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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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崇明島的霧氣還沒散盡。莫凡、穆寧雪和靈靈早早到了客運站,買了三張去平邑鎮的車票。

  大巴車已經在站台等候,車身有些舊,座椅上的皮革裂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

  莫凡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穆寧雪坐在他旁邊,靈靈坐在過道另一邊,懷裡抱著那台從不離身的筆記本電腦,表面偽裝成一個粉色的卡通筆記本外殼。

  乘客陸續上車,大多是本地人,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背著工具包的工匠、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

  車快開的時候,又上來幾個年輕人,穿著衝鋒衣,背著專業的戶外背包,一看就是出來玩的城裡人。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面容和善的青年掃了一眼車廂,目光落在莫凡身上,主動走過來在鄰座坐下。

  「你們也是到平邑鎮玩的?」他笑著問,從背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莫凡點點頭,接過水:「是啊,聽說那邊風景不錯。」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礦泉水清涼解渴。

  「我們也是。」眼鏡青年笑道,「我叫榮盛,跟幾個朋友一起出來放鬆放鬆。你們幾個人?」

  「三個。」莫凡指了指穆寧雪和靈靈,「我妹妹,還有我……女朋友。」

  他說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餘光瞥見穆寧雪的耳根微微泛紅,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榮盛正要再說什麼,一個身材高瘦、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從車廂後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在莫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榮盛:

  「榮盛,他們是你的朋友?」

  「剛認識。」榮盛笑道,「他們也是去平邑鎮玩的,聊了幾句。」

  花襯衫年輕人點點頭,朝莫凡伸出手:「趙品霖。人多才有意思,三位要不跟我們一起?我們在鎮上訂了一棟別墅旅館,房間多得很。」

  莫凡本想拒絕,他這次來平邑鎮可不是為了旅遊。

  但還沒開口,旁邊幾個年輕人就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

  「是啊是啊,我們還有幾個同學沒到呢,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對的,趙品霖都安排好了,沒人住浪費了。」

  莫凡正想著怎麼推辭,靈靈忽然開口了,聲音糯糯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天真:「真好,我也想住那兒。」

  趙品霖眼睛一亮,立刻笑道:「沒問題!我給你準備一個向陽的房間,推開窗就能看見湖,風景特別好。」

  靈靈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趙品霖擺擺手,叫上榮盛一起回到車廂後面。等他們走遠了,靈靈收起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壓低聲音道:「他們的路線跟我們差不多。黑教廷不會懷疑一群頭腦簡單的年輕城裡人。」

  莫凡看著她,這丫頭剛才那副乖巧模樣完全是演出來的,連他都被騙過去了。他點點頭:「行,那就跟他們一起。」

  穆寧雪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淡淡地看了莫凡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在說: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莫凡假裝沒看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駛出車站,穿過一片片農田和果園,路兩邊的水杉筆直地排列著,像兩列沉默的衛兵。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一個多小時後,車在一棟三層別墅前停下。別墅外牆刷成米白色,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甜香。趙品霖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老闆娘一看見他就迎出來,熱情地招呼著。

  房間果然如他所說,寬敞明亮,推開窗就是一片碧綠的湖水,遠處有白鷺在蘆葦叢中起落。

  趙品霖安排得很周到,午飯是在別墅的餐廳里吃的,本地廚師做的崇明特色菜,清蒸刀魚、紅燒羊肉、醃篤鮮,味道鮮美。飯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莫凡站在窗邊望著那片湖水,腦子裡轉著靈靈剛才說的話——珍名鎮,左道牧場,文衣提到的那個詭異事件。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莫凡陪靈靈在湖邊走了走,用探測器掃描了周圍的魔力波動,沒有發現異常。穆寧雪待在房間裡,透過窗戶觀察著鎮上的一舉一動。

  傍晚時分,趙品霖讓人在院子裡點起篝火,搬出幾箱啤酒和飲料,眾人圍坐在篝火旁,烤著肉串,喝著啤酒,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光喝酒吃肉沒意思。」

  趙品霖拍手道,「不如每個人講個有趣的故事,活躍活躍氣氛。」

  眾人紛紛叫好。莫凡舉起手:

  「我先來。」

  「前陣子在櫻花國出差,我偶然住過一處古寺。那寺廟看著再正常不過,朱紅山門,青灰瓦頂,白日裡香客絡繹不絕,香火煙縷裊裊飄向天際,怎麼看都是個香火鼎盛的清淨之地。」

  「可一到深夜,整座寺廟就徹底變了模樣,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裡的啤酒罐,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才繼續說道:「寺里有個和尚,白天穿著素色僧袍,規規矩矩在大殿裡敲木魚念經,模樣和善得很,誰見了都覺得是修行深厚的僧人。可一到午夜,他就徹底變了模樣,成了專勾人魂魄的厲鬼,趁著遊客熟睡,專門挑獨自入住的旅人下手,悄無聲息地勾走人的魂魄。」

  「我有個同行的朋友,就是在那兒遭了殃,當晚回房後就再也沒醒過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三天三夜,身體摸起來還是溫熱的,呼吸也平穩,可那三魂七魄,早就不知道被勾去了什麼地方,怎麼叫都沒半點反應。」

  他說得繪聲繪色,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寒氣,講到那勾魂鬼怪出現的時候,聲音猛地壓得極低,幾乎要被篝火的噼啪聲蓋住,卻偏偏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跳動的篝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隱在陰影中,竟真的映出一張陰森森的臉,看得眾人心裡直發毛。

  幾個膽子小的女生嚇得渾身一哆嗦,紛紛下意識捂住耳朵,肩膀微微蜷縮著,頭也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莫凡的臉;就連平日裡看著膽大的男生們,臉色也都漸漸發白,握著飲料瓶的手不自覺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又詭異。

  榮盛坐在人群邊上,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這故事也太嚇人了,大晚上的講這個,誰受得了啊。」

  莫凡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臉上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可不是編故事嚇唬人,我說的全是真事。前陣子國外的新聞里不是還專門報過嗎?櫻花國東京近郊有個古寺接連出事,好幾個遊客入住後都離奇昏迷不醒,醫院查遍了也找不出病因,跟我朋友的情況一模一樣。」

  眾人聽了這話,頓時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疑,有人皺著眉小聲嘀咕,說好像確實在手機推送里刷到過這條新聞,只是當時沒放在心上。這麼一說,原本還覺得是故事的眾人,心裡瞬間泛起寒意,氣氛一下子變得愈發詭異。篝火依舊在腳下噼啪作響,零星的火星子隨著晚風飛上漆黑的夜空,轉瞬即逝,在這靜謐的夜裡,竟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看得人心裡發慌。

  榮盛見狀,連忙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試圖打破這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氣氛,開口說道:「咱別講這麼嚇人的了,我講個輕鬆點的,好歹沒那麼瘮人。兩個月前,我哥去烏鎮出差,忙完工作晚上沒事,就沿著河邊的石板路散步。那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河邊沒什麼人,走著走著,他突然看見前面的河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白色霧氣,跟天上的雲絮似的,朦朦朧朧的,看著還有點好看。」

  他刻意放緩語速,回憶著哥哥說的場景:「可等他走近了仔細一看,瞬間頭皮發麻——哪是什麼雲霧,全是密密麻麻的蛾子,數不清的白色飛蛾擠在一起,撲棱著翅膀,鋪天蓋地的,愣是把整條河面都給蓋住了,連水面都看不見。他說那場面遠遠看著跟下雪似的,白茫茫一片,可湊近了聽,全是飛蛾翅膀震動的嗡嗡聲,比下雪瘮人一百倍,更嚇人的是,那些飛蛾的翅膀上,竟然還長著跟人臉一模一樣的花紋,看著格外詭異。」

  話音剛落,一個留著短髮的女生突然驚叫一聲,聲音里滿是恐懼,脫口而出:「是食肉飛蛾!我之前在靈異帖子裡看到過,這種長著人臉花紋的飛蛾是食肉的,會成群結隊攻擊人,專門啃食人的血肉!」

  趙品霖坐在一旁,始終神色淡定,聞言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地安撫眾人:「都是些網上的傳說罷了,大概率是當地人編出來的怪談,哪有什麼食肉飛蛾,不過是些品種特殊的飛蛾罷了,別自己嚇自己。」

  趙品霖坐在一旁,始終神色淡定,聞言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地安撫眾人:「都是些網上的傳說罷了,大概率是當地人編出來的怪談,哪有什麼食肉飛蛾,不過是些品種特殊的飛蛾罷了,別自己嚇自己。」


  莫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喉結滾動一下,放下酒罐,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他說的倒是真事,前陣子我剛好去烏鎮那邊辦事,河邊的鬼霧我也見過,確實有那麼回事,飛蛾的事雖然還沒徹底證實,但當地的老百姓都在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晚上都不敢去河邊了。」

  這話一出,幾個女生的臉徹底白了,嘴唇都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驚恐,下意識地往彼此身邊靠了靠,緊緊攥著同伴的手,渾身都透著不安。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帶著滿滿的疑惑和恐懼,猛地開口:「等等,什麼叫『也』?你之前說的櫻花國寺廟的事,難道也是真的?」

  趙品霖聞言,臉色猛地一變,猛地轉頭看向莫凡,眼睛瞪得微微睜大,語氣裡帶著幾分震驚和後怕,壓低聲音吼道:「我靠,你別告訴我們,你剛才講的寺廟勾魂的事,全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們幹什麼。」莫凡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依舊平淡,「我說的那個寺廟,就在東京邊上的小鎮裡,新聞都鋪天蓋地報了,你們隨便一搜就能查到,我犯不著編這種瞎話。」

  一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女生,本來就嚇得心驚膽戰,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我要回去,我不玩了,這裡太嚇人了,我想回帳篷里,或者現在就回家……」

  莫凡見狀,才意識到自己玩過頭了,剛想開口安撫,就被身旁的穆寧雪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沒有半點溫度,直直地看向莫凡,眼神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仿佛在一字一句地說:你閉嘴,別再嚇大家了。

  莫凡心裡一緊,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故弄玄虛,趕緊擺著手打圓場,語氣放得格外溫和,忙著安撫眾人:「別怕別怕,那事兒遠在櫻花國呢,離咱們這兒十萬八千里,根本沾不上邊;烏鎮的飛蛾事也在南方,跟崇明島八竿子打不著。咱們這兒燈火亮著,篝火也燒得旺,安全得很,絕對不會有那些怪東西,大家別慌啊。」

  眾人聽了這番話,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緊繃的身體也微微鬆弛了些,可原本熱鬧輕鬆的露營氛圍,早就被這些詭異的故事沖得一乾二淨,再也回不到剛才說說笑笑的樣子了。

  輪到一個叫文衣的女孩講故事,她坐在角落,猶豫了好半天,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色也有些發白,猶豫了許久,才小聲開口,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怯意:「我、我講個這附近的事吧,離咱們這兒不遠,是真的發生過的。上個月,我有個遠房親戚住在珍名鎮,那天他晚上加班回來,路過郊外的左道牧場,天特別黑,牧場裡荒草叢生,沒半點光亮,他遠遠就看見牧場的草地上蹲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低著頭,不知道在生啃什麼東西,動靜格外奇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也微微往火堆邊湊了湊,像是想借著篝火的暖意驅散恐懼:「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山裡的野獸跑出來了,心裡有點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湊近了想看看——結果湊近一看,當場嚇得腿都軟了,那根本不是什麼野獸,就是一個人。」

  「那人蹲在一匹早就死了的馬旁邊,雙手沾滿了血,正用手撕著血淋淋的馬肉,往嘴裡瘋狂塞著,甚至還伸手把馬的內臟都掏出來吃,滿嘴都是鮮紅的血,嘴角還掛著碎肉,一雙眼睛在黑夜裡發著幽幽的綠光,跟索命的惡鬼一模一樣,半點人的樣子都沒有。」

  篝火旁瞬間安靜得可怕,靜得能聽見每個人急促又輕微的心跳聲,風吹過旁邊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沒人敢輕易開口,生怕打破這份寂靜,引來什麼不好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壓著聲音,顫抖著小聲問道:「後、後來呢?那個怪人怎麼樣了?」

  「後來……後來那人好像察覺到有人來了,猛地抬起頭,瞪了我親戚一眼,轉身就鑽進了牧場後面的荒草林里,跑得飛快,一下子就沒影了。」

  「我親戚報了警,警察去查了,說可能是流浪漢餓瘋了。可我親戚說,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有流浪漢會跑到那種地方去?而且——」

  她頓了頓,「那匹馬的屍體第二天就沒了。乾乾淨淨,連骨頭都沒剩下。」

  莫凡放下啤酒罐,身體微微前傾:「你剛才說的那個地方,在珍名鎮哪裡?」

  「左道牧場。」文衣被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就在珍名鎮東邊,靠近湖邊那片草地。」

  莫凡點點頭,沒有再問。

  一個男生搓著胳膊:「要不咱們別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了吧。」


  趙品霖卻很鎮定,大手一揮:「不用擔心。我在鎮上認識幾個獵法師,明天請他們跟我們一起走,保護大家的安全。」

  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品霖哥你好厲害,連獵法師都認識!」

  趙品霖擺擺手,語氣淡淡地:「這沒什麼。獵法師也是人,也要賺錢吃飯,本質上跟打工人沒區別。給夠了錢,他們什麼活都接。」

  眾人紛紛點頭,氣氛又活躍起來。有人提議明天去湖邊野餐,有人想去鎮上逛老街,趙品霖都笑著答應,安排得妥妥噹噹。莫凡坐在一旁看著這群年輕人,心裡有些複雜。他們只是來玩的,根本不知道這座島上藏著什麼。

  篝火晚會散場後,眾人各自回房。莫凡剛走進房間,門就被輕輕敲了三下。他打開門,靈靈閃身進來,後面跟著穆寧雪。

  靈靈把電腦放在桌上,調出一份地圖:「我查過了,珍名鎮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文衣說的那個左道牧場,距離黑教廷可能的據點不到三公里。」

  莫凡靠在桌邊,表情並不意外:「生吃馬肉,還連骨頭都不剩——那不是人,是黑畜妖。只有黑畜妖才會那樣吃東西。」

  靈靈點頭:「黑教廷的據點附近,肯定有黑畜妖出沒。左道牧場那個目擊事件,應該就是有人撞上了黑畜妖進食。」

  穆寧雪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我們三個人,夠嗎?」

  莫凡從桌上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夠不夠,打了才知道。」他頓了頓,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痞笑,「除非他們藏著禁咒法師,不然我想走,沒人攔得住。」

  靈靈合上電腦,背起書包:「那就休整一夜,明天準備開工。」

  莫凡把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湖水的腥氣和遠處蘆葦的沙沙聲。

  遠處珍名鎮的方向,幾點燈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像幾隻窺探的眼睛。

  他望著那個方向,低聲說:

  「黑教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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