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對賭
辦公室內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空氣中瀰漫的茶香已經凝固，那份被暫時擱置的合同，靜靜地躺在茶几上。
「林薇。」
趙方旭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目光平和卻極具分量地落在她身上。
「咱們今天，就來個真心換真心。」
「跟我聊聊，你是怎麼看待公司董事會提出的，關於碧游村事件的處理方式的？」
壓力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聚焦於一點。
林薇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頭，似在思索，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隨即抬眼，目光清亮地迎上趙方旭的注視，反問道：
「趙董，您的意思是，如果未來董事會在其他的某些事情上，做出了和今天碧游村事件一樣的決定時，唐門會不會像合同上寫的那樣，立場堅定地站在總部這邊，甚至是……去執行？」
「不是唐門，我問的是你，林薇。」
趙方旭緩緩搖頭，身體前傾，目光如炬，語氣不容置疑地糾正道。
「你會不會立場堅定地站在公司這邊，甚至是……去執行？」
聽到這個精準指向個人的問題，林薇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為難或緊張的神色，反而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的問題，嘴角牽起一抹近乎「擺爛」的戲謔弧度。
「還能怎麼辦啊趙董。」
她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調侃：「我指定第一個帶著唐門提桶跑路啊！」
不等趙方旭反應，她臉上的戲謔迅速收斂，語氣轉為一種冷冽的清醒：
「隨隨便便一句話，頂多再開個會，就能決定近百人的生死，而且還是在這百人明面上沒有觸犯過任何法律和公司條文的情況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
「趙董……」
她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否定。
「再高尚的理由，無論是不是為了維護世俗社會的正常運轉，這樣的決定都未免太『荒唐』了！」
她身體同樣前傾，目光同樣如炬，語氣同樣不容置疑。
林薇的視線毫不退縮地迎向趙方旭驟然銳利起來的視線，話語如同出鞘的利刃：
「如果這樣荒唐的決定，都還有人願意『扛雷背鍋』，去突破底線的堅決執行！」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因這無聲的對峙而噼啪作響，趙方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而林薇則昂著頭，眼神灼灼。
「那趙董……！」
林薇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鋒芒：
「這樣荒唐的決策者和堅決執行者，才是咱們世俗社會，最大、最不可控的威脅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而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卻仿佛失去溫度。
林薇與趙方旭隔空對視著，一個年輕氣盛卻擲地有聲，一個老謀深算而目光深沉，某種無形的衝擊在兩人之間激盪，一時間，竟呈現出分庭抗禮之勢。
良久。
趙方旭才突然嗤笑一聲，那笑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滿意的回答。
他肥胖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深深靠回沙發里，轉過頭，目光投向一直靠在窗邊的畢游龍，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到了吧，老畢。」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又夾雜著感慨。
「我就說……這小丫頭，跟你想的不一樣。」
這番沒頭沒尾的話，讓林薇、唐妙興和陶桃三人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你們來之前，我和老畢打了個賭。」
趙方旭轉回頭，看著面帶詢問的唐門三人，笑了笑，解釋道：
「賭的就是……你們的這位小門長林薇，會不會為了唐門的利益，選擇支持董事會『處理』碧游村的這個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薇：「看來，是我贏了。」
唐妙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林薇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的讚許，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
陶桃則是恍然大悟，隨即衝著林薇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林薇本人則微微挑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賭局感到些許意外。
窗邊的畢游龍聞言，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他並沒有出言反駁，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游龍。」
趙方旭的目光重新回到畢游龍身上，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這幾天，我其實一直在反思。」
他緩緩說道。
「反思我們為什麼會動了全滅碧游村的念頭，反思為什麼我們兩個之間，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方式上，會產生越來越多的分歧。」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是不是因為……咱們管理的盤子越來越大，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心態也跟著變了？」
他抬起頭，柔和的目光看向畢游龍。
「光是國內登記在冊的異人就有一萬五千多名，暗處的更不知凡幾。」
「僅靠我們一個哪都通去管理，確實力不從心。」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仿佛在感受那份現實的餘溫。
「放權給地方，建立六大區，允許他們發展能靈活處理問題的『臨時工』制度，本是我們的無奈之舉。」
「這就像唐朝的節度使，設立之初是為了鞏固邊防，提高效率，但最終……反成禍患。」
「如今，除了和我們關係密切的東北，其他五大區的『臨時工』儼然已經演變成了地方負責人的『私人武裝』！」
趙方旭抬起眼，目光掃過窗外繁華的都市。
而畢游龍，依舊維持著環抱雙臂的姿態靠在窗邊，只是下頜的線條不自覺地繃緊了些。
「誠然，臨時工制度演變至今，各大區負責人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方旭的語氣帶著公允的評判，但隨即他話鋒一轉，
「但這些年，這些負責人和他們的臨時工在地方上處理的無數棘手事件，以及維持各地的和諧穩定，這份工作成績，我們能夠徹底否定嗎？」
「林薇。」
趙方旭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目光平和卻極具分量地落在她身上。
「咱們今天，就來個真心換真心。」
「跟我聊聊，你是怎麼看待公司董事會提出的，關於碧游村事件的處理方式的？」
壓力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聚焦於一點。
林薇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頭，似在思索，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隨即抬眼，目光清亮地迎上趙方旭的注視，反問道：
「趙董，您的意思是，如果未來董事會在其他的某些事情上，做出了和今天碧游村事件一樣的決定時，唐門會不會像合同上寫的那樣，立場堅定地站在總部這邊，甚至是……去執行？」
「不是唐門，我問的是你，林薇。」
趙方旭緩緩搖頭，身體前傾，目光如炬，語氣不容置疑地糾正道。
「你會不會立場堅定地站在公司這邊，甚至是……去執行？」
聽到這個精準指向個人的問題，林薇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為難或緊張的神色，反而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的問題，嘴角牽起一抹近乎「擺爛」的戲謔弧度。
「還能怎麼辦啊趙董。」
她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調侃：「我指定第一個帶著唐門提桶跑路啊！」
不等趙方旭反應，她臉上的戲謔迅速收斂，語氣轉為一種冷冽的清醒：
「隨隨便便一句話，頂多再開個會，就能決定近百人的生死，而且還是在這百人明面上沒有觸犯過任何法律和公司條文的情況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
「趙董……」
她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否定。
「再高尚的理由，無論是不是為了維護世俗社會的正常運轉，這樣的決定都未免太『荒唐』了！」
她身體同樣前傾，目光同樣如炬，語氣同樣不容置疑。
林薇的視線毫不退縮地迎向趙方旭驟然銳利起來的視線，話語如同出鞘的利刃：
「如果這樣荒唐的決定，都還有人願意『扛雷背鍋』，去突破底線的堅決執行！」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因這無聲的對峙而噼啪作響，趙方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而林薇則昂著頭，眼神灼灼。
「那趙董……！」
林薇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鋒芒：
「這樣荒唐的決策者和堅決執行者，才是咱們世俗社會，最大、最不可控的威脅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而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卻仿佛失去溫度。
林薇與趙方旭隔空對視著，一個年輕氣盛卻擲地有聲，一個老謀深算而目光深沉，某種無形的衝擊在兩人之間激盪，一時間，竟呈現出分庭抗禮之勢。
良久。
趙方旭才突然嗤笑一聲，那笑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滿意的回答。
他肥胖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深深靠回沙發里，轉過頭，目光投向一直靠在窗邊的畢游龍，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到了吧，老畢。」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又夾雜著感慨。
「我就說……這小丫頭，跟你想的不一樣。」
這番沒頭沒尾的話，讓林薇、唐妙興和陶桃三人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你們來之前，我和老畢打了個賭。」
趙方旭轉回頭，看著面帶詢問的唐門三人，笑了笑，解釋道：
「賭的就是……你們的這位小門長林薇，會不會為了唐門的利益，選擇支持董事會『處理』碧游村的這個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薇：「看來，是我贏了。」
唐妙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林薇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的讚許，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
陶桃則是恍然大悟，隨即衝著林薇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林薇本人則微微挑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賭局感到些許意外。
窗邊的畢游龍聞言，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他並沒有出言反駁，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游龍。」
趙方旭的目光重新回到畢游龍身上，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這幾天，我其實一直在反思。」
他緩緩說道。
「反思我們為什麼會動了全滅碧游村的念頭，反思為什麼我們兩個之間，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方式上，會產生越來越多的分歧。」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是不是因為……咱們管理的盤子越來越大，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心態也跟著變了？」
他抬起頭，柔和的目光看向畢游龍。
「光是國內登記在冊的異人就有一萬五千多名，暗處的更不知凡幾。」
「僅靠我們一個哪都通去管理，確實力不從心。」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仿佛在感受那份現實的餘溫。
「放權給地方，建立六大區，允許他們發展能靈活處理問題的『臨時工』制度，本是我們的無奈之舉。」
「這就像唐朝的節度使，設立之初是為了鞏固邊防，提高效率，但最終……反成禍患。」
「如今，除了和我們關係密切的東北，其他五大區的『臨時工』儼然已經演變成了地方負責人的『私人武裝』！」
趙方旭抬起眼，目光掃過窗外繁華的都市。
而畢游龍，依舊維持著環抱雙臂的姿態靠在窗邊，只是下頜的線條不自覺地繃緊了些。
「誠然，臨時工制度演變至今，各大區負責人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方旭的語氣帶著公允的評判，但隨即他話鋒一轉，
「但這些年，這些負責人和他們的臨時工在地方上處理的無數棘手事件，以及維持各地的和諧穩定，這份工作成績，我們能夠徹底否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