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傳承
夜色深沉，唐門政教處的燈卻還亮著。
屋內
一台老式印表機正發出沉悶的咯吱響，不緊不慢地吞吐著紙張。
張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老花鏡，仔細端詳著剛列印出來的材料。
「這就是公司那邊提供的，關於林薇這孩子的全部詳細資料了。」
「至於其他的具體情況，咱們還得跟東北的陳校長打電話了解一下。」
窗外的蟲鳴被玻璃隔絕，桌上開著免提的手機，傳出校長唐妙興的聲音。
翻開第一頁。
一張略顯模糊的列印照片映入眼帘，張旺的眉頭下意識皺緊些許。
照片上
女孩戴著一副大大的圓框眼鏡，幾乎遮去了半張臉，讓人第一眼望去，注意力幾乎全被那圓圓的鏡片吸引。
髮型是那種少見的、帶著麥穗小辮，對稱紮起的雙丸子頭。
整體看上去，有種乖巧、可愛、又怯生生的小自卑感。
張旺的指尖在紙張上頓了頓，思緒里浮現出...昨天在祖祠內看到的林薇。
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站在眾人面前，即使面對趙方旭，和一眾唐門前輩也絲毫不曾怯場。
她跟照片上這個看起來糯糯的丫頭，真的是同一個人？
「難怪馬龍和陶桃那兩個小崽子，會被她的偽裝給騙過去...這前後風格差異也太大了！」
張旺盯著照片上那怯生生的女孩，又對比著思緒中林薇繼任唐門長時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一句。
他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昨天
唐妙興為了延續這枚來之不易的丹噬火種，心甘情願禪讓出門長之位...
雖說這決定里，確有幾分是對林薇那丫頭在練炁一途上展現出的驚人天賦的認可；
但其中
不可否認也有一部分，是來自公司壓力下的無奈之舉。
看著照片上人畜無害的女孩兒，再聯想到她昨日那判若兩人的沉穩與決斷；
這種難以捉摸的特質，終究讓張旺無法完全放心。
至於電話另一頭的唐妙興，想必此刻也有著同樣的焦慮！
林薇太年輕了；
她既不是門長嫡傳，也不姓唐，資歷太淺不說，還是分校來的！
而且...
這孩子的性格「任性」起來，那是真不顧一切後果！
隻身闖唐門，沒有任何前輩指點引導，就敢在只看了行炁圖的情況下挑戰丹噬！
雖然足夠殺伐果斷，甚至頗有幾分老唐門的風範，但這為達目的不計後果的行事風格...
將來恐怕會出大問題！
想到這裡
張旺拿起手機，沉聲對電話那頭說道：
「師兄，林薇這孩子很好...哪裡都好，氣質很像咱們年輕時候的老唐門；
練炁的天賦也高，恐怕比當年的楊烈師兄還要高！
雖然她現在根基淺、資歷薄，但我絲毫不懷疑，唐門的大夥，包括我，未來都會慢慢喜歡上甚至服她！」
說到這兒
張旺話轉一鋒
「可她這性格的缺陷太大，做事決絕，不留餘地，這一點，恐怕以後也不會改變，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若林薇只是個普通孩子也就罷，沒人會抓住她性格上這一點小小的缺陷做文章。」
「可她不是，而且掌握了丹噬！」
「再加上董事會對唐門的一貫態度，恐怕這才是昨天趙方旭臨時起意，試探你會不會真一時糊塗，交出林薇的原因吧？！」
張旺的話令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唐妙興略帶調侃的低笑。
「師弟，論性格缺陷，你的脾氣...我看比林薇這小丫頭也不遑多讓啊！」
張旺被噎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火地提高了嗓門。
「放屁！那能一樣嗎？！」
「我是衝動，但我有分寸！」
「我知道大夥的底線在哪兒，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至少...至少我不會瘋到去看一眼行炁圖就敢去碰丹噬！」
「我只是莽撞，她那個...純粹就是瘋！」
聞言，唐妙興那調侃的笑意漸漸斂去，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也沉凝下來。
「或許吧。」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語氣變得銳利。
「昨天我和趙方旭見面時，我們就已經溝通的很清楚了。」
「林薇那孩子，現在在你心裡是什麼樣子...如今我們的唐門，在公司眼裡...就是什麼樣子！」
「哪怕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轉型，但還是改變不了唐門在公司心目中的印象。」
聞言
張旺沉默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回復道：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凡了解點我們唐門歷史的人...就絕不會把我們當成什麼溫良恭儉讓的正派。」
「我們過往的行事風格，註定了公司今天會對我們嚴防死守！」
「唉...」
「林薇這次給唐門捅下的簍子，是我們替她擦了屁股，還讓她因禍得福，繼承了門長之位。」
話說到這個地步，張旺的憂慮幾乎化為實質。
「可下次呢，我們兩個老骨頭，總不能事事替她保駕護航吧？」
「如今她還成了門長，如果再任性『瘋』一次，捅出連我們都捂不住的婁子時，怎麼辦？」
「這其中的權衡博弈，只怕她小丫頭心思單純，壓根連看都看不透，沒準這會兒...還在她那新棟宿舍里沒心沒肺地睡大覺呢！」
張旺的擔心不無道理。
將門長之位傳給林薇，確實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當下最能護住林薇和丹噬，不得不下的棋。
如此一來
趙方旭和公司若再想動什麼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干涉他派內務、逼迫一門之長』的名聲。
但也正因如此
殺伐果斷、不計後果的林薇，搭配上素有不擇手段，行事狠辣之稱的唐門。
今後恐怕只會讓公司那幫人更加寢食難安！
到時候
公司加倍提防、重點『關照』的，可就不僅僅是林薇個人，而是整個唐門了！
這對亟待休養生息、尋求發展的新唐門來說...
無異於雪上加霜！
「是騾子是馬，總得牽出來溜溜。」
電話那頭，唐妙興近乎輕鬆調侃的語氣，與張旺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師弟，公司這邊...目前正在開會研究怎麼加強對我們唐門的控制！」
「我估摸著，最多再有幾天，董事會的欽差大臣就該到咱們學校拜會了。」
「所以...我有個想法！」
唐妙興語氣里甚至透出幾分興致盎然。
「既然現成的磨刀石送上門，不如我們就放手讓林薇那丫頭自己去應付！」
「不僅省得咱們老傢伙跟在後面干著急，還能瞧瞧她除了練炁的天賦外，有沒有為人處世的本事！」
唐妙興輕笑一聲，語氣里卻又帶著認真。
「若她真有這份跟公司周旋的能耐...
那咱們這兩個老傢伙，就順其自然的放權吧，傾盡全力培養她做真正的接班人！
日後門內大小事務，盡可放手交予她決斷，讓她逐步掌握實權，在門內培養她自己的心腹班底。」
唐妙興的話語裡透出一种放手一搏的決斷：
「但如果她沒有這份縱橫捭闔的能耐...」
唐妙興話鋒一轉，語氣雖依舊平靜，卻為林薇規劃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我們就讓她把全部重心放在練炁上，專精於為唐門傳承丹噬這門絕技。
以她那驚人的練炁天賦，將來專心為唐門作一柄鋒利的『劍』，想來也是綽綽有餘！
至於門長之位的傳承...
我們再另做考量，也並非不可！」
屋內
一台老式印表機正發出沉悶的咯吱響，不緊不慢地吞吐著紙張。
張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老花鏡，仔細端詳著剛列印出來的材料。
「這就是公司那邊提供的，關於林薇這孩子的全部詳細資料了。」
「至於其他的具體情況，咱們還得跟東北的陳校長打電話了解一下。」
窗外的蟲鳴被玻璃隔絕，桌上開著免提的手機，傳出校長唐妙興的聲音。
翻開第一頁。
一張略顯模糊的列印照片映入眼帘，張旺的眉頭下意識皺緊些許。
照片上
女孩戴著一副大大的圓框眼鏡，幾乎遮去了半張臉，讓人第一眼望去，注意力幾乎全被那圓圓的鏡片吸引。
髮型是那種少見的、帶著麥穗小辮，對稱紮起的雙丸子頭。
整體看上去，有種乖巧、可愛、又怯生生的小自卑感。
張旺的指尖在紙張上頓了頓，思緒里浮現出...昨天在祖祠內看到的林薇。
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站在眾人面前，即使面對趙方旭，和一眾唐門前輩也絲毫不曾怯場。
她跟照片上這個看起來糯糯的丫頭，真的是同一個人？
「難怪馬龍和陶桃那兩個小崽子，會被她的偽裝給騙過去...這前後風格差異也太大了！」
張旺盯著照片上那怯生生的女孩，又對比著思緒中林薇繼任唐門長時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一句。
他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昨天
唐妙興為了延續這枚來之不易的丹噬火種，心甘情願禪讓出門長之位...
雖說這決定里，確有幾分是對林薇那丫頭在練炁一途上展現出的驚人天賦的認可；
但其中
不可否認也有一部分，是來自公司壓力下的無奈之舉。
看著照片上人畜無害的女孩兒，再聯想到她昨日那判若兩人的沉穩與決斷；
這種難以捉摸的特質，終究讓張旺無法完全放心。
至於電話另一頭的唐妙興，想必此刻也有著同樣的焦慮！
林薇太年輕了；
她既不是門長嫡傳，也不姓唐，資歷太淺不說，還是分校來的！
而且...
這孩子的性格「任性」起來，那是真不顧一切後果！
隻身闖唐門，沒有任何前輩指點引導，就敢在只看了行炁圖的情況下挑戰丹噬！
雖然足夠殺伐果斷，甚至頗有幾分老唐門的風範，但這為達目的不計後果的行事風格...
將來恐怕會出大問題！
想到這裡
張旺拿起手機，沉聲對電話那頭說道：
「師兄，林薇這孩子很好...哪裡都好，氣質很像咱們年輕時候的老唐門；
練炁的天賦也高，恐怕比當年的楊烈師兄還要高！
雖然她現在根基淺、資歷薄，但我絲毫不懷疑，唐門的大夥，包括我，未來都會慢慢喜歡上甚至服她！」
說到這兒
張旺話轉一鋒
「可她這性格的缺陷太大，做事決絕，不留餘地，這一點，恐怕以後也不會改變，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若林薇只是個普通孩子也就罷，沒人會抓住她性格上這一點小小的缺陷做文章。」
「可她不是，而且掌握了丹噬！」
「再加上董事會對唐門的一貫態度，恐怕這才是昨天趙方旭臨時起意，試探你會不會真一時糊塗，交出林薇的原因吧？！」
張旺的話令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唐妙興略帶調侃的低笑。
「師弟，論性格缺陷，你的脾氣...我看比林薇這小丫頭也不遑多讓啊！」
張旺被噎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火地提高了嗓門。
「放屁！那能一樣嗎？！」
「我是衝動，但我有分寸！」
「我知道大夥的底線在哪兒，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至少...至少我不會瘋到去看一眼行炁圖就敢去碰丹噬！」
「我只是莽撞，她那個...純粹就是瘋！」
聞言，唐妙興那調侃的笑意漸漸斂去，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也沉凝下來。
「或許吧。」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語氣變得銳利。
「昨天我和趙方旭見面時，我們就已經溝通的很清楚了。」
「林薇那孩子，現在在你心裡是什麼樣子...如今我們的唐門，在公司眼裡...就是什麼樣子！」
「哪怕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轉型，但還是改變不了唐門在公司心目中的印象。」
聞言
張旺沉默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回復道：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凡了解點我們唐門歷史的人...就絕不會把我們當成什麼溫良恭儉讓的正派。」
「我們過往的行事風格，註定了公司今天會對我們嚴防死守！」
「唉...」
「林薇這次給唐門捅下的簍子，是我們替她擦了屁股，還讓她因禍得福，繼承了門長之位。」
話說到這個地步，張旺的憂慮幾乎化為實質。
「可下次呢，我們兩個老骨頭，總不能事事替她保駕護航吧？」
「如今她還成了門長，如果再任性『瘋』一次，捅出連我們都捂不住的婁子時，怎麼辦？」
「這其中的權衡博弈，只怕她小丫頭心思單純，壓根連看都看不透，沒準這會兒...還在她那新棟宿舍里沒心沒肺地睡大覺呢！」
張旺的擔心不無道理。
將門長之位傳給林薇，確實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當下最能護住林薇和丹噬，不得不下的棋。
如此一來
趙方旭和公司若再想動什麼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干涉他派內務、逼迫一門之長』的名聲。
但也正因如此
殺伐果斷、不計後果的林薇，搭配上素有不擇手段，行事狠辣之稱的唐門。
今後恐怕只會讓公司那幫人更加寢食難安！
到時候
公司加倍提防、重點『關照』的，可就不僅僅是林薇個人，而是整個唐門了！
這對亟待休養生息、尋求發展的新唐門來說...
無異於雪上加霜！
「是騾子是馬，總得牽出來溜溜。」
電話那頭，唐妙興近乎輕鬆調侃的語氣，與張旺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師弟，公司這邊...目前正在開會研究怎麼加強對我們唐門的控制！」
「我估摸著，最多再有幾天，董事會的欽差大臣就該到咱們學校拜會了。」
「所以...我有個想法！」
唐妙興語氣里甚至透出幾分興致盎然。
「既然現成的磨刀石送上門，不如我們就放手讓林薇那丫頭自己去應付！」
「不僅省得咱們老傢伙跟在後面干著急，還能瞧瞧她除了練炁的天賦外，有沒有為人處世的本事！」
唐妙興輕笑一聲，語氣里卻又帶著認真。
「若她真有這份跟公司周旋的能耐...
那咱們這兩個老傢伙，就順其自然的放權吧，傾盡全力培養她做真正的接班人！
日後門內大小事務，盡可放手交予她決斷，讓她逐步掌握實權，在門內培養她自己的心腹班底。」
唐妙興的話語裡透出一种放手一搏的決斷：
「但如果她沒有這份縱橫捭闔的能耐...」
唐妙興話鋒一轉，語氣雖依舊平靜，卻為林薇規劃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我們就讓她把全部重心放在練炁上，專精於為唐門傳承丹噬這門絕技。
以她那驚人的練炁天賦，將來專心為唐門作一柄鋒利的『劍』，想來也是綽綽有餘！
至於門長之位的傳承...
我們再另做考量，也並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