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治病
天際仍是沉重的黛青色，遠山背後卻已透出一線微不可察的魚肚白。
篝火在村廣場中央搖曳，將熄未熄的火光勉強勾勒出幾個人影輪廓。
林薇抱著手臂立在篝火旁，跳動的火光在她圓框眼鏡的鏡片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她的目光掠過癱坐在輪椅上的蒼白男孩，又掃過站在一旁的馬仙洪，以及對方身旁正警惕盯著自己的仇讓。
碧游村的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作為唐門長，當下最理性的選擇是，立刻與這裡的一切劃清界限。
既不去沾染劉五魁哥哥的因果，也不跟碧游村的任何相關人士再扯上聯繫。
從她將馬仙洪親口承認，自己有能力把普通人轉化為異人的錄像交給董事會後。
便可以遇見，這個地方……
未來便必將會被捲入更加洶湧的漩渦當中，而身處漩渦之中的這些人的下場…
本就與唐門無關！
不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何況她這個曾經的「病童子」太清楚，此刻輪椅上的少年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劉五魁為她哥哥做的這一切，又何嘗不像是當年小姨為她四處奔走的模樣。
『唉…行吧。』
「嘖。」
林薇心裡嘆氣，嘴上咋舌，掀睫看向馬仙洪。
「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答應你們的事，我自不會食言。」
她話音未落
身旁的劉五魁就已經「噌」地跳了起來，憂愁的小臉兒上瞬間就綻開掩飾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小林門長您真是…真是我們兄妹的大恩人！」
她用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以後您和唐門但凡有用得著我劉五魁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隨後又轉身緊緊抓住哥哥的手，聲音帶著哽咽：「哥，你聽見了嗎？小林門長與阿姨幫我們了，有救了，你有救了！」
相較於劉五魁的外放，馬仙洪的反應要內斂得多。
他只是看著林薇微微頷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沉聲道：「有勞。」
一旁的仇讓卻皺緊了眉頭，他湊近馬仙洪耳旁，壓低聲音：「教主，煉器閣里的爐子…那可是咱們碧游村最大的秘密，就這麼告訴她們，真的合適嗎？」
馬仙洪搖了搖頭，他目光掠過喜極而泣的劉五魁兄妹，語氣坦然：
「仇讓，我自己行事向來光明正大，願意追隨在我身邊的你們，也不是什麼不辨是非善惡之徒，所以……」
「咱們碧游村從來就沒什麼秘密可言！」
馬仙洪的聲音平穩，帶著一貫的篤定，只是說到這裡，他的話語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除了…
那個殺害七名無辜孩子，修煉《七煞攢身》的趙歸真。
身而為人，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所以，識人不明，讓這等敗類藏身於碧游村，確是他馬仙洪的過失。
這一點，他不會否認！
再次抬眼望向林薇，這次，算是我欠她一個人情。
馬仙洪心中想到。
……
……
煉器閣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修身爐】矗立在中央，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劉五魁緊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子，臉上交織著濃濃的憂心和掩飾不住的期待。
「放心。」
馬仙洪站在她身側，聲音比平時緩和些許：「有林門長和畢老為你哥哥執爐，他的問題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而在稍遠些的地方，陶桃和唐莎莎的視線早已被那龐大的爐體牢牢吸住。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她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爐中隱隱散發出的、近乎篡改天工般的磅礴氣息。
「這世上…竟真有這種東西……」唐莎莎喃喃低語。
陶桃沒有說話，只是與唐莎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她們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村子裡，究竟隱藏著何等驚世駭俗的秘密。
再聯想到林薇今夜看似突兀、實則步步為營的種種行動，一個念頭不約而同地浮上心頭。
門長她，恐怕早就知道這個爐子的存在。
仇讓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依舊帶著審視，在陶桃和唐莎莎身上來回掃視，不曾放鬆片刻。
約莫一個小時後。
低沉的嗡鳴聲逐漸平息，爐體表面的幽光也緩緩黯淡下去。
「咔噠——」
左側閘門率先開啟，帶著藥香的白色蒸汽逸散而出。
畢淵緩步走出，額間帶著細密的汗珠，卻對緊張望來的劉五魁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哥——！」
劉五魁再也按捺不住，像是離弦的箭般沖向爐體中央的主閘門。
「餵…」
仇讓下意識伸手想攔，可看到劉五魁臉上奔涌的淚水，抬起的手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哥！你好點了嗎？！」
沉重的閘門被劉五魁用力推開。
爐腔內，那原本癱坐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眸子裡褪去了往日的渾濁與痛苦，顯出幾分清明的光澤。
「五魁…」
他輕聲喚道，聲音雖弱，卻帶著許久未有的平穩。
下一刻
他仿佛意識到什麼，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然後嘗試著，一點點，靠自己的力量撐起了身體。
那具被「病童子」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身軀，竟真的穩穩地坐直了。
洶湧的情感瞬間將兄妹二人淹沒。
「哥…你…你能自己坐起來了！」
劉五魁的聲音因極致的喜悅而變調，帶著哭腔：「你的童子命，真的…真的好了！」
「是啊，五魁...我，我的病真的好了！」
他們緊緊相擁在一起，哭聲與笑聲混雜，在空曠的煉器閣內迴蕩。
就在這時，右側閘門也無聲滑開。
林薇從中步出，恰好將這對兄妹相擁的一幕收入眼底。
她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鏡片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不用覺得愧疚，肉身隕滅和你一體雙魂，是我自己的選擇。』
柳封那陰惻惻的聲音，在林薇腦海中響起。
『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就少看點腦殘狗血文，省的污染老子眼睛！』
篝火在村廣場中央搖曳，將熄未熄的火光勉強勾勒出幾個人影輪廓。
林薇抱著手臂立在篝火旁，跳動的火光在她圓框眼鏡的鏡片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她的目光掠過癱坐在輪椅上的蒼白男孩，又掃過站在一旁的馬仙洪，以及對方身旁正警惕盯著自己的仇讓。
碧游村的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作為唐門長，當下最理性的選擇是，立刻與這裡的一切劃清界限。
既不去沾染劉五魁哥哥的因果，也不跟碧游村的任何相關人士再扯上聯繫。
從她將馬仙洪親口承認，自己有能力把普通人轉化為異人的錄像交給董事會後。
便可以遇見，這個地方……
未來便必將會被捲入更加洶湧的漩渦當中，而身處漩渦之中的這些人的下場…
本就與唐門無關！
不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何況她這個曾經的「病童子」太清楚，此刻輪椅上的少年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劉五魁為她哥哥做的這一切，又何嘗不像是當年小姨為她四處奔走的模樣。
『唉…行吧。』
「嘖。」
林薇心裡嘆氣，嘴上咋舌，掀睫看向馬仙洪。
「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答應你們的事，我自不會食言。」
她話音未落
身旁的劉五魁就已經「噌」地跳了起來，憂愁的小臉兒上瞬間就綻開掩飾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小林門長您真是…真是我們兄妹的大恩人！」
她用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以後您和唐門但凡有用得著我劉五魁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隨後又轉身緊緊抓住哥哥的手，聲音帶著哽咽：「哥，你聽見了嗎？小林門長與阿姨幫我們了，有救了，你有救了！」
相較於劉五魁的外放，馬仙洪的反應要內斂得多。
他只是看著林薇微微頷首，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沉聲道：「有勞。」
一旁的仇讓卻皺緊了眉頭，他湊近馬仙洪耳旁，壓低聲音：「教主，煉器閣里的爐子…那可是咱們碧游村最大的秘密，就這麼告訴她們，真的合適嗎？」
馬仙洪搖了搖頭，他目光掠過喜極而泣的劉五魁兄妹，語氣坦然：
「仇讓，我自己行事向來光明正大，願意追隨在我身邊的你們，也不是什麼不辨是非善惡之徒，所以……」
「咱們碧游村從來就沒什麼秘密可言！」
馬仙洪的聲音平穩，帶著一貫的篤定，只是說到這裡，他的話語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除了…
那個殺害七名無辜孩子，修煉《七煞攢身》的趙歸真。
身而為人，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所以，識人不明，讓這等敗類藏身於碧游村，確是他馬仙洪的過失。
這一點，他不會否認！
再次抬眼望向林薇，這次，算是我欠她一個人情。
馬仙洪心中想到。
……
……
煉器閣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修身爐】矗立在中央，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劉五魁緊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子，臉上交織著濃濃的憂心和掩飾不住的期待。
「放心。」
馬仙洪站在她身側，聲音比平時緩和些許：「有林門長和畢老為你哥哥執爐，他的問題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而在稍遠些的地方，陶桃和唐莎莎的視線早已被那龐大的爐體牢牢吸住。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她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爐中隱隱散發出的、近乎篡改天工般的磅礴氣息。
「這世上…竟真有這種東西……」唐莎莎喃喃低語。
陶桃沒有說話，只是與唐莎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她們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村子裡，究竟隱藏著何等驚世駭俗的秘密。
再聯想到林薇今夜看似突兀、實則步步為營的種種行動，一個念頭不約而同地浮上心頭。
門長她，恐怕早就知道這個爐子的存在。
仇讓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依舊帶著審視，在陶桃和唐莎莎身上來回掃視，不曾放鬆片刻。
約莫一個小時後。
低沉的嗡鳴聲逐漸平息，爐體表面的幽光也緩緩黯淡下去。
「咔噠——」
左側閘門率先開啟，帶著藥香的白色蒸汽逸散而出。
畢淵緩步走出，額間帶著細密的汗珠，卻對緊張望來的劉五魁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哥——！」
劉五魁再也按捺不住，像是離弦的箭般沖向爐體中央的主閘門。
「餵…」
仇讓下意識伸手想攔，可看到劉五魁臉上奔涌的淚水，抬起的手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哥！你好點了嗎？！」
沉重的閘門被劉五魁用力推開。
爐腔內，那原本癱坐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眸子裡褪去了往日的渾濁與痛苦，顯出幾分清明的光澤。
「五魁…」
他輕聲喚道，聲音雖弱，卻帶著許久未有的平穩。
下一刻
他仿佛意識到什麼，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然後嘗試著，一點點，靠自己的力量撐起了身體。
那具被「病童子」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身軀，竟真的穩穩地坐直了。
洶湧的情感瞬間將兄妹二人淹沒。
「哥…你…你能自己坐起來了！」
劉五魁的聲音因極致的喜悅而變調，帶著哭腔：「你的童子命，真的…真的好了！」
「是啊，五魁...我，我的病真的好了！」
他們緊緊相擁在一起，哭聲與笑聲混雜，在空曠的煉器閣內迴蕩。
就在這時，右側閘門也無聲滑開。
林薇從中步出，恰好將這對兄妹相擁的一幕收入眼底。
她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鏡片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不用覺得愧疚，肉身隕滅和你一體雙魂，是我自己的選擇。』
柳封那陰惻惻的聲音，在林薇腦海中響起。
『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就少看點腦殘狗血文，省的污染老子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