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複雜的政治承諾
普魯士很重視，普魯士首相也是三年前擊敗奧地利後成立的北德意志邦聯的首相俾斯麥隨同普魯士國王威廉五世一同前往。
之所以重視，因為國王的加冕禮絕不只有象徵意義。在一個保留古老傳統的國家，加冕儀式不僅是一種宗教儀式，還是一項雙邊契約。奧匈帝國的建立，同樣是以弗朗茨在匈牙利進行了一場加冕禮開始的，沒想到這麼快這位弗朗茨皇帝又要加冕了，這次加冕的，是歐洲地區一個歷史悠久的王國，波西米亞王國。
這是一個德意志地區最特殊的國家，是神聖羅馬帝國時期，唯一一個不是德意志人組成的國家卻被認可為德意志諸侯的國家。因此弗朗茨這場加冕禮，是否還帶有對過去德意志傳統的追溯，不得而知。
摸不清楚狀態，這讓俾斯麥十分焦慮。他表面上看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一位執行力很強的人，也是一位熱情洋溢的人，這些品質的另一面，則有一些暴躁，急切，以及焦慮的負面狀態。
他遠沒有對外界展示的那麼堅強，時常會陷入情緒之中。面對奧地利，這種程度的焦慮已經不止一次，上一次還是在普奧戰爭時期。當時俾斯麥躺在沙發上，整整三天不眠不休，他的精神緊張到了極點。
擊敗奧地利，將奧地利逐出德意志邦聯，這是他實現普魯士統一德意志計劃的最關鍵一步。所以當普魯士以將近一比五的戰損比打贏了普奧戰爭後，他還強行壓制了國王和軍隊的野心，給奧地利一個寬大的條件和體面的台階。
當時俾斯麥知道，如果把奧地利逼急了，普魯士或許可以攻陷維也納，但奧地利人可以退往匈牙利，普魯士絕對沒有可能攻陷布達佩斯，那樣戰線拉的太長，一場悲慘的失敗將降臨到他們頭上。
但國王渴望征服維也納的榮耀，幾百年來，從沒有一個德意志邦國攻陷過這座城市，只有拿破崙曾經擁有過這個榮耀；作為一個德意志諸侯，普魯士國王有著比拿破崙更強烈的渴望，畢竟維也納才是德意志人心中榮耀的都城，柏林只是鄉下，普魯士多少年來，只是哈布斯堡家族一個臭打工的，靠著給哈布斯堡家族賣命，才一步步從選帝侯成為王國。軍隊同樣渴望這份榮耀，已經兵臨城下，讓他們如何安耐得住。
俾斯麥用匈牙利漫長的補給線嚇唬國王和軍隊，實際上他並不懷疑戰爭的勝利，他只是不敢得罪奧地利。因為他的目的，從來不是征服奧地利，而是統一德意志。他人生的所有規劃，都是圍繞這個目標，眼看即將實現，自己的國王和自家的軍隊卻成了攔路虎。當時逼急了的俾斯麥，甚至一度想過要跳樓自殺，用這種決然的態度才最終讓國王妥協。
這次來到奧地利帝國的波西米亞王國，他又一次焦慮，因為命運再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上。就在本月，王位空缺了將近兩年的西班牙人選出了新的國王，餡餅意外砸在了普魯士霍亨索倫家族頭上，他們選擇了霍亨索倫家族一位親王。可惜消息不脛而走，引起了法國的強烈不滿。
俾斯麥敏銳的察覺到，這正是自己夢寐已久的，擊敗法國的機會。唯有擊敗法國，德意志才能統一，因為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德意志嘗試統一，法國肯定會幹涉的。
所以在所有人看來，似乎德意志的統一條件還不成熟，北德意志和南德意志邦國之間的文化差異巨大，還遠遠沒有融合到可以合併成一個國家的程度，俾斯麥卻決定抓住這次天賜良機，趁機發動戰爭。
只是顧慮重重，最大的顧慮就是奧地利。一旦普法開戰，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此時奧地利或許沒有直接對抗普魯士的實力，但在背後捅刀子的能力絕對是有的。況且奧地利有的，絕不僅僅只是捅刀子的實力。
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所以俾斯麥這次親自陪同普王前來，他要當面確認弗朗茨皇帝的態度，只有確保奧地利不會跟法國站在一邊的情況下，這場戰爭才有贏的希望。
所以俾斯麥還特地趕在法國之前，提前多日來到布拉格，沒想到卻沒得到奧地利皇帝的接見。只能寄希望於普王到來後，這些老牌王族家庭能出於禮儀進行一場非正式會晤。但沒想到普王到來後，同樣受到了冷落，只是禮貌性的被阿道夫親王接待。
法國同樣對奧地利很重視，法皇拿破崙三世親自前來。俾斯麥密切關注法國人的動向，結果發現法皇竟然也沒得到奧皇的接待。他馬上摸不清這位奧地利皇帝的心態了，他到底傾向誰？
終於見到奧皇的時候，已經是在觀禮台上了。
為了這場加冕禮，奧地利人舉行了一場盛大的閱兵式，十萬奧地利軍人參與了這場閱兵，幾十位歐洲重要代表有幸在觀禮台上閱兵，觀禮台下還有數以百計的代表，都是些德意志地區歷史悠久的貴族，有些的資歷甚至比普魯士王國更老。此時此刻，哈布斯堡家族的潛在影響力展現的淋漓盡致，這就是奧皇的目的？
當看到軍容齊整的奧地利軍隊邁著俄步整齊的走過觀禮台前的時候，焦慮感再一次攻擊了俾斯麥，他不時關注奧皇的表情，發現站在年邁普王身邊的年輕奧皇一臉沉靜，另一邊則是比普王年輕十歲，但也已經六十二歲的拿破崙三世。這樣強烈的對比，讓俾斯麥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在兩邊，分別是英國和俄國的代表，兩位皇太子。
將英俄放在普法更外，這是不是也是有意為之？
俾斯麥反覆猜度著奧皇的心思，頭痛無比。俾斯麥不知道，這只是奧皇讓他頭疼的開始，遠不是終點。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俾斯麥和法皇都不是真正的內行，但多少能注意到奧地利軍隊的變化。
每個士兵都背著嶄新的步槍，即便不在現場看，他們也早就從情報中得知，奧地利軍隊已經完成了重建。重建的速度，跟每一次戰敗後的法國或者普魯士相當。對於這些歐洲列強來說，每次戰敗後的軍隊重建都是重中之重。每次戰敗的原因是什麼，重建之後都會補強。眾所周知的原因，上次戰爭，奧地利敗於武器落後，普魯士的後裝針擊步槍一名驚人，通過短時間內發射出的密集火力，在薩多瓦戰役中以1900的死傷換取了5700奧軍的生命，奠定了勝局。
重建後的奧地利軍隊，吸取經驗教訓裝備了新式步槍。這步槍的性能還沒有經過實戰檢驗，但測試數據相當優秀。新槍名叫做沃恩德爾步槍，是沃爾德爾家族企業生產的，這是一個有豐富武器生產經驗的家族。由年輕的約瑟夫·沃恩德爾設計，這位約瑟夫跟弗朗茨皇帝同年，繼承家業的時候同樣很年輕，當是只有二十多歲。為了發展企業，特別去了美國學習最新的槍枝製造技術，回國後創辦了一家名叫斯太爾的公司。
公司成立幾年後，約瑟夫設計的步槍被急於更換武器的奧地利軍隊看中，幸運的得到了超級訂單，一筆10萬支步槍的訂單，並在半年後又接到了15萬支步槍的訂單，用了一年時間，為軍隊生產出了足以重建的25萬支槍。這種生產能力，同樣是奧匈帝國的實力之一，意味著即便發生戰爭，奧匈帝國還能擁有持續裝備軍隊的能力。
奧地利軍隊順利完成重建，重建的經費還是法國和普魯士借的貸款。兩國都明白，即便不借款，對方也會砸鍋賣鐵第一時間重整軍備，借款至少能贏得好感。重建後的奧匈軍隊，依然如以前那般讓人生畏，平時保留25萬現役兵力，戰時能動員起至少八十萬軍隊，八十萬大軍，這是任何國家都無法輕言戰勝的軍事力量。
這支軍隊支持誰？
這是拿破崙三世和俾斯麥都急於想知道的事情。
閱兵儀式上展現的威懾，讓兩人心情很沉重的參加完了隨後在古老的布拉格城堡中舉辦的加冕禮，教皇親自到場，舉起王冠，氣氛凝重莊嚴。
之後是盛大的舞會，歐洲各地的貴族聚在一起縱情享樂，美酒，美人，動聽的音樂，和複雜的心情。
每一次歐洲王室的重要典禮，必然是一次外交盛會，包括葬禮也不例外。尤其是當發生可能引發國際格局變化的大事件時，這樣的盛會會格外重要。
俾斯麥和拿破崙三世焦急的等到了晚宴結束，終於找到了機會可以跟奧皇會晤。拿破崙皇帝先得到了邀請，交談了很長時間，按照重金收買的一個衛兵的說法，法國皇帝走的時候面帶笑容。
俾斯麥十分忐忑，他不知道拿破崙三世得到了什麼。普王比他更忐忑，西班牙人選擇霍亨索倫家族親王和法國大使上門施壓幾乎同時發生，恰好此時奧皇發來了邀請，要不是俾斯麥苦苦勸說，普王幾乎第一時間就要答應法國大使的要求，放棄這個幸運的禮物。在俾斯麥反覆勸說下，普王才決定先來布拉格，得到奧地利的明確態度之後再做決定，如果有奧地利的支持，霍亨索倫家族就能獲得普魯士和西班牙兩個重要的王位。
西班牙雖然已經沒落，可無論人口還是領地，都稱得上一個大國。雖然不是強國，也絕不容小覷，拿破崙的失敗，就是從西班牙戰爭開始的，是西班牙人不斷給法軍放血，才拖垮了拿破崙帝國。最重要的還是西班牙的地理位置，如果霍亨索倫家族同時是普魯士和西班牙的王室，就對法國形成了夾攻態勢，面對法國的時候，普魯士將占據地利優勢，這從軍事上來講，是絕對不容放棄的。所以普王的重臣中，俾斯麥和毛奇都是堅定支持收下西班牙這份大禮的。
可普王太恐懼法國了，這不怪他，這個時代，誰不恐懼法國。這個恐怖的國家，只要他正常的狀態下，似乎就沒有失敗過，路易十四時代，哪怕是跟整個歐洲敵對，最後也沒有徹底失敗，抱住了法國本土和西班牙王位，讓波旁王朝在西班牙開枝散葉。到了拿破崙時代，更是鞭打整個歐洲，直到現在歐洲發生的一系列重大問題，幾乎都跟拿破崙的影響脫不開關係。1848年革命，幾乎就是法國大革命的餘波。
在俾斯麥看來，拿破崙之後的法國才是真正的上帝之鞭，尤其當法國被一個皇帝統治的時候，恐怖的是，現在的法國正被一個皇帝統治，這個皇帝的名字也叫拿破崙。別說普王恐懼了，俾斯麥自己都恐懼，只是他沒有退路，德意志要統一，必然要跟法國一戰，既然必然一戰，為何不在得到西班牙之後兩面夾擊？
可是要得到西班牙，就意味著馬上開戰，除了俾斯麥，沒有一個德意志人覺得此時已經到了合適的時機。除了毛奇，沒有一個德意志人覺得此時的普魯士能獨自戰勝法國。
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可奧地利皇帝先接見了拿破崙，這讓俾斯麥君臣都睡不安寢，一直等到半夜，猜得到了奧皇的召見。
而之前，他已經跟拿破崙三世談過，談了什麼，達成了什麼條件，這些都壓在俾斯麥和普王心頭，沉重無比。
談了什麼，只有弗朗茨和拿破崙三世知道。兩人達成了一項密約，弗朗茨向法國皇帝保證，在西班牙王位問題上，奧地利尊重法國的態度，如果因為西班牙王位問題，法國遭受普魯士的入侵，奧地利將動用全部的兵力協助法國。
現在該面對普王君臣了，弗朗茨同時邀請了兩人，禮儀性的寒暄問候祝賀之後，三人就坐。
普王率先提出了西班牙王位問題，尋求奧地利的態度。
弗朗茨也很直接：「我國在西班牙沒有利益，並不想介入西班牙王位問題。但如果因西班牙王位問題，普魯士對法國採取軍事行動，奧地利帝國將無法做到保持中立。」
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化，奧地利明確表明了參與態度，如晴天霹靂一般。本身普魯士贏法國的希望就不大，至少在兩人看來是這樣，普王是完全不相信普魯士有獨自戰勝法國的可能性，俾斯麥是覺得有希望戰勝，只有毛奇一再表示，普魯士必勝。
本身就勝率不大，風險十足，再有奧地利這樣的強敵反對，幾乎必敗無疑。
「您不能這樣。普魯士和奧地利都是德意志人，我們有共同的命運。」
普王的話沒有得到弗朗茨的回應。
「我的陛下，請問普魯士如何才能得到奧地利的支持？」
俾斯麥更加冷靜，震驚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並揣摩出奧地利皇帝的意思，他說奧地利在西班牙沒有利益，所以不會介入，可假如有了呢？於是俾斯麥看似直白的詢問，實際是一句試探。
弗朗茨搖頭：「我說了，我們在西班牙沒有利益，也不會有利益訴求。」
俾斯麥懂了，笑道：「可西班牙王位，事關整個德意志民族的利益。哈布斯堡家族也曾經擁有過西班牙，應該知道西班牙的重要意義。」
哈布斯堡家族占有西班牙的時候，幾乎占據著半個歐洲，也引起了法國持續多年的明暗鬥爭，挑唆荷蘭人起義，不遺餘力的挑動德意志諸侯內鬥，甚至跟奧斯曼帝國結盟，也要搬倒哈布斯堡王朝。
弗朗茨搖頭道：「哈布斯堡家族對西班牙王位沒有任何權力，也不追求這種權力。」
開什麼玩笑，現在西班牙就是選擇哈布斯堡家族，弗朗茨也絕不會去趟這趟渾水，沒這個能力了。
俾斯麥沉默片刻，他的腦子飛速思考著。既然奧地利皇帝對西班牙王位不感興趣，那西班牙還有什麼值得他感興趣，還有什麼能打動他。還是說，他依然對德意志感興趣，並沒有放棄建立大德意志帝國的想法？如果是那樣就糟了，奧地利對南德意志的影響，始終比普魯士高的多。哪怕通過關稅同盟，普魯士已經跟南德意志邦國建立了無法分割的經濟利益，哪怕薩克森會對奧地利過境的商品徵收重稅，可當爆發了戰爭，薩克森的士兵依然選擇跟奧地利並肩作戰，而不是站在普魯士一邊。
一旦普法開戰，奧軍越過邊境，幾乎可以肯定南德意志地區會瞬間倒戈，巴伐利亞、薩克森、巴登、符騰堡會像一把刀子狠狠捅向普魯士，將普魯士懶腰切斷。
如果看中德意志的利益，那奧皇的最佳選擇是跟法國結盟，擊敗普魯士，解散北德意志聯邦，重新將奧地利的影響力擴張到整個德意志地區，再次壓普魯士一頭，成為德意志的領袖。
可是這樣的話，就沒必要進行這場會晤，也根本不會談及西班牙王位問題，頂多是一場禮儀性溝通，那樣的溝通不會放在深夜。
所以奧地利應該對西班牙還是有訴求，是什麼樣的訴求呢？現在的西班牙還能給奧地利什麼？
「西班牙和普魯士都可以給奧地利最惠國待遇！」
自從普魯士建立了北德意志關稅同盟後，沒少因此跟奧地利發生摩擦，奧地利不但被排除出德意志政治版圖，也被驅逐出了經濟版圖，關稅談判進行了很多次，都在普魯士的有意排擠下無法達成一致。這甚至迫使奧地利艱難修通了一條通往瑞士的鐵路，然後通過瑞士跟法國貿易，避免了德意志地區高昂的過境稅。
「關稅問題確實是我國最關切的問題之一。」
俾斯麥鬆了口氣，可聽到『之一』就明白，僅僅是貿易優惠還不足以打動這位皇帝。那還有什麼能給他的？普魯士能給的不多，如果說對方一定感興趣，也一定能打動對方的，或許只有腓特烈大帝當初從奧地利手裡搶走的西里西亞了，但這是普魯士重要的工業區和財富中心，是不可能割讓的。其他利益，又不足以絕對打動奧地利，普魯士同樣也無法放棄，比如南德意志邦國的影響力。如果普魯士願意解散北德意志邦聯，或者重新接納奧地利加入德意志邦聯或許可以做到，但這跟俾斯麥要統一德意志的戰略目標衝突。一旦奧地利加入德意志聯邦，那麼在德意志聯邦的影響力會很快對普魯士形成威脅。哪怕普魯士現在已經擁有更強的經濟實力，軍事力量，可哈布斯堡五六百年的政治影響力不是那麼容易抵消的。
普魯士的任何利益都無法拿來交易，能犧牲的只有西班牙了。西班牙的貿易優惠肯定不夠，西班牙的領土奧地利又不可能占有，西班牙還有什麼？這是一個死而不僵的殖民帝國，難道——
俾斯麥試探道：「西班牙殖民地廣袤，如今的西班牙缺乏之際管理的能力，不知道奧地利有沒有興趣從事殖民行動。」
弗朗茨眼神中露出喜悅，正中下懷。
接著直截了當的提出了條件：「菲律賓！」
聽到這個條件，俾斯麥和普王都鬆了口氣。為了得到王位，交易領土在歐洲歷史上絕不罕見。就算奧地利皇帝討要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兩人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區區海外領地，根本不值一提。
提了條件就好談價格了。
這是俾斯麥的長處，他馬上就掌握了主導權。
「如果我們願意將菲律賓交給奧地利帝國，奧地利帝國會如何回報？在可能爆發的西班牙王位戰爭中如何支持我們？」
「如果只是菲律賓的話，我們只能保持中立。」
俾斯麥笑道：「陛下方才對關稅問題也表達了關切。」
「沒錯。奧匈帝國，至少是奧地利帝國部分應該加入德意志關稅同盟。」
如果放到以前，這個條件俾斯麥絕對不肯答應，可放在眼下，這不是不能考慮的問題，雖然讓奧地利加入關稅同盟，會讓奧地利重建在德意志，尤其是南德意志邦國的影響力，可如果不接受，他們跟法國聯合，可就不只是在南德意志建立影響力，甚至能跟法國、南德一起組建一個羅馬教聯盟。
俾斯麥又問道：「假如我國支持奧地利加入關稅同盟，奧地利在可能發生的戰爭中又將採取什麼態度？」
弗朗茨沒有任何猶豫：「我國堅決反對普魯士主動進攻法國，破壞歐洲和平。但假如普魯士遭到了法國的主動進攻，我國也不會任由一個法蘭西士兵進入德意志的土地。奧地利將用自己全部的兵力來捍衛普魯士，就像捍衛維也納一樣。」
俾斯麥一顆心徹底放下了，這場戰爭的結局，已經在這張談判桌上決定好了！
之所以重視，因為國王的加冕禮絕不只有象徵意義。在一個保留古老傳統的國家，加冕儀式不僅是一種宗教儀式，還是一項雙邊契約。奧匈帝國的建立，同樣是以弗朗茨在匈牙利進行了一場加冕禮開始的，沒想到這麼快這位弗朗茨皇帝又要加冕了，這次加冕的，是歐洲地區一個歷史悠久的王國，波西米亞王國。
這是一個德意志地區最特殊的國家，是神聖羅馬帝國時期，唯一一個不是德意志人組成的國家卻被認可為德意志諸侯的國家。因此弗朗茨這場加冕禮，是否還帶有對過去德意志傳統的追溯，不得而知。
摸不清楚狀態，這讓俾斯麥十分焦慮。他表面上看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一位執行力很強的人，也是一位熱情洋溢的人，這些品質的另一面，則有一些暴躁，急切，以及焦慮的負面狀態。
他遠沒有對外界展示的那麼堅強，時常會陷入情緒之中。面對奧地利，這種程度的焦慮已經不止一次，上一次還是在普奧戰爭時期。當時俾斯麥躺在沙發上，整整三天不眠不休，他的精神緊張到了極點。
擊敗奧地利，將奧地利逐出德意志邦聯，這是他實現普魯士統一德意志計劃的最關鍵一步。所以當普魯士以將近一比五的戰損比打贏了普奧戰爭後，他還強行壓制了國王和軍隊的野心，給奧地利一個寬大的條件和體面的台階。
當時俾斯麥知道，如果把奧地利逼急了，普魯士或許可以攻陷維也納，但奧地利人可以退往匈牙利，普魯士絕對沒有可能攻陷布達佩斯，那樣戰線拉的太長，一場悲慘的失敗將降臨到他們頭上。
但國王渴望征服維也納的榮耀，幾百年來，從沒有一個德意志邦國攻陷過這座城市，只有拿破崙曾經擁有過這個榮耀；作為一個德意志諸侯，普魯士國王有著比拿破崙更強烈的渴望，畢竟維也納才是德意志人心中榮耀的都城，柏林只是鄉下，普魯士多少年來，只是哈布斯堡家族一個臭打工的，靠著給哈布斯堡家族賣命，才一步步從選帝侯成為王國。軍隊同樣渴望這份榮耀，已經兵臨城下，讓他們如何安耐得住。
俾斯麥用匈牙利漫長的補給線嚇唬國王和軍隊，實際上他並不懷疑戰爭的勝利，他只是不敢得罪奧地利。因為他的目的，從來不是征服奧地利，而是統一德意志。他人生的所有規劃，都是圍繞這個目標，眼看即將實現，自己的國王和自家的軍隊卻成了攔路虎。當時逼急了的俾斯麥，甚至一度想過要跳樓自殺，用這種決然的態度才最終讓國王妥協。
這次來到奧地利帝國的波西米亞王國，他又一次焦慮，因為命運再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上。就在本月，王位空缺了將近兩年的西班牙人選出了新的國王，餡餅意外砸在了普魯士霍亨索倫家族頭上，他們選擇了霍亨索倫家族一位親王。可惜消息不脛而走，引起了法國的強烈不滿。
俾斯麥敏銳的察覺到，這正是自己夢寐已久的，擊敗法國的機會。唯有擊敗法國，德意志才能統一，因為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德意志嘗試統一，法國肯定會幹涉的。
所以在所有人看來，似乎德意志的統一條件還不成熟，北德意志和南德意志邦國之間的文化差異巨大，還遠遠沒有融合到可以合併成一個國家的程度，俾斯麥卻決定抓住這次天賜良機，趁機發動戰爭。
只是顧慮重重，最大的顧慮就是奧地利。一旦普法開戰，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此時奧地利或許沒有直接對抗普魯士的實力，但在背後捅刀子的能力絕對是有的。況且奧地利有的，絕不僅僅只是捅刀子的實力。
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所以俾斯麥這次親自陪同普王前來，他要當面確認弗朗茨皇帝的態度，只有確保奧地利不會跟法國站在一邊的情況下，這場戰爭才有贏的希望。
所以俾斯麥還特地趕在法國之前，提前多日來到布拉格，沒想到卻沒得到奧地利皇帝的接見。只能寄希望於普王到來後，這些老牌王族家庭能出於禮儀進行一場非正式會晤。但沒想到普王到來後，同樣受到了冷落，只是禮貌性的被阿道夫親王接待。
法國同樣對奧地利很重視，法皇拿破崙三世親自前來。俾斯麥密切關注法國人的動向，結果發現法皇竟然也沒得到奧皇的接待。他馬上摸不清這位奧地利皇帝的心態了，他到底傾向誰？
終於見到奧皇的時候，已經是在觀禮台上了。
為了這場加冕禮，奧地利人舉行了一場盛大的閱兵式，十萬奧地利軍人參與了這場閱兵，幾十位歐洲重要代表有幸在觀禮台上閱兵，觀禮台下還有數以百計的代表，都是些德意志地區歷史悠久的貴族，有些的資歷甚至比普魯士王國更老。此時此刻，哈布斯堡家族的潛在影響力展現的淋漓盡致，這就是奧皇的目的？
當看到軍容齊整的奧地利軍隊邁著俄步整齊的走過觀禮台前的時候，焦慮感再一次攻擊了俾斯麥，他不時關注奧皇的表情，發現站在年邁普王身邊的年輕奧皇一臉沉靜，另一邊則是比普王年輕十歲，但也已經六十二歲的拿破崙三世。這樣強烈的對比，讓俾斯麥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在兩邊，分別是英國和俄國的代表，兩位皇太子。
將英俄放在普法更外，這是不是也是有意為之？
俾斯麥反覆猜度著奧皇的心思，頭痛無比。俾斯麥不知道，這只是奧皇讓他頭疼的開始，遠不是終點。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俾斯麥和法皇都不是真正的內行，但多少能注意到奧地利軍隊的變化。
每個士兵都背著嶄新的步槍，即便不在現場看，他們也早就從情報中得知，奧地利軍隊已經完成了重建。重建的速度，跟每一次戰敗後的法國或者普魯士相當。對於這些歐洲列強來說，每次戰敗後的軍隊重建都是重中之重。每次戰敗的原因是什麼，重建之後都會補強。眾所周知的原因，上次戰爭，奧地利敗於武器落後，普魯士的後裝針擊步槍一名驚人，通過短時間內發射出的密集火力，在薩多瓦戰役中以1900的死傷換取了5700奧軍的生命，奠定了勝局。
重建後的奧地利軍隊，吸取經驗教訓裝備了新式步槍。這步槍的性能還沒有經過實戰檢驗，但測試數據相當優秀。新槍名叫做沃恩德爾步槍，是沃爾德爾家族企業生產的，這是一個有豐富武器生產經驗的家族。由年輕的約瑟夫·沃恩德爾設計，這位約瑟夫跟弗朗茨皇帝同年，繼承家業的時候同樣很年輕，當是只有二十多歲。為了發展企業，特別去了美國學習最新的槍枝製造技術，回國後創辦了一家名叫斯太爾的公司。
公司成立幾年後，約瑟夫設計的步槍被急於更換武器的奧地利軍隊看中，幸運的得到了超級訂單，一筆10萬支步槍的訂單，並在半年後又接到了15萬支步槍的訂單，用了一年時間，為軍隊生產出了足以重建的25萬支槍。這種生產能力，同樣是奧匈帝國的實力之一，意味著即便發生戰爭，奧匈帝國還能擁有持續裝備軍隊的能力。
奧地利軍隊順利完成重建，重建的經費還是法國和普魯士借的貸款。兩國都明白，即便不借款，對方也會砸鍋賣鐵第一時間重整軍備，借款至少能贏得好感。重建後的奧匈軍隊，依然如以前那般讓人生畏，平時保留25萬現役兵力，戰時能動員起至少八十萬軍隊，八十萬大軍，這是任何國家都無法輕言戰勝的軍事力量。
這支軍隊支持誰？
這是拿破崙三世和俾斯麥都急於想知道的事情。
閱兵儀式上展現的威懾，讓兩人心情很沉重的參加完了隨後在古老的布拉格城堡中舉辦的加冕禮，教皇親自到場，舉起王冠，氣氛凝重莊嚴。
之後是盛大的舞會，歐洲各地的貴族聚在一起縱情享樂，美酒，美人，動聽的音樂，和複雜的心情。
每一次歐洲王室的重要典禮，必然是一次外交盛會，包括葬禮也不例外。尤其是當發生可能引發國際格局變化的大事件時，這樣的盛會會格外重要。
俾斯麥和拿破崙三世焦急的等到了晚宴結束，終於找到了機會可以跟奧皇會晤。拿破崙皇帝先得到了邀請，交談了很長時間，按照重金收買的一個衛兵的說法，法國皇帝走的時候面帶笑容。
俾斯麥十分忐忑，他不知道拿破崙三世得到了什麼。普王比他更忐忑，西班牙人選擇霍亨索倫家族親王和法國大使上門施壓幾乎同時發生，恰好此時奧皇發來了邀請，要不是俾斯麥苦苦勸說，普王幾乎第一時間就要答應法國大使的要求，放棄這個幸運的禮物。在俾斯麥反覆勸說下，普王才決定先來布拉格，得到奧地利的明確態度之後再做決定，如果有奧地利的支持，霍亨索倫家族就能獲得普魯士和西班牙兩個重要的王位。
西班牙雖然已經沒落，可無論人口還是領地，都稱得上一個大國。雖然不是強國，也絕不容小覷，拿破崙的失敗，就是從西班牙戰爭開始的，是西班牙人不斷給法軍放血，才拖垮了拿破崙帝國。最重要的還是西班牙的地理位置，如果霍亨索倫家族同時是普魯士和西班牙的王室，就對法國形成了夾攻態勢，面對法國的時候，普魯士將占據地利優勢，這從軍事上來講，是絕對不容放棄的。所以普王的重臣中，俾斯麥和毛奇都是堅定支持收下西班牙這份大禮的。
可普王太恐懼法國了，這不怪他，這個時代，誰不恐懼法國。這個恐怖的國家，只要他正常的狀態下，似乎就沒有失敗過，路易十四時代，哪怕是跟整個歐洲敵對，最後也沒有徹底失敗，抱住了法國本土和西班牙王位，讓波旁王朝在西班牙開枝散葉。到了拿破崙時代，更是鞭打整個歐洲，直到現在歐洲發生的一系列重大問題，幾乎都跟拿破崙的影響脫不開關係。1848年革命，幾乎就是法國大革命的餘波。
在俾斯麥看來，拿破崙之後的法國才是真正的上帝之鞭，尤其當法國被一個皇帝統治的時候，恐怖的是，現在的法國正被一個皇帝統治，這個皇帝的名字也叫拿破崙。別說普王恐懼了，俾斯麥自己都恐懼，只是他沒有退路，德意志要統一，必然要跟法國一戰，既然必然一戰，為何不在得到西班牙之後兩面夾擊？
可是要得到西班牙，就意味著馬上開戰，除了俾斯麥，沒有一個德意志人覺得此時已經到了合適的時機。除了毛奇，沒有一個德意志人覺得此時的普魯士能獨自戰勝法國。
奧地利的態度至關重要，可奧地利皇帝先接見了拿破崙，這讓俾斯麥君臣都睡不安寢，一直等到半夜，猜得到了奧皇的召見。
而之前，他已經跟拿破崙三世談過，談了什麼，達成了什麼條件，這些都壓在俾斯麥和普王心頭，沉重無比。
談了什麼，只有弗朗茨和拿破崙三世知道。兩人達成了一項密約，弗朗茨向法國皇帝保證，在西班牙王位問題上，奧地利尊重法國的態度，如果因為西班牙王位問題，法國遭受普魯士的入侵，奧地利將動用全部的兵力協助法國。
現在該面對普王君臣了，弗朗茨同時邀請了兩人，禮儀性的寒暄問候祝賀之後，三人就坐。
普王率先提出了西班牙王位問題，尋求奧地利的態度。
弗朗茨也很直接：「我國在西班牙沒有利益，並不想介入西班牙王位問題。但如果因西班牙王位問題，普魯士對法國採取軍事行動，奧地利帝國將無法做到保持中立。」
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化，奧地利明確表明了參與態度，如晴天霹靂一般。本身普魯士贏法國的希望就不大，至少在兩人看來是這樣，普王是完全不相信普魯士有獨自戰勝法國的可能性，俾斯麥是覺得有希望戰勝，只有毛奇一再表示，普魯士必勝。
本身就勝率不大，風險十足，再有奧地利這樣的強敵反對，幾乎必敗無疑。
「您不能這樣。普魯士和奧地利都是德意志人，我們有共同的命運。」
普王的話沒有得到弗朗茨的回應。
「我的陛下，請問普魯士如何才能得到奧地利的支持？」
俾斯麥更加冷靜，震驚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並揣摩出奧地利皇帝的意思，他說奧地利在西班牙沒有利益，所以不會介入，可假如有了呢？於是俾斯麥看似直白的詢問，實際是一句試探。
弗朗茨搖頭：「我說了，我們在西班牙沒有利益，也不會有利益訴求。」
俾斯麥懂了，笑道：「可西班牙王位，事關整個德意志民族的利益。哈布斯堡家族也曾經擁有過西班牙，應該知道西班牙的重要意義。」
哈布斯堡家族占有西班牙的時候，幾乎占據著半個歐洲，也引起了法國持續多年的明暗鬥爭，挑唆荷蘭人起義，不遺餘力的挑動德意志諸侯內鬥，甚至跟奧斯曼帝國結盟，也要搬倒哈布斯堡王朝。
弗朗茨搖頭道：「哈布斯堡家族對西班牙王位沒有任何權力，也不追求這種權力。」
開什麼玩笑，現在西班牙就是選擇哈布斯堡家族，弗朗茨也絕不會去趟這趟渾水，沒這個能力了。
俾斯麥沉默片刻，他的腦子飛速思考著。既然奧地利皇帝對西班牙王位不感興趣，那西班牙還有什麼值得他感興趣，還有什麼能打動他。還是說，他依然對德意志感興趣，並沒有放棄建立大德意志帝國的想法？如果是那樣就糟了，奧地利對南德意志的影響，始終比普魯士高的多。哪怕通過關稅同盟，普魯士已經跟南德意志邦國建立了無法分割的經濟利益，哪怕薩克森會對奧地利過境的商品徵收重稅，可當爆發了戰爭，薩克森的士兵依然選擇跟奧地利並肩作戰，而不是站在普魯士一邊。
一旦普法開戰，奧軍越過邊境，幾乎可以肯定南德意志地區會瞬間倒戈，巴伐利亞、薩克森、巴登、符騰堡會像一把刀子狠狠捅向普魯士，將普魯士懶腰切斷。
如果看中德意志的利益，那奧皇的最佳選擇是跟法國結盟，擊敗普魯士，解散北德意志聯邦，重新將奧地利的影響力擴張到整個德意志地區，再次壓普魯士一頭，成為德意志的領袖。
可是這樣的話，就沒必要進行這場會晤，也根本不會談及西班牙王位問題，頂多是一場禮儀性溝通，那樣的溝通不會放在深夜。
所以奧地利應該對西班牙還是有訴求，是什麼樣的訴求呢？現在的西班牙還能給奧地利什麼？
「西班牙和普魯士都可以給奧地利最惠國待遇！」
自從普魯士建立了北德意志關稅同盟後，沒少因此跟奧地利發生摩擦，奧地利不但被排除出德意志政治版圖，也被驅逐出了經濟版圖，關稅談判進行了很多次，都在普魯士的有意排擠下無法達成一致。這甚至迫使奧地利艱難修通了一條通往瑞士的鐵路，然後通過瑞士跟法國貿易，避免了德意志地區高昂的過境稅。
「關稅問題確實是我國最關切的問題之一。」
俾斯麥鬆了口氣，可聽到『之一』就明白，僅僅是貿易優惠還不足以打動這位皇帝。那還有什麼能給他的？普魯士能給的不多，如果說對方一定感興趣，也一定能打動對方的，或許只有腓特烈大帝當初從奧地利手裡搶走的西里西亞了，但這是普魯士重要的工業區和財富中心，是不可能割讓的。其他利益，又不足以絕對打動奧地利，普魯士同樣也無法放棄，比如南德意志邦國的影響力。如果普魯士願意解散北德意志邦聯，或者重新接納奧地利加入德意志邦聯或許可以做到，但這跟俾斯麥要統一德意志的戰略目標衝突。一旦奧地利加入德意志聯邦，那麼在德意志聯邦的影響力會很快對普魯士形成威脅。哪怕普魯士現在已經擁有更強的經濟實力，軍事力量，可哈布斯堡五六百年的政治影響力不是那麼容易抵消的。
普魯士的任何利益都無法拿來交易，能犧牲的只有西班牙了。西班牙的貿易優惠肯定不夠，西班牙的領土奧地利又不可能占有，西班牙還有什麼？這是一個死而不僵的殖民帝國，難道——
俾斯麥試探道：「西班牙殖民地廣袤，如今的西班牙缺乏之際管理的能力，不知道奧地利有沒有興趣從事殖民行動。」
弗朗茨眼神中露出喜悅，正中下懷。
接著直截了當的提出了條件：「菲律賓！」
聽到這個條件，俾斯麥和普王都鬆了口氣。為了得到王位，交易領土在歐洲歷史上絕不罕見。就算奧地利皇帝討要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兩人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區區海外領地，根本不值一提。
提了條件就好談價格了。
這是俾斯麥的長處，他馬上就掌握了主導權。
「如果我們願意將菲律賓交給奧地利帝國，奧地利帝國會如何回報？在可能爆發的西班牙王位戰爭中如何支持我們？」
「如果只是菲律賓的話，我們只能保持中立。」
俾斯麥笑道：「陛下方才對關稅問題也表達了關切。」
「沒錯。奧匈帝國，至少是奧地利帝國部分應該加入德意志關稅同盟。」
如果放到以前，這個條件俾斯麥絕對不肯答應，可放在眼下，這不是不能考慮的問題，雖然讓奧地利加入關稅同盟，會讓奧地利重建在德意志，尤其是南德意志邦國的影響力，可如果不接受，他們跟法國聯合，可就不只是在南德意志建立影響力，甚至能跟法國、南德一起組建一個羅馬教聯盟。
俾斯麥又問道：「假如我國支持奧地利加入關稅同盟，奧地利在可能發生的戰爭中又將採取什麼態度？」
弗朗茨沒有任何猶豫：「我國堅決反對普魯士主動進攻法國，破壞歐洲和平。但假如普魯士遭到了法國的主動進攻，我國也不會任由一個法蘭西士兵進入德意志的土地。奧地利將用自己全部的兵力來捍衛普魯士，就像捍衛維也納一樣。」
俾斯麥一顆心徹底放下了，這場戰爭的結局，已經在這張談判桌上決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