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歡愉主宰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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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在夜晚的歡愉之都巡視著,這次他不再奔走在房頂上,他沿著道路到處遊走著,站得太高,就什麼也看不清了。

  在頌恩城內他是依靠著將艾莉爾喚進視界錨點內,借用精靈族才能開始傳教,但在歡娛之都,目前還沒有人配進入視界錨點內,他只能親自上陣了。

  但這裡是被歡愉教派控制的國度,通過歡愉司教對其他教派的處理,恐怕他要是在街上直接宣傳自己星海之主的名諱,馬上就得跟那個哥布林打一架了。

  這個國度已經腐爛到骨子裡了,到處充斥著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有這些東西的影響,他就不信這個國度能好到哪裡去,它流動的血液一定是骯髒、腐臭的,想做好事,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因為這裡全部都是壞事。

  果然,不出所料,他今晚就見到了一批車隊,當宋澤看見牢籠中的東西時,他震怒了,附近的獸人讓他的怒意更上了一層樓,他們居然在販賣人口,而且其中還有人類,自己販賣自己的同族,是怎麼做出這種事情的。

  尾隨著車隊的宋澤見到他們進到過渡區的時候,宋澤直接催動著自己的魔力迴路,讓魔力充斥自己的全身,狠狠砸落在馬車上,掏出暗月將他們的頭顱砍下。

  看著在地上被他踹飛的墨鏡男,宋澤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歡娛之都內全是白霧,都看不見太陽的,現在還是晚上,戴個墨鏡給誰看。

  宋澤瞥眼一看,見到一個火球正向他襲來。

  「用戰技啊!你們是沒有培訓過嗎?!用魔法傷到貨物怎麼辦?一個貨物能給幻夢之館創造五百萬殼的價值啊!」墨鏡男人見到絢麗的魔法大叫著起來,嘴裡的心疼不像是裝的。

  銀色的光芒充斥全身,火球還未沾上宋澤的衣物就被外露的光芒擾亂了空中的魔力,火球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會?!」獸人面色陰沉地掏出放在馬車下方的大刀,他要把今晚的怒火都發泄在這個黑袍人的身上,他受夠了那個墨鏡男人對他們獸人的冷嘲熱諷。

  向著前方躍出幾步,牢籠上站立的宋澤已經不見了蹤影,獸人直接跌倒在地,他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喉嚨,身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流逝著,在空中轉出一個優美的弧線,沒入暗月之中。

  他還不想死,他還沒住進富民區,他只要攢夠足夠的錢,就能在議會裡買個職位了,到時候,他就能天天見到自己的偶像了。

  「用魔法,快!別管那麼多了!」墨鏡男人大叫著,手中的電光匯聚,這個秘銀級的人不對勁,太強了,怎麼會這麼強,跟他們打就像砍瓜切菜一般簡單,他不是一般人,一定有什麼超凡物品加持了他。

  可是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了,墨鏡男人只見到幾抹銀光不斷在白霧中閃爍,最後停留在他面前。

  宋澤一腳踢在他的臉上,將他臉上的墨鏡踢飛,這個男人不過是長著一副普通的面孔,是那種隨處可見的中年男人,縱使衣著鮮麗,內部早就爛的流膿了。

  「你剛才說,這些人一個能創造五百萬殼的價值?」宋澤蹲下身子,用暗月輕拍他的臉頰,淡淡的寒意讓這個男人全身的雞皮驟起,他嘗試激發體內的魔力迴路,但就像他之前衝上去一般,空中的魔力被擾亂著,他根本無法凝聚太多的魔力在自己身上。

  「回答我!」宋澤怒吼著,「那麼他們拿到手的有多少?!」

  「兩....兩成.....」男人想哭,但幻夢煙帶來的刺激依然讓他笑著,他現在的表情十分難看,「先生的身手真好,我可以為您引薦進我們幻夢之館,我甚至還弄到了歡愉教派的推薦信,只要您放了我,我馬上就給你。」

  「把推薦信給我掏出來!」

  「呃啊!」宋澤用力踩了踩男人的胸膛,男人在自己的外套上摸索著,將信封交到宋澤的手上,他不敢大聲呼救,生怕這個肥胖的黑袍人將他弄死,「給,給你,那個,大哥,抽菸不?」

  「留著自己抽吧。」宋澤利索地割下男人的頭顱,撿起地上的墨鏡戴在臉上,回頭一看,地上被暗月抽乾血液的屍體已經變得乾癟無比了。

  將厄里斯掏出來,宋澤指著這些只剩下肉塊的屍體,「吃吧,厄里斯,看看好不好吃。」

  「這能吃嗎?這真的能吃嗎?」厄里斯嫌棄地看著衣服混合著的乾癟肉塊,感覺賣相不太好啊。

  厄里斯張開嘴,將面前的屍體吞進嘴中,沒有一絲的阻礙,體型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她的嘴中連接著另一片空間,屍體們都消失在她小小的身體內。


  這史萊姆果然不對勁。

  宋澤見到厄里斯的進食畫面,感覺跟以前玩的那個叫做星之傻比的粉色惡魔一樣不講道理,大嘴一張直接就把東西吃完了。

  這些人,該怎麼處理啊。

  看著牢籠內的少年少女們,宋澤犯起了難,他們還沒有醒來,這麼多人他也不知道往哪裡去送,而且後續的處置問題也是一個難題,果然沒有人脈就是難辦事啊。

  將屍體並列放好,厄里斯的嘴巴只是一張一合,一具屍體就消失在她的嘴裡,宋澤看著周圍,如果沒人親眼目睹,誰會相信這裡死過人呢?

  一聲微弱的呻吟聲傳來,宋澤看向牢籠內,裡面被拐賣的人們已經開始醒來。

  他們迷茫地看著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只有一個胖胖的黑袍人在面前。

  宋澤割開牢籠的鎖,將鐵門打開,他不打算浪費時間,「你們,不想死的話就跟我念,明白了嗎?」

  聽著宋澤的讚詞,他們哪裡不清楚這是一位神明的讚詞,但他們從未聽聞過,但迫於他的威脅,還是念出了星海之主的讚詞。

  「現實的彼端;」

  「高懸寰宇之中的四色之一;」

  「星海之主忠誠的伴侶;」

  「夢境之伊始。」

  將小伊想出的讚詞告知這些被販賣的人後,宋澤實在是不清楚如何處置這些人類。

  這些人念出讚詞後,沒有感覺到身上傳來的任何異樣,他們各自注視著,紛紛鬆了一口氣,他們以為自己要成為什麼奇怪儀式的獻祭品了。

  這個叫做星海之主的神祇他們不知道是誰,但是面前的黑袍人好像對他們沒有任何的惡意,好像還救了他們。

  但他們很快就苦著臉,他們本就是被自己的父母賣到黑市中的,他們已經沒有去處了,如果不去幻夢之館的話,他們回到家恐怕又會被自己的父母再次賣出去。

  短暫的金色光芒在宋澤眼中閃過,他剛才在視界錨點短暫地坐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個樣子夢境之伊始能不能將神力灌輸到這些青少年的身上。

  別的神祇都是信徒求著想信仰也不回應他們的禱告,可能有的人念一輩子的讚詞也無法成為真正的信徒。就自己不挑人,啥都往教派裡面塞,還主動拉攏信徒,宋澤感覺自己當老闆好難,還要預先支付工資。

  為什麼每個國度都不能像頌恩城那麼簡單呢?

  治安好,命運之編織還預先鋪好了道路,只要開頭直接找到索菲婭,說自己就是她要等的生靈,直接就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信仰,還不用擔心信徒的道德問題,各個都是良好市民。

  宋澤笨拙地驅動著馬車帶著這些少年少女們穿過一座座風車,即使是在這樣的地方,也被幻夢煙籠罩,宋澤根本沒有找到排氣口,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路過一座風車時,他終於知道為何這裡這麼多風車了,它們的作用就是將幻夢煙覆蓋在這裡,雖然不比各個分區間的厚重,但通常不會有人在這外面逗留太久,這種劑量的幻夢煙也夠維持魔力迴路上的愉悅感了。

  歡愉教派到底為了讓幻夢煙籠罩這個國度用了多少力氣啊?

  宋澤回頭望去,仍然能見到那座鐘樓,鐘樓顯然是用了某種魔法加持的,應該是用來在歡娛之都內確認方向用的。

  來到書上記載的被歡愉司教燒毀的教堂一方,神像和徽記都被破壞了,荒草雜生,宋澤也不知道這是哪個神祇的教堂,幸好歡愉司教留了一手,將這裡作為歡娛之都的觀光地點之一,不然的話這麼多人也不知道放哪裡好。

  但是他們需要衣物,需要食物,水源的話附近倒是有一條河流,宋澤從未覺得如此頭大。

  這也太難了吧,要怎麼保證這些人的生存問題啊。

  一個男孩哭了起來,他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蓋,這樣的氣氛傳染開來。

  宋澤只覺得心煩意亂,但當看到他們臉上的微笑消失的時候,他笑出聲了,夢境之伊始成功了,他們不再受幻夢煙的影響了。

  「你們現在感覺一下,自己身上有沒有那種愉悅的感覺?」

  宋澤的話語提醒了他們,他們驚奇地發現失去了那種生來就縈繞在他們周邊的愉悅感。

  「你,你做了什麼?」

  「我讓你們加入了一個神祇的教派,那個教派叫做星錨言庭,神祇就是你們念誦的讚詞,星海之主。」宋澤掃過他們的臉龐,「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將不再能控制你們,你們擺脫了這些東西的影響。」


  「想想你們的生活吧,想想如今你們的遭遇,是不是由於這幾種東西導致你們的生活變成這樣的,你們的父母被生活的重擔所壓垮,又因為幻夢煙強行支撐著他們繼續工作,但日以繼夜的工作,常年積累的疲累,終會壓垮幻夢煙帶來的刺激,為了讓自己回到以往的狀態,他們是不是開始食用比以往劑量更多的月亮鹽,吸起各種用羅曼蒂草製作的香菸,還有去幻夢之館發泄,利用快活劑獲取超越以往的快樂?」

  「歡愉司教解放了這個國度沒錯,但他又用另外的手段奴役著你們。」

  宋澤明白了,為什麼歡愉教派不需要舉行大規模的獻祭儀式了,歡娛之都的人們的靈魂早就獻給了六原罪歡愉了,這種不斷在壓抑與強行的快樂中苦苦求生掙扎的靈魂,是多麼的美味,多麼的回甘,這個國度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獻祭儀式,歡愉主宰在等待著這裡的靈魂在到達極樂與痛苦的巔峰後才會揮下自己的鐮刀,再細細品味其中的樂趣。

  幻夢煙、羅曼蒂草、月亮鹽、幻夢之館、黑市、賭場、鐘樓、歌聲....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儀式的材料。

  這是歡愉主宰親自搭建起的舞台,一個個生靈在上面表演著可笑又可悲的一生,只為取悅舞台下的觀眾。

  宋澤的長篇大論讓他們停下了哭泣,他們聽著宋澤的話語,雖然一大段的長難句讓他們聽不懂全部,但他們仍夠理解了部分內容,理解了宋澤的含義,這些孩童們紛紛回想著自己父母的變化。

  當自己年幼時,他們的父母還是滿懷期望,洋溢著快樂,但一次次苛刻的稅收,高昂的費用壓垮他們的父母。

  他們的父母走進了薔薇大賭場,在癲狂的幻夢煙中輸掉了自己的一切。

  他們的父母為了緩解肉體上的疲憊,在黑市購買了快活劑,只為能安全地攝取愉悅,繼續支撐著自己。

  他們的父母為了維持生活,主動走進了幻夢之館中,尋歡作樂,或是成為幻夢之館的一員,過著腐爛的一生。

  「先生,你是誰?星海之主又是誰?夢境之伊始又是誰?我們從未聽過這個名諱。」

  一個孩童向著稀薄的白霧中的黑色身影發問。

  「我是六美德的敵人。」

  「我是歡愉司教口中的邪教徒。」

  「我是四大邪神的唯一神選。」

  「我要破壞這個令人作嘔的劇院,揭下歡愉主宰的面具。」

  「我要將那個可惡的醜陋哥布林從薔薇大教堂中扯出來,讓他看看他跟野性之神又有什麼區別!」

  宋澤將自己來的路上從告示牌上揭下的畫像扔在空中,這上面正是對他的描述,對於這些接受著歡娛之都教育長大的人們,就得用他們的方式去跟他們對話。

  「你們已經投入了名為星海之主的邪神的懷抱中,被邪神眷顧著的你們已經被刻上了烙印。」

  「要麼與我一起干翻歡愉教派,要麼就與五神的信徒一般,被六美德掃進角落裡,要麼就回去幻夢之館裡繼續過著你們那腐爛、可悲的生活。」

  勉強成年的孩童們面面相覷,他們聽不懂這個黑袍人的話語,但他們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他們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他們不想變成自己父母般的行屍走肉。

  在這一刻,他們感受到了來自天空中的注視,一道比陽光更為強烈的視線穿過厚重的白霧,一道浩瀚的虛幻身影在歡娛之都的上空顯現,祂微微低頭,指尖上縈繞的綠煙歡快地起舞著。

  星海之主的目光注意到了歡娛之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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