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孱弱的孩子
時弈只感覺現在腦海中正一片翻江倒海，所有零碎的殘片仿佛在一瞬間就聚集在了一起。甚至——就要拼出一張完整的圖畫了，而他這名畫中人即將撥開重重迷霧——去直視那足以讓人絕望的真相。
狂想症...寧晴言...深夢網絡...空想溫柔鄉...情感演繹...羌冰語...
這些乍一看，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人事物，仿佛暗地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一般。
在思維所能觸及到的最深處，恍若張開了一張無形的網，而所有的人事物僅僅是這張大網上微不足道的幼蟲。
時弈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早已安排好的——他的意識、他的臆想、他的記憶；她的存在、她的出現、她的離去。
時弈：「......」
呵呵...不至於...應該不至於...哪有這麼恐怖啊...
不要想太深了...那是在自己嚇自己...
時弈強行掐斷了自己即將墜入深淵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當下，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後，控制住面部表情，認認真真地將眼前的少女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羌冰語本來還沉浸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粉紅色泡泡里，待回過神來，發現時弈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少女很是疑惑地歪了歪頭，提筆調侃道：
[嗯...我臉上不會又有蛋糕漬吧，時弈一直看著我幹嘛？]
時弈輕輕地晃了晃腦袋，抬手捏了捏眉心後，略有些蒼白的臉色才勉強恢復正常，接過紙筆回應道：
[剛剛走神了...只是覺得今天的羌冰語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嗯...尤其是有點不太習慣你說真心話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被你硬控住，因為太好看了~]
[喔~我懂了，不管我如何冷嘲熱諷時弈都無所謂，但時弈就是扛不住我對他真誠相待對吧？]
少女笑吟吟地將小紙條遞給時弈，然後托腮望著他那看完後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還真是敗給你了。]
一下午的悠閒時光便在這麼一幕幕小鬧劇中度過了。
......
半夜一點，西苑403。
周邊傳來三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時弈雙手交疊放於腦後，平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
今天下午羌冰語的真情流露，還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即便是之前出現「幻視」的時候，時弈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深深的恐懼。
沒錯，感到深深的恐懼——對呼之欲出的所謂真相的恐懼、對過往的恐懼、對未來的恐懼。
因為之前所了解的信息極其有限，時弈只需要做好身為一名「演員」的本分就好，還可以隨心所欲地在這座大舞台上自由發揮；還可以將自己當做這片空想溫柔鄉的一員——甚至還能幻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去達成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
但現在呢？還能像以前一樣醉生夢死嗎？
呵呵...就算是順著這些暗線推理出所謂的「真相」又如何？我這條連自身都難保的可憐蟲又能做些什麼呢？
時弈都有種迄今為止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如同笑話一般，有什麼意義？
我踏馬就連發到自己手上的劇本都演不好？還想著救人？還想著當什麼救世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弈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有點想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身體更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整個人跟個進入狀態的精神病人般無聲發笑。
狂想症...狂想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該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擺脫吧？
喔不對...我什麼時候擺脫過？
我已經在努力表演了...但為什麼...觸及到的真相會是這樣？
我到底能改變什麼...誰來告訴我啊？！
時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拼命地在內心嘶吼，卻沒有任何迴響。思維就如同被放入火海中灼燒般，一陣一陣地抽痛，時弈都感覺自己腦袋快要炸了。
「呃...!」
抽痛的頻率越來越高，灼燒感越來越強，就在時弈要被痛到昏厥過去時，眼前本是漆黑一片的景色突然變得五彩斑斕了起來，各類混亂雜糅的顏色攪拌在了一起，生成了一團未知的光暈。
時弈只感覺自己的意識被這團未知的光暈拉扯了進去，待一陣強光閃過後，意識才逐漸恢復清醒。
緩緩地睜開「雙眼」，時弈發現自己目前正處於一種類似於「上帝視角」的俯視狀態中，而周圍的環境則是一片滿是雜亂拼圖的無規則意識體空間。
還來不及思考，時弈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只見四面八方都漂浮著巨大拼圖，拼圖的形狀多種多樣，有心形的、有圓形的、有方形的，甚至還有無規則圖形的。
繁雜的拼圖充斥在整片意識體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拼圖上的內容也是混亂不堪：有星空下一望無際的草原、有詭霧相隔的童話小島、有瘋狂扭曲的賽博表演、有操控著一個個紙媛的宏偉人影、有震懾整片異獸囚籠的血色燈籠......
繁複駁雜，無奇不有，「視線」每掠過一片拼圖，時弈就感覺意識被整體沖刷了一遍，越到後面，反應越遲鈍、意識越黏稠。
仿佛屬於「時弈」的自我意識就要被這些混亂不堪的拼圖給同化掉了一般。
這些...都是什麼啊...
在心中發出徒勞的吶喊聲，就在時弈的視線、意識徹底墜入這片異度深淵的前一刻，一縷如清曦般柔和的微光籠罩住時弈的意識體。
暖心的光亮頃刻間就讓時弈的意識體沉沉地「睡」了過去——讓他不用再面對這片滿是混亂拼圖的意識體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後，這片拼圖空間中響起了一道空靈悅耳的女聲：
「為什麼要幫他？」
半晌後，一道溫柔繾綣的女音回應道：
「他還只是個孩子，應該給他更多的成長時間，而不是任由他在孱弱不堪的時候被所謂的'現實'吞噬掉，不是嗎？」
許久，這片混亂不堪的意識體空間內響起了一道無奈的嘆息聲，之後，整片意識體空間就再次歸於永恆的寧靜。
狂想症...寧晴言...深夢網絡...空想溫柔鄉...情感演繹...羌冰語...
這些乍一看，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人事物，仿佛暗地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一般。
在思維所能觸及到的最深處，恍若張開了一張無形的網，而所有的人事物僅僅是這張大網上微不足道的幼蟲。
時弈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早已安排好的——他的意識、他的臆想、他的記憶；她的存在、她的出現、她的離去。
時弈：「......」
呵呵...不至於...應該不至於...哪有這麼恐怖啊...
不要想太深了...那是在自己嚇自己...
時弈強行掐斷了自己即將墜入深淵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當下，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後，控制住面部表情，認認真真地將眼前的少女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羌冰語本來還沉浸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粉紅色泡泡里，待回過神來，發現時弈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少女很是疑惑地歪了歪頭，提筆調侃道：
[嗯...我臉上不會又有蛋糕漬吧，時弈一直看著我幹嘛？]
時弈輕輕地晃了晃腦袋，抬手捏了捏眉心後，略有些蒼白的臉色才勉強恢復正常，接過紙筆回應道：
[剛剛走神了...只是覺得今天的羌冰語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嗯...尤其是有點不太習慣你說真心話的樣子——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被你硬控住，因為太好看了~]
[喔~我懂了，不管我如何冷嘲熱諷時弈都無所謂，但時弈就是扛不住我對他真誠相待對吧？]
少女笑吟吟地將小紙條遞給時弈，然後托腮望著他那看完後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還真是敗給你了。]
一下午的悠閒時光便在這麼一幕幕小鬧劇中度過了。
......
半夜一點，西苑403。
周邊傳來三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時弈雙手交疊放於腦後，平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
今天下午羌冰語的真情流露，還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即便是之前出現「幻視」的時候，時弈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深深的恐懼。
沒錯，感到深深的恐懼——對呼之欲出的所謂真相的恐懼、對過往的恐懼、對未來的恐懼。
因為之前所了解的信息極其有限，時弈只需要做好身為一名「演員」的本分就好，還可以隨心所欲地在這座大舞台上自由發揮；還可以將自己當做這片空想溫柔鄉的一員——甚至還能幻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去達成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
但現在呢？還能像以前一樣醉生夢死嗎？
呵呵...就算是順著這些暗線推理出所謂的「真相」又如何？我這條連自身都難保的可憐蟲又能做些什麼呢？
時弈都有種迄今為止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如同笑話一般，有什麼意義？
我踏馬就連發到自己手上的劇本都演不好？還想著救人？還想著當什麼救世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弈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是有點想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身體更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整個人跟個進入狀態的精神病人般無聲發笑。
狂想症...狂想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該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擺脫吧？
喔不對...我什麼時候擺脫過？
我已經在努力表演了...但為什麼...觸及到的真相會是這樣？
我到底能改變什麼...誰來告訴我啊？！
時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拼命地在內心嘶吼，卻沒有任何迴響。思維就如同被放入火海中灼燒般，一陣一陣地抽痛，時弈都感覺自己腦袋快要炸了。
「呃...!」
抽痛的頻率越來越高，灼燒感越來越強，就在時弈要被痛到昏厥過去時，眼前本是漆黑一片的景色突然變得五彩斑斕了起來，各類混亂雜糅的顏色攪拌在了一起，生成了一團未知的光暈。
時弈只感覺自己的意識被這團未知的光暈拉扯了進去，待一陣強光閃過後，意識才逐漸恢復清醒。
緩緩地睜開「雙眼」，時弈發現自己目前正處於一種類似於「上帝視角」的俯視狀態中，而周圍的環境則是一片滿是雜亂拼圖的無規則意識體空間。
還來不及思考，時弈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只見四面八方都漂浮著巨大拼圖，拼圖的形狀多種多樣，有心形的、有圓形的、有方形的，甚至還有無規則圖形的。
繁雜的拼圖充斥在整片意識體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拼圖上的內容也是混亂不堪：有星空下一望無際的草原、有詭霧相隔的童話小島、有瘋狂扭曲的賽博表演、有操控著一個個紙媛的宏偉人影、有震懾整片異獸囚籠的血色燈籠......
繁複駁雜，無奇不有，「視線」每掠過一片拼圖，時弈就感覺意識被整體沖刷了一遍，越到後面，反應越遲鈍、意識越黏稠。
仿佛屬於「時弈」的自我意識就要被這些混亂不堪的拼圖給同化掉了一般。
這些...都是什麼啊...
在心中發出徒勞的吶喊聲，就在時弈的視線、意識徹底墜入這片異度深淵的前一刻，一縷如清曦般柔和的微光籠罩住時弈的意識體。
暖心的光亮頃刻間就讓時弈的意識體沉沉地「睡」了過去——讓他不用再面對這片滿是混亂拼圖的意識體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後，這片拼圖空間中響起了一道空靈悅耳的女聲：
「為什麼要幫他？」
半晌後，一道溫柔繾綣的女音回應道：
「他還只是個孩子，應該給他更多的成長時間，而不是任由他在孱弱不堪的時候被所謂的'現實'吞噬掉，不是嗎？」
許久，這片混亂不堪的意識體空間內響起了一道無奈的嘆息聲，之後，整片意識體空間就再次歸於永恆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