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沒媽
第182章 我沒媽
歡娛之都，平民區。
與厄里斯吃完晚餐的宋澤站在樓頂，將星錨言庭的傳單在氤氳的幻夢煙中灑下，厄里斯與小信徒們今日的勞動成果完成了最後的任務，將麻袋留在原地，宋澤離開了這條街道。
賈斯丁...
從薔薇大教堂中偷出的劇本來看，黑劍士的的名字，不，裁決與正義之神如今的名字就是賈斯丁，宋澤都不知道那個獸人議長聽到賈斯丁叫他爸爸的時候，那個獸人心裡到底有多爽，這可是被神只認作父親了。
今晚就讓夢境之伊始叫他爸爸。
視野中的鐘樓離他越來越近，宋澤攀上頂樓，沿著台階一路向上，將擴音法陣上的留聲石拔出。
捏了捏暮色之袍內的《福音書》，手握生命與皓月權柄的宋澤捏著嗓子對著留聲石留下話語。
他的魔力由於自身魔力迴路的特性並不能驅動留聲石，只能清除裡面留下的聲音，但是神力卻可以，不過這太粗暴了，宋澤看著留聲石上方的裂痕，看來只能跟上次在邊緣區播放的留聲石一般，只能使用一兩次就報廢了。
「歡娛之都內的所有居民，我是一位歡愉教派的信徒，我必須向你們坦白一切。」
「歡娛之都的前身，血月公國，其他四位泰婭正神的教會被我們司教所狙擊。」
「只為奪取他們的聖物。」
「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都是千樞萬造之神的受肉魔法的前提。」
「我們用這些藥物控制了你們的生活，奪走了你們的孩子，將你們壓迫在象牙塔的底層。」
「這些藥物還將會奪走你們的神智，讓你們變為同於血仆一樣的存在。」
「屆時各位將變成如同傀儡的存在，將會成為受肉魔法的素材。」
「歡愉司教已經利用沉浸在你們魔力迴路內的幻夢煙，在你們體內留下了受肉魔法的種子。」
「歡愉司教加西能不斷復活的奇蹟就是使用受肉魔法。」
「他打算在狂歡節那日讓所有歡娛之都的居民都變成受肉魔法的素材。」
「以此來以半神之軀攥取神位。」
「我是一位知道真相的歡愉教徒，我有罪！」
「六美德騙了我們，祂們不是正神，祂們不是正神，祂們不是正神！」
「祂們真正的身份是六原罪，還請各位歡娛之都的居民擦亮眼睛。」
「各位泰婭正神如今正在寰宇外為了保護你們而戰，為了泰婭上的所有生靈而戰。」
「是非對錯，我相信你們各位心裡自有分曉。」
宋澤一腳踹開牆壁，抬頭望向天空，龐大的魔力迴路聚集在歡娛之都的上空，無數的光柱硬生生穿透厚重的幻夢煙從天空打下，落在他的身上，將宋澤的整個身影照亮後，隨後再次消失，空中的魔力流動再次恢復了流轉。
那個哥布林的聖域...
撤回權柄的宋澤皺著眉頭，哥布林的聖域看來應該是類似與遠視魔法的存在，他想知道是誰在鐘樓播放這段聲音，只不過看清楚是他這個邪教徒後就果斷當做無事發生了。
真慫。
不是還有很多復活機會嗎？這不過來跟他打一架？
宋澤順著鐘樓的牆壁一路躍下，掏出粉色的卡片，這上面登記著黑市交易市場的地點。
他記得黑劍士賈斯丁這兩天在黑市很活躍啊。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拖著巨劍前行，賈斯丁的呼吸不斷地在頭盔中吐出。
「我知道您，黑劍士是吧。」黑市的交易頭子一臉難看地看著躺在地上昏厥的打手們。
交易頭子這兩天一直在向議會遞交請求通緝黑劍士的提案，可全被奧尼爾議長擱置了，議長一直跟他說現在歡娛之都的重點是邪教徒還有籌備接下來的狂歡節，而且黑劍士不是一個人都沒有殺嗎，你們給他幾個人不就行了，不就損失了幾筆生意，我們議會會補償給你們黑市的，聽到獸人議長這麼說的交易頭子簡直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也不知道黑劍士到底是誰，能讓歡愉教派跟議會同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仿佛就像在跟一個小孩玩過家家遊戲。
補償不是關鍵，關鍵是疼啊。
交易頭子哭喪著臉看著被打斷手腳的手下們，看這手臂扭曲的程度，他都能感覺到褲襠有陣陣的涼意了，他最怕疼了。
「哥，下手能不能輕點。」
賈斯丁一腳踩住他的手，在他的求饒聲中碾了碾他的手掌，「那你只要以後別再從事這類生意，我就不打斷你的手腳。」
「我保證，我保證。」交易頭子笑嘻嘻地回答道，他下次就不出面了，找個下屬幫他走流程就行，這個黑劍士果然腦子不太好用，這麼容易就相信他們的話了。
賈斯丁略微遲頓了一下，他蹲下身子，「剛才你聽到鐘樓那邊傳來的話語了嗎？」
「聽到了，怎麼了？」
「你覺得他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嗨呀，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交易頭子看著黑劍士的頭盔，「就算是真的，歡愉司教跟議長可是半神，我們又能怎樣呢？」
是啊，又能怎樣呢。
賈斯丁一腳將面前的交易頭子踢暈，他看著遠方的鐘樓，若是那個歡愉信徒說的都是真的，他又能做些什麼呢，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秘銀，一個聖域的展開就能把他殺死十幾次了。
賈斯丁用巨劍劈開一旁的牢籠，裡面正躺著十幾個要被賣去給幻夢之館的青年們。
「所以我就說，你真的是傻子啊，大哥。」
熟悉的聲音傳來，黑劍士腰身一扭，提起向後劈去，一抹熾烈的閃光亮起，加上打滑的地面，賈斯丁穩住身子，他已經提前蒙上一層薄薄的眼罩在面上了，這個邪教徒的招式已經對他沒有用了。
四色的綢緞在他面前展開，他微微半蹲，提著巨劍橫掃側方，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賈斯丁奇異地感覺到自己周邊的魔力似乎被攪渾了許多，不，是他體內的魔力迴路吸收魔力的速度被大大減緩所產生的錯覺。
一個水球從賈斯丁的頭上砸下，液體順著盔甲的縫隙流進賈斯丁的裡面，他能感受到他的靴子裡全是水。
「我都說了你沒有腦子啊。賈斯丁，現在清醒了沒？」
聽到自己的真名，賈斯丁的動作有些凌亂，可他不敢再有動作，因為那道寒意正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現在能好好跟我說話了嗎？」宋澤有些無奈，裁決與正義之神的人間體，腦子怎麼比他還不好用，「我可是殺人無數的邪教徒，賈斯丁，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你是什麼意思。」賈斯丁被自己的頭盔咯到鼻子，讓他有些生疼，這個邪教徒又扒他頭盔了。
「你還挺有意思哈，弄個黑紗眼罩，你是想勾引誰啊，大哥。」宋澤一把拽住濕潤的眼罩，怪不得賈斯丁剛才吃了一發曳光彈沒有任何反應，原來是有備而來。
也不算太蠢。
「我的意思是，賈斯丁，你是裁決與正義之神，知道嗎？」
賈斯丁有些想笑，若是他是裁決與正義之神，還會被一個邪教徒擒住，剛才跟邪教徒如此近身的搏鬥，賈斯丁已經從宋澤身上不斷嗡鳴的魔力迴路所產生的頻率知道了他的生命層次，跟他一樣，不過也只是個秘銀而已。
「你別不信，我也不信。」宋澤斟酌了一下語句，「我所信奉的神只正是受你所託，我是前來解救你的。」宋澤將暮色之袍的《福音書》拿出，塞到賈斯丁的手中，「你拿著啊。」
「邪教徒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信。」
「嘿，你媽！」宋澤有些咬牙切齒，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子了，就是這種人，才會是最拖隊友後退的存在，若不是主角，只怕這些傻子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賈斯丁，我操你媽。」
宋澤是真的被賈斯丁給整生氣了，他就不動動自己的腦子想想，我為什麼要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
「我沒媽，你去操吧。」
「我...」宋澤被賈斯丁的這句話給整無語了，怪不得龍神那麼生氣，感情是被裁決與正義之神說話嗆到了。
「你個孤兒，沒有父母的傢伙。」
「對，我就是沒有，你不服？」
」
「宋澤覺得自己真的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這樣的賈斯丁怎麼跟他交流啊。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邪教徒，啊？回答我！」宋澤報復性地故意對著賈斯丁的耳朵喊道。
「你就是邪教徒。」
宋澤覺得心好累，他把暗月架在賈斯丁的脖子，強迫他跟著自己走進一旁的小巷中，宋澤小心翼翼地握住暗月，生怕把這位大神給弄死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進一次裁決與正義之神的神殿了。
「你有沒有聽到鐘樓的聲音，你仔細想想，大哥，我都叫你哥了，你就動一下你那個跟獸人腦仁大小的杏仁腦袋行不行？」宋澤的語氣有些激動，他是真的惱火，「幻夢煙起源於千樞萬造之神的樞密教會，你知道這件事嗎？」
看著還不開口的賈斯丁，宋澤是真的想一把弄死他。
宋澤一股腦地將幻夢劑、斷罪天平、雲中盒、《福音書》還有受肉魔法的起源全都告訴賈斯丁，「你手上這把巨劍，也是聖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裁決與正義之神使用的武器。」
賈斯丁沉默著，他低頭看著宋澤拿在手上的《福音書》，明顯在糾結著什麼。
宋澤連忙將暗月挪了下位置，他還以為賈斯丁要跟他爆了呢。
「六美德的真實身份是六原罪的愉悅主宰，還有一個主管貪婪的貪婪支配者，加上主管悔恨的贖罪信使。其他的我暫時還不清楚。」
「你為什麼要殺人？」
「你腦殘吧，聽不懂我說的話是吧？」宋澤真是急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賈斯丁還在糾結他殺不殺人的問題，「你告訴我，這些人不該死嗎？」
「你沒有資格讓他們去死。」
「我有！我當然有，泰婭的正神正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呢？噢，不好意思，你更加的可憐，淪為了愉悅主宰的玩物，被困在歡娛之都內，是一個連自己的神位都快保不住的大傻子。」宋澤調轉了身子，將《福音書》扔在地上，直接給賈斯丁扇了一巴掌，但是還是不夠解氣，他又扇了一巴掌，順帶補了一腳。
嘶，真疼。
面罩下的宋澤咧起了嘴，他扇爽了，都忘了賈斯丁是穿著重甲的。
「我不知道你都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這樣的樣子。」宋澤保持著暗月依舊架在賈斯丁的脖子上，將地上的《福音書》扔到他的懷中，看著賈斯丁有些臉腫的模樣，宋澤差點笑出聲，扇裁決與正義之神的臉真是太爽了，「你看看書皮，這是晨曦教會的母本之一的《福音書》。」
賈斯丁用手搓了搓有些火辣的臉皮，他捧起宋澤給的《福音書》，他見到了書皮上的烈陽徽記。
「翻開它，你看看上面寫的都是什麼。」見到賈斯丁的猶豫，宋澤恨鐵不成鋼的再給了他兩巴掌。
宋澤記得那些執迷不悟的人是能被扇醒的啊，怎麼賈斯丁還是跟個木頭一樣。
「來，說說你用黑劍士這個身份活動多久了？」宋澤看著賈斯丁已經明顯腫起來的臉，「你知道只有最近，歡娛之都的居民們才知道你的存在嗎？你得罪了那麼多黑市的人，你還阻止了一些犯罪事情的發生，怎麼可能會一直默默無聞，你好好地用你的腦子想想吧，賈斯丁。」
賈斯丁的呼吸頓時變得有些粗重，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說啊，能不能別裝啞巴了，大哥。」
「我已經...我已經活動了一百多年了。」賈斯丁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黑袍人，他不可置信的問道，「歡娛之都內，之前真的沒有我的傳聞嗎？」
「你這一百多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啊？你就沒有走上大街，去聽聽居民們有沒有人議論黑劍士的嗎？」
「我自從用黑劍士這個身份之後，都是晚上活動，白天睡覺，睡醒了就在訓練場呆到晚上，再...」
宋澤聽著賈斯丁的話語，他是真的無語了。
怎麼，訓練狂是吧，直接就與世無爭了。
所以我就說了泰婭上的正神，腦子都有問題！
「奧尼爾跟加西在利用你，賈斯丁，你曾是泰婭的正神之一，是你，在遙遠的天堂之戰中將戰爭之王殺死在王座上；是你創建了裁決聖所這個教派；也是你，輸給了六原罪之一的歡愉主宰。將這本《福音書》翻開，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歡愉教派給你安排的結局。」
「你真的不是邪教徒？」賈斯丁在宋澤的期待中翻開第一頁，手卻停在空中，有些懷疑地說道。
「我真的是想掐死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好事啊？雖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宋澤催促著賈斯丁，「你翻啊！」
「如果這是一件可以蠱惑別人的聖物，我翻開變成你的傀儡，我該怎麼辦？」
宋澤長長呼出胸中的悶氣，他總算知道為什麼裁決與正義之神會直接懷疑自己到想拋棄自己的成神之路，瞧瞧這孩子，不光腦子不靈活，喜歡鑽牛角尖，還生性多疑。
這樣的貨色也能成神啊？
「你要是不翻開，我就把這裡的人都殺了。」宋澤笑著說出這句話，語氣中的寒意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想把這個販賣人口的黑市人員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賈斯丁糾結地看了一眼小巷的入口，不情不願地翻開《福音書》，看著上面的劇本，他越翻去下一頁，臉色就越難看。
「我怎麼知道...
」
「我怎麼知道這上面的內容是不是真的，這一定是你這個邪教徒編寫上去的，對吧？」宋澤搖著腦袋替賈斯丁說出想要說出的話語，他都不用想都知道賈斯丁想說什麼了。
「賈斯丁，我沒有騙你，你一個秘銀級，有值得我騙你的理由嗎？雖然我沒有辦法解開六原罪對你的禁錮，但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狂歡節，狂歡節那日，你不要靠近富民區，離得越遠越好，一切都交給我。雖然我很不喜歡你這種人，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執掌的權柄落入邪神的手中。」
「賈斯丁！生命與皓月之神已經隕落，不滅驕陽的聖火也將熄滅，風暴與雲霧之神仍在苦苦掙扎，你身為裁決與正義之神，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若是歡愉司教真的得逞了，別說歡愉之都了，到時候整個泰婭內憂外患，你現在做的又有什麼意義！」
「這本《福音書》我先拿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晚上的第二十二聲鐘響，我在平民區最大的幻夢之館樓頂等你。」
宋澤拿回賈斯丁手上的《福音書》，他望向小巷的入口，這裡就先交給賈斯丁了，他還要去那些血仆工廠，將那個哥布林的受肉素材殺死，能讓他少一條命是一條命。
距離狂歡節不剩下多少時間了，他要將儘自己最多的努力，削弱歡愉司教能用的所有手段。
「賈斯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到底會不會讓人們失去神智，變成受肉魔法的素材，歡愉教派，就是個騙子，騙了你，騙了歡娛之都內的所有居民。」
賈斯丁低垂著眼帘，他走出小巷，將掉落在地上的黑色巨劍背起，將牢籠中的孩子們一個個抱出，將他們放到馬車上，戴好自己的頭盔，帶著孩子們送去自己的父親奧尼爾買下的一處大莊園內。
對於那個邪教徒的話語，賈斯丁的心中半信半疑，他是裁決與正義之神？這怎麼可能。
正義...
賈斯丁輕聲念出這個詞，那本關於命運的預言上，也多次提到這個詞，而歡愉司教，那個跟他只見過幾次面的哥布林，賈斯丁很不喜歡他，他記得那個哥布林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凱覦的眼神，賈斯丁曾以為那是哥布林喜歡男人，畢竟歡愉司教的身邊沒有一個配偶，這是歡娛之都內眾所周知的事情。
而且他從奧尼爾的口中也得知過，正義也是歡愉司教最喜歡念叨的詞。
若是他真的裁決與正義之神，真的掌握著裁決與正義的權柄，又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又怎會變成一個獸人的兒子。
回想起奧尼爾從小到大一直給他灌輸的教育理念，還有在學院中關於如何避免走向墮落的教育，賈斯丁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幻夢煙這些東西，是真的能把人變成喪失神智的傀儡，賈斯丁曾經見過，在學院中，一個貴族子弟仗著自己買得到大量的快活劑，為了進一步地體驗歡愉的感覺，他一次性吸食了足以致命的月亮鹽，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個傻子，在邊緣區中，他見到想靠這玩意來自殺的居民，被這東西燒壞了大腦。
這些人，都是最好的受肉素材。
賈斯丁吸入一口氤的幻夢煙，歡愉教派掌管著排放幻夢煙的工廠，若是他們加大了空氣中幻夢煙的劑量，只怕整個歡娛之都的居民都將陷入無休止的癲狂之中，直到淪為喪失神智的存在，這對歡愉教派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歡愉教派才是真正的邪教嗎？
想起那些被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折磨的人們，想起那些他第一次進入幻夢之館中見到的那些漂亮的小姐跟清秀的男人們，想起一個個在賭場見到的賭鬼們，想起一個個在黑市市場被關押在牢籠中的孩子們，想起那些在富民區悠然自得、高高在上的老爺小姐們，賈斯丁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歡愉教派，確實如邪教徒口中說的那樣，這才是一個邪教真正擁有的樣子。
他這麼多年來這些愚蠢的行為，又能為歡娛之都帶來些什麼改變。
他怎麼可能會是裁決與正義之神，他根本配不上這個名諱。
真正的裁決與正義之神，又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懦夫。
賈斯丁停好馬車，看著牢籠中的昏迷的青年少女們，他再次扶了扶有些歪扭的頭盔。
卻再也扶不正他心中的信念。
賈斯丁背後黑色巨劍上的藍色寶石，不斷在其中流轉的光芒再次黯淡了許多。
歡娛之都，平民區。
與厄里斯吃完晚餐的宋澤站在樓頂，將星錨言庭的傳單在氤氳的幻夢煙中灑下，厄里斯與小信徒們今日的勞動成果完成了最後的任務，將麻袋留在原地，宋澤離開了這條街道。
賈斯丁...
從薔薇大教堂中偷出的劇本來看，黑劍士的的名字，不，裁決與正義之神如今的名字就是賈斯丁，宋澤都不知道那個獸人議長聽到賈斯丁叫他爸爸的時候，那個獸人心裡到底有多爽，這可是被神只認作父親了。
今晚就讓夢境之伊始叫他爸爸。
視野中的鐘樓離他越來越近，宋澤攀上頂樓，沿著台階一路向上，將擴音法陣上的留聲石拔出。
捏了捏暮色之袍內的《福音書》，手握生命與皓月權柄的宋澤捏著嗓子對著留聲石留下話語。
他的魔力由於自身魔力迴路的特性並不能驅動留聲石，只能清除裡面留下的聲音，但是神力卻可以，不過這太粗暴了，宋澤看著留聲石上方的裂痕，看來只能跟上次在邊緣區播放的留聲石一般，只能使用一兩次就報廢了。
「歡娛之都內的所有居民，我是一位歡愉教派的信徒，我必須向你們坦白一切。」
「歡娛之都的前身，血月公國，其他四位泰婭正神的教會被我們司教所狙擊。」
「只為奪取他們的聖物。」
「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都是千樞萬造之神的受肉魔法的前提。」
「我們用這些藥物控制了你們的生活，奪走了你們的孩子，將你們壓迫在象牙塔的底層。」
「這些藥物還將會奪走你們的神智，讓你們變為同於血仆一樣的存在。」
「屆時各位將變成如同傀儡的存在，將會成為受肉魔法的素材。」
「歡愉司教已經利用沉浸在你們魔力迴路內的幻夢煙，在你們體內留下了受肉魔法的種子。」
「歡愉司教加西能不斷復活的奇蹟就是使用受肉魔法。」
「他打算在狂歡節那日讓所有歡娛之都的居民都變成受肉魔法的素材。」
「以此來以半神之軀攥取神位。」
「我是一位知道真相的歡愉教徒，我有罪！」
「六美德騙了我們，祂們不是正神，祂們不是正神，祂們不是正神！」
「祂們真正的身份是六原罪，還請各位歡娛之都的居民擦亮眼睛。」
「各位泰婭正神如今正在寰宇外為了保護你們而戰，為了泰婭上的所有生靈而戰。」
「是非對錯，我相信你們各位心裡自有分曉。」
宋澤一腳踹開牆壁，抬頭望向天空，龐大的魔力迴路聚集在歡娛之都的上空，無數的光柱硬生生穿透厚重的幻夢煙從天空打下，落在他的身上，將宋澤的整個身影照亮後，隨後再次消失，空中的魔力流動再次恢復了流轉。
那個哥布林的聖域...
撤回權柄的宋澤皺著眉頭，哥布林的聖域看來應該是類似與遠視魔法的存在，他想知道是誰在鐘樓播放這段聲音，只不過看清楚是他這個邪教徒後就果斷當做無事發生了。
真慫。
不是還有很多復活機會嗎？這不過來跟他打一架？
宋澤順著鐘樓的牆壁一路躍下，掏出粉色的卡片，這上面登記著黑市交易市場的地點。
他記得黑劍士賈斯丁這兩天在黑市很活躍啊。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拖著巨劍前行，賈斯丁的呼吸不斷地在頭盔中吐出。
「我知道您，黑劍士是吧。」黑市的交易頭子一臉難看地看著躺在地上昏厥的打手們。
交易頭子這兩天一直在向議會遞交請求通緝黑劍士的提案，可全被奧尼爾議長擱置了，議長一直跟他說現在歡娛之都的重點是邪教徒還有籌備接下來的狂歡節，而且黑劍士不是一個人都沒有殺嗎，你們給他幾個人不就行了，不就損失了幾筆生意，我們議會會補償給你們黑市的，聽到獸人議長這麼說的交易頭子簡直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也不知道黑劍士到底是誰，能讓歡愉教派跟議會同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仿佛就像在跟一個小孩玩過家家遊戲。
補償不是關鍵，關鍵是疼啊。
交易頭子哭喪著臉看著被打斷手腳的手下們，看這手臂扭曲的程度，他都能感覺到褲襠有陣陣的涼意了，他最怕疼了。
「哥，下手能不能輕點。」
賈斯丁一腳踩住他的手，在他的求饒聲中碾了碾他的手掌，「那你只要以後別再從事這類生意，我就不打斷你的手腳。」
「我保證，我保證。」交易頭子笑嘻嘻地回答道，他下次就不出面了，找個下屬幫他走流程就行，這個黑劍士果然腦子不太好用，這麼容易就相信他們的話了。
賈斯丁略微遲頓了一下，他蹲下身子，「剛才你聽到鐘樓那邊傳來的話語了嗎？」
「聽到了，怎麼了？」
「你覺得他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嗨呀，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交易頭子看著黑劍士的頭盔，「就算是真的，歡愉司教跟議長可是半神，我們又能怎樣呢？」
是啊，又能怎樣呢。
賈斯丁一腳將面前的交易頭子踢暈，他看著遠方的鐘樓，若是那個歡愉信徒說的都是真的，他又能做些什麼呢，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秘銀，一個聖域的展開就能把他殺死十幾次了。
賈斯丁用巨劍劈開一旁的牢籠，裡面正躺著十幾個要被賣去給幻夢之館的青年們。
「所以我就說，你真的是傻子啊，大哥。」
熟悉的聲音傳來，黑劍士腰身一扭，提起向後劈去，一抹熾烈的閃光亮起，加上打滑的地面，賈斯丁穩住身子，他已經提前蒙上一層薄薄的眼罩在面上了，這個邪教徒的招式已經對他沒有用了。
四色的綢緞在他面前展開，他微微半蹲，提著巨劍橫掃側方，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賈斯丁奇異地感覺到自己周邊的魔力似乎被攪渾了許多，不，是他體內的魔力迴路吸收魔力的速度被大大減緩所產生的錯覺。
一個水球從賈斯丁的頭上砸下，液體順著盔甲的縫隙流進賈斯丁的裡面，他能感受到他的靴子裡全是水。
「我都說了你沒有腦子啊。賈斯丁，現在清醒了沒？」
聽到自己的真名，賈斯丁的動作有些凌亂，可他不敢再有動作，因為那道寒意正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現在能好好跟我說話了嗎？」宋澤有些無奈，裁決與正義之神的人間體，腦子怎麼比他還不好用，「我可是殺人無數的邪教徒，賈斯丁，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你是什麼意思。」賈斯丁被自己的頭盔咯到鼻子，讓他有些生疼，這個邪教徒又扒他頭盔了。
「你還挺有意思哈，弄個黑紗眼罩，你是想勾引誰啊，大哥。」宋澤一把拽住濕潤的眼罩，怪不得賈斯丁剛才吃了一發曳光彈沒有任何反應，原來是有備而來。
也不算太蠢。
「我的意思是，賈斯丁，你是裁決與正義之神，知道嗎？」
賈斯丁有些想笑，若是他是裁決與正義之神，還會被一個邪教徒擒住，剛才跟邪教徒如此近身的搏鬥，賈斯丁已經從宋澤身上不斷嗡鳴的魔力迴路所產生的頻率知道了他的生命層次，跟他一樣，不過也只是個秘銀而已。
「你別不信，我也不信。」宋澤斟酌了一下語句，「我所信奉的神只正是受你所託，我是前來解救你的。」宋澤將暮色之袍的《福音書》拿出，塞到賈斯丁的手中，「你拿著啊。」
「邪教徒說的話，我一句也不會信。」
「嘿，你媽！」宋澤有些咬牙切齒，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子了，就是這種人，才會是最拖隊友後退的存在，若不是主角，只怕這些傻子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賈斯丁，我操你媽。」
宋澤是真的被賈斯丁給整生氣了，他就不動動自己的腦子想想，我為什麼要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
「我沒媽，你去操吧。」
「我...」宋澤被賈斯丁的這句話給整無語了，怪不得龍神那麼生氣，感情是被裁決與正義之神說話嗆到了。
「你個孤兒，沒有父母的傢伙。」
「對，我就是沒有，你不服？」
」
「宋澤覺得自己真的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這樣的賈斯丁怎麼跟他交流啊。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邪教徒，啊？回答我！」宋澤報復性地故意對著賈斯丁的耳朵喊道。
「你就是邪教徒。」
宋澤覺得心好累，他把暗月架在賈斯丁的脖子，強迫他跟著自己走進一旁的小巷中，宋澤小心翼翼地握住暗月，生怕把這位大神給弄死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進一次裁決與正義之神的神殿了。
「你有沒有聽到鐘樓的聲音，你仔細想想，大哥，我都叫你哥了，你就動一下你那個跟獸人腦仁大小的杏仁腦袋行不行？」宋澤的語氣有些激動，他是真的惱火，「幻夢煙起源於千樞萬造之神的樞密教會，你知道這件事嗎？」
看著還不開口的賈斯丁，宋澤是真的想一把弄死他。
宋澤一股腦地將幻夢劑、斷罪天平、雲中盒、《福音書》還有受肉魔法的起源全都告訴賈斯丁，「你手上這把巨劍，也是聖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裁決與正義之神使用的武器。」
賈斯丁沉默著，他低頭看著宋澤拿在手上的《福音書》，明顯在糾結著什麼。
宋澤連忙將暗月挪了下位置，他還以為賈斯丁要跟他爆了呢。
「六美德的真實身份是六原罪的愉悅主宰，還有一個主管貪婪的貪婪支配者，加上主管悔恨的贖罪信使。其他的我暫時還不清楚。」
「你為什麼要殺人？」
「你腦殘吧，聽不懂我說的話是吧？」宋澤真是急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賈斯丁還在糾結他殺不殺人的問題，「你告訴我，這些人不該死嗎？」
「你沒有資格讓他們去死。」
「我有！我當然有，泰婭的正神正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呢？噢，不好意思，你更加的可憐，淪為了愉悅主宰的玩物，被困在歡娛之都內，是一個連自己的神位都快保不住的大傻子。」宋澤調轉了身子，將《福音書》扔在地上，直接給賈斯丁扇了一巴掌，但是還是不夠解氣，他又扇了一巴掌，順帶補了一腳。
嘶，真疼。
面罩下的宋澤咧起了嘴，他扇爽了，都忘了賈斯丁是穿著重甲的。
「我不知道你都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這樣的樣子。」宋澤保持著暗月依舊架在賈斯丁的脖子上，將地上的《福音書》扔到他的懷中，看著賈斯丁有些臉腫的模樣，宋澤差點笑出聲，扇裁決與正義之神的臉真是太爽了，「你看看書皮，這是晨曦教會的母本之一的《福音書》。」
賈斯丁用手搓了搓有些火辣的臉皮，他捧起宋澤給的《福音書》，他見到了書皮上的烈陽徽記。
「翻開它，你看看上面寫的都是什麼。」見到賈斯丁的猶豫，宋澤恨鐵不成鋼的再給了他兩巴掌。
宋澤記得那些執迷不悟的人是能被扇醒的啊，怎麼賈斯丁還是跟個木頭一樣。
「來，說說你用黑劍士這個身份活動多久了？」宋澤看著賈斯丁已經明顯腫起來的臉，「你知道只有最近，歡娛之都的居民們才知道你的存在嗎？你得罪了那麼多黑市的人，你還阻止了一些犯罪事情的發生，怎麼可能會一直默默無聞，你好好地用你的腦子想想吧，賈斯丁。」
賈斯丁的呼吸頓時變得有些粗重，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說啊，能不能別裝啞巴了，大哥。」
「我已經...我已經活動了一百多年了。」賈斯丁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黑袍人，他不可置信的問道，「歡娛之都內，之前真的沒有我的傳聞嗎？」
「你這一百多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啊？你就沒有走上大街，去聽聽居民們有沒有人議論黑劍士的嗎？」
「我自從用黑劍士這個身份之後，都是晚上活動，白天睡覺，睡醒了就在訓練場呆到晚上，再...」
宋澤聽著賈斯丁的話語，他是真的無語了。
怎麼，訓練狂是吧，直接就與世無爭了。
所以我就說了泰婭上的正神，腦子都有問題！
「奧尼爾跟加西在利用你，賈斯丁，你曾是泰婭的正神之一，是你，在遙遠的天堂之戰中將戰爭之王殺死在王座上；是你創建了裁決聖所這個教派；也是你，輸給了六原罪之一的歡愉主宰。將這本《福音書》翻開，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歡愉教派給你安排的結局。」
「你真的不是邪教徒？」賈斯丁在宋澤的期待中翻開第一頁，手卻停在空中，有些懷疑地說道。
「我真的是想掐死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好事啊？雖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宋澤催促著賈斯丁，「你翻啊！」
「如果這是一件可以蠱惑別人的聖物，我翻開變成你的傀儡，我該怎麼辦？」
宋澤長長呼出胸中的悶氣，他總算知道為什麼裁決與正義之神會直接懷疑自己到想拋棄自己的成神之路，瞧瞧這孩子，不光腦子不靈活，喜歡鑽牛角尖，還生性多疑。
這樣的貨色也能成神啊？
「你要是不翻開，我就把這裡的人都殺了。」宋澤笑著說出這句話，語氣中的寒意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想把這個販賣人口的黑市人員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賈斯丁糾結地看了一眼小巷的入口，不情不願地翻開《福音書》，看著上面的劇本，他越翻去下一頁，臉色就越難看。
「我怎麼知道...
」
「我怎麼知道這上面的內容是不是真的，這一定是你這個邪教徒編寫上去的，對吧？」宋澤搖著腦袋替賈斯丁說出想要說出的話語，他都不用想都知道賈斯丁想說什麼了。
「賈斯丁，我沒有騙你，你一個秘銀級，有值得我騙你的理由嗎？雖然我沒有辦法解開六原罪對你的禁錮，但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狂歡節，狂歡節那日，你不要靠近富民區，離得越遠越好，一切都交給我。雖然我很不喜歡你這種人，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執掌的權柄落入邪神的手中。」
「賈斯丁！生命與皓月之神已經隕落，不滅驕陽的聖火也將熄滅，風暴與雲霧之神仍在苦苦掙扎，你身為裁決與正義之神，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若是歡愉司教真的得逞了，別說歡愉之都了，到時候整個泰婭內憂外患，你現在做的又有什麼意義！」
「這本《福音書》我先拿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晚上的第二十二聲鐘響，我在平民區最大的幻夢之館樓頂等你。」
宋澤拿回賈斯丁手上的《福音書》，他望向小巷的入口，這裡就先交給賈斯丁了，他還要去那些血仆工廠，將那個哥布林的受肉素材殺死，能讓他少一條命是一條命。
距離狂歡節不剩下多少時間了，他要將儘自己最多的努力，削弱歡愉司教能用的所有手段。
「賈斯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到底會不會讓人們失去神智，變成受肉魔法的素材，歡愉教派，就是個騙子，騙了你，騙了歡娛之都內的所有居民。」
賈斯丁低垂著眼帘，他走出小巷，將掉落在地上的黑色巨劍背起，將牢籠中的孩子們一個個抱出，將他們放到馬車上，戴好自己的頭盔，帶著孩子們送去自己的父親奧尼爾買下的一處大莊園內。
對於那個邪教徒的話語，賈斯丁的心中半信半疑，他是裁決與正義之神？這怎麼可能。
正義...
賈斯丁輕聲念出這個詞，那本關於命運的預言上，也多次提到這個詞，而歡愉司教，那個跟他只見過幾次面的哥布林，賈斯丁很不喜歡他，他記得那個哥布林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凱覦的眼神，賈斯丁曾以為那是哥布林喜歡男人，畢竟歡愉司教的身邊沒有一個配偶，這是歡娛之都內眾所周知的事情。
而且他從奧尼爾的口中也得知過，正義也是歡愉司教最喜歡念叨的詞。
若是他真的裁決與正義之神，真的掌握著裁決與正義的權柄，又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又怎會變成一個獸人的兒子。
回想起奧尼爾從小到大一直給他灌輸的教育理念，還有在學院中關於如何避免走向墮落的教育，賈斯丁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幻夢煙這些東西，是真的能把人變成喪失神智的傀儡，賈斯丁曾經見過，在學院中，一個貴族子弟仗著自己買得到大量的快活劑，為了進一步地體驗歡愉的感覺，他一次性吸食了足以致命的月亮鹽，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個傻子，在邊緣區中，他見到想靠這玩意來自殺的居民，被這東西燒壞了大腦。
這些人，都是最好的受肉素材。
賈斯丁吸入一口氤的幻夢煙，歡愉教派掌管著排放幻夢煙的工廠，若是他們加大了空氣中幻夢煙的劑量，只怕整個歡娛之都的居民都將陷入無休止的癲狂之中，直到淪為喪失神智的存在，這對歡愉教派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歡愉教派才是真正的邪教嗎？
想起那些被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折磨的人們，想起那些他第一次進入幻夢之館中見到的那些漂亮的小姐跟清秀的男人們，想起一個個在賭場見到的賭鬼們，想起一個個在黑市市場被關押在牢籠中的孩子們，想起那些在富民區悠然自得、高高在上的老爺小姐們，賈斯丁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歡愉教派，確實如邪教徒口中說的那樣，這才是一個邪教真正擁有的樣子。
他這麼多年來這些愚蠢的行為，又能為歡娛之都帶來些什麼改變。
他怎麼可能會是裁決與正義之神，他根本配不上這個名諱。
真正的裁決與正義之神，又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懦夫。
賈斯丁停好馬車，看著牢籠中的昏迷的青年少女們，他再次扶了扶有些歪扭的頭盔。
卻再也扶不正他心中的信念。
賈斯丁背後黑色巨劍上的藍色寶石，不斷在其中流轉的光芒再次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