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床邊的小熊貓
羌冰語捧著茶罐後退半步，兩隻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朝時弈眨啊眨，似乎在說：
我才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時弈連忙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求求你了」的姿態，看羌冰語不為所動，於是拿起紙筆寫道：
[今天可是除夕夜，說謊的人會被年獸吃掉。]
羌冰語接過小紙條看了看，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淺笑著回應道：
[再加上一條：說謊的小狗狗也會被年獸吃掉喔~]
時弈看著這條補充條款，也是有點哭笑不得，但也由著她了，飛快地點頭表示認同。
少女這才往前跨一步將茶罐遞給了時弈，然後和時弈並肩往客廳里走去，搶在時弈之前拿起燒好水的熱水壺，將之放在了茶几上。時弈則是將茶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和羌冰語一起坐了下來。
林玉琴將所有茶具都拿了出來，接著溫具、置茶、洗茶、沖泡、出湯、續泡等一系列步驟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之後，三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聊學校中的趣聞，除夕夜就這麼過去了。本來時弈還想著掐點趕回寢室，但經不住林玉琴的挽留，只好在微信上向宿管阿姨請了個假，然後在二樓的次臥區客房留宿了一晚。
......
晚上十二點，二樓次臥區客房。
時弈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出神，老實說，他現在都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看樣子的話，林阿姨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連關於那場火災的始末都向他詳盡地告知了，這是對他相當信任啊...
而且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睡在羌冰語的家中啦？
「呼...」
五味雜陳的情感在心中凝聚又消散，時弈只感覺自己的思緒完全被攪渾了，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沒來由的，曾經聽過的一句迴蕩現在腦海中：沒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劇本，我們只能努力地將自己的劇本演好。
是啊...如果能選擇的話，又有誰願意登上這樣一個並非所願的舞台呢...
講真的，時弈甚至寧願被深夢網絡投放到一片充滿混亂與血腥的賽博廢土中，而不是被投放到這浸滿粉色泡泡的空想溫柔鄉里...
空想溫柔鄉...呵呵，這是要溫水煮青蛙將我給煮死嗎...
時弈自己都有種極為荒誕的割裂感，白天自己要扮演一名勤工儉學的好好學生。晚上則是要直視自己真實的處境，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去確認自己的面具有沒有裂痕——確保自己沒有偏離劇本。
每當這個時候，時弈才能抽出思緒去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深夢網絡那冰冷的電子女音和觀測者告誡他的所有話語。
沒辦法啊，如果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放空思維，去不斷地警醒自己，時弈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腦子是清醒的。
或者有沒有可能...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陷入這片溫柔鄉中了...但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是清醒的...結果卻越陷越深...
過去...當下...未來...
誰能掌控？
深夢...真實...
誰能真正分清？
情感...
又有誰能狠下心去捨棄？
「努力演好我自己的劇本嗎...」
時弈輕聲呢喃道，隨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真的能——演好我自己的劇本嗎？
沒人能給出答案，時弈自己也不能。
「呼——」
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口濁氣，時弈頗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結果兩隻晶瑩剔透的大眼睛連帶著下方一張閃爍夜光的小紙條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時弈怎麼還不睡覺？]
「我艹&$#@*~」
時弈整個人就跟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全力釋放般，直接被嚇出了個彈射起身，大半個身子都有那麼短暫的零點幾秒滯空時間，而後才彈回床上。
「撲通撲通...」
捂住自己的心臟，重重地吞了口唾沫，抬手指向跟個貓兒般蹲在自己床邊的夜光少女，時弈突然有種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憋屈感。
羌冰語好像也沒料到自己會把時弈嚇成這樣，她還以為時弈早就發現她進來了，只是故意裝作沒看見，所以才一直背對著他。
看時弈終於翻過身來面對他，少女隨即便動作自然地將紙條遞給他看。
結果時弈一副大半夜撞鬼的驚悚舉止反而把羌冰語也給嚇了一跳。
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片刻後，還是羌冰語率先回過神來，將夜光筆和速寫板遞給了時弈，那雙夾雜著懵逼和委屈的眼神像是在說：
你怎麼回事？
時弈接過夜光筆和速寫板，快速地寫道：
[嘶...你屬貓的呀？太嚇人了吧！我也就翻個身的功夫，你就瞬移到我面前了〒▽〒...]
羌冰語挪動身子向時弈的方向又靠近了些，看了看這兩句話，接過時弈遞還給她的夜光筆和速寫板，回應道：
[唔...我還以為時弈早就發現我進來了，但一直沒揭穿我，只是在跟我玩躲貓貓...我也沒想到嚇到時弈了，對不起(＞﹏＜)！]
[但...現在都多晚了，你還摸進我房間來？！如果被林姨看見，還不得活剝我一層皮...]
[唔...這是我家啊，所以來到次臥區的客房不是很正常嗎？]
時弈：「......」
[這算什麼理由...]
[其實主要是因為我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時弈仰天長嘆一口氣，提筆回應道：
[那你去找林姨啊，來找我幹嘛呀〒▽〒！]
羌冰語縮了縮身子：
[媽媽把她房間的門反鎖了，而且樓道里好黑，我怕...下意識就過來了...恰好時弈沒有鎖門，所以就進來啦<(￣︶￣)>！]
看著羌冰語寫前半句話時，都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樣子，寫到後面神色都莫名其妙變得歡快了起來，把時弈都搞得很是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算是懂了，你就非要賴上我是吧？]
羌冰語也不回應，就沖時弈眨眼睛賣萌，又抬手輕輕搖晃時弈的手臂撒嬌，這一套組合技下來，換誰都迷糊。
也是在此時，時弈才稍微打量了一番羌冰語今晚的穿搭：全身一套粉白色的小熊睡衣，頭上還戴了只形似貓耳的連衣帽。
加上少女身子本來就很嬌小，這一套穿搭給人的觀感就像是一隻蹲在你床邊找你要糖吃的小熊一般，說不出的軟萌可愛。
[唉，真是敗給你了...]
[看你現在應該也睡不著，我也被你整得睡意全無了，乾脆來玩玩小遊戲吧？]
羌冰語一看到「小遊戲」三個字時，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好啊！什么小遊戲？]
我才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時弈連忙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求求你了」的姿態，看羌冰語不為所動，於是拿起紙筆寫道：
[今天可是除夕夜，說謊的人會被年獸吃掉。]
羌冰語接過小紙條看了看，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淺笑著回應道：
[再加上一條：說謊的小狗狗也會被年獸吃掉喔~]
時弈看著這條補充條款，也是有點哭笑不得，但也由著她了，飛快地點頭表示認同。
少女這才往前跨一步將茶罐遞給了時弈，然後和時弈並肩往客廳里走去，搶在時弈之前拿起燒好水的熱水壺，將之放在了茶几上。時弈則是將茶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和羌冰語一起坐了下來。
林玉琴將所有茶具都拿了出來，接著溫具、置茶、洗茶、沖泡、出湯、續泡等一系列步驟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之後，三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聊學校中的趣聞，除夕夜就這麼過去了。本來時弈還想著掐點趕回寢室，但經不住林玉琴的挽留，只好在微信上向宿管阿姨請了個假，然後在二樓的次臥區客房留宿了一晚。
......
晚上十二點，二樓次臥區客房。
時弈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出神，老實說，他現在都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看樣子的話，林阿姨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連關於那場火災的始末都向他詳盡地告知了，這是對他相當信任啊...
而且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睡在羌冰語的家中啦？
「呼...」
五味雜陳的情感在心中凝聚又消散，時弈只感覺自己的思緒完全被攪渾了，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沒來由的，曾經聽過的一句迴蕩現在腦海中：沒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劇本，我們只能努力地將自己的劇本演好。
是啊...如果能選擇的話，又有誰願意登上這樣一個並非所願的舞台呢...
講真的，時弈甚至寧願被深夢網絡投放到一片充滿混亂與血腥的賽博廢土中，而不是被投放到這浸滿粉色泡泡的空想溫柔鄉里...
空想溫柔鄉...呵呵，這是要溫水煮青蛙將我給煮死嗎...
時弈自己都有種極為荒誕的割裂感，白天自己要扮演一名勤工儉學的好好學生。晚上則是要直視自己真實的處境，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去確認自己的面具有沒有裂痕——確保自己沒有偏離劇本。
每當這個時候，時弈才能抽出思緒去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深夢網絡那冰冷的電子女音和觀測者告誡他的所有話語。
沒辦法啊，如果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放空思維，去不斷地警醒自己，時弈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腦子是清醒的。
或者有沒有可能...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陷入這片溫柔鄉中了...但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是清醒的...結果卻越陷越深...
過去...當下...未來...
誰能掌控？
深夢...真實...
誰能真正分清？
情感...
又有誰能狠下心去捨棄？
「努力演好我自己的劇本嗎...」
時弈輕聲呢喃道，隨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真的能——演好我自己的劇本嗎？
沒人能給出答案，時弈自己也不能。
「呼——」
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口濁氣，時弈頗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結果兩隻晶瑩剔透的大眼睛連帶著下方一張閃爍夜光的小紙條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時弈怎麼還不睡覺？]
「我艹&$#@*~」
時弈整個人就跟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全力釋放般，直接被嚇出了個彈射起身，大半個身子都有那麼短暫的零點幾秒滯空時間，而後才彈回床上。
「撲通撲通...」
捂住自己的心臟，重重地吞了口唾沫，抬手指向跟個貓兒般蹲在自己床邊的夜光少女，時弈突然有種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憋屈感。
羌冰語好像也沒料到自己會把時弈嚇成這樣，她還以為時弈早就發現她進來了，只是故意裝作沒看見，所以才一直背對著他。
看時弈終於翻過身來面對他，少女隨即便動作自然地將紙條遞給他看。
結果時弈一副大半夜撞鬼的驚悚舉止反而把羌冰語也給嚇了一跳。
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片刻後，還是羌冰語率先回過神來，將夜光筆和速寫板遞給了時弈，那雙夾雜著懵逼和委屈的眼神像是在說：
你怎麼回事？
時弈接過夜光筆和速寫板，快速地寫道：
[嘶...你屬貓的呀？太嚇人了吧！我也就翻個身的功夫，你就瞬移到我面前了〒▽〒...]
羌冰語挪動身子向時弈的方向又靠近了些，看了看這兩句話，接過時弈遞還給她的夜光筆和速寫板，回應道：
[唔...我還以為時弈早就發現我進來了，但一直沒揭穿我，只是在跟我玩躲貓貓...我也沒想到嚇到時弈了，對不起(＞﹏＜)！]
[但...現在都多晚了，你還摸進我房間來？！如果被林姨看見，還不得活剝我一層皮...]
[唔...這是我家啊，所以來到次臥區的客房不是很正常嗎？]
時弈：「......」
[這算什麼理由...]
[其實主要是因為我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時弈仰天長嘆一口氣，提筆回應道：
[那你去找林姨啊，來找我幹嘛呀〒▽〒！]
羌冰語縮了縮身子：
[媽媽把她房間的門反鎖了，而且樓道里好黑，我怕...下意識就過來了...恰好時弈沒有鎖門，所以就進來啦<(￣︶￣)>！]
看著羌冰語寫前半句話時，都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樣子，寫到後面神色都莫名其妙變得歡快了起來，把時弈都搞得很是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算是懂了，你就非要賴上我是吧？]
羌冰語也不回應，就沖時弈眨眼睛賣萌，又抬手輕輕搖晃時弈的手臂撒嬌，這一套組合技下來，換誰都迷糊。
也是在此時，時弈才稍微打量了一番羌冰語今晚的穿搭：全身一套粉白色的小熊睡衣，頭上還戴了只形似貓耳的連衣帽。
加上少女身子本來就很嬌小，這一套穿搭給人的觀感就像是一隻蹲在你床邊找你要糖吃的小熊一般，說不出的軟萌可愛。
[唉，真是敗給你了...]
[看你現在應該也睡不著，我也被你整得睡意全無了，乾脆來玩玩小遊戲吧？]
羌冰語一看到「小遊戲」三個字時，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好啊！什么小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