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驅逐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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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星,長夏聯邦,K市。

  夕陽遲暮,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市中心的一座華麗大廈內,伴隨著刺骨的秋風從窗葉中吹入,帶來一陣寒意。

  這間大廈中取光最好的會議室內,一位面容清秀,身材消瘦的男子正倚靠在主位座椅的靠背上,身子發抖,面無血色。

  「咳咳咳...」

  「這是...哪?」

  張讓的臉上露出一抹迷惑,正想站起身時,突然間大腦傳來一陣眩暈感,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顛倒了過來。

  大量如同刀劍般的碎片瞬間襲上大腦,無數人影在他腦海之中閃過,數不清的情景劇在眼前莫名浮現又離奇消失,緊接著便是胃部一陣翻滾,大腦也猶如一團漿糊被狠狠攪了一通。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手機發出滴滴的響聲。

  張讓深吸一口氣,眼前的黑影緩緩消退,大腦漸漸脫離了剛剛的瀕死感,他用手臂擦乾額頭上蠶豆般大小的汗珠,下意識摸向腰間,但那裡空無一物。

  他微微嘆息,卻在下一秒露出一絲喜悅之情。

  「穿越?這不是小說里撞大運的情節麼。」

  喃喃聲出現在會議室中,張讓蒼白的臉色飛快迴轉,不一會兒就恢復如常。

  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腦袋的疼痛慢慢減弱,腦中出現的記憶也被一一理清。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著擺在桌上的文件,頗有些好笑的說道:

  「原來如此。」

  「平行世界的我居然也被背刺了麼...」

  為什麼要用「也」呢?

  因為就在剛剛十秒前,地球上的自己被昔日的好兄弟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被推下高樓,當場死亡。

  而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採取文的手段,兄弟背叛後還跟別人來收購公司,讓原身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逐出公司,最終導致心臟猝死在會議室內。

  「武的就是比文的快啊。」

  張讓莫名感慨一聲,隨後輕笑一聲,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這時,他的身子忽地一頓。

  從余光中,張讓瞥到了地面上的一大片水漬。

  「這是?」

  突然間,一股劇烈鑽心的疼痛瞬間席上心頭,記憶碎片如刺針般再次攻進大腦。

  「嘶...又來。」

  ...

  畫面中,最好的兄弟「趙高蓬」手拿著轉讓協議,站在窗邊,面帶歉意的說道:

  「張哥,簽了對公司好也對你好。」

  「我承認做遊戲上沒你強,論這個我要敬你一杯茶。」

  「不過你也知道,但社會上的事情不是你情我願的。」

  原主張讓冷淡的哼了一聲,奪過協議毫不客氣的將名字簽下,狠狠將之砸在了「趙高蓬」的臉上。

  下一秒,趙高蓬鼻尖流出一抹殷紅,但他卻是快速用自己的袖口擦乾,好像生怕濺到協議上分毫。

  隨後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協議簽名處,不自禁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奸笑。

  目的達成,趙高蓬不再掩飾,臉上瞬間布滿陰沉之色,惱怒說道:

  「也就現在我叫你一聲張哥,沒了這遊戲你以為你算什麼?」

  「本來我還想等這款遊戲奪冠分你點錢,現在看真是白費我一番心思。」

  聞言,原主頓時怒氣上涌,冷笑著說道:

  「無所謂。」

  「比起當狗看人臉色,我更喜歡當人看狗叫。」

  這話如同尖銳的刺刀般狠狠刺入了趙高蓬的內心。

  背叛到鵝廠是事實,也是他最不願提起的黑歷史。

  因為這和寄人籬下當狗沒什麼區別,而他這種背叛兄弟的到鵝廠那邊也是見不得光的野狗。

  話語落罷,趙高蓬就毫不客氣的狠狠踹了原主一腳,厲聲罵道:

  「我看沒了遊戲你怎麼活!」

  「小公司就是小公司,一點沒有長遠的思想!」

  雖是他在罵人,在占據主動,但腳上的步伐卻是急匆匆的朝外走去,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而原主自己,則是大笑著,直到鵝廠的人完全走後,才艱難的坐到椅子上,手邊的文件看都沒看一眼。

  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窗邊輕飲著手中的茶水。

  夕陽照射,秋風瑟瑟。

  原主的身影在落日的照射下身影顯得格外的落寞。

  可是在不幾秒鐘後,原主的呼吸像是發病了般變得格外急促,大量冷汗從背後滲出,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痛苦萬分。

  他想張開嘴巴叫人呼救,卻發現自己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緊接著,他的軀體如同灌了鉛一般變得格外僵硬,做不了任何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圍陷入黑暗。

  「啪!」

  ...

  不知過了多久,張讓抬起胳膊擦乾出現在額頭的冷汗,平復呼吸後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冰冷。

  「呵,把遊戲拿走還不夠,還想著殺了我?」

  在記憶的末尾,只記得手邊的茶水被原主奮力狠狠打翻!

  而原主拼了命打翻茶水的原因只有一個可能:

  這杯茶水有問題!

  換言之,在剛剛的會議中,有人想藉助茶水殺了他。

  張讓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的鎖定了一位嫌疑人:趙高蓬。

  可與此同時,一種巨大的荒謬和疑惑升上心頭。

  為什麼要殺自己?

  殺了自己能有什麼好處?

  一時間,無數疑惑縈繞在心頭,剛剛劇烈的頭疼在這時又隱隱發作了起來。

  「真是混蛋。」

  張讓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惑,無緣無故橫死,這殺身之仇必定要報。

  哪怕不是為了原主,他也見不得這種兄弟背叛的事情再次發生。

  他看著摔落在地的茶杯碎片,深深地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理清眼下的形勢。

  從原主的記憶看,這是一個與前世藍星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這裡科技雖然也格外發達,但不似前世藍星那般均衡發展。

  在這裡,AI發展的勢頭極為迅猛,在短短几十年的時間便帶領人類的科技走到了全新的境界。

  之後經過不到半世紀的戰火,環境遭到巨大的破壞,世界上的國家抵抗不住自然的反噬,因此紛紛和旁鄰大國合併,逐漸在最後形成四大聯邦。

  它們分別為長夏聯邦,自由聯邦,極光聯邦,惠安聯邦。

  人們也因為技術的超級革新而徹底改變生活方式,大批量的機器人被生產於服務人類,娛樂設施被大幅度開發,整個世界進入娛樂至死的時代。

  但人往往樂於追求刺激,在這個時代,大腦智慧被極致開發,無數遊戲引入虛擬平台,讓用戶可以通過遊戲艙或者頭盔身臨其境。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大型戰爭,四大聯邦大力支持各大遊戲領域的創作者開發娛樂遊戲,爭取將各大聯邦的矛盾化解在遊戲當中。

  為此,四大聯邦開創【遊戲之窗】大型競賽,主張放下聯邦之間的偏見,支持互幫互助。

  競賽因此下設三大賽道,分別為【益智】、【恐怖】、【休閒】,各大賽道又有不少小領域衍生。

  一時間,競賽熱度火爆,聯邦之間的矛盾也日漸減少。

  原身所做的遊戲【驚魂遊蕩】作為兇殺題材,自然也被歸為大時代恐怖標籤的一部分。

  但不幸被兄弟出賣,導致遊戲競爭力大幅度縮水,銷量遠達不到預期,投入遠遠大於回報。

  遊戲項目的初期投資都是因為這個比賽而來,一路坎坷走到現在,若是直面被抄襲的失敗,面臨的賠償可謂是天文數字,到時候傾家蕩產都是輕的。

  「事到如今,被收購反而是最輕鬆的結局了。」

  「真是一個爛攤子呢。」張讓鎮定的樂觀想道。

  他換了一個坐姿,反手拿過案上的收購協議認真閱讀了起來。

  前世他好歹也算看過一點法務套路,也是知道這類合同會在哪裡有漏洞的。

  但片刻後,他便面無表情的放下協議,總結出了八個大字:

  「不愧是鵝廠,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啊。」


  「咚咚!」

  忽然,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張讓的思緒,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一時間無數念頭升起:

  「難道是員工?不是都被打包送走了麼,莫非有人想回老東家看看?」

  「還是說那混蛋叛徒想來看看我死沒死?」

  隨著會議門發出咯吱的響聲,無數念頭被收起,張讓眯起眼看向來者。

  只見一道倩影款款映入眼帘。

  走入門內的是一位身穿白色正裝的女人,身材高挑,氣質非凡,鵝蛋臉上的一粒淡痣為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茶水都打了,你剛剛乾仗去了?」

  「聽說,【驚魂遊蕩】被抄了,鵝廠仿著做了個【惡魔追殺】?」她挑著眉說道。

  張讓點點頭,立馬就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了這位人物的信息。

  楊琬,昌平大學最年輕的導師,金融學院副院長,他的老師之一,也是唯一一位一路鼎力支持原主做遊戲的存在。

  但最讓張讓在意的是記憶中原主對她的評價:

  超級無敵大金主。

  原主之所以這麼評價,思路其實格外的簡單。

  這款遊戲敢於報名【遊戲之窗】比賽的底氣是手握4000萬投資。

  而這4000萬投資一分不差,全是這位女強人一手攬來的。

  哪怕是立足於比賽大平台,沒有任何背景,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也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楊老師快坐!」

  張讓沒有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手已經搭在了座位上準備拉開席位。

  但隨後他就意識到這不是前世,原主可能也不像張讓那麼看重金錢...

  但是,為什麼這副身體做這麼諂媚的動作怎麼會如此熟練?

  楊琬呼出一口氣,輕哼說道:

  「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我還以為你會想不開,這死動靜還是沒改嘛。」

  張讓張了張嘴巴,學著記憶中原主的風格,攤開手笑著說道:

  「我是真沒招了。」

  「不如躺下乖乖接受生活的狠狠蹂躪。」

  「而且樂觀一點的說,我看那些小說開頭都是這麼寫的,叫什麼,驅逐的高手?」

  既然原身和自己的脾性差不多,張讓索性也不演了。

  生性暴露的他讓楊琬瞪了他一眼。

  旋即她拽出一把椅子,隨意的坐了上去,搭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和他們繼續槓還是...」

  張讓頓了頓,直接打斷:「我把它賣了,鵝廠幫我還清債務,我把遊戲給他。」

  說話間,他把桌上的轉讓協議推到了楊琬的面前。

  聞言,翹著二郎腿悠閒躺著的楊老師登時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仿佛受到什麼刺激一般,直接跳了起來,瞪大眼睛道:

  「什麼!你真當在小說里簽退役書呢?」

  「不對,我真是被氣糊塗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怎麼能把遊戲賣掉,它可是你這五年的心血!」

  張讓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有聽見。

  這畢竟是原主的決定。

  算算時間,原主簽協議的那會兒,估計自己還在往樓下墜。

  見張讓這樣,楊琬狠狠錘了一下張讓,忍不住邊翻看著轉讓協議邊咬牙罵道:

  「那你怎麼對得起我?你甚至沒有跟我商量!」

  「你就這麼賣了?就憑他們給這麼多錢?」

  張讓臉色平靜,答道:「我只是一個學生,還不起四千萬,更打不過鵝廠。」

  很明顯,楊琬不看好張讓的這個做法,狠狠瞪了張讓一眼,沉沉的嘆了口氣道:

  「那你就這麼看著趙高蓬那個王八蛋把你的創意賣了?」

  「你身後還有我啊!」


  「你怎麼能是這種輕易放棄的人?」

  「就算比不過,我幫你打官司啊,說不定還有機會翻盤呢!」

  張讓搖搖頭,原主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因為他根本不想把後續的麻煩帶給這位老師。

  但是,無論張讓還是原主都不是一個甘心就此止步的人。

  想到這裡,張讓雙眼中微光閃過,看著楊琬手中拿著的協議文書,心中划過無數念頭。

  在殘留的記憶片段中,原主其實還是留有後手的。

  但這條路所需要的運氣,能力,實力都缺一不可。

  而且哪怕真的有老天爺眷顧,這三者同在自己這邊,那也只不過有百分之一的機會能翻盤罷了。

  反之,如陷無底深淵。

  喪氣的說,接受失敗是最輕鬆的一條路。

  不過正如楊琬老師所說,無論是張讓還是原主,都不可能接納這樣的結果。

  遊戲,張讓雖然不會做,但在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做遊戲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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