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祝蒙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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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蒙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盛著青黑色血液的水晶瓶上。瓶身泛著微光,血液中流淌的青色光絲如同活物,在隔離區壓抑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目。

  整個隔離區都安靜了。

  風掠過帳篷的嗚咽、病人壓抑的呻吟,似乎都在這一刻退遠。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唐月高舉的手上,集中在那個可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小瓶子上。

  祝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瓶子,又緩緩轉頭,掃視周圍那些被瘟疫折磨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面孔,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卑微祈求的眼神。

  「……把東西交給宮廷醫療隊。」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比剛才低啞了許多,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沉重,「立刻分析。集中所有資源,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結果。」

  一名宮廷法師快步上前,雙手近乎虔誠地接過水晶瓶,轉身飛奔向臨時搭建的醫療實驗室。

  祝蒙的目光重新落回唐月和莫凡身上,冰冷依舊,但先前那種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戾氣,已經散去了大半。

  「至於你們——」他頓了頓,「在血清分析結果出來之前,就地看管,不得離開隔離區半步。若血清無效……」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誰都明白。

  侍衛上前,將兩人押往旁邊一頂有士兵看守的帳篷。禁魔鐐銬沒有解開,只是鬆開了對他們的強制束縛。

  然而,就在侍衛即將掀開帳簾時——

  「報——!!!!」

  一聲悽厲的疾呼從隔離區外傳來。一名渾身是血、鎧甲破碎的宮廷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倒在祝蒙面前,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

  「稟、稟報議員!白鎮以北三十里,要塞遭遇白魔鷹群大規模襲擊!數量……數量超過五百!統領級超過十頭!而且……而且我們馴養的天鷹部隊……叛變了!」

  「什麼?!」

  祝蒙瞳孔驟縮,一步上前揪住侍衛的衣領,「你說清楚!天鷹叛變?!」

  「是、是!」

  侍衛滿臉血污,眼神驚恐,「戰鬥到一半,天鷹突然不受控制,反過來攻擊要塞法師!防線……防線快撐不住了!請求支援!請求立刻支援!」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在場所有人都震懵了。

  白魔鷹群襲擊本已是大患,馴養多年的天鷹部隊竟然集體叛變?

  這簡直是雪上加霜!

  祝蒙的臉色瞬間鐵青。他鬆開侍衛,猛地轉身,對身旁副官厲喝:「立刻聯繫杭州軍區最高指揮部!通報情況,請求空中支援!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中階以上法師,馳援要塞!快!」

  「是!」副官領命狂奔而去。

  祝蒙胸膛劇烈起伏,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唐忠、羅冕,最終落在剛剛被押進帳篷的唐月和莫凡身上。

  「把他們兩個帶上。」他聲音冷硬,不容置疑,「去靈隱審判會會議室。現在,立刻!」

  ---

  靈隱審判會,緊急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左側是審判會高層:唐忠、羅冕、以及幾位白髮蒼蒼的審判長;右側是宮廷方面:祝蒙、幾位宮廷議員、還有軍方代表。唐月和莫凡被安置在會議桌末端,依舊戴著鐐銬,但無人看管——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更緊迫的危機上。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鹿先生,」祝蒙看向坐在會議桌中段的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宮廷首席醫療官鹿先生,「玄蛇血液的分析結果如何?能否研製出對抗瘟疫的藥劑?」

  鹿先生推了推眼鏡,面前攤開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語氣嚴謹卻難掩凝重:「血液樣本中的確含有極強的生命活性和某種未知的抗毒因子。初步實驗顯示,以此為基礎調配的藥劑,對感染者有顯著的『抵抗』和『延緩惡化』作用。」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眾人:「但是,無法根治。瘟疫毒素極為頑固,且會持續變異。想要徹底清除毒素、治癒患者……恐怕需要更『核心』的媒介。」

  「什麼媒介?」唐忠沉聲問。


  「膽汁。」鹿先生吐出兩個字,「蛇類妖魔一身精華,半數在膽。如果玄蛇真的是瘟疫源頭,精彩章節《第147章 祝蒙的懇求》已上線,點擊先睹為快!那麼它的膽汁中必然含有最高濃度的『本源抗體』。只有獲得膽汁,我們才有可能研製出根治藥劑。」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唐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變得堅定。他轉向唐月:「月丫頭,你儘快去一趟白山,從神那裡……獲得它的膽汁。」

  他的怒吼在會議室里迴蕩,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懣和某種近乎絕望的質問。

  就在這時——

  「什麼狗屁事實?」

  一個年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插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會議桌末端。

  莫凡坐在那裡,背脊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得像開了刃的刀。他迎著祝蒙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一字一頓:

  「如果玄蛇真是病原,那它的血液里根本不可能含有『抗毒因子』!這只能說明,它和瘟疫是兩碼事!它的血能抵抗瘟疫,恰恰證明它可能是『解藥』的一部分,而不是『毒源』!」

  他站起身,鐐銬嘩啦作響,一步步走到會議桌中段,直視祝蒙:

  「還有,老東西,你口口聲聲說『我們要害死多少人』——白魔鷹群正在襲擊要塞,天鷹叛變,成百上千的士兵和法師正在前線流血拼命!你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怎麼擊退妖魔、守住防線上,老揪著一條幾百年沒傷過人的圖騰蛇不放,到底是誰在害人?!」

  「它蛻皮虛弱,你們趁火打劫;它血液能救人,你們視而不見;現在妖魔都快打到家門口了,你還在會議室里拍桌子罵街——」

  莫凡的聲音陡然拔高:

  「祝蒙議員!你到底是想救人,還是只想『殺蛇』?!」

  死寂。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莫凡,看著這個戴著鐐銬、修為不過高階的年輕人,指著宮廷議員的鼻子罵「老東西」,把所有人心裡那層不敢捅破的窗戶紙,撕得粉碎。

  唐月急得臉色發白,她想拉住莫凡,想讓他道歉,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莫凡吼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她憋在心裡、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祝蒙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紫。

  他死死盯著莫凡,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出來,額角青筋暴跳,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空氣緊繃得像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祝蒙沒有爆發。

  他盯著莫凡看了足足十秒,然後,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複雜。

  他低下頭。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

  祝蒙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極少在他身上出現的、近乎懇切的沉重,「我理解你們的守護之心。唐家世代守護玄蛇,審判會視它為杭州屏障,你們相信它,就像我相信我的劍應該指向妖魔,而不是指向曾庇護一方的圖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唐忠、唐月,最後落在莫凡臉上:

  「但杭州危在旦夕。瘟疫在蔓延,白魔鷹在攻城,天鷹叛變背後必有蹊蹺……我們沒時間再爭執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疫病,穩住民心,然後全力應對妖魔襲擊。」

  他往前邁了一步,不再是以宮廷議員居高臨下的姿態,而是以一種近乎平等的、鄭重其事的態度,看向唐月:

  「唐月審判員,我懇請你——立刻召喚回圖騰玄蛇。我以宮廷議員之名起誓:只要能從它身上找到解救瘟疫的方法,我祝蒙,絕不動它分毫。瘟疫解決之後,是去是留,由你們決定。」

  這番話,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動容了。

  那個固執、強硬、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祝蒙,竟然低頭了,竟然妥協了,竟然……懇求了。

  唐月怔怔地看著他,又轉頭看向唐忠。

  唐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唐月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清晰,「我會召喚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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