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弗朗茨的農奴制改革
這次克里米亞戰役，跟英法聯軍打的那場差不多，都是步兵在淺灘登陸，擊退俄軍，建立灘頭陣地，然後大規模登陸，擴大控制區，最後朝港口、要塞，塞瓦斯托波爾推進。
都怪英國人太沒種，不敢拿鐵甲艦硬懟俄國人的要塞。
作戰的主力依然是奧地利軍隊，但這次奧斯曼帝國態度積極，派出了15萬軍隊參戰。
奧地利軍隊兵力則高達30萬人，由克羅埃西亞兵團和德意志兵團組成。加上在敖德薩到赫爾松一帶駐防的35萬波蘭、羅塞尼亞兵團，奧地利軍隊開進俄國作戰的兵力，已經達到了65萬人。
苦戰一夏，始終未能攻克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因為戰前發現聯軍登陸，俄國人緊急抽調了大量兵力入駐，保守估計在20萬左右，十則圍之，孫子兵法的愛好者弗朗茨覺得圍城兵力不足，不宜發起攻擊。
這讓英國人焦躁不已，可奧斯曼軍隊倒是願意進攻，幾次嘗試發現確實打不下來，如今的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已經不是1855年的塞瓦斯托波爾要塞了。只能繼續在這裡耗著，這是英國最不想看到的戰爭狀態。
弗朗茨卻愜意的待在敖德薩，敖德薩的夏天還是很怡人的。偽政權經過一個夏季，歷經一個收穫季後，當地老百姓普遍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比以前好了太多。
秋收之後，偽政權簽發了徵兵令，將軍隊恢復到了10萬人。這次徵兵更多像是一場服從性測試，徵兵的結果表明，統治區的農民已經不牴觸偽政權了。
有偽政權當然得有偽軍，不然建立這個政權就沒有意義，這是一個系統工程，從馬其頓開始，到保加利亞，再到烏克蘭，弗朗茨手下已經有了一支專門處理此類問題的專業軍官。
偽政權的第一批偽軍，來自於多瑙河戰場的俄軍降兵。偽政權建立後，弗朗茨立刻讓偽政權中一些有軍事經驗的老官僚去進行篩選，將其中的烏克蘭官兵挑選出來，一共十萬人。結果不到半年，就跑掉了三分之一。這次從統治區徵兵，剛好補足了這批逃兵。
逃跑的不只有士兵，還有軍官，這也不奇怪，畢竟占領區只有沿海一隅之地，儘管是更早開發的土地，也只有百萬人規模，意味著大多數烏克蘭俘虜兵其實都是外地士兵。甚至有軍官帶著軍隊一起跑的。
大浪淘沙，這批沒跑的，就顯得難能可貴了，同樣也是一次服從性測試。這些沒逃跑的官兵和那些逃跑的官兵一樣，在加入偽軍前，都在神職人員面前，以上帝的名義發過誓。
這批偽軍的任務，主要是駐防各個鄉鎮，負責對付前來徵稅的沙皇徵稅官。因此做的事情還是很體面的。只是他們的控制區無法距離城市超過一百公里，稍遠就會遇到沙皇軍隊。這也是為什麼攝政希望奧地利軍隊向上游推進的原因，奧軍推進的越遠，偽政權控制的區域就越大。
由於有偽政權這麼一個不納稅的例子，越來越多北方村社開始抗稅，沙皇派來鎮壓的軍隊時不時會遇到遠征的奧軍襲擊，因此雙方之間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中立區，三不管地帶。在這一帶有一些土匪、哥薩克匪幫出現，取代了政權的地位，對地方實施保護，對地方實施統治，對地方實施掠奪。
由於烏克蘭太廣大的，中立區的出現，甚至讓俄軍的消息都漸漸中斷，基輔仿佛成了另一個世界的城市。
倒是有一群群扶老攜幼的難民不斷穿越中立區進入敖德薩等港口，這是一群猶太人。
1881年沙皇被刺殺之後，亞歷山大三世登基，大肆搜捕嫌疑犯，因為搜捕的嫌犯中有一個猶太年輕婦女，整個民族的怒火都被擊中在猶太人身上了。猶太人承擔了他們不該有的因農奴制改革而引爆的社會矛盾情緒，亞歷山大三世非但不保護猶太人，還讓他的顧問制定了正式的消滅猶太人的法令。顧問公開表示目的是讓這些寄生蟲（猶太人），三分之一被同化，三分之一被消滅，三分之一被驅逐。
於是一年來俄國各地爆發了大規模的針對猶太人的大屠殺，而猶太人在俄國的數量，幾乎占了一半。倒不是沙皇多麼喜歡猶太人，而是因為吞併了波蘭一半土地，而波蘭又是猶太人最大的聚居地。因為歷史上波蘭國王為了發展經濟，歡迎猶太人定居，整個歐洲的猶太人長達一個多世紀都在往波蘭遷徙。俄國吞了波蘭，也吞了這些猶太人。
在俄國統治下，猶太人的地位極低，生存狀態極差。俄國有專門針對猶太人的徵兵法，一個猶太男孩，12歲開始就要被送進俄羅斯教學校中接受6年教育，然後進入軍隊，服役長達25年，能活著服完兵役的孩子，一般只有10%左右。猶太人為了逃避如此殘酷的兵役法令，很多家長選擇將孩子弄成殘疾，還有的適齡兵員到處躲藏，俄國人則派出密探到處搜捕。
反倒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改革了這些弊政，開始允許猶太人走出世代居住的柵欄區，可以去城市裡生活，經商，環境大大改善。因此有猶太人參與刺殺沙皇，尤為引起俄羅斯人的民族不滿情緒。
這些猶太人之所以往南逃亡烏克蘭，因為烏克蘭一帶，雖然是肥沃的黑土地，可長期以來人口卻不多，為了發展這裡的經濟，這裡是為數不多允許猶太人居住在城市裡的地方。烏克蘭地區，在蒙古人統治時代，經常被劫掠，不可能人口太多，蒙古人統治被莫斯科公國擊敗之後，這裡又長期陷入臨近的克里米亞韃靼人劫掠威脅之下，韃靼人的劫掠跟蒙古人不一樣，很多時候就是衝著搶人去的，一次劫掠甚至能俘虜高達一二十萬人。這些人會被拉到克里米亞半島，然後賣給韃靼人的宗主國奧斯曼帝國，大量烏克蘭女孩通過這樣的方式成為了蘇丹的寵妃，甚至有做過皇后的。
因為韃靼人的劫掠，導致烏克蘭一帶人口凋敝，波蘭人在最強大的波蘭立陶宛王國時期，開始了南下入侵，他們的騎士建立了一處處莊園領地，吸引，欺騙烏克蘭進入莊園幹活，最後將他們變成農奴。很多烏克蘭人不想當農奴，逃亡南俄草原開荒，或者乾脆直接加入了周邊的哥薩克。後來哥薩克大起義，請來了沙皇當他們的新主人，這才擺脫了波蘭人的統治。
波蘭人統治烏克蘭長達三百年，因此同化了這裡的宗教，只是因為人口始終占據劣勢，沒能同化烏克蘭人的語言，反而一些波蘭貴族融入了烏克蘭人中，說起了烏克蘭語。
因為波蘭長達三百年的征服，導致烏克蘭貴族群體大多數是波蘭人，尤其是中下層貴族，幾乎都是波蘭人。這種情況跟加利西亞是一樣的。
慢慢摸清楚這些情況之後，弗朗茨通過偽政權發布了一條法令，將沒收那些不服從偽政權的貴族土地。農奴制改革，讓農奴有了自己的份地，可貴族依然占據最多，最好的土地。農奴為了份地，背上了沉重的債務，償還之前，還需要像以前那樣為地主幹活，現在則不需要了。因為不需要幫地主幹活，導致不少地主的土地撂荒，這種情況又跟匈牙利廢除農奴制後的情況相似，當時匈牙利地主占據四分之三的土地，以前是農奴從村社裡來，趕著自己的耕牛，拿著農具幫領主幹活，廢除農奴制之後，大量領主連農具都沒有，光是增購這些農業工具，就讓匈牙利莊園主們背負了2億以上匈牙利盾債務。這筆債務，到現在都沒還清，所以很多地主將土地委託給土地信託公司，就是為了償還這筆債務。
農奴不用繳納贖金貸款，不用繼續幫貴族幹活，因此貴族土地撂荒，這是弗朗茨的法令不被當地貴族地主歡迎的原因，而因為歷史關係，這些地主剛好是舊軍隊軍官階層的主要成員。得不到他們的支持，偽政權就不可能站穩腳跟。
一般來說，沙俄的舊貴族數量龐大，農奴制之於俄國，相當於一整套管理體系。沙皇根據擁有農奴的多少，賦予貴族不同的特權，比如至少擁有20個男農奴的貴族才有被選舉權，也按照農奴數量的不同承擔義務，比如當貴族退役時，如果領地中的男農奴超過70人，則應該提供1名新兵；如果超過20名，只需繳納20~30盧布的兵役費；如果低於20人，那麼什麼也不用交。
是廣大土地領土，在鄉村幫沙皇束縛住了農奴，他們被賦予基層的警察權、司法權，掌控農奴的生死。
可是這些基層貴族，未必都很幸福。農業社會的貧瘠產出，即使盤剝農奴，也很難過上富裕生活。那些無農奴貴族，基本也就是去了所有特權，比如有一些村莊的所有人口都是貴族，每個茅草房裡面都住著一個貴族。遇到的貴族與普通農民看不出任何區別，而且不識字……他們雖然還有貴族的特權，但是無人承認，所有人都將他們視為外人。
這樣的貴族村莊其實也不多見，可能是某一場戰爭中，因為服役有功，打了勝仗，沙皇一高興將所有農奴解放，都成了有土地的貴族，但沒有農奴，所以過的也很貧困。一般情況下，農奴不到100人的貴族，被稱為貧困貴族，很多跟他們的農奴一樣，根本不識字；而那些有1000人以上農奴的貴族，則接受良好的貴族教育，有的甚至長期住在國外。沙皇就是特大農奴主的代表，他擁有100萬農奴。
所以農奴制改革，讓這些基層貴族是不滿的，跟大貴族不一樣，他們所有的，就只有個位數的農奴，就靠盤剝這些農奴，讓自己過著僅僅是有精神優越感的生活。他們抗風險的能力很小，一場改革讓大量這樣的小貴族淪落到赤貧狀態。所以農村才有那麼多的暴亂。
但凡改革，就不能滿足所有人，利益的蛋糕就那麼大，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每次改革，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弗朗茨看到了不滿的群體，一時間卻找不到拉攏他們的方式，考慮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竟然無法拉攏到這群人直到那批逃亡的貴族軍官出現，讓他想到了辦法。
弗朗茨又不能重新讓沙皇法令恢復效力，繼續讓地主盤剝農民，思來想去，通過敵人的土地來補償自己人，這樣自己人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自己人，敵人的土地會越來越少，敵人也會越來越少。
法令一出，偽軍甚至都有了戰鬥意志，不少偽軍都是中小貴族出身，以為沙皇服役換取自由身份，家裡的土地和農奴都不多，對土地的渴望十分強烈。
弗朗茨跟沙皇的改革不一樣，沙皇的每一次改革都有熟悉的依賴路徑：每次都是戰敗後的壓力下啟動改革，每一次都是對農奴的一次新的傷害，通過壓榨農奴讓農奴承擔改革成本。這次農奴制改革之後，下一次改革是20年後的斯托雷平改革，斯托雷平改革的目的是支持富農經營農業，支持他們兼併更多土地，提高俄國農業生產率，為什麼是那時候，因為那時候農奴們的贖地款債務基本還清了，於是可以接受新一輪壓榨了。
每一次改革都儘量將資源保留在舊貴族階層手中，可是舊階層之所以陳舊，不就是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進取心嗎。
失去進取心的舊貴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產生高效率，讓他們占有著資源，所以是俄國一次一次改革後又落後於西方的根源所在，因為俄國每一次都沒將資源放在最有效率的階層手中。
想來想去，弗朗茨發現，這裡的情況竟然跟匈牙利十分相似。要讓舊貴族手中的資源發揮出真正的效率，似乎可以通過匈牙利的方式，搞土地信託來進行資本化運作。
他頓時心血來潮，烏克蘭的黑土地啊，全世界最好的農耕土地，如果提前資本化運作，那得爆發多大的生產力。
可惜這塊土地在俄國人手中，資源利用率太低了。如果在自己手中？
他立刻剎住這個想法，若對這裡產生貪念，將會把他的帝國拖入深淵。
假如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在這裡進行一場不同於沙皇的資本化農奴制改革。
都怪英國人太沒種，不敢拿鐵甲艦硬懟俄國人的要塞。
作戰的主力依然是奧地利軍隊，但這次奧斯曼帝國態度積極，派出了15萬軍隊參戰。
奧地利軍隊兵力則高達30萬人，由克羅埃西亞兵團和德意志兵團組成。加上在敖德薩到赫爾松一帶駐防的35萬波蘭、羅塞尼亞兵團，奧地利軍隊開進俄國作戰的兵力，已經達到了65萬人。
苦戰一夏，始終未能攻克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因為戰前發現聯軍登陸，俄國人緊急抽調了大量兵力入駐，保守估計在20萬左右，十則圍之，孫子兵法的愛好者弗朗茨覺得圍城兵力不足，不宜發起攻擊。
這讓英國人焦躁不已，可奧斯曼軍隊倒是願意進攻，幾次嘗試發現確實打不下來，如今的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已經不是1855年的塞瓦斯托波爾要塞了。只能繼續在這裡耗著，這是英國最不想看到的戰爭狀態。
弗朗茨卻愜意的待在敖德薩，敖德薩的夏天還是很怡人的。偽政權經過一個夏季，歷經一個收穫季後，當地老百姓普遍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比以前好了太多。
秋收之後，偽政權簽發了徵兵令，將軍隊恢復到了10萬人。這次徵兵更多像是一場服從性測試，徵兵的結果表明，統治區的農民已經不牴觸偽政權了。
有偽政權當然得有偽軍，不然建立這個政權就沒有意義，這是一個系統工程，從馬其頓開始，到保加利亞，再到烏克蘭，弗朗茨手下已經有了一支專門處理此類問題的專業軍官。
偽政權的第一批偽軍，來自於多瑙河戰場的俄軍降兵。偽政權建立後，弗朗茨立刻讓偽政權中一些有軍事經驗的老官僚去進行篩選，將其中的烏克蘭官兵挑選出來，一共十萬人。結果不到半年，就跑掉了三分之一。這次從統治區徵兵，剛好補足了這批逃兵。
逃跑的不只有士兵，還有軍官，這也不奇怪，畢竟占領區只有沿海一隅之地，儘管是更早開發的土地，也只有百萬人規模，意味著大多數烏克蘭俘虜兵其實都是外地士兵。甚至有軍官帶著軍隊一起跑的。
大浪淘沙，這批沒跑的，就顯得難能可貴了，同樣也是一次服從性測試。這些沒逃跑的官兵和那些逃跑的官兵一樣，在加入偽軍前，都在神職人員面前，以上帝的名義發過誓。
這批偽軍的任務，主要是駐防各個鄉鎮，負責對付前來徵稅的沙皇徵稅官。因此做的事情還是很體面的。只是他們的控制區無法距離城市超過一百公里，稍遠就會遇到沙皇軍隊。這也是為什麼攝政希望奧地利軍隊向上游推進的原因，奧軍推進的越遠，偽政權控制的區域就越大。
由於有偽政權這麼一個不納稅的例子，越來越多北方村社開始抗稅，沙皇派來鎮壓的軍隊時不時會遇到遠征的奧軍襲擊，因此雙方之間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中立區，三不管地帶。在這一帶有一些土匪、哥薩克匪幫出現，取代了政權的地位，對地方實施保護，對地方實施統治，對地方實施掠奪。
由於烏克蘭太廣大的，中立區的出現，甚至讓俄軍的消息都漸漸中斷，基輔仿佛成了另一個世界的城市。
倒是有一群群扶老攜幼的難民不斷穿越中立區進入敖德薩等港口，這是一群猶太人。
1881年沙皇被刺殺之後，亞歷山大三世登基，大肆搜捕嫌疑犯，因為搜捕的嫌犯中有一個猶太年輕婦女，整個民族的怒火都被擊中在猶太人身上了。猶太人承擔了他們不該有的因農奴制改革而引爆的社會矛盾情緒，亞歷山大三世非但不保護猶太人，還讓他的顧問制定了正式的消滅猶太人的法令。顧問公開表示目的是讓這些寄生蟲（猶太人），三分之一被同化，三分之一被消滅，三分之一被驅逐。
於是一年來俄國各地爆發了大規模的針對猶太人的大屠殺，而猶太人在俄國的數量，幾乎占了一半。倒不是沙皇多麼喜歡猶太人，而是因為吞併了波蘭一半土地，而波蘭又是猶太人最大的聚居地。因為歷史上波蘭國王為了發展經濟，歡迎猶太人定居，整個歐洲的猶太人長達一個多世紀都在往波蘭遷徙。俄國吞了波蘭，也吞了這些猶太人。
在俄國統治下，猶太人的地位極低，生存狀態極差。俄國有專門針對猶太人的徵兵法，一個猶太男孩，12歲開始就要被送進俄羅斯教學校中接受6年教育，然後進入軍隊，服役長達25年，能活著服完兵役的孩子，一般只有10%左右。猶太人為了逃避如此殘酷的兵役法令，很多家長選擇將孩子弄成殘疾，還有的適齡兵員到處躲藏，俄國人則派出密探到處搜捕。
反倒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改革了這些弊政，開始允許猶太人走出世代居住的柵欄區，可以去城市裡生活，經商，環境大大改善。因此有猶太人參與刺殺沙皇，尤為引起俄羅斯人的民族不滿情緒。
這些猶太人之所以往南逃亡烏克蘭，因為烏克蘭一帶，雖然是肥沃的黑土地，可長期以來人口卻不多，為了發展這裡的經濟，這裡是為數不多允許猶太人居住在城市裡的地方。烏克蘭地區，在蒙古人統治時代，經常被劫掠，不可能人口太多，蒙古人統治被莫斯科公國擊敗之後，這裡又長期陷入臨近的克里米亞韃靼人劫掠威脅之下，韃靼人的劫掠跟蒙古人不一樣，很多時候就是衝著搶人去的，一次劫掠甚至能俘虜高達一二十萬人。這些人會被拉到克里米亞半島，然後賣給韃靼人的宗主國奧斯曼帝國，大量烏克蘭女孩通過這樣的方式成為了蘇丹的寵妃，甚至有做過皇后的。
因為韃靼人的劫掠，導致烏克蘭一帶人口凋敝，波蘭人在最強大的波蘭立陶宛王國時期，開始了南下入侵，他們的騎士建立了一處處莊園領地，吸引，欺騙烏克蘭進入莊園幹活，最後將他們變成農奴。很多烏克蘭人不想當農奴，逃亡南俄草原開荒，或者乾脆直接加入了周邊的哥薩克。後來哥薩克大起義，請來了沙皇當他們的新主人，這才擺脫了波蘭人的統治。
波蘭人統治烏克蘭長達三百年，因此同化了這裡的宗教，只是因為人口始終占據劣勢，沒能同化烏克蘭人的語言，反而一些波蘭貴族融入了烏克蘭人中，說起了烏克蘭語。
因為波蘭長達三百年的征服，導致烏克蘭貴族群體大多數是波蘭人，尤其是中下層貴族，幾乎都是波蘭人。這種情況跟加利西亞是一樣的。
慢慢摸清楚這些情況之後，弗朗茨通過偽政權發布了一條法令，將沒收那些不服從偽政權的貴族土地。農奴制改革，讓農奴有了自己的份地，可貴族依然占據最多，最好的土地。農奴為了份地，背上了沉重的債務，償還之前，還需要像以前那樣為地主幹活，現在則不需要了。因為不需要幫地主幹活，導致不少地主的土地撂荒，這種情況又跟匈牙利廢除農奴制後的情況相似，當時匈牙利地主占據四分之三的土地，以前是農奴從村社裡來，趕著自己的耕牛，拿著農具幫領主幹活，廢除農奴制之後，大量領主連農具都沒有，光是增購這些農業工具，就讓匈牙利莊園主們背負了2億以上匈牙利盾債務。這筆債務，到現在都沒還清，所以很多地主將土地委託給土地信託公司，就是為了償還這筆債務。
農奴不用繳納贖金貸款，不用繼續幫貴族幹活，因此貴族土地撂荒，這是弗朗茨的法令不被當地貴族地主歡迎的原因，而因為歷史關係，這些地主剛好是舊軍隊軍官階層的主要成員。得不到他們的支持，偽政權就不可能站穩腳跟。
一般來說，沙俄的舊貴族數量龐大，農奴制之於俄國，相當於一整套管理體系。沙皇根據擁有農奴的多少，賦予貴族不同的特權，比如至少擁有20個男農奴的貴族才有被選舉權，也按照農奴數量的不同承擔義務，比如當貴族退役時，如果領地中的男農奴超過70人，則應該提供1名新兵；如果超過20名，只需繳納20~30盧布的兵役費；如果低於20人，那麼什麼也不用交。
是廣大土地領土，在鄉村幫沙皇束縛住了農奴，他們被賦予基層的警察權、司法權，掌控農奴的生死。
可是這些基層貴族，未必都很幸福。農業社會的貧瘠產出，即使盤剝農奴，也很難過上富裕生活。那些無農奴貴族，基本也就是去了所有特權，比如有一些村莊的所有人口都是貴族，每個茅草房裡面都住著一個貴族。遇到的貴族與普通農民看不出任何區別，而且不識字……他們雖然還有貴族的特權，但是無人承認，所有人都將他們視為外人。
這樣的貴族村莊其實也不多見，可能是某一場戰爭中，因為服役有功，打了勝仗，沙皇一高興將所有農奴解放，都成了有土地的貴族，但沒有農奴，所以過的也很貧困。一般情況下，農奴不到100人的貴族，被稱為貧困貴族，很多跟他們的農奴一樣，根本不識字；而那些有1000人以上農奴的貴族，則接受良好的貴族教育，有的甚至長期住在國外。沙皇就是特大農奴主的代表，他擁有100萬農奴。
所以農奴制改革，讓這些基層貴族是不滿的，跟大貴族不一樣，他們所有的，就只有個位數的農奴，就靠盤剝這些農奴，讓自己過著僅僅是有精神優越感的生活。他們抗風險的能力很小，一場改革讓大量這樣的小貴族淪落到赤貧狀態。所以農村才有那麼多的暴亂。
但凡改革，就不能滿足所有人，利益的蛋糕就那麼大，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每次改革，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弗朗茨看到了不滿的群體，一時間卻找不到拉攏他們的方式，考慮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竟然無法拉攏到這群人直到那批逃亡的貴族軍官出現，讓他想到了辦法。
弗朗茨又不能重新讓沙皇法令恢復效力，繼續讓地主盤剝農民，思來想去，通過敵人的土地來補償自己人，這樣自己人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自己人，敵人的土地會越來越少，敵人也會越來越少。
法令一出，偽軍甚至都有了戰鬥意志，不少偽軍都是中小貴族出身，以為沙皇服役換取自由身份，家裡的土地和農奴都不多，對土地的渴望十分強烈。
弗朗茨跟沙皇的改革不一樣，沙皇的每一次改革都有熟悉的依賴路徑：每次都是戰敗後的壓力下啟動改革，每一次都是對農奴的一次新的傷害，通過壓榨農奴讓農奴承擔改革成本。這次農奴制改革之後，下一次改革是20年後的斯托雷平改革，斯托雷平改革的目的是支持富農經營農業，支持他們兼併更多土地，提高俄國農業生產率，為什麼是那時候，因為那時候農奴們的贖地款債務基本還清了，於是可以接受新一輪壓榨了。
每一次改革都儘量將資源保留在舊貴族階層手中，可是舊階層之所以陳舊，不就是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進取心嗎。
失去進取心的舊貴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產生高效率，讓他們占有著資源，所以是俄國一次一次改革後又落後於西方的根源所在，因為俄國每一次都沒將資源放在最有效率的階層手中。
想來想去，弗朗茨發現，這裡的情況竟然跟匈牙利十分相似。要讓舊貴族手中的資源發揮出真正的效率，似乎可以通過匈牙利的方式，搞土地信託來進行資本化運作。
他頓時心血來潮，烏克蘭的黑土地啊，全世界最好的農耕土地，如果提前資本化運作，那得爆發多大的生產力。
可惜這塊土地在俄國人手中，資源利用率太低了。如果在自己手中？
他立刻剎住這個想法，若對這裡產生貪念，將會把他的帝國拖入深淵。
假如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在這裡進行一場不同於沙皇的資本化農奴制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