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涉險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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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媛媛那邊,莊嚴沒能徹底理清,留下了一個充滿變數的「以後再說」。但在小范這邊,他必須,也只能表現出與高媛媛一刀兩斷的堅決態度。

  即使這本質上是對小范的又一次欺騙,莊嚴心裡也清楚得很——倘若連這個態度都不拿出來,那才是真的徹底完蛋,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不會有。

  他刪除了和高媛媛的聊天記錄,手機對小范完全公開,並且主動報備所有行程,試圖營造出一種透明無暇的假象。

  小范沒有多說什麼,她沒有立刻表現出回心轉意的跡象,和莊嚴說話的時候依舊帶著一層刻意的疏離和冰冷,語調平緩,沒有起伏。

  在家裡,她大多時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書、研究劇本、做運動,儘可能地減少與莊嚴的非必要交流,仿佛他只是個合租的陌生人。

  然而,共同生活了這麼久,莊嚴太熟悉小范了,他敏銳地捕捉到那些細微的、預示著堅冰可能開始融化的蛛絲馬跡。

  比如,他買來的飯,她雖然不會開口評價,但不再像最初幾天那樣幾乎不動筷子,會默默地吃完她那份。

  比如,晚上她雖然依舊背對著他睡,但身體不再緊繃得像一塊石頭,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是真的睡著了,而非假裝。

  這些發現讓莊嚴在沉重的負罪感中,看到了一絲扭曲的希望。他更加賣力地扮演著悔過自新、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臥室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小范側身躺著,似乎已經入睡,莊嚴小心翼翼地躺下,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將手輕輕搭在了小范的腰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下身體的瞬間僵硬。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被甩開的命運。

  小范確實抗拒了!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下,發出一個輕微的、表示不滿的鼻音。

  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沒有更激烈地推開他,也沒有冷言冷語地呵斥。

  莊嚴內心狂喜,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深吸一口氣,手上稍稍用力,將小范柔軟的身體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小范又象徵性地、輕微地抗拒了兩下,力道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後便不再動作,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任由自己背靠著他的胸膛,貼合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心跳。

  她的髮絲蹭在他的鼻尖,帶著她熟悉的、令他心安又此刻令他心虛的香氣。

  這一次涉險過關了!

  莊嚴在心底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片刻鬆弛。一股巨大的僥倖感湧上來,暫時壓過了那如影隨形的愧疚。

  先把人哄住,穩住眼前的大局再說!

  至於高媛媛那邊留下的爛攤子,至於這謊言能維持多久……那就只有等以後再說了。

  他現在就像是走在一根懸於深淵之上的鋼絲,只能戰戰兢兢地走一步看一步,根本不敢去想下一步會不會踩空。

  他甚至開始自暴自棄地想:至於下次暴雷的時候怎麼哄?那就等到暴雷的時候再去考慮吧!也許……也許到時候能有別的轉機呢?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許高媛媛自己就想通放手了呢?

  莊嚴根本沒指望能一直瞞下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只要他還和高媛媛保持著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繫,還存著那份藕斷絲連的心思,下一次的爆發就絕對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區別只在於,這個炸彈是由什麼引爆,以及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祈禱自己足夠謹慎,足夠小心,能夠將這場危險的欺騙遊戲玩得久一點,再久一點。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瞞住的時間長一點」,拼命地想要將那個註定的、下一次暴雷的時間點,儘可能地往後拖延。

  他收緊手臂,將懷中的溫香軟玉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這偷來的、搖搖欲墜的安寧。

  他很清楚地知道,這短暫的「和平」,是用更多的謊言和風險換來的,他只是在飲鴆止渴。

  等到下次暴雷,小范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放過。

  莊嚴靠在門框上,看著小范為他收拾行李忙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愧疚、感激、還有那絲揮之不去的心虛交織在一起,讓莊嚴走上前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


  小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

  「兵兵,」莊嚴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這次去時間不短,但我……我還是想你能跟我一起去。就當是散散心,嗯?我們……我們也好久沒有單獨出去走走了。」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而充滿期待,「而且你是女主角,提前感受一下拍攝環境,對你的準備也有好處。」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提議。一方面,他是真的想借這個機會修復關係,遠離京城這個充滿不愉快記憶的環境;另一方面,將小范帶在身邊,或許也能某種程度上「看住」她,減少她獨自胡思亂想的時間,同時也……能讓他更方便地掌控局面,避免一些意外。

  小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但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了。」她的聲音平靜,沒有賭氣的成分,卻帶著一種經過思考後的疏離,「你們是去工作,前期堪景又累又亂,我跟去算什麼?只會讓你分心,也讓劇組的人看著奇怪。」

  她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轉過身,拿起一件外套繼續整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卻帶著距離:「工作是工作,我們的事……等你有空回來再說吧。」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無懈可擊。既沒有表現出賭氣的冷漠,也明確劃清了界限——她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重心,不會圍繞著他轉,更不會因為他一時的「表現良好」就立刻忘記傷痛、重回蜜月期。

  等你有空回來再說,提醒著他依然在「觀察期」,遠未得到真正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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