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蒼松迎客
華山派分氣宗和劍宗。
氣宗以練氣為主，練劍為末。
氣宗的弟子，為免走上邪路，都要打下一定的內功底子之後，才開始起學劍法。
像岳靈珊初時，練了兩個月混元功，兀自內功不濟，寧中則始終不肯教她學劍。
她看著大師兄等人舞劍，羨慕不已，再等不及，纏了半日，娘親才答應傳她幾招粗淺劍招。
沒想到，小師弟才來第二天，就可以開始學劍法了！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太大了！
天才總讓人生出仰慕之情，岳靈珊自然而然覺得小師弟看著親切。
孫悟空卻不知道劍法是什麼。
不過既然有個法字，看來是了不得的神通。
便興奮拍手：「好，好！明日我老孫可以學劍法了！」
寧中則怕他自滿，又敲打他：
「悟空，我華山派創派數百年，不乏天才弟子，但許多最後都泯然眾人。
「練武之人，初始時一步千里，某一日上遇到瓶頸止步不前，甚而走火入魔，都是常有之事。
「你切不可驕傲自得。須得牢牢打好基礎，日後方能厚積薄發。」
孫悟空只練功一天，就覺丹田飽滿，身輕體健，說不盡的好處。
他倒不知是自己天資絕佳的原因，只道旁人也是如此。
對於寧中則的話，他深信不疑。
岳靈珊在旁聽著，卻覺得母親在虛言誆小師弟。
『華山派天才是不少，可我從來沒聽說過練一天內功就比得上別人練一年的天才！就算是華山派祖師爺，或許也沒這般天賦！』
不過，岳靈珊知道娘親是為了讓小師弟虛心練武，才這般說，所以也不點破。
孫悟空於是繼續打坐練功。
他內心深處，實盼望著學成道術，終能長生不老!
......
次日，寧中則帶了一柄長劍交給孫悟空。
「悟空，以後這把就是你的佩劍，要好好保管。
「我們華山派是劍派，雖不至於『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可也要著意護緊了。否則隨身佩劍落到旁人手裡，那是天大的笑柄。」
孫悟空雙手攥緊了劍柄，覺得新奇，在空中隨意比劃。
有幾下沒把持住，劍刃險些傷著自己，毫無章法的樣子，令岳靈珊等女弟子暗暗好笑。
寧中則搖搖頭，耐心教導：
「看好了，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凹陷的地方，是合谷穴，也就是虎口。拿劍時，虎口緊貼劍柄，而余指放鬆，張弛有度，這才好掌控劍勢。」
孫悟空知曉師父在教自己本事，收起玩鬧之心，如法施為。
拇指食指鉗劍格，余指松握如控弦。
兵刃在手，平白生出可吞山河的氣勢。
剛還在偷笑的女弟子，看見他身上散發出的氣魄，不知不覺收斂了笑，心中詫異：
『拿兵器的小師弟，有些駭人。』
寧中則也暗贊一聲。
教一遍，就掌握了持劍的訣竅，像模像樣。
讓她這個做師父的，也頗有成就感，這些年來少有的感受到教學的快樂。
愈這樣，愈覺得要好好教誨，免得耽誤了好苗子。
因此，她馬上將一套華山劍法的劍訣說與孫悟空聽：
「華山之劍，至輕至靈，先練劍氣，再練劍神。氣神基定，劍法自精...」
她念完一遍，問孫悟空記住了多少。
孫悟空打個哈哈：「都記住了，都記住了。只是弟子沒做過學問，其中許多文縐縐的話聽不懂。求師父講解。」
岳靈珊自己不好好練劍，倒常關注著小師弟這邊的情況，聽見孫悟空說話，不信打岔：
「這幾百字的歌訣，你聽一遍就全記住了?這怎麼可能！你背一遍出來我聽聽！」
孫悟空經不起她激，將方才的劍訣複述一遍。
除了有幾個生僻拗口的字聽混了讀音外，其餘一字不差。
岳靈珊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小師弟，我服了你了。這口訣我記了十幾年了，還沒有你聽一遍記得牢。」
寧中則擺手將岳靈珊趕開，把劍訣字句掰開揉碎，講解給孫悟空聽。
孫悟空邊聽邊悟，手舞足蹈，口中稱妙。
不過，他覺得劍訣里有一些地方，似乎不甚通順。
原來，此華山劍法劍訣，乃是華山派氣宗前輩岳肅，根據原本的華山劍法歌訣而改創的。
岳肅當年偷瞧部分《葵花寶典》後，覺得內功是武學根本，若無深厚內力支撐，劍招再精妙也沒用。
因此，岳肅改創華山劍訣，重養氣而輕劍法。
這理念失之偏頗，反而使得劍訣一些地方變得滯澀。
但孫悟空接觸武學才幾天，對師父教的東西深信不疑。
雖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並不置喙，只是用心記憶體悟。
寧中則傳授講解完口訣，擇其中幾個難解的關竅地方問孫悟空。
他一一回答，應對如流。
而偶爾摻雜一些自己的見解，往往令寧中則呆住半晌，覺得有所啟發，又不敢斷言是對是錯。
「悟空，你既然將劍訣盡皆記牢參透，又已有一定的內功底子，現下起就教你劍法。」
末了，寧中則見徒兒劍訣參悟得差不多，火候足夠，開始傳他劍招。
「我們華山派是名門正派，和人動手，除非是死仇，否則並不上來就使殺招。」
寧中則橫劍胸前，左手微拱，劍勢起手果然似謙謙君子熱情迎客:
「以這招『蒼松迎客』起手，懂行的見了，曉得你是華山派的人，動手時就會掂量掂量。
「但這一招，也不是一昧禮讓。若敵人不識好歹，出手毒辣，那這招蒼松『迎客』也能變『逐客』。」
畫風一變，寧中則劍劃三圈，由守轉攻，後手三式果然暗藏殺機。
「蒼松迎客」是華山劍法的起手式，而華山劍法只是華山派入門的劍法。
可單就這一式，繁複精巧，險奇莫測，比世上大多數的劍法招式都要精妙。
七名女弟子練了許多年，兀自不能熟練掌握裡頭的各樣變化。
「悟空，你來使一遍。」
寧中則放慢動作又演示一次，講解了動作要領後，讓孫悟空照著演練，她好從旁指點。
......
與此同時，岳不群在華山另一處空地，敦促令狐沖、勞德諾等二十餘名男弟子練劍。
他想起寧中則新收的那個徒弟來。
「師妹她一時興起收徒，不算什麼大事，由得她去。
「那孩子就算根骨再好，畢竟起步晚了，學不成上乘武功。
「但不管怎麼樣也是華山派的弟子。明日我去看看他練武，在旁指點一二。到時領他和沖兒他們見見面。」
氣宗以練氣為主，練劍為末。
氣宗的弟子，為免走上邪路，都要打下一定的內功底子之後，才開始起學劍法。
像岳靈珊初時，練了兩個月混元功，兀自內功不濟，寧中則始終不肯教她學劍。
她看著大師兄等人舞劍，羨慕不已，再等不及，纏了半日，娘親才答應傳她幾招粗淺劍招。
沒想到，小師弟才來第二天，就可以開始學劍法了！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太大了！
天才總讓人生出仰慕之情，岳靈珊自然而然覺得小師弟看著親切。
孫悟空卻不知道劍法是什麼。
不過既然有個法字，看來是了不得的神通。
便興奮拍手：「好，好！明日我老孫可以學劍法了！」
寧中則怕他自滿，又敲打他：
「悟空，我華山派創派數百年，不乏天才弟子，但許多最後都泯然眾人。
「練武之人，初始時一步千里，某一日上遇到瓶頸止步不前，甚而走火入魔，都是常有之事。
「你切不可驕傲自得。須得牢牢打好基礎，日後方能厚積薄發。」
孫悟空只練功一天，就覺丹田飽滿，身輕體健，說不盡的好處。
他倒不知是自己天資絕佳的原因，只道旁人也是如此。
對於寧中則的話，他深信不疑。
岳靈珊在旁聽著，卻覺得母親在虛言誆小師弟。
『華山派天才是不少，可我從來沒聽說過練一天內功就比得上別人練一年的天才！就算是華山派祖師爺，或許也沒這般天賦！』
不過，岳靈珊知道娘親是為了讓小師弟虛心練武，才這般說，所以也不點破。
孫悟空於是繼續打坐練功。
他內心深處，實盼望著學成道術，終能長生不老!
......
次日，寧中則帶了一柄長劍交給孫悟空。
「悟空，以後這把就是你的佩劍，要好好保管。
「我們華山派是劍派，雖不至於『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可也要著意護緊了。否則隨身佩劍落到旁人手裡，那是天大的笑柄。」
孫悟空雙手攥緊了劍柄，覺得新奇，在空中隨意比劃。
有幾下沒把持住，劍刃險些傷著自己，毫無章法的樣子，令岳靈珊等女弟子暗暗好笑。
寧中則搖搖頭，耐心教導：
「看好了，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凹陷的地方，是合谷穴，也就是虎口。拿劍時，虎口緊貼劍柄，而余指放鬆，張弛有度，這才好掌控劍勢。」
孫悟空知曉師父在教自己本事，收起玩鬧之心，如法施為。
拇指食指鉗劍格，余指松握如控弦。
兵刃在手，平白生出可吞山河的氣勢。
剛還在偷笑的女弟子，看見他身上散發出的氣魄，不知不覺收斂了笑，心中詫異：
『拿兵器的小師弟，有些駭人。』
寧中則也暗贊一聲。
教一遍，就掌握了持劍的訣竅，像模像樣。
讓她這個做師父的，也頗有成就感，這些年來少有的感受到教學的快樂。
愈這樣，愈覺得要好好教誨，免得耽誤了好苗子。
因此，她馬上將一套華山劍法的劍訣說與孫悟空聽：
「華山之劍，至輕至靈，先練劍氣，再練劍神。氣神基定，劍法自精...」
她念完一遍，問孫悟空記住了多少。
孫悟空打個哈哈：「都記住了，都記住了。只是弟子沒做過學問，其中許多文縐縐的話聽不懂。求師父講解。」
岳靈珊自己不好好練劍，倒常關注著小師弟這邊的情況，聽見孫悟空說話，不信打岔：
「這幾百字的歌訣，你聽一遍就全記住了?這怎麼可能！你背一遍出來我聽聽！」
孫悟空經不起她激，將方才的劍訣複述一遍。
除了有幾個生僻拗口的字聽混了讀音外，其餘一字不差。
岳靈珊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小師弟，我服了你了。這口訣我記了十幾年了，還沒有你聽一遍記得牢。」
寧中則擺手將岳靈珊趕開，把劍訣字句掰開揉碎，講解給孫悟空聽。
孫悟空邊聽邊悟，手舞足蹈，口中稱妙。
不過，他覺得劍訣里有一些地方，似乎不甚通順。
原來，此華山劍法劍訣，乃是華山派氣宗前輩岳肅，根據原本的華山劍法歌訣而改創的。
岳肅當年偷瞧部分《葵花寶典》後，覺得內功是武學根本，若無深厚內力支撐，劍招再精妙也沒用。
因此，岳肅改創華山劍訣，重養氣而輕劍法。
這理念失之偏頗，反而使得劍訣一些地方變得滯澀。
但孫悟空接觸武學才幾天，對師父教的東西深信不疑。
雖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並不置喙，只是用心記憶體悟。
寧中則傳授講解完口訣，擇其中幾個難解的關竅地方問孫悟空。
他一一回答，應對如流。
而偶爾摻雜一些自己的見解，往往令寧中則呆住半晌，覺得有所啟發，又不敢斷言是對是錯。
「悟空，你既然將劍訣盡皆記牢參透，又已有一定的內功底子，現下起就教你劍法。」
末了，寧中則見徒兒劍訣參悟得差不多，火候足夠，開始傳他劍招。
「我們華山派是名門正派，和人動手，除非是死仇，否則並不上來就使殺招。」
寧中則橫劍胸前，左手微拱，劍勢起手果然似謙謙君子熱情迎客:
「以這招『蒼松迎客』起手，懂行的見了，曉得你是華山派的人，動手時就會掂量掂量。
「但這一招，也不是一昧禮讓。若敵人不識好歹，出手毒辣，那這招蒼松『迎客』也能變『逐客』。」
畫風一變，寧中則劍劃三圈，由守轉攻，後手三式果然暗藏殺機。
「蒼松迎客」是華山劍法的起手式，而華山劍法只是華山派入門的劍法。
可單就這一式，繁複精巧，險奇莫測，比世上大多數的劍法招式都要精妙。
七名女弟子練了許多年，兀自不能熟練掌握裡頭的各樣變化。
「悟空，你來使一遍。」
寧中則放慢動作又演示一次，講解了動作要領後，讓孫悟空照著演練，她好從旁指點。
......
與此同時，岳不群在華山另一處空地，敦促令狐沖、勞德諾等二十餘名男弟子練劍。
他想起寧中則新收的那個徒弟來。
「師妹她一時興起收徒，不算什麼大事，由得她去。
「那孩子就算根骨再好，畢竟起步晚了，學不成上乘武功。
「但不管怎麼樣也是華山派的弟子。明日我去看看他練武，在旁指點一二。到時領他和沖兒他們見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