族——不會，是我吧？」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的傳來，墨斯公爵身體猛地劇顫，他肥球一般的身體一下子從椅子上跌倒下來，扭頭邊摸爬著遠離背後的陰影，聲音驚恐的顫抖起來。
對於聲音的主人，墨斯公爵有著來自本能的畏懼，不禁尖叫道。
「塔……塔納烏斯？！你怎麼來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圓桌邊的一圈貴族已經站起了身，看向眼前衣著還要比他們奢華精緻一個層次，氣勢恢弘沉重的高大貴族。
那是王國大公——塔納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