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慶功宴上的暗流
第194章 慶功宴上的暗流
莫心校長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圍棋博物館。
房間不大，四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棋譜和圍棋典籍，從古老的《忘憂清樂集》，到最新的日本棋戰年鑑，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老木頭髮出的沉靜味道。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的框木棋盤，棋盤的木紋細膩而優美，顯然是有些年頭的珍品。
白子良敲門後，走進了書房，。
莫心背對著他，孤身站立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相較於以往，給人的感覺顯得有些蕭索和蒼老。
白子良的內心十分的忐忑不安。他知道一定有事，而且事情一定不小。
「師父。」白子良輕聲叫道。
莫心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拄拐杖，穿著一身素色的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但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眼神里布滿了血絲，仿佛一夜未眠，整個人的狀態有些疲憊，但又有些激動。
「來了。」莫心的聲音，有些沙啞，「坐吧。」
他指了指棋盤對面的蒲團。
白子良依言坐下。
「你喝水嗎？那邊有瓶裝水，要喝你自己去拿。」
「謝謝師傅，我不渴。」
簡單的幾句對話，讓白子良的心裡卻感到了更加的不安。
以往的莫心，對待學生弟子都是直言論事，從沒有多餘的寒暄之語。
今天的師父，有點太反常了。
屋裡的氣氛，沒有了平日的安靜與祥和氣息，取而代之的，則是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莫心也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許久，轉身從身旁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棋譜。
那本棋譜裝訂的很精緻，棋譜封面的整體顏色，是深藍色的，在這深藍色的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幾個大字—
《第一屆大和證券杯對局集》。
棋譜看起來有些磨損，一看就讓人想到它經常被翻閱，其中有幾頁則顯得更為突出。
莫心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幾個燙金的字，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懷念，有遺憾，但更多的，是表現出了一種刻骨的，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準確點說應該是————恨意。
「為什麼還是這樣？師父在恨誰？」白子良心裡兀自暗想。
「子良，」莫心緩緩開口，眼睛卻沒有看他，目光而是死死地盯著那本棋譜，「你知道趙博揚吧？」莫心的聲音低沉，顯得很壓抑。
「趙博揚？棋聖。」
白子良的心，猛地一驚。
來了。
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知道。」白子良點了點頭，「當今棋壇第一人，被譽為「棋聖」的趙博揚九段。」
「棋聖？」莫心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譏諷，「他也配？」
白子良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聽到話。
他沒想到，師父對趙博揚的評價，竟然是如此的不堪，與世人的評價竟如此大相逕庭。
在世人眼中，趙博揚是完美的化身，他棋藝高超，風度翩翩，是無數棋童心中的偶像0
可在師父的口中，他卻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小人一般。
「怎麼會————？」
「師父，您————這是？」
「怎麼會————？」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他很了不起？」莫心打斷了他的話，抬起頭，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白子良的內心，「你是不是也覺得，他那盤在大和證券杯」決賽上，逆轉日本關田秀幸的棋，是「神之一手」？」
白子良沉默了。
那盤棋，他前世也曾聽說過，被譽為現代圍棋史上最經典的對局之一，而那一手棋，白子良也認為是精彩至極。
定段賽之前的集訓最後一堂課，莫心曾專門向集訓隊員們詳細的講解了那盤棋。
就是在那堂課上，雖然莫心對那盤棋給出了很客觀的評價，但白子良還是感受到了，師父莫心對趙博揚的態度有些異樣。
在大和證券杯」決賽上，趙博揚在官子階段，以一步驚天妙手，逆轉了半目的差距，為中國捧回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冠軍。
那一步棋，奠定了他的「棋聖」之名。
「什麼完美對局？什麼封神之作？完全是卑鄙小人噁心之作！。」莫心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什麼神之一手？那是，用我的血和骨，鋪就的台階！成就的輝煌！」
他猛地將手中的棋譜，摔在了棋盤上。
「啪」的一聲巨響，嚇了白子良一跳。
白子良看到，莫心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那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痛苦，他的雙拳緊握，整個身體有些微微的發顫。
他從未見過師父如此失態。
是什麼讓這個平日裡安詳平和的老人變得如此激動？
就在白子良震驚得不知所措時，莫心突然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莫心站在白子良的對面，遲滯了片刻，然後做出了一個令白子良十分意外驚詫的舉動。
他拖著那條不便的腿，緩緩地，走到了白子良的面前。
然後，在白子良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個年過花甲，德高望重的九段國手，這個被無數人敬仰的圍棋前輩，竟然，對著他這個年僅八歲的孩子，緩緩地，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師父！您這是幹什麼！」
白子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從蒲團上跳起來，想要去扶他。
但莫心的身體，卻像山一樣沉重，他根本扶不動。
莫心沒有理會他，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子良，幫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幫我————復仇。」
「在棋盤上，奪走那個叫趙博揚的偽君子————他所擁有的一切！」
那一刻，白子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鬚髮皆白，渾身顫抖的老人。
他感覺，自己學棋以來，所建立的整個世界觀，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一直以為，圍棋是一條通往光明的求道之路。
可現在，他卻發現，這條路的盡頭，竟然還會有激烈的爭鬥，甚至還有如此強烈————
復仇，給人的感覺是甚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莫心校長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圍棋博物館。
房間不大，四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棋譜和圍棋典籍，從古老的《忘憂清樂集》，到最新的日本棋戰年鑑，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老木頭髮出的沉靜味道。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的框木棋盤，棋盤的木紋細膩而優美，顯然是有些年頭的珍品。
白子良敲門後，走進了書房，。
莫心背對著他，孤身站立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相較於以往，給人的感覺顯得有些蕭索和蒼老。
白子良的內心十分的忐忑不安。他知道一定有事，而且事情一定不小。
「師父。」白子良輕聲叫道。
莫心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拄拐杖，穿著一身素色的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但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眼神里布滿了血絲，仿佛一夜未眠，整個人的狀態有些疲憊，但又有些激動。
「來了。」莫心的聲音，有些沙啞，「坐吧。」
他指了指棋盤對面的蒲團。
白子良依言坐下。
「你喝水嗎？那邊有瓶裝水，要喝你自己去拿。」
「謝謝師傅，我不渴。」
簡單的幾句對話，讓白子良的心裡卻感到了更加的不安。
以往的莫心，對待學生弟子都是直言論事，從沒有多餘的寒暄之語。
今天的師父，有點太反常了。
屋裡的氣氛，沒有了平日的安靜與祥和氣息，取而代之的，則是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莫心也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許久，轉身從身旁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棋譜。
那本棋譜裝訂的很精緻，棋譜封面的整體顏色，是深藍色的，在這深藍色的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幾個大字—
《第一屆大和證券杯對局集》。
棋譜看起來有些磨損，一看就讓人想到它經常被翻閱，其中有幾頁則顯得更為突出。
莫心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幾個燙金的字，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懷念，有遺憾，但更多的，是表現出了一種刻骨的，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準確點說應該是————恨意。
「為什麼還是這樣？師父在恨誰？」白子良心裡兀自暗想。
「子良，」莫心緩緩開口，眼睛卻沒有看他，目光而是死死地盯著那本棋譜，「你知道趙博揚吧？」莫心的聲音低沉，顯得很壓抑。
「趙博揚？棋聖。」
白子良的心，猛地一驚。
來了。
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知道。」白子良點了點頭，「當今棋壇第一人，被譽為「棋聖」的趙博揚九段。」
「棋聖？」莫心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譏諷，「他也配？」
白子良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聽到話。
他沒想到，師父對趙博揚的評價，竟然是如此的不堪，與世人的評價竟如此大相逕庭。
在世人眼中，趙博揚是完美的化身，他棋藝高超，風度翩翩，是無數棋童心中的偶像0
可在師父的口中，他卻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小人一般。
「怎麼會————？」
「師父，您————這是？」
「怎麼會————？」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他很了不起？」莫心打斷了他的話，抬起頭，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白子良的內心，「你是不是也覺得，他那盤在大和證券杯」決賽上，逆轉日本關田秀幸的棋，是「神之一手」？」
白子良沉默了。
那盤棋，他前世也曾聽說過，被譽為現代圍棋史上最經典的對局之一，而那一手棋，白子良也認為是精彩至極。
定段賽之前的集訓最後一堂課，莫心曾專門向集訓隊員們詳細的講解了那盤棋。
就是在那堂課上，雖然莫心對那盤棋給出了很客觀的評價，但白子良還是感受到了，師父莫心對趙博揚的態度有些異樣。
在大和證券杯」決賽上，趙博揚在官子階段，以一步驚天妙手，逆轉了半目的差距，為中國捧回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冠軍。
那一步棋，奠定了他的「棋聖」之名。
「什麼完美對局？什麼封神之作？完全是卑鄙小人噁心之作！。」莫心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什麼神之一手？那是，用我的血和骨，鋪就的台階！成就的輝煌！」
他猛地將手中的棋譜，摔在了棋盤上。
「啪」的一聲巨響，嚇了白子良一跳。
白子良看到，莫心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那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痛苦，他的雙拳緊握，整個身體有些微微的發顫。
他從未見過師父如此失態。
是什麼讓這個平日裡安詳平和的老人變得如此激動？
就在白子良震驚得不知所措時，莫心突然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莫心站在白子良的對面，遲滯了片刻，然後做出了一個令白子良十分意外驚詫的舉動。
他拖著那條不便的腿，緩緩地，走到了白子良的面前。
然後，在白子良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個年過花甲，德高望重的九段國手，這個被無數人敬仰的圍棋前輩，竟然，對著他這個年僅八歲的孩子，緩緩地，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師父！您這是幹什麼！」
白子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從蒲團上跳起來，想要去扶他。
但莫心的身體，卻像山一樣沉重，他根本扶不動。
莫心沒有理會他，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子良，幫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
「幫我————復仇。」
「在棋盤上，奪走那個叫趙博揚的偽君子————他所擁有的一切！」
那一刻，白子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鬚髮皆白，渾身顫抖的老人。
他感覺，自己學棋以來，所建立的整個世界觀，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一直以為，圍棋是一條通往光明的求道之路。
可現在，他卻發現，這條路的盡頭，竟然還會有激烈的爭鬥，甚至還有如此強烈————
復仇，給人的感覺是甚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