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華山派後繼有人
岳不群和寧中則一向相敬如賓。
他和妻子說話從來是和風細雨，幾乎沒說過重話。
眾弟子聽出了他剛才那句話里責怪的意思，都大氣不敢喘。
寧中則經歷過當年劍氣之爭，知道丈夫這句話的含義。
事實上，岳不群並沒有過度反應。
這要是在當年，氣宗的弟子入門第三天就起學「有鳳來儀」，倘若被氣宗長輩知道了，少不了被定一個「入了劍宗邪道」的罪名。
輕則被逐出師門，重則，說不定有性命之虞。
劍氣之爭，幾乎相當於正道魔教之爭。
矛盾最尖銳的那幾年，氣宗一脈弟子只要沾上任何有關劍宗的東西，就要給定罪清洗。
寧中則在決定教孫悟空劍法時，其實就想過先和丈夫知會一聲。
但孫悟空天賦之高絕，實在不可思議。
若非親眼得見，誰又能信，說不定反而越說越夾雜不清。
因此，寧中則此時尋著機會，正好當面鄭重和丈夫解釋：
「師兄，好教你知道，悟空他混元功的底子，比誰都打得牢。要不然，我又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怎麼會傳他劍法。」
這話要是從華山派旁人口中說出，岳不群定是一百個不信，說不得還要責罰其信口胡言，戲弄長輩。
畢竟，孫悟空是岳不群親自領上山的。
上山時，岳不群就仔細察看過其根腳底子，確信他毫無武功根基。
一個不會武功的常人，進華山派三天，就築牢了混元一炁功的根基？
要是這般容易的話，華山派早成了武林第一大派了!
師妹實在太過善良，為了包庇這位新收的徒弟，不惜編造這般拙劣的說辭！
當然，出於一貫對妻子的尊重，岳不群沒有馬上反駁，還是搭手過去探孫悟空的脈搏。
孫悟空識得是掌門師伯，所以並不反抗，任由他搭住自己左手手腕。
「師妹，你說他混元功底子不錯，我瞧不過...咦！」
岳不群本打算隨意一探脈搏，拆穿妻子錯漏百出的說法。
然後高談闊論一番，教導弟子們要先打好內功根基，才去學劍招。
是以他手上幾乎未發什麼力。
可手指甫一觸及孫悟空的手腕，立馬感覺一股熟悉的內力湧來，正是本門的混元功內勁。
功力雄渾，本門傑出弟子苦練幾年，也未必有此造詣！
猝不及防之下，岳不群虎軀微顫，險些在眾弟子面前出一個大醜！
幸好岳不群身經百戰，及時運功加勁，穩住了局勢，表面上仍是雲淡風輕。
驚奇之下，岳不群由指尖多度入些功力，進一步探孫悟空的內功底蘊。
他倒也怕傷著這位才入門幾天的弟子，因此慢慢加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發出的內力始終如雲泥入海，毫無波瀾，可見孫悟空內功底子的確不弱。
岳不群不敢再發力，免得兩股深厚內力碰撞，有損孫悟空臟腑經脈，因此抽回手掌。
「如何？」
寧中則這幾日多次探過徒兒功力確認，心中有數，這時候故意著重問丈夫。
「咳。」
岳不群輕咳一聲。
「師妹，你這新收的徒弟天資倒過得去，幾天下來，混元功練得還算湊合。」
他待弟子一向嚴苛，少有贊語。
哪怕是武功遠超同一輩的大弟子令狐沖，也很少被他誇讚。
這一句「還算湊合」，其實已是了不得的稱讚了。
寧中則哪裡不知道丈夫的作風。
他這麼說，其實是承認了孫悟空內功底子不錯。
「何止是湊合，你上哪再找一個這般『湊合』的弟子來？悟空他是了不得的練武奇才！那日若不是我收他為徒，我們華山派可平白損失了一位天才！」
她不慣著丈夫，得理不饒人：
「你倒說說看，我讓悟空學這一招『有鳳來儀』，究竟合不合適？」
「這個嘛，才入門三天，未免快了些...」面對愛妻追問，岳不群有些氣短，「但以內功根底來說，倒談不上不合適。」
聽著岳不群寧中則夫婦對話，一眾女弟子們都覺得驚奇。
看來，剛才掌門師伯伸手去探小師弟的脈搏，探出他內功不錯，具備了練「有鳳來儀」的底蘊。
要知道，這一招劍法，極重發力，須以深厚的內功支撐，方能使得遊刃有餘。
對於普通弟子來說，入門苦練幾年才得師父傳授此招，那是常事。
有幾名女弟子因為資質所限，甚而至今無緣得以起學這招劍法。
小師弟才入門三天，師父就傳授他這一招劍法，他們本就驚奇。
而一向最注重先打好根基的掌門師伯，方才親口說，小師弟的內功根底，學有鳳來儀並無不適！
這，小師弟這是何等驚人的根骨稟賦？
難道他只練三天，就抵得過常人數年之功？
女弟子們不由以好奇，崇拜，羨慕的眼光看向孫悟空。
這是人之常情，誰不羨慕天才呢！
普通人奮鬥多年也夠不到的目標，天才毫不費力就能達成。
「我要是有小師弟的天賦就好了，那我每天只需要花一個時辰練劍，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刺繡、梳妝、打扮。」
「嘖，你這是尋常小姑娘的想法。我們作為華山派的女弟子，當然要勤學劍法，不耽於俗物，這樣以後才能成為江湖上有名的俠女...才好嫁一位了不得的少俠。」
「我看小師弟，以後就必然成為了不得的少俠。」
女弟子們低聲議論紛紛時，岳靈珊湊到父母面前，殷勤奉承娘親：
「娘，她們都說是小師弟天資高，我瞧呀，都是你教得好。所謂『名師出高徒』，若不是你的教導，悟空他決計不可能學這麼快！」
「去去去！」寧中則如何聽不出女兒在拍馬屁，揮手趕她，但心裡其實受用。
岳不群剛才被妻子追問，正是窘迫的時候，女兒出來逗趣，正好打了圓場。
「不錯，師妹，是我看走眼了。這次全虧了你，打定主意收下這名弟子。
岳不群語重心長，「悟空才來三天，內功就到了這般田地...是個好苗子。日後有勞你繼續花心思教導，不要浪費了他這般天資！」
「嗯，說來悟空他不識字，又不太通人情世故，我教他武功的同時，也教他認字做人，免得他以後行走江湖吃虧。」
寧中則聽丈夫說了軟話，也就不再羞他，順著他話頭接口道。
「我也可以教他認字！」岳靈珊主動攬活，「我這個做師姐的，還得教他行走江湖的諸般規矩，免得他出去壞我們名聲。」
「好，這差事就交給你了！」
寧中則心中高興，應承女兒。
......
岳不群離開時，腳步輕便。
肩上的擔子，也仿佛輕了一些。
『我華山派後繼有人，我華山派後繼有人了！』
他和妻子說話從來是和風細雨，幾乎沒說過重話。
眾弟子聽出了他剛才那句話里責怪的意思，都大氣不敢喘。
寧中則經歷過當年劍氣之爭，知道丈夫這句話的含義。
事實上，岳不群並沒有過度反應。
這要是在當年，氣宗的弟子入門第三天就起學「有鳳來儀」，倘若被氣宗長輩知道了，少不了被定一個「入了劍宗邪道」的罪名。
輕則被逐出師門，重則，說不定有性命之虞。
劍氣之爭，幾乎相當於正道魔教之爭。
矛盾最尖銳的那幾年，氣宗一脈弟子只要沾上任何有關劍宗的東西，就要給定罪清洗。
寧中則在決定教孫悟空劍法時，其實就想過先和丈夫知會一聲。
但孫悟空天賦之高絕，實在不可思議。
若非親眼得見，誰又能信，說不定反而越說越夾雜不清。
因此，寧中則此時尋著機會，正好當面鄭重和丈夫解釋：
「師兄，好教你知道，悟空他混元功的底子，比誰都打得牢。要不然，我又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怎麼會傳他劍法。」
這話要是從華山派旁人口中說出，岳不群定是一百個不信，說不得還要責罰其信口胡言，戲弄長輩。
畢竟，孫悟空是岳不群親自領上山的。
上山時，岳不群就仔細察看過其根腳底子，確信他毫無武功根基。
一個不會武功的常人，進華山派三天，就築牢了混元一炁功的根基？
要是這般容易的話，華山派早成了武林第一大派了!
師妹實在太過善良，為了包庇這位新收的徒弟，不惜編造這般拙劣的說辭！
當然，出於一貫對妻子的尊重，岳不群沒有馬上反駁，還是搭手過去探孫悟空的脈搏。
孫悟空識得是掌門師伯，所以並不反抗，任由他搭住自己左手手腕。
「師妹，你說他混元功底子不錯，我瞧不過...咦！」
岳不群本打算隨意一探脈搏，拆穿妻子錯漏百出的說法。
然後高談闊論一番，教導弟子們要先打好內功根基，才去學劍招。
是以他手上幾乎未發什麼力。
可手指甫一觸及孫悟空的手腕，立馬感覺一股熟悉的內力湧來，正是本門的混元功內勁。
功力雄渾，本門傑出弟子苦練幾年，也未必有此造詣！
猝不及防之下，岳不群虎軀微顫，險些在眾弟子面前出一個大醜！
幸好岳不群身經百戰，及時運功加勁，穩住了局勢，表面上仍是雲淡風輕。
驚奇之下，岳不群由指尖多度入些功力，進一步探孫悟空的內功底蘊。
他倒也怕傷著這位才入門幾天的弟子，因此慢慢加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發出的內力始終如雲泥入海，毫無波瀾，可見孫悟空內功底子的確不弱。
岳不群不敢再發力，免得兩股深厚內力碰撞，有損孫悟空臟腑經脈，因此抽回手掌。
「如何？」
寧中則這幾日多次探過徒兒功力確認，心中有數，這時候故意著重問丈夫。
「咳。」
岳不群輕咳一聲。
「師妹，你這新收的徒弟天資倒過得去，幾天下來，混元功練得還算湊合。」
他待弟子一向嚴苛，少有贊語。
哪怕是武功遠超同一輩的大弟子令狐沖，也很少被他誇讚。
這一句「還算湊合」，其實已是了不得的稱讚了。
寧中則哪裡不知道丈夫的作風。
他這麼說，其實是承認了孫悟空內功底子不錯。
「何止是湊合，你上哪再找一個這般『湊合』的弟子來？悟空他是了不得的練武奇才！那日若不是我收他為徒，我們華山派可平白損失了一位天才！」
她不慣著丈夫，得理不饒人：
「你倒說說看，我讓悟空學這一招『有鳳來儀』，究竟合不合適？」
「這個嘛，才入門三天，未免快了些...」面對愛妻追問，岳不群有些氣短，「但以內功根底來說，倒談不上不合適。」
聽著岳不群寧中則夫婦對話，一眾女弟子們都覺得驚奇。
看來，剛才掌門師伯伸手去探小師弟的脈搏，探出他內功不錯，具備了練「有鳳來儀」的底蘊。
要知道，這一招劍法，極重發力，須以深厚的內功支撐，方能使得遊刃有餘。
對於普通弟子來說，入門苦練幾年才得師父傳授此招，那是常事。
有幾名女弟子因為資質所限，甚而至今無緣得以起學這招劍法。
小師弟才入門三天，師父就傳授他這一招劍法，他們本就驚奇。
而一向最注重先打好根基的掌門師伯，方才親口說，小師弟的內功根底，學有鳳來儀並無不適！
這，小師弟這是何等驚人的根骨稟賦？
難道他只練三天，就抵得過常人數年之功？
女弟子們不由以好奇，崇拜，羨慕的眼光看向孫悟空。
這是人之常情，誰不羨慕天才呢！
普通人奮鬥多年也夠不到的目標，天才毫不費力就能達成。
「我要是有小師弟的天賦就好了，那我每天只需要花一個時辰練劍，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刺繡、梳妝、打扮。」
「嘖，你這是尋常小姑娘的想法。我們作為華山派的女弟子，當然要勤學劍法，不耽於俗物，這樣以後才能成為江湖上有名的俠女...才好嫁一位了不得的少俠。」
「我看小師弟，以後就必然成為了不得的少俠。」
女弟子們低聲議論紛紛時，岳靈珊湊到父母面前，殷勤奉承娘親：
「娘，她們都說是小師弟天資高，我瞧呀，都是你教得好。所謂『名師出高徒』，若不是你的教導，悟空他決計不可能學這麼快！」
「去去去！」寧中則如何聽不出女兒在拍馬屁，揮手趕她，但心裡其實受用。
岳不群剛才被妻子追問，正是窘迫的時候，女兒出來逗趣，正好打了圓場。
「不錯，師妹，是我看走眼了。這次全虧了你，打定主意收下這名弟子。
岳不群語重心長，「悟空才來三天，內功就到了這般田地...是個好苗子。日後有勞你繼續花心思教導，不要浪費了他這般天資！」
「嗯，說來悟空他不識字，又不太通人情世故，我教他武功的同時，也教他認字做人，免得他以後行走江湖吃虧。」
寧中則聽丈夫說了軟話，也就不再羞他，順著他話頭接口道。
「我也可以教他認字！」岳靈珊主動攬活，「我這個做師姐的，還得教他行走江湖的諸般規矩，免得他出去壞我們名聲。」
「好，這差事就交給你了！」
寧中則心中高興，應承女兒。
......
岳不群離開時，腳步輕便。
肩上的擔子，也仿佛輕了一些。
『我華山派後繼有人，我華山派後繼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