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子仲
唐門祖祠內，香火青煙繚繞，在列位先輩牌位們的見證下。
林薇掌心托起，「無形」的丹噬，靜靜的懸浮在她五指之上。
聽到祖祠外傳來的動靜
林薇微微偏頭，只見不知何時，外面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神色各異的唐門弟子們，或痛哭流涕，或茫然所措，但所有人視線都整齊劃一的，全部聚焦在她身上，目光灼灼。
「成了，成了，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腦海中，哥哥柳封難掩激動的喊起來。
林薇嘴角也難掩輕輕勾起，她感受著掌心丹噬那若有若無的分量；
思緒不由飄回了數月前的某個清晨。
...
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那天
林薇茫然的坐在床上，花了很久才確認，不是天沒亮，而是她瞎了！
她就那麼呆坐著，直到房門被推開。
「薇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是小姨的聲音。
她帶著罕見的興奮衝進來，腳步聲又快又急。
「我托公司的關係，約上了天下會的王子仲老爺子！」
「你知道他吧？」
「國內醫學界的泰山北斗！他老人家出手，肯定能看好你的【童子病】！」
小姨滔滔不絕說了一大堆，直到看見林薇臉上最漂亮的那雙眼睛空洞失焦，這才戛然而止。
「薇薇，你...你又發病了？」
房間裡熱烈的氣氛忽然凍結，小姨的聲音顫抖起來。
「嗯，眼睛看不見了。」
林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童子命。
從她降生起就如影隨形的詛咒。
莫名的高燒、蝕骨的頭痛、各種怪病，查不出原因...這些她早已習慣。
不過像今天這樣
直接剝奪一個身體器官的功能，還是頭一回。
而這也意味著...她的病已經進入『晚期』！
下次發病
興許就是肝，脾，胃，或者心臟！
命不久矣
「沒事...沒事的薇薇！」
小姨猛地衝過來，緊緊抱住她，聲音裡帶著哽咽：
「小姨一定給你治好，王子仲先生他一定有辦法的！」
聞言
林薇反而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姨的背，安慰起了對方。
對於自己的死亡
林薇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她想體面一些，所以即便失明...臉上也太大波瀾。
「小姨。」
林薇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常說，這輩子都不想跟天下會那幫暴發戶打交道嗎？說他們占了本該屬於唐門的十佬之位...」
「還不是為了你！」
小姨帶著鼻音，沒好氣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點陳年舊事，跟你的命比起來，算個屁！」
幾天後
幾經周折
小姨帶著林薇，終於來到了天下會集團內部，一間極為僻靜的診室里。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林薇「看」向對面。
即使目不能視，她的炁感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裡有一位老者。
或者說
一團凝聚不散、蘊含著龐大醫學知識的...靈魂！
而在老者靈魂之側，還站著一個氣息活潑、帶著些許歉然笑意的男生。
「你好，林薇小姐，我叫風星潼。」
那帶著歉意的年輕聲音響起。
「我身邊這位就是王子仲爺爺，呃...現在算是以這種特殊的方式繼續行醫，你別擔心，爺爺的醫術半點沒丟！」
林薇能清晰地感知到風星潼身上傳來的、那種對靈魂絕對掌控的奇異波動。
她知道...那便是曾經引起甲申之亂的八奇技之一；
拘靈遣將！
「有勞子仲爺爺，風少爺。」
林薇微微頷首。
她配合的伸出腕脈，隨即便感受到一股精純而陰冷的炁，緩緩探入她的經脈，細緻的遊走查探。
許久
「唉。」
林薇聽到一聲輕嘆。
她沉默了一下，問道：「王老爺子，我是不是...快死了？」
對面沒有回應。
「您但說無妨，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林薇語氣終於忍不住有了些許起伏，由於看不見她本能的側耳過去，想要聽得仔細些。
「星瞳。」
王子仲老先生那溫和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但這次，他是對風星潼說的：
「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這位小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啊？哦，好的爺爺。」
風星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順從。
接著
林薇聽到腳步聲響起，然後是輕微的關門聲。
診室內
應該就只剩她，和那位醫道聖手王子仲老先生了。
「小姑娘...」
王子仲老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聽起來...似乎還帶著種複雜情緒。
「有些話，實在不該由我這個大夫來說...畢竟我現在的狀態，也並不僅僅是個醫生了。」
「但...醫者仁心，就這麼看著你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我也實在於心不忍啊！」
聞言
林薇的心猛地揪起來。
原本她已經對自己的並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現在聽王老爺子這意思...
難道她的病，還有得救？！
林薇感覺到一隻無形的手，輕輕的撫在了她頭頂。
「丫頭，你這病，根子不在身上，在『命』上！」
王子仲的聲音繼續娓娓道來。
「簡單說，就是你在這世間的『分量』太輕了，輕得這天地都快容不下你了，所以才這麼變著法地折騰你。」
「所以，吃啥藥、扎啥針都不好使，治標不治本。」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
「想活命，就得給你自個兒『加分量』！」
「要麼，成為舉手投足都能影響很多人的大人物；要麼...去干一件足以攪動很多人命運的大事！」
「到時候，你這童子命，自己就消停了！」
...
...
時間回到現在
唐門祖祠內
「成了，成了，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腦海中，哥哥柳封難掩激動的喊起來。
「你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變化』！」
「『分量』，真的增加了！」
悄然散去掌心的丹噬，林薇五指收攏，用力攥成拳。
十九年來
她心底第一次產生了股「如沐春風」的感覺！
雖仍看不到前路
但至少未來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她都再也不用擔心早晨醒來會得什麼怪病了！
她要給小姨打個電話，要睡個好覺，要逛一逛曾經那些根本不能去的地方！
還要告別曾經那些為了保持健康，不得不吃的少鹽寡淡的食物！
她隨心所欲的放縱幾天！
再也不要給自己做什麼體面接受死亡的心理建設！
林薇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她能感受到身體內產生的，某種『分量』的顯著變化。
正如王子仲大夫所說，她的童子病...似乎真的消停了！
『子仲爺爺...謝謝，這份人情，林薇記下了！』
林薇在心中默默感激道
『您那天特意請風少爺離開的原因，大概就是料到...我在聽完那番話後，會作何選擇吧？』
身為天下會的客卿，受公司管轄的異人，更是一位恪守醫德的醫者。
王子仲不能，也不便，明著鼓勵林薇這樣的「孩子」去走那條挑戰丹噬的絕路。
若她成功，便是助長了競爭對手唐門的實力；
若她失敗，則無異於他親手斷送了一條年輕的生命，這與他畢生堅守的醫道仁心相悖。
可本該保持沉默的王子仲...卻還是選擇將那把或許能打開生路的鑰匙；
遞給了林薇這位與他素不相識的晚輩手上。
為什麼呢？
直到此刻
親手『逆天改命』的林薇，才終於大抵理解了，這位前輩深藏於言語之外的...共情與慈悲。
因為他，也是一位命格低賤，在這世間的分量不重的『小角色』！
即便醫術高超、受人尊敬...卻也和林薇一樣，仍被命運折騰！
心愛的妻子失蹤，他思念終生，為等待生死不明的愛人，晚年自願讓天下會以「拘靈遣將」拘其魂魄。
可即便這樣
老人家最後再見一次妻子的夙願，在漫畫劇情原著中，直到魂飛魄散...也仍舊未能實現！
林薇掌心托起，「無形」的丹噬，靜靜的懸浮在她五指之上。
聽到祖祠外傳來的動靜
林薇微微偏頭，只見不知何時，外面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神色各異的唐門弟子們，或痛哭流涕，或茫然所措，但所有人視線都整齊劃一的，全部聚焦在她身上，目光灼灼。
「成了，成了，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腦海中，哥哥柳封難掩激動的喊起來。
林薇嘴角也難掩輕輕勾起，她感受著掌心丹噬那若有若無的分量；
思緒不由飄回了數月前的某個清晨。
...
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那天
林薇茫然的坐在床上，花了很久才確認，不是天沒亮，而是她瞎了！
她就那麼呆坐著，直到房門被推開。
「薇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是小姨的聲音。
她帶著罕見的興奮衝進來，腳步聲又快又急。
「我托公司的關係，約上了天下會的王子仲老爺子！」
「你知道他吧？」
「國內醫學界的泰山北斗！他老人家出手，肯定能看好你的【童子病】！」
小姨滔滔不絕說了一大堆，直到看見林薇臉上最漂亮的那雙眼睛空洞失焦，這才戛然而止。
「薇薇，你...你又發病了？」
房間裡熱烈的氣氛忽然凍結，小姨的聲音顫抖起來。
「嗯，眼睛看不見了。」
林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童子命。
從她降生起就如影隨形的詛咒。
莫名的高燒、蝕骨的頭痛、各種怪病，查不出原因...這些她早已習慣。
不過像今天這樣
直接剝奪一個身體器官的功能，還是頭一回。
而這也意味著...她的病已經進入『晚期』！
下次發病
興許就是肝，脾，胃，或者心臟！
命不久矣
「沒事...沒事的薇薇！」
小姨猛地衝過來，緊緊抱住她，聲音裡帶著哽咽：
「小姨一定給你治好，王子仲先生他一定有辦法的！」
聞言
林薇反而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姨的背，安慰起了對方。
對於自己的死亡
林薇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她想體面一些，所以即便失明...臉上也太大波瀾。
「小姨。」
林薇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常說，這輩子都不想跟天下會那幫暴發戶打交道嗎？說他們占了本該屬於唐門的十佬之位...」
「還不是為了你！」
小姨帶著鼻音，沒好氣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點陳年舊事，跟你的命比起來，算個屁！」
幾天後
幾經周折
小姨帶著林薇，終於來到了天下會集團內部，一間極為僻靜的診室里。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林薇「看」向對面。
即使目不能視，她的炁感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裡有一位老者。
或者說
一團凝聚不散、蘊含著龐大醫學知識的...靈魂！
而在老者靈魂之側，還站著一個氣息活潑、帶著些許歉然笑意的男生。
「你好，林薇小姐，我叫風星潼。」
那帶著歉意的年輕聲音響起。
「我身邊這位就是王子仲爺爺，呃...現在算是以這種特殊的方式繼續行醫，你別擔心，爺爺的醫術半點沒丟！」
林薇能清晰地感知到風星潼身上傳來的、那種對靈魂絕對掌控的奇異波動。
她知道...那便是曾經引起甲申之亂的八奇技之一；
拘靈遣將！
「有勞子仲爺爺，風少爺。」
林薇微微頷首。
她配合的伸出腕脈，隨即便感受到一股精純而陰冷的炁，緩緩探入她的經脈，細緻的遊走查探。
許久
「唉。」
林薇聽到一聲輕嘆。
她沉默了一下，問道：「王老爺子，我是不是...快死了？」
對面沒有回應。
「您但說無妨，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林薇語氣終於忍不住有了些許起伏，由於看不見她本能的側耳過去，想要聽得仔細些。
「星瞳。」
王子仲老先生那溫和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但這次，他是對風星潼說的：
「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這位小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啊？哦，好的爺爺。」
風星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順從。
接著
林薇聽到腳步聲響起，然後是輕微的關門聲。
診室內
應該就只剩她，和那位醫道聖手王子仲老先生了。
「小姑娘...」
王子仲老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聽起來...似乎還帶著種複雜情緒。
「有些話，實在不該由我這個大夫來說...畢竟我現在的狀態，也並不僅僅是個醫生了。」
「但...醫者仁心，就這麼看著你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我也實在於心不忍啊！」
聞言
林薇的心猛地揪起來。
原本她已經對自己的並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現在聽王老爺子這意思...
難道她的病，還有得救？！
林薇感覺到一隻無形的手，輕輕的撫在了她頭頂。
「丫頭，你這病，根子不在身上，在『命』上！」
王子仲的聲音繼續娓娓道來。
「簡單說，就是你在這世間的『分量』太輕了，輕得這天地都快容不下你了，所以才這麼變著法地折騰你。」
「所以，吃啥藥、扎啥針都不好使，治標不治本。」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
「想活命，就得給你自個兒『加分量』！」
「要麼，成為舉手投足都能影響很多人的大人物；要麼...去干一件足以攪動很多人命運的大事！」
「到時候，你這童子命，自己就消停了！」
...
...
時間回到現在
唐門祖祠內
「成了，成了，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腦海中，哥哥柳封難掩激動的喊起來。
「你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變化』！」
「『分量』，真的增加了！」
悄然散去掌心的丹噬，林薇五指收攏，用力攥成拳。
十九年來
她心底第一次產生了股「如沐春風」的感覺！
雖仍看不到前路
但至少未來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她都再也不用擔心早晨醒來會得什麼怪病了！
她要給小姨打個電話，要睡個好覺，要逛一逛曾經那些根本不能去的地方！
還要告別曾經那些為了保持健康，不得不吃的少鹽寡淡的食物！
她隨心所欲的放縱幾天！
再也不要給自己做什麼體面接受死亡的心理建設！
林薇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她能感受到身體內產生的，某種『分量』的顯著變化。
正如王子仲大夫所說，她的童子病...似乎真的消停了！
『子仲爺爺...謝謝，這份人情，林薇記下了！』
林薇在心中默默感激道
『您那天特意請風少爺離開的原因，大概就是料到...我在聽完那番話後，會作何選擇吧？』
身為天下會的客卿，受公司管轄的異人，更是一位恪守醫德的醫者。
王子仲不能，也不便，明著鼓勵林薇這樣的「孩子」去走那條挑戰丹噬的絕路。
若她成功，便是助長了競爭對手唐門的實力；
若她失敗，則無異於他親手斷送了一條年輕的生命，這與他畢生堅守的醫道仁心相悖。
可本該保持沉默的王子仲...卻還是選擇將那把或許能打開生路的鑰匙；
遞給了林薇這位與他素不相識的晚輩手上。
為什麼呢？
直到此刻
親手『逆天改命』的林薇，才終於大抵理解了，這位前輩深藏於言語之外的...共情與慈悲。
因為他，也是一位命格低賤，在這世間的分量不重的『小角色』！
即便醫術高超、受人尊敬...卻也和林薇一樣，仍被命運折騰！
心愛的妻子失蹤，他思念終生，為等待生死不明的愛人，晚年自願讓天下會以「拘靈遣將」拘其魂魄。
可即便這樣
老人家最後再見一次妻子的夙願，在漫畫劇情原著中，直到魂飛魄散...也仍舊未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