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畫裡的人
方才岳靈珊和曲非煙一陣刨析，皆認為村民中毒與赤腳僧人有關。
聽說他又來到了村子裡，急忙找過去。
折返李財主家，見那婦人恭恭敬敬向一位麻衣和尚道謝：
「佛爺，多虧了你，我家當家的才能好轉。以後一定好好供著女菩薩！」
對她來說，只要一家之主沒事就好，信不信仰沒什麼大不了，無非是早晚一炷香的事。
至於男人為什麼「生病」，為什麼和尚能醫好，她更不深究。
孫悟空等三人打量和尚：
果然赤著足。穿茶褐色漿洗髮白的麻布僧衣，面龐瘦削，眼窩深陷，目光隱含悲憫。
「非煙，被你說中了，這和尚下了毒，卻又回來解毒，好讓人覺得畫像靈驗。」
岳靈珊輕聲對曲非煙說道，後者點頭。
赤腳僧瞧向這邊，似乎能聽到她的悄悄話，他也不掩飾，接口道：
「施主沒說錯，和尚是回來解毒的。可施主又說錯了，毒不是和尚下的。和尚只會解毒，不會下毒。」
「那是誰下的毒？」
赤腳僧沉默不答，朝李家的婦人一拜告辭，朝畫像女子一拜，便往屋外走去。
「師父，他要走，快攔住他。」曲非煙道。
孫悟空笑著對她說：「就算告上衙門，也講究個人贓俱獲哩。我們只見他來解毒，可沒見到他下毒。」
任由赤腳僧走了，悟空和二女去看李財主。
他仍睡著，可臉上的黑紫色全部見了，氣色紅潤，呼吸均勻，顯見沒有了中毒的症狀。
「剛才那位佛爺曾問我還有哪幾家人揭了畫像。」
李家婦人看似愚昧，其實知道該透露什麼，「想來他是去另外幾家治病了。」
三人出了李家，曲非煙口中兀自說著：
「就是他下的毒，又假惺惺問誰家有人『生病』。」
岳靈珊倒贊同了小師弟的說法，勸她道：
「非煙，悟空說得不錯，他是回來救人的，現下人的確沒事了。我們可不能平白冤枉人。」
不過，她心裡也好奇：如果不是赤腳僧下毒，那下毒的會是誰呢？
過一會，赤腳僧從一戶人家出來，和三人打個照面，他主動開口。
「方才和尚急著救人，未及回答女施主...和尚也不知道下毒的是誰，但可以引你們去見一個人，這個人或許知道。」
說完他就邁步走了。
岳靈珊和曲非煙正好奇著，聽他這麼說，急忙跟上。
反正有悟空在一起，只要小心提防著，也不怕對方耍什麼花樣。
赤腳僧腳步很快，哪怕郊外到處是尖石荊棘，他也如履平地，未見有些許刮傷。
岳靈珊和曲非煙暗暗納罕，知他硬氣功了得，身手必定不弱。
「啊，你怎麼帶我們上華山了，你引我們見的人，莫非是華山派的人不成？」
赤腳僧走著走著，竟是踏上了上華山的道路。
華山以險峻著稱，山道崎嶇，他卻越走越快，也不答話。
孫悟空拉著二女，始終緊緊跟在後頭。
沿山道直行一段，赤腳僧忽轉向，往一旁岔路上走，無視兩旁叢生的雜草亂木。
過一會，赤腳僧終於停下，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處平整的空地。
岳靈珊雖在華山多年，畢竟不可能走遍了整座華山，這地方還是首次過來。
放眼看，四周皆是高聳入雲的崇山峻岭，懸崖峭壁，唯此處平康正直，大有立足的餘裕。
又見前方有一白衣人背對著他們，靜立如深潭孤峰，正悠然賞景。
赤腳僧緩緩走過去，畢恭畢敬站在白衣人身旁，姿態謙卑。
「和尚，這就是你要引我們見的人？」曲非煙道。
白衣人聞言迴轉，鳳眸掃過三人，最終停在悟空身上。
「啊」一聲，岳靈珊和曲非煙齊驚呼。
原來，這白衣人雖作男子打扮，五官模樣卻像極了畫像里那個完美無暇的女人。
就算是頭頂的彩霞，他現下站在華山綺麗的風景前，也恍惚無差。
這人，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究竟怎麼回事？這就趕緊說吧，老孫沒功夫陪你們繞彎子。」
孫悟空卻是一點不驚訝，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只讓他說山下的事。
「的確不是我們下的毒。那幾個村民中的毒叫『燼肺散』，乃是百藥門獨門煉製的毒藥，中者十日間咳血不斷，肺部有焚燒之感，終至肺燼而亡。」
白衣人絲毫不介意悟空言辭直接，以極好聽的聲音解釋道，「幸好我知道如何解毒，因此差人去解了那幾人的苦楚。」
她未加遮掩嗓音，這一開口，三人都聽出是女子聲音，看來果然是女扮男裝。
「百藥門？」岳靈珊驚訝道，「那是與『五毒教』並列的用毒門派，怎會費事向不懂武藝的村民下毒？」
她心裡蹦出一個念頭：莫不是衝著華山派來的。
當然，這是白衣人一面之詞，三人並不盡信。
「放心，百藥門不是衝著華山派，而是衝著我來的。這數月間，從直隸到陝西，我走到哪裡，他們的人就跟到哪裡。
「他們出下題目，我自會設法解決...解決出題的人。這次來到華山派的地頭，為免你們生疑，是以特意說明。
「我可以保證的是，類似的事再不會在山下發生。叨擾處，還請見諒。」
白衣人像是看出了岳靈珊的疑慮，進一步說道。
「既然村民沒事，姑且不與你計較。」
孫悟空瞧出她沒說謊，出言示警，「若發現你們在華山派周遭做什麼手腳，休怪老孫棒下不留情。」
白衣人笑了笑，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兄台能不能給我瞧瞧你的兵器？」
孫悟空又豈會有什麼顧慮，並不拒絕：「只怕你手腳無力，拿不動呢！」說怕她拿不動，卻是直接將鑌鐵棒朝她扔了過去，落點在她頭頂。
「小心！」
岳靈珊和曲非煙都知道鐵棒重量，生怕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白衣人被砸死。
赤腳僧一直畢恭畢敬在旁站著，沒有要幫手的意思。
鐵棒即將到白衣人頭頂，她緩緩抬手，恰巧握著兵器中間，三百斤的物事，就這麼停了下墜的勢頭，穩穩噹噹待在她手心。
白衣人感受片刻，說聲「果然是難得的好兵器」，便即擲回。
也沒見她如何發力，可鐵棒還是輕鬆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形，落到悟空手。
「在下有急事要離開此間，三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白衣人看過了兵器，轉身下山，赤腳僧恭敬隨後跟著。
走遠了，赤腳僧忍不住開口：「聖主，我們果真不在這一帶傳道了？」
白衣人淡淡道：「惹不起方才那穿虎裙的少年。」
聽說他又來到了村子裡，急忙找過去。
折返李財主家，見那婦人恭恭敬敬向一位麻衣和尚道謝：
「佛爺，多虧了你，我家當家的才能好轉。以後一定好好供著女菩薩！」
對她來說，只要一家之主沒事就好，信不信仰沒什麼大不了，無非是早晚一炷香的事。
至於男人為什麼「生病」，為什麼和尚能醫好，她更不深究。
孫悟空等三人打量和尚：
果然赤著足。穿茶褐色漿洗髮白的麻布僧衣，面龐瘦削，眼窩深陷，目光隱含悲憫。
「非煙，被你說中了，這和尚下了毒，卻又回來解毒，好讓人覺得畫像靈驗。」
岳靈珊輕聲對曲非煙說道，後者點頭。
赤腳僧瞧向這邊，似乎能聽到她的悄悄話，他也不掩飾，接口道：
「施主沒說錯，和尚是回來解毒的。可施主又說錯了，毒不是和尚下的。和尚只會解毒，不會下毒。」
「那是誰下的毒？」
赤腳僧沉默不答，朝李家的婦人一拜告辭，朝畫像女子一拜，便往屋外走去。
「師父，他要走，快攔住他。」曲非煙道。
孫悟空笑著對她說：「就算告上衙門，也講究個人贓俱獲哩。我們只見他來解毒，可沒見到他下毒。」
任由赤腳僧走了，悟空和二女去看李財主。
他仍睡著，可臉上的黑紫色全部見了，氣色紅潤，呼吸均勻，顯見沒有了中毒的症狀。
「剛才那位佛爺曾問我還有哪幾家人揭了畫像。」
李家婦人看似愚昧，其實知道該透露什麼，「想來他是去另外幾家治病了。」
三人出了李家，曲非煙口中兀自說著：
「就是他下的毒，又假惺惺問誰家有人『生病』。」
岳靈珊倒贊同了小師弟的說法，勸她道：
「非煙，悟空說得不錯，他是回來救人的，現下人的確沒事了。我們可不能平白冤枉人。」
不過，她心裡也好奇：如果不是赤腳僧下毒，那下毒的會是誰呢？
過一會，赤腳僧從一戶人家出來，和三人打個照面，他主動開口。
「方才和尚急著救人，未及回答女施主...和尚也不知道下毒的是誰，但可以引你們去見一個人，這個人或許知道。」
說完他就邁步走了。
岳靈珊和曲非煙正好奇著，聽他這麼說，急忙跟上。
反正有悟空在一起，只要小心提防著，也不怕對方耍什麼花樣。
赤腳僧腳步很快，哪怕郊外到處是尖石荊棘，他也如履平地，未見有些許刮傷。
岳靈珊和曲非煙暗暗納罕，知他硬氣功了得，身手必定不弱。
「啊，你怎麼帶我們上華山了，你引我們見的人，莫非是華山派的人不成？」
赤腳僧走著走著，竟是踏上了上華山的道路。
華山以險峻著稱，山道崎嶇，他卻越走越快，也不答話。
孫悟空拉著二女，始終緊緊跟在後頭。
沿山道直行一段，赤腳僧忽轉向，往一旁岔路上走，無視兩旁叢生的雜草亂木。
過一會，赤腳僧終於停下，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處平整的空地。
岳靈珊雖在華山多年，畢竟不可能走遍了整座華山，這地方還是首次過來。
放眼看，四周皆是高聳入雲的崇山峻岭，懸崖峭壁，唯此處平康正直，大有立足的餘裕。
又見前方有一白衣人背對著他們，靜立如深潭孤峰，正悠然賞景。
赤腳僧緩緩走過去，畢恭畢敬站在白衣人身旁，姿態謙卑。
「和尚，這就是你要引我們見的人？」曲非煙道。
白衣人聞言迴轉，鳳眸掃過三人，最終停在悟空身上。
「啊」一聲，岳靈珊和曲非煙齊驚呼。
原來，這白衣人雖作男子打扮，五官模樣卻像極了畫像里那個完美無暇的女人。
就算是頭頂的彩霞，他現下站在華山綺麗的風景前，也恍惚無差。
這人，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究竟怎麼回事？這就趕緊說吧，老孫沒功夫陪你們繞彎子。」
孫悟空卻是一點不驚訝，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只讓他說山下的事。
「的確不是我們下的毒。那幾個村民中的毒叫『燼肺散』，乃是百藥門獨門煉製的毒藥，中者十日間咳血不斷，肺部有焚燒之感，終至肺燼而亡。」
白衣人絲毫不介意悟空言辭直接，以極好聽的聲音解釋道，「幸好我知道如何解毒，因此差人去解了那幾人的苦楚。」
她未加遮掩嗓音，這一開口，三人都聽出是女子聲音，看來果然是女扮男裝。
「百藥門？」岳靈珊驚訝道，「那是與『五毒教』並列的用毒門派，怎會費事向不懂武藝的村民下毒？」
她心裡蹦出一個念頭：莫不是衝著華山派來的。
當然，這是白衣人一面之詞，三人並不盡信。
「放心，百藥門不是衝著華山派，而是衝著我來的。這數月間，從直隸到陝西，我走到哪裡，他們的人就跟到哪裡。
「他們出下題目，我自會設法解決...解決出題的人。這次來到華山派的地頭，為免你們生疑，是以特意說明。
「我可以保證的是，類似的事再不會在山下發生。叨擾處，還請見諒。」
白衣人像是看出了岳靈珊的疑慮，進一步說道。
「既然村民沒事，姑且不與你計較。」
孫悟空瞧出她沒說謊，出言示警，「若發現你們在華山派周遭做什麼手腳，休怪老孫棒下不留情。」
白衣人笑了笑，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兄台能不能給我瞧瞧你的兵器？」
孫悟空又豈會有什麼顧慮，並不拒絕：「只怕你手腳無力，拿不動呢！」說怕她拿不動，卻是直接將鑌鐵棒朝她扔了過去，落點在她頭頂。
「小心！」
岳靈珊和曲非煙都知道鐵棒重量，生怕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白衣人被砸死。
赤腳僧一直畢恭畢敬在旁站著，沒有要幫手的意思。
鐵棒即將到白衣人頭頂，她緩緩抬手，恰巧握著兵器中間，三百斤的物事，就這麼停了下墜的勢頭，穩穩噹噹待在她手心。
白衣人感受片刻，說聲「果然是難得的好兵器」，便即擲回。
也沒見她如何發力，可鐵棒還是輕鬆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形，落到悟空手。
「在下有急事要離開此間，三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白衣人看過了兵器，轉身下山，赤腳僧恭敬隨後跟著。
走遠了，赤腳僧忍不住開口：「聖主，我們果真不在這一帶傳道了？」
白衣人淡淡道：「惹不起方才那穿虎裙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