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攤牌(第二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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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攤牌(第二更,求首訂!)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

  白子良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以及架子上正在滴答作響的吊瓶。

  「子良,你醒了?」

  黃老師疲憊又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我這是在醫院?」白子良對周邊的環境,感到一絲愕然。

  「是,你在下棋的時候,突然暈了過去。」黃老師連忙道,「不過還好,醫生說了,只是有點因為過度用腦和緊張,引發了低血糖的短暫暈厥。」

  說著,黃老師一指床上的吊瓶:「你安靜的躺著休息一下,打完這瓶吊瓶後,再觀察個一小時,你就可以出院了。」

  「幾點了?我的下一輪比賽呢?」

  白子良猛地轉頭,顧不上身體的虛弱,一把抓住黃老師的手臂,聲音沙啞得厲害。

  黃老師看著他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眼神里滿是心疼,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你突然昏倒,裁判組————判定你棄賽告負。」

  「你安心躺好吧,現在已經是晚上6點了,省賽————已經結束了。」

  棄賽。

  告負。

  白子良的身體僵住了,抓著老師手臂的手,也緩緩鬆開。

  他拼盡了一切。

  拼到流鼻血,拼到意識模糊。

  最後,卻是以這種最窩囊、最不甘心的方式,輸掉了。

  而且如此一來,自己也不可能有前排的名次了!

  黃老師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從包里拿出三封燙金的信函,像是獻寶一樣遞到他面前。

  「子良,別難過!我知道你關心道場資格的問題,你看這個!」

  「玄天、清風、韜略!三大道場都給你發來了內門測試的邀請函!你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然而,白子良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三封信。

  沒有興奮。

  也沒有尋常孩子該有的喜悅。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越過條件最優渥的清風和韜略,徑直點在了那封印有「玄天」二字的邀請函上。

  「黃老師,我只去這裡。」

  他緊緊攥住那份邀請函,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金文玉————

  白子良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高傲孤冷的身影。

  你,是我必須親手搬開的第一座高山。

  省賽最終,就這樣落下帷幕。

  成績最終定格,金文玉毫無爭議的獲得了冠軍。

  緊隨其後的,是上一屆的冠軍景柏然,以及銀童邱婉妤。

  白子良因為最後兩輪棄權判負,最終只獲得第30名的成績。

  不幸中的萬幸,是白子良好歹是獲得了業餘4段的資格。

  「好在今年似乎強手如雲,前排的高手都有4段的證書,恰好我是最後一個順延的4

  段!」

  白子良略有感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一番舟車勞頓之後,白子良終於再度返回B市。

  自己那個溫暖的家,就近在咫尺。

  拖著疲憊的身體,白子良充滿希望的推開家門。

  「爸、媽,我回來了!」

  見到開門的母親的第一時間,他便再次擺出八歲兒童的純真笑容。

  但是迎接他的,卻是母親紅腫的雙眼,和家中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父親白宏偉在另一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腳邊的菸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

  兩個人像隔著一條冰冷的河。

  看到白子良蒼白的小臉,母親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斷了。

  她猛地一把將白子良拉進懷裡,聲音帶著哭腔。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天到晚就是你的棋棋棋!」


  「子良,我們走,回外婆家去!」

  她情緒徹底崩潰,終於吼出了那兩個字。

  「白宏偉,我們離婚!」

  白宏偉猛地站起身,漲紅了臉,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

  「你懂什麼!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那不只是圍棋!那是我的夢想!是尊嚴!」

  「我在單位里被人排擠,升職輪不到我,就是因為我這輩子沒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事情!」

  「要是我能在圍棋上證明自己,誰還敢看不起我!」

  爭吵中,自宏偉的目光掃過被妻子護在身後的兒子,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和煩躁。

  他指著白子良,說出了一句讓後者心臟驟停的話。

  「你媽不懂就算了,你也是個悶葫蘆!」

  「可惜了,當初帶你去學圍棋,你也沒有半點圍棋天賦,不然還能理解我在說什麼!

  「」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母親的心徹底涼了,她拉著白子良的手,決絕地轉身。

  「子良,我們走。」

  「砰!」

  防盜門即將被甩上的瞬間。

  一隻小手,卻從母親的掌握中掙脫,反手將門死死抵住。

  母親錯愕回頭。

  只見白子良站在那裡,低著頭,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哭。

  也沒有鬧。

  只是緩緩轉過身,面向自己的父親。

  當他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八歲孩童的稚嫩與驚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遠超乎八歲孩童的冷靜。

  「圍棋天賦?」

  白子良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精準地刺入客廳凝固的空氣中。

  他一步一步走回茶几前,從口袋裡,緩緩掏出那三封被他體溫捂熱的,燙金的邀請函。

  他沒有嘶吼,也沒有辯解。

  只是將那三封信,一封一封,整齊地擺在白宏偉面前的菸灰缸旁。

  玄天道場。

  清風道場。

  韜略道場。

  「這、這是————?」

  白宏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憤怒與煩躁,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震驚。

  「子良,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的?」

  在房門外站著的母親,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暫時停下了腳步。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小良,你不是去省里參加數學競賽了嗎?這是獎狀嗎?」

  白子良看著父親那張呆若木雞的臉,眼神里沒有突然震驚父親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從內心生出的悲哀與失望。

  他用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平靜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爸,你該醒醒了。」

  「你所謂的尊嚴,也並不像你想的那麼遙不可及。」

  「而你————對我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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