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零八章 不得當面不講，背後反對
改衛衛所帶來的大裁軍，之所以容易引起人心不穩，說到底是個待遇問題。
顧正臣考慮到了這一點。
脫籍脫衛所就地繼承軍屯之田，轉為農戶，還作為遷入百姓給安置之策，確實沒什麼好埋怨的。
對軍士來說，環境熟悉，人物熟悉，還有田地，田地旁邊就是曾經的戰友，還不歸衛所管，不用擔心被衛所將官欺壓，若是地方官員欺壓，還能以衛所為後盾，托人舉報檢舉……
若是返回原籍，不是還給一分院，還給田地、耕牛等，也算是回歸本族，皆大歡喜了。
兩個選擇，顧正臣都給了安排。
畢竟一些衛所的設置超過了二十年，一代人的時間，與原籍到底還有沒有關係，願不願意回去，這也要看軍士自身情況，不強制，讓軍士自主選擇，挺好。
楚泰伯盛熙站了起來，問道：「軍士安置之法沒多少問題，可鎮國公，此番改制涉及二百五十七個衛所，改衛為所之後，衛指揮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鎮撫等將官，如何安置？」
這個問題確實很關鍵，衛改所，最高長官安排個千戶足夠，那指揮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這些人該幹嘛去？
總不能在千戶所里設置那麼多將官吧？
顧正臣沉穩地回道：「改衛為所，牽涉將官至少兩千，這些人皆是有功之人，自不能讓他們無處可去。這些將官首先會被召回金陵，參與培訓，若通過考核成為政委，則差遣至地方，以政委之身重回衛所之地，俸祿較之本職，提升兩成。」
盛熙恍然。
藍玉微微皺眉，軍改文書自己是看過，可上面也沒寫顧正臣的應對之策，沒寫朝廷的各項安排，這些安置，到底是顧正臣臨時設計，還是皇帝早就知道的安排？
葉升暗暗嘆息。
原以為衛將官不好安置，容易出問題，可顧正臣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問題。
參與政委培訓，通過了回去，還能讓俸祿更高。
那，若沒有成為政委呢？
顧正臣聽到了底下的人議論，抬手道：「若是沒有成為政委，則可以受聘為各學院兵學院教授，在保留原俸祿的基礎之上，再拿一份教授俸祿……」
葉升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正臣，這個傢伙竟然想要如此分流！
朱標側頭，對一旁的朱雄英說道：「看清楚了，什麼是舉重若輕，什麼是破局之法，什麼是治國智慧，都在今日。等軍改的風波結束之後，孤會將一些政務交你來處理。」
朱雄英有些驚訝：「父王，兒臣還沒準備好，格物學院的課業還沒結束——」
朱標打斷了朱雄英的話：「不要總想著什麼都準備好了再去做，國事裡面，沒那麼多準備好，尤其是大事件，總是突如其來，猝不及防。再說了，你年紀不算小了，在這個年紀時，你皇爺爺已經讓父王處理許多事了。」
朱雄英知道，父王也開始走上了皇爺爺過去的路，提前開始鍛鍊接班人了。
只不過當下，自己還是想投身研究，尤其是電學研究，這個時候突然要被拉去在東宮翻閱各類公文，批閱之後還要去奉天殿等評價，是不是太浪費時間與精力了……
可父王的態度很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朱雄英只好點了頭。
唐大帆對顧正臣的安排沒意見，兵學院確實缺少實戰將官，哪怕衛所中出來的將官沒多少文化，不會寫幾個字，也能負責兵學院的教學，大不了沒能力的去縣學，主要教導學生射箭、基本陣列、旗幟旗語、行軍紮營等，加一些體能訓練便是了。
州學縣學安排一兩個將官，府學安排兩至四個將官，行省學院則安排五個將官，至少也需要三千多將官，從衛分流出來的不過才兩千多人，還要被政委分走一批，事實上還是有些不夠用……
李聚看向前面的藍玉、曹震等人，沒人出面說什麼。
顯然，在改衛為所，軍士分流、將官分流的處理上，他們沒任何意見，也反對不了什麼。
顧正臣掃視過眾人，言道：「若是大家沒意見，那就形成共識。若是有意見，就在這裡提出來。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在可以公開說話的時候，提出你們的問題與看法，若是在這裡沒話可說，結束了之後，又開始說這個不行，那個有問題，不妥。」
朱標見沒有人說話，站起身，表了態：「集議不說，集議後亂說。當面不講，背後反對，這種事要不得。一旦在這裡形成共識，誰若是還有意見只能保留，並支持這些改制推行下去！若還有問題，可以上書反對，不得譁眾！」
藍玉臉色陰沉。
這就等同於，要將軍改的諸多事，全都控制在這教場公署大院內！
不得譁眾，這四個字很重，意有所指。
朱標坐了回去。
顧正臣見沒有人反對，便繼續說：「軍籍不再推行世軍，衛所軍士這一代為軍，下一代是否為軍，需要考核其能力，若通過考核，優先入伍，若考核無法通過，則退出衛所。退出衛所者，脫軍籍轉為農戶，按遷入當地或遷入原籍百姓來安置，政策與前面相同。」
張紞臉色一變，不執行世官，那衛所制豈不是要徹底斷了兵源，後續兵源如何補充？
可仔細想想，也不是沒道理。
雲南主政時，張紞與沐英交情頗深，自然知道衛所世軍制父辭子繼、父死子繼的問題，比如——
父輩不想退，想讓兒子多在地里干幾年，導致軍中五六十歲的兵不少。
騎兵父輩退了，兒子不敢騎馬、不會騎馬或個頭不夠，步兵父輩退了，兒子不夠精壯，穿上盔甲之後連二十里都走不出去……
世軍制，說白了，就是沒辦法確保下一代軍士的質量。
鎮國公對世軍下手，解決的便是下一代軍士質量的問題，可問題是，軍士缺口如何補，總不能花錢糧去招募吧？
當下衛所日常運轉可以說基本不花戶部的錢糧，招募的話必然要動國庫。
可國庫沒錢了……
顧正臣考慮到了這一點。
脫籍脫衛所就地繼承軍屯之田，轉為農戶，還作為遷入百姓給安置之策，確實沒什麼好埋怨的。
對軍士來說，環境熟悉，人物熟悉，還有田地，田地旁邊就是曾經的戰友，還不歸衛所管，不用擔心被衛所將官欺壓，若是地方官員欺壓，還能以衛所為後盾，托人舉報檢舉……
若是返回原籍，不是還給一分院，還給田地、耕牛等，也算是回歸本族，皆大歡喜了。
兩個選擇，顧正臣都給了安排。
畢竟一些衛所的設置超過了二十年，一代人的時間，與原籍到底還有沒有關係，願不願意回去，這也要看軍士自身情況，不強制，讓軍士自主選擇，挺好。
楚泰伯盛熙站了起來，問道：「軍士安置之法沒多少問題，可鎮國公，此番改制涉及二百五十七個衛所，改衛為所之後，衛指揮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鎮撫等將官，如何安置？」
這個問題確實很關鍵，衛改所，最高長官安排個千戶足夠，那指揮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這些人該幹嘛去？
總不能在千戶所里設置那麼多將官吧？
顧正臣沉穩地回道：「改衛為所，牽涉將官至少兩千，這些人皆是有功之人，自不能讓他們無處可去。這些將官首先會被召回金陵，參與培訓，若通過考核成為政委，則差遣至地方，以政委之身重回衛所之地，俸祿較之本職，提升兩成。」
盛熙恍然。
藍玉微微皺眉，軍改文書自己是看過，可上面也沒寫顧正臣的應對之策，沒寫朝廷的各項安排，這些安置，到底是顧正臣臨時設計，還是皇帝早就知道的安排？
葉升暗暗嘆息。
原以為衛將官不好安置，容易出問題，可顧正臣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問題。
參與政委培訓，通過了回去，還能讓俸祿更高。
那，若沒有成為政委呢？
顧正臣聽到了底下的人議論，抬手道：「若是沒有成為政委，則可以受聘為各學院兵學院教授，在保留原俸祿的基礎之上，再拿一份教授俸祿……」
葉升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正臣，這個傢伙竟然想要如此分流！
朱標側頭，對一旁的朱雄英說道：「看清楚了，什麼是舉重若輕，什麼是破局之法，什麼是治國智慧，都在今日。等軍改的風波結束之後，孤會將一些政務交你來處理。」
朱雄英有些驚訝：「父王，兒臣還沒準備好，格物學院的課業還沒結束——」
朱標打斷了朱雄英的話：「不要總想著什麼都準備好了再去做，國事裡面，沒那麼多準備好，尤其是大事件，總是突如其來，猝不及防。再說了，你年紀不算小了，在這個年紀時，你皇爺爺已經讓父王處理許多事了。」
朱雄英知道，父王也開始走上了皇爺爺過去的路，提前開始鍛鍊接班人了。
只不過當下，自己還是想投身研究，尤其是電學研究，這個時候突然要被拉去在東宮翻閱各類公文，批閱之後還要去奉天殿等評價，是不是太浪費時間與精力了……
可父王的態度很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朱雄英只好點了頭。
唐大帆對顧正臣的安排沒意見，兵學院確實缺少實戰將官，哪怕衛所中出來的將官沒多少文化，不會寫幾個字，也能負責兵學院的教學，大不了沒能力的去縣學，主要教導學生射箭、基本陣列、旗幟旗語、行軍紮營等，加一些體能訓練便是了。
州學縣學安排一兩個將官，府學安排兩至四個將官，行省學院則安排五個將官，至少也需要三千多將官，從衛分流出來的不過才兩千多人，還要被政委分走一批，事實上還是有些不夠用……
李聚看向前面的藍玉、曹震等人，沒人出面說什麼。
顯然，在改衛為所，軍士分流、將官分流的處理上，他們沒任何意見，也反對不了什麼。
顧正臣掃視過眾人，言道：「若是大家沒意見，那就形成共識。若是有意見，就在這裡提出來。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在可以公開說話的時候，提出你們的問題與看法，若是在這裡沒話可說，結束了之後，又開始說這個不行，那個有問題，不妥。」
朱標見沒有人說話，站起身，表了態：「集議不說，集議後亂說。當面不講，背後反對，這種事要不得。一旦在這裡形成共識，誰若是還有意見只能保留，並支持這些改制推行下去！若還有問題，可以上書反對，不得譁眾！」
藍玉臉色陰沉。
這就等同於，要將軍改的諸多事，全都控制在這教場公署大院內！
不得譁眾，這四個字很重，意有所指。
朱標坐了回去。
顧正臣見沒有人反對，便繼續說：「軍籍不再推行世軍，衛所軍士這一代為軍，下一代是否為軍，需要考核其能力，若通過考核，優先入伍，若考核無法通過，則退出衛所。退出衛所者，脫軍籍轉為農戶，按遷入當地或遷入原籍百姓來安置，政策與前面相同。」
張紞臉色一變，不執行世官，那衛所制豈不是要徹底斷了兵源，後續兵源如何補充？
可仔細想想，也不是沒道理。
雲南主政時，張紞與沐英交情頗深，自然知道衛所世軍制父辭子繼、父死子繼的問題，比如——
父輩不想退，想讓兒子多在地里干幾年，導致軍中五六十歲的兵不少。
騎兵父輩退了，兒子不敢騎馬、不會騎馬或個頭不夠，步兵父輩退了，兒子不夠精壯，穿上盔甲之後連二十里都走不出去……
世軍制，說白了，就是沒辦法確保下一代軍士的質量。
鎮國公對世軍下手，解決的便是下一代軍士質量的問題，可問題是，軍士缺口如何補，總不能花錢糧去招募吧？
當下衛所日常運轉可以說基本不花戶部的錢糧，招募的話必然要動國庫。
可國庫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