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迪斯累利的困境
「俄國必須回到1856年的狀態，黑海必須中立化！」
英國代表態度強硬，就跟他們的首相迪斯累利一樣，這幾年都很強硬，依靠著一場對外戰爭的勝利，鞏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隱隱壓倒了格拉斯通。
「保加利亞必須歸還奧斯曼帝國。」
「義大利在黑海必須獲得利益。」
和會上，各方代表爭吵不休。
俄國人停戰的條件，比所有人能接受的底線還低。他們無法接受保加利亞被拆分成保加利亞和馬其頓兩個國家，這意味著保加利亞將失去愛琴海，保加利亞失去的，不就是俄國失去的嗎。那麼俄國上一場戰爭的勝利就失去了意義。
「亞歷山大三世是個障礙！」
弗朗茨感慨。
這位剛登基不久的新沙皇，遭遇的局面比他爸爸亞歷山大二世還要危急。他爸爸在克里米亞戰爭中臨危受命，簽訂屈辱的條約，然後開啟農奴制改革。結果引爆了各階層的矛盾，連沙皇本人都被炸死了。炸死他的是革命黨，將他炸死在去制憲會議簽署俄羅斯歷史上第一步憲法的路上。這一炸，俄國和俄國憲法的道路都炸斷了。
其實亞歷山大二世啟動農奴制改革，就是個必死之局。改革讓農奴不滿意，讓貴族也不滿意，農奴身上背負了沉重的債務而不滿，貴族看到自己丟失了傳統的特權而不滿。他們都只看到自己失去的，而沒看到自己得到的。農奴得到了自由，貴族得到了財富。
因此亞歷山大被刺殺是偶然也是必然，偶然的是死在了這一次，必然的是他肯定會死在某一次，因為他已經經歷了五百多次刺殺，如果這次又躲過去了，那還有第六百次，第七百次……
亞歷山大二世得罪的人太多太多，甚至新登基的亞歷山大三世就是一個反對者，他自始至終反對爸爸的改革，當他登基之後，立刻倒行逆施一般的矯枉過正，取消了各省的縉紳會議——類似其他國家的議會，再次將權力集中於皇權。他雖然收緊了權力，卻無法解決改革帶來的矛盾，那些矛盾很可能永遠無法解決，直到時間將帶著矛盾的人帶進歷史中去。
亞歷山大三世也確實沒有解決矛盾的機會，他一登基就面對這樣一個局面，反俄同盟建立了，咄咄逼人。他的本性是想妥協的，可他不能，他不敢。他雖然身高一米九三，是一個正宗的毛熊，可脾氣是很溫和的，歷史上，他一生都沒發動過一場大戰，是含有的，愛好和平的沙皇。也未必是他不想，而是深重的矛盾讓他不能，不敢。
可現在卻不敢不應戰，因為他父親死後，除了留給他一大堆農奴制改革的矛盾，還給他留下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和統御這支軍隊的精幹軍官。
這批軍官集團，剛剛打贏了一場輝煌的戰爭，不但從奧斯曼帝國割讓了大片土地，還幾乎將整個巴爾幹從奧斯曼帝國手中分裂出來，只差一步，就能兵臨君士坦丁堡。之所以差這一步，不是俄國人不能戰鬥，而是被疲弱的財政拖垮了。所以軍官集團認為，只要俄國修養幾年，下一位沙皇必然能在君士坦丁堡加冕。
英國只給了俄國兩年修養時間，完全不夠喘口氣。這時候剛登基的沙皇面對貴族軍官們的態度，他真是沒有半點膽子反對。要知道俄國軍事集團可是會政變的，葉卡捷琳娜那個德國娘們是怎麼上位的？不就是新登基，還沒有威望的年輕沙皇腦殘，讓即將打進柏林的軍隊停下腳步，調轉槍口聽從普魯士的國王腓特烈大帝調遣嗎？當腓特烈送給年輕沙皇的勳章送達不久，他的老婆就帶著高級軍官們把他廢了。
有這樣的前科，亞歷山大三世面對這群剛因為戰爭而野心勃勃的軍事權貴們，真的壓力山大。
所以他不敢妥協，硬著頭皮也以上。上的結果是一場恥辱的慘敗，亞歷山大三世覺得倒也不是壞事，至少狠狠打擊了一下軍事貴族們的權勢。沙皇不是不能讓將領們大勝仗，不是不能容許他們贏得榮譽，但那得是在沙皇能掌控局面的情況下，比如亞歷山大三世登基十年之後，擁有了個人威望，不怕被廢，被替代的時候。
結果打了敗仗，軍事權貴們反而更激進了，嚷嚷著進行更大規模的動員。之前的戰爭，財政大臣都已經用辭職相逼了，實在是打不起新的戰爭。
沙皇頂著軍事貴族的壓力，選擇了和談。可在巴黎和會上，法俄同盟提出的條件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竟然要求沙皇退回1856年的狀態，這怎麼可以。至少亞歷山大三世不可以，他爸爸留下的財富中，就包括廢除1856年的不平等條約。結果他一上台，立馬還了回去，這讓他怎麼接受，讓別人怎麼接受他。他爸爸留下的是一個強大的帝國，輝煌的勝利，他卻要背負所有的失敗。
疑神疑鬼的亞歷山大三世感覺宮廷里到處都是陰謀者，讓他惶惶不安，而陸軍大臣依然堅持戰爭，這讓亞歷山大憤怒了，那就打吧，一起死吧。
俄國一邊在巴黎和會上虛張聲勢，一邊進行更大規模的動員。動員軍隊，在俄國從來不是問題。還沒建立起義務兵役制的時候，俄國就能組建起47萬人的軍隊，那時候不過是從500名農奴中抽4個當兵罷了。現在沒有農奴了，所有男丁都要當兵，這可就不是47萬，以俄國預估的8000萬以上的人口（沒做過普查），徵兵470萬都是有的。
俄國的態度，立刻就讓巴黎和會開不下去了，代表們表達了強烈的憤怒。你俄國都成什麼樣了，都死了幾十萬人，剩下幾十萬也是瓮中之鱉，百萬大軍都沒了，你還要打，還有沒有一點貴族精神了，輸了就任，挨打站穩，這不認輸算怎麼回事！
俄國的態度，讓英國開始串聯了一番，決心將戰爭進行下去，下一次俄國需要作出的，就不是現在這樣的讓步了。
「奧地利是否還能動員更多軍隊？」
迪斯累利最關切的還是奧地利的力量，什麼西班牙、義大利，這都是打醬油的，希臘甚至連打醬油都沒下場，因為沒法答應將色薩利和伊庇魯斯交給她，因為人家奧斯曼人能貢獻的更多，怎麼能割奧斯曼的領土呢？至於薩洛尼卡，這是秘密交易的一部分，事前奧斯曼帝國都答應了的，薩洛尼卡在奧斯曼眼中，可比不上阿德里安堡。
「當然可以。至少還能動員150萬！」
迪斯累利露出狐疑之色，卻沒有否認。
他其實只是想知道奧地利對繼續戰爭的看法，而不是真的覺得奧地利還有動員潛力，如果真的還能動員出150萬人，那就太可怕了。
迪斯累利掌握的情報，奧地利的兵役制中，義大利王國最多能提供30萬軍隊，波西米亞王國最多能提供30萬軍隊，克羅埃西亞15萬，匈牙利王國30萬，波蘭人20萬，羅塞尼亞人20萬，兵力最多的還是德意志人，至少能動員出60萬軍隊。這已經超過200萬了，這次能把俄國人打的這麼慘，主要還是奧地利動員了更多軍隊，出戰的至少都有120萬，兵力上比俄國更多，戰術上又始終在調動對方，讓優勢更加明顯。
在兩百萬軍隊上再動員150萬人，俄國都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很好。我們肯定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一定能阻止俄國控制巴爾幹，長久維護和平。」
「想要獲得和平的話，為什麼不給俄國一點寬容呢？一個大保加利亞未必能影響歐洲的和平。」
塞爾維亞、希臘這種國家，懼怕巴爾幹半島上出現一個大國，奧地利帝國會怕這個？真正怕的是匈牙利、克羅埃西亞。匈牙利不允許周邊出現大國，克羅埃西亞不想出現比自己更大的南斯拉夫國家。
所以弗朗茨是真心想對俄國寬容的，面對這麼個滾刀肉，在不打算試試莫斯科的風冷不冷的情況下，還是給俄國一個台階，用一個寬容的條約讓俄國明白黑海就是他們的極限，不能越過一步才是最穩妥的。
身為奧地利的皇帝，弗朗茨並不想跟俄國結下死仇。看看跟法國結下死仇之後，俾斯麥那種人，都開始變得笨拙起來，做什麼事情都束手束腳，不是他能力不行了，而是他的操作空間被擠壓的幾乎沒有了，自然也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給俄國寬容，取得一點利益，這樣對奧地利沒壞處，俄國不退出黑海又如何，那影響的是英國的利益，是威脅了英國的地中海航線。所以保留一個在黑海軍事存在的俄國，會讓英俄矛盾長期存在，這樣英俄綁死，法德綁死，奧地利的空間反而出來了。
迪斯累利嚇了一跳，還以為奧地利皇帝不想繼續戰鬥了。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不利了。這次戰爭中，英國並沒有費勁徵調印度土兵，因為上次已經試過，面對俄國這種民族軍隊，印度土兵的戰鬥力實在是不夠看。
不一定要怪印度，英國要負很大的責任。當歐洲大陸國家在拿破崙戰爭之後，繼續卷陸軍的時候，英國卻因為王室害怕陸軍權力過大，而堅持募兵制。畢竟僱傭兵能不能打是一回事，這些拿錢打仗的團隊一般都沒什麼政治追求，可以說克倫威爾的陰影讓英國王室不願意投入陸軍建設，而不是什麼不需要，那道淺淺的海峽，真的萬無一失？
迪斯累利是王室的盟友，王室不支持，他就不能搞義務兵役制，他可沒有格拉斯通那麼頭鐵，一直想搞軍事制度改革。
募兵制的土兵不能打了，募兵制的英國陸軍還是有不錯的戰鬥力的，所以這次迪斯累利只從英國本土、加拿大、澳大利亞和紐西蘭這樣的核心殖民地招募了士兵，總兵力不足30萬人，配合奧斯曼軍隊，才能守住君士坦丁堡。
也只是能守，因為本土軍隊勉強能打，真的只是勉強。長久脫離歐洲主流，當拿破崙卷全民皆兵的時候，其他國家馬上跟進，當普魯士卷後躺槍的時候，其他國家馬上跟進，當普魯士卷後膛炮和總參謀部制度的時候，其他國家同樣馬上跟進。跟進的稍晚，就要付出血的代價，1866年普奧戰爭沒有跟進後躺槍的奧地利敗的極慘，1870普法戰爭的時候，沒有跟進後膛炮和總參謀部制度的法國敗的極慘。戰後，都用最快的速度跟進。
而英國人數十年如一日，上次英俄戰爭時，英軍不但在君士坦丁堡拉跨，在其他殖民地同樣拉跨，1879年，甚至在祖魯戰爭前期被祖魯黑人部落打的很慘，後來勉強扳回一局，可在次年，布爾人起義了，最後甚至不得不以屈辱的姿態，接受了布爾人的獨立。要不是那時候正在跟俄國人開戰，迪斯累利有充足的理由說是為了集中力量對付俄國，否則那次慘敗估計就能讓他的政治生命終結，他是一個政治機器，用了一輩子，才在70歲的時候擊敗了格拉斯通，登上首相的權位，完全不敢想像自己的政治生命結束之後，他還怎麼活下去，或許隨著政治生命的終結，他的生命也將沒有意義。
所以這場戰爭，只能依靠奧地利這樣的歐陸列強。
「大保加利亞自身確實不會破壞歐洲的和平，可大保加利亞的存在，一定會助長俄國的野心。」
迪斯累利解釋道。
大保加利亞在那裡，俄國人很難控制的住從保加利亞進攻君士坦丁堡的野心。
「那就繼續打吧。不過我國要徵召新的軍隊，需要英國的鼎力支持。」
「如何支持？」
「英國的錢和英國的軍艦。」
迪斯累利眉頭微皺，還要錢？每年1.5億英鎊還不夠？不過眉頭很快舒展，因為英國就是有錢，這比拿破崙戰爭便宜多了，而英國現在卻比那時候富裕多了。
英國代表態度強硬，就跟他們的首相迪斯累利一樣，這幾年都很強硬，依靠著一場對外戰爭的勝利，鞏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隱隱壓倒了格拉斯通。
「保加利亞必須歸還奧斯曼帝國。」
「義大利在黑海必須獲得利益。」
和會上，各方代表爭吵不休。
俄國人停戰的條件，比所有人能接受的底線還低。他們無法接受保加利亞被拆分成保加利亞和馬其頓兩個國家，這意味著保加利亞將失去愛琴海，保加利亞失去的，不就是俄國失去的嗎。那麼俄國上一場戰爭的勝利就失去了意義。
「亞歷山大三世是個障礙！」
弗朗茨感慨。
這位剛登基不久的新沙皇，遭遇的局面比他爸爸亞歷山大二世還要危急。他爸爸在克里米亞戰爭中臨危受命，簽訂屈辱的條約，然後開啟農奴制改革。結果引爆了各階層的矛盾，連沙皇本人都被炸死了。炸死他的是革命黨，將他炸死在去制憲會議簽署俄羅斯歷史上第一步憲法的路上。這一炸，俄國和俄國憲法的道路都炸斷了。
其實亞歷山大二世啟動農奴制改革，就是個必死之局。改革讓農奴不滿意，讓貴族也不滿意，農奴身上背負了沉重的債務而不滿，貴族看到自己丟失了傳統的特權而不滿。他們都只看到自己失去的，而沒看到自己得到的。農奴得到了自由，貴族得到了財富。
因此亞歷山大被刺殺是偶然也是必然，偶然的是死在了這一次，必然的是他肯定會死在某一次，因為他已經經歷了五百多次刺殺，如果這次又躲過去了，那還有第六百次，第七百次……
亞歷山大二世得罪的人太多太多，甚至新登基的亞歷山大三世就是一個反對者，他自始至終反對爸爸的改革，當他登基之後，立刻倒行逆施一般的矯枉過正，取消了各省的縉紳會議——類似其他國家的議會，再次將權力集中於皇權。他雖然收緊了權力，卻無法解決改革帶來的矛盾，那些矛盾很可能永遠無法解決，直到時間將帶著矛盾的人帶進歷史中去。
亞歷山大三世也確實沒有解決矛盾的機會，他一登基就面對這樣一個局面，反俄同盟建立了，咄咄逼人。他的本性是想妥協的，可他不能，他不敢。他雖然身高一米九三，是一個正宗的毛熊，可脾氣是很溫和的，歷史上，他一生都沒發動過一場大戰，是含有的，愛好和平的沙皇。也未必是他不想，而是深重的矛盾讓他不能，不敢。
可現在卻不敢不應戰，因為他父親死後，除了留給他一大堆農奴制改革的矛盾，還給他留下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和統御這支軍隊的精幹軍官。
這批軍官集團，剛剛打贏了一場輝煌的戰爭，不但從奧斯曼帝國割讓了大片土地，還幾乎將整個巴爾幹從奧斯曼帝國手中分裂出來，只差一步，就能兵臨君士坦丁堡。之所以差這一步，不是俄國人不能戰鬥，而是被疲弱的財政拖垮了。所以軍官集團認為，只要俄國修養幾年，下一位沙皇必然能在君士坦丁堡加冕。
英國只給了俄國兩年修養時間，完全不夠喘口氣。這時候剛登基的沙皇面對貴族軍官們的態度，他真是沒有半點膽子反對。要知道俄國軍事集團可是會政變的，葉卡捷琳娜那個德國娘們是怎麼上位的？不就是新登基，還沒有威望的年輕沙皇腦殘，讓即將打進柏林的軍隊停下腳步，調轉槍口聽從普魯士的國王腓特烈大帝調遣嗎？當腓特烈送給年輕沙皇的勳章送達不久，他的老婆就帶著高級軍官們把他廢了。
有這樣的前科，亞歷山大三世面對這群剛因為戰爭而野心勃勃的軍事權貴們，真的壓力山大。
所以他不敢妥協，硬著頭皮也以上。上的結果是一場恥辱的慘敗，亞歷山大三世覺得倒也不是壞事，至少狠狠打擊了一下軍事貴族們的權勢。沙皇不是不能讓將領們大勝仗，不是不能容許他們贏得榮譽，但那得是在沙皇能掌控局面的情況下，比如亞歷山大三世登基十年之後，擁有了個人威望，不怕被廢，被替代的時候。
結果打了敗仗，軍事權貴們反而更激進了，嚷嚷著進行更大規模的動員。之前的戰爭，財政大臣都已經用辭職相逼了，實在是打不起新的戰爭。
沙皇頂著軍事貴族的壓力，選擇了和談。可在巴黎和會上，法俄同盟提出的條件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竟然要求沙皇退回1856年的狀態，這怎麼可以。至少亞歷山大三世不可以，他爸爸留下的財富中，就包括廢除1856年的不平等條約。結果他一上台，立馬還了回去，這讓他怎麼接受，讓別人怎麼接受他。他爸爸留下的是一個強大的帝國，輝煌的勝利，他卻要背負所有的失敗。
疑神疑鬼的亞歷山大三世感覺宮廷里到處都是陰謀者，讓他惶惶不安，而陸軍大臣依然堅持戰爭，這讓亞歷山大憤怒了，那就打吧，一起死吧。
俄國一邊在巴黎和會上虛張聲勢，一邊進行更大規模的動員。動員軍隊，在俄國從來不是問題。還沒建立起義務兵役制的時候，俄國就能組建起47萬人的軍隊，那時候不過是從500名農奴中抽4個當兵罷了。現在沒有農奴了，所有男丁都要當兵，這可就不是47萬，以俄國預估的8000萬以上的人口（沒做過普查），徵兵470萬都是有的。
俄國的態度，立刻就讓巴黎和會開不下去了，代表們表達了強烈的憤怒。你俄國都成什麼樣了，都死了幾十萬人，剩下幾十萬也是瓮中之鱉，百萬大軍都沒了，你還要打，還有沒有一點貴族精神了，輸了就任，挨打站穩，這不認輸算怎麼回事！
俄國的態度，讓英國開始串聯了一番，決心將戰爭進行下去，下一次俄國需要作出的，就不是現在這樣的讓步了。
「奧地利是否還能動員更多軍隊？」
迪斯累利最關切的還是奧地利的力量，什麼西班牙、義大利，這都是打醬油的，希臘甚至連打醬油都沒下場，因為沒法答應將色薩利和伊庇魯斯交給她，因為人家奧斯曼人能貢獻的更多，怎麼能割奧斯曼的領土呢？至於薩洛尼卡，這是秘密交易的一部分，事前奧斯曼帝國都答應了的，薩洛尼卡在奧斯曼眼中，可比不上阿德里安堡。
「當然可以。至少還能動員150萬！」
迪斯累利露出狐疑之色，卻沒有否認。
他其實只是想知道奧地利對繼續戰爭的看法，而不是真的覺得奧地利還有動員潛力，如果真的還能動員出150萬人，那就太可怕了。
迪斯累利掌握的情報，奧地利的兵役制中，義大利王國最多能提供30萬軍隊，波西米亞王國最多能提供30萬軍隊，克羅埃西亞15萬，匈牙利王國30萬，波蘭人20萬，羅塞尼亞人20萬，兵力最多的還是德意志人，至少能動員出60萬軍隊。這已經超過200萬了，這次能把俄國人打的這麼慘，主要還是奧地利動員了更多軍隊，出戰的至少都有120萬，兵力上比俄國更多，戰術上又始終在調動對方，讓優勢更加明顯。
在兩百萬軍隊上再動員150萬人，俄國都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很好。我們肯定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一定能阻止俄國控制巴爾幹，長久維護和平。」
「想要獲得和平的話，為什麼不給俄國一點寬容呢？一個大保加利亞未必能影響歐洲的和平。」
塞爾維亞、希臘這種國家，懼怕巴爾幹半島上出現一個大國，奧地利帝國會怕這個？真正怕的是匈牙利、克羅埃西亞。匈牙利不允許周邊出現大國，克羅埃西亞不想出現比自己更大的南斯拉夫國家。
所以弗朗茨是真心想對俄國寬容的，面對這麼個滾刀肉，在不打算試試莫斯科的風冷不冷的情況下，還是給俄國一個台階，用一個寬容的條約讓俄國明白黑海就是他們的極限，不能越過一步才是最穩妥的。
身為奧地利的皇帝，弗朗茨並不想跟俄國結下死仇。看看跟法國結下死仇之後，俾斯麥那種人，都開始變得笨拙起來，做什麼事情都束手束腳，不是他能力不行了，而是他的操作空間被擠壓的幾乎沒有了，自然也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給俄國寬容，取得一點利益，這樣對奧地利沒壞處，俄國不退出黑海又如何，那影響的是英國的利益，是威脅了英國的地中海航線。所以保留一個在黑海軍事存在的俄國，會讓英俄矛盾長期存在，這樣英俄綁死，法德綁死，奧地利的空間反而出來了。
迪斯累利嚇了一跳，還以為奧地利皇帝不想繼續戰鬥了。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不利了。這次戰爭中，英國並沒有費勁徵調印度土兵，因為上次已經試過，面對俄國這種民族軍隊，印度土兵的戰鬥力實在是不夠看。
不一定要怪印度，英國要負很大的責任。當歐洲大陸國家在拿破崙戰爭之後，繼續卷陸軍的時候，英國卻因為王室害怕陸軍權力過大，而堅持募兵制。畢竟僱傭兵能不能打是一回事，這些拿錢打仗的團隊一般都沒什麼政治追求，可以說克倫威爾的陰影讓英國王室不願意投入陸軍建設，而不是什麼不需要，那道淺淺的海峽，真的萬無一失？
迪斯累利是王室的盟友，王室不支持，他就不能搞義務兵役制，他可沒有格拉斯通那麼頭鐵，一直想搞軍事制度改革。
募兵制的土兵不能打了，募兵制的英國陸軍還是有不錯的戰鬥力的，所以這次迪斯累利只從英國本土、加拿大、澳大利亞和紐西蘭這樣的核心殖民地招募了士兵，總兵力不足30萬人，配合奧斯曼軍隊，才能守住君士坦丁堡。
也只是能守，因為本土軍隊勉強能打，真的只是勉強。長久脫離歐洲主流，當拿破崙卷全民皆兵的時候，其他國家馬上跟進，當普魯士卷後躺槍的時候，其他國家馬上跟進，當普魯士卷後膛炮和總參謀部制度的時候，其他國家同樣馬上跟進。跟進的稍晚，就要付出血的代價，1866年普奧戰爭沒有跟進後躺槍的奧地利敗的極慘，1870普法戰爭的時候，沒有跟進後膛炮和總參謀部制度的法國敗的極慘。戰後，都用最快的速度跟進。
而英國人數十年如一日，上次英俄戰爭時，英軍不但在君士坦丁堡拉跨，在其他殖民地同樣拉跨，1879年，甚至在祖魯戰爭前期被祖魯黑人部落打的很慘，後來勉強扳回一局，可在次年，布爾人起義了，最後甚至不得不以屈辱的姿態，接受了布爾人的獨立。要不是那時候正在跟俄國人開戰，迪斯累利有充足的理由說是為了集中力量對付俄國，否則那次慘敗估計就能讓他的政治生命終結，他是一個政治機器，用了一輩子，才在70歲的時候擊敗了格拉斯通，登上首相的權位，完全不敢想像自己的政治生命結束之後，他還怎麼活下去，或許隨著政治生命的終結，他的生命也將沒有意義。
所以這場戰爭，只能依靠奧地利這樣的歐陸列強。
「大保加利亞自身確實不會破壞歐洲的和平，可大保加利亞的存在，一定會助長俄國的野心。」
迪斯累利解釋道。
大保加利亞在那裡，俄國人很難控制的住從保加利亞進攻君士坦丁堡的野心。
「那就繼續打吧。不過我國要徵召新的軍隊，需要英國的鼎力支持。」
「如何支持？」
「英國的錢和英國的軍艦。」
迪斯累利眉頭微皺，還要錢？每年1.5億英鎊還不夠？不過眉頭很快舒展，因為英國就是有錢，這比拿破崙戰爭便宜多了，而英國現在卻比那時候富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