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舟宴」
[我們沒有人能夠掙脫這道永恆的思維囚籠——所有人，都只能在無盡的【痛苦】中結束這荒誕的一生。]
————《人類文明啟示錄》
......
呵呵...自我介紹啊...
時弈輕輕閉上眼睛。
思緒逐漸的開始發散開來。
腦海里划過了這十九年的點點滴滴，或千篇一律、或荒誕、或真實...
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是一個隨性灑脫，從表面上來看，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還是一個弱小怯懦，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守護不了的人？
恍惚間，時弈仿佛看到了一個包裹在雲淡風輕面具下的沮喪臉龐。
時弈：「......」
「呼——」
胸口莫名有些發堵，那種極其微弱而又驅散不開的悵惘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湧上了心頭。
腦海里突然又浮現出那張溫柔明媚的笑顏，但越是去回憶，心中的那種絞痛感就越是強，越是去想，情緒就會越失控。
這種行為就像飲鴆止渴一般，明知道有毒，但還是會去喝，因為不喝就會渴死。
時弈自己也知道啊，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無法接受一個沒有寧晴言的未來。
思維又跑偏了啊...
好了...別想了...快把眼前的自我介紹寫好吧...
強行切斷那股愈演愈烈的情感，時弈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又重新將注意力凝聚到當下。
沒再深思熟慮，時弈直接提起筆，開始寫起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一個隨性而又感性的人，平時一閒下來就喜歡空想，我很喜歡那種思維放空的感覺。]
[因為在那種時刻，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是自由的、是不受任何束縛的。]
[我很喜歡獨處，因為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我的思維才能歸於平靜，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回歸了本我一般，可能每一個喜歡獨處的人都能體會到。]
[人就像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我喜歡獨處卻又害怕孤獨，我貪戀於夜深人靜時狂亂的思緒，又恐懼於純黑的深夜裡無人陪伴的孤寂。]
[我其實並沒有固定的愛好，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事物，我都會去嘗試。]
[我也不知道我今後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畢竟沒有人能真正看清自己的未來。]
[我有一個無論如何也要實現的願望。]
[我曾經將心愛女孩弄丟了，現在正踏遍天涯海角地去尋找她，我其實並不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但也沒心思去考慮那麼多了，不如就將迄今為止所經歷的一切看做沿途的風景吧，因為我知道——她可能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當然，也可能是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
時弈寫著寫著逐漸有些出神了，突然，視線重重地恍惚了一下。
「呃...！」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團被攪亂的顏料般，陡然間就模糊不堪了起來。
怎麼回事...又出現了...
時弈痛苦地捂住腦袋，拼命地閉眼又睜眼，可視線不僅沒有恢復清晰，反而還更加混亂斑雜了起來。
白色、黑色、彩色...
無數種色彩糾纏在一起，不停地旋轉，由慢變快，再由快變慢，最後交織成一幅生機盎然的油畫：
這是一個充斥著氤氳水汽、閃爍著大大小小繁星的中心湖，整片湖水雲霧繚繞，被一種夢幻奇異的氛圍所籠罩，給人一種世外桃源般的不真實感。
自己正身處湖水中央的一葉輕舟上，有一名頭戴輕紗、身穿日式和服的少女坐在自己對面。
少女的面容被一張狐狸面罩所遮住，只露出了一雙褐瞳和嘴巴，自己和她之間隔了一張木質小桌，只要自己願意，伸手就能觸碰到對面的少女。
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弈只感覺身處這樣安靜祥和的氛圍中，整個人都很舒服...
就像是被泡在滿是幻想的溫柔鄉中...
身心都很放鬆...
對面的和服女子攏了攏袖口，端起木質小桌上的一盞青銅色的酒杯，用袖口遮住嘴唇，一飲而盡。
時弈下意識學著對面的和服女子，端起木質小桌上離自己較近的仿古式的青銅色酒杯，一飲而盡。
瓊漿入口，淡雅的醇香仿若幽蘭般在唇齒間化開，讓時弈本就朦朧的意識更添一份醉意。
對面的和服女子抬起素手，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隻毛筆，將毛筆放於氤氳夢幻的湖水中浸了浸，在木質小桌上寫下了一道道恍若由星輝凝結成的誓言。
原來如此...時弈想起來了，自己正在參加一場婚禮，自己是新郎，對面的女子是他的新娘，他們正在舉行一場「舟宴」，這是她要求的。
時弈接過和服少女遞給自己的毛筆，將毛筆放於湖水中浸了浸，正要在木質小桌上寫下誓言。
「滴答...滴答...」
時弈的目光轉向毛筆尖端，入目便是鮮紅刺眼的血色。
「滴答...滴答...」
這是...血？！
腥臭刺鼻的血腥味陡然間湧入鼻腔，使得時弈本來還很模糊的神經都被刺激得清醒了幾分，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整個人被嚇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著時弈的突然起身，輕舟也微微搖晃了起來。
時弈起身後，連忙望向四周的湖水——哪有什麼氤氳水汽、夢幻星辰，只有一片濃郁到刺眼的血海。
映入眼帘的景象，伴隨著輕舟的搖晃，自己仿佛在觀看一場恐怖片的高潮抽幀片段般。
時弈又將視線轉向對面的和服少女，她自從將毛筆遞給自己後，就保持著端坐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鬼使神差的，時弈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狐狸面具。
「咔嚓——」
指尖剛接觸到面具前端，面具就龜裂開來。
灰塵散盡，一層紫霧遮擋住了少女的面容，還不等時弈有更多動作，面前生動立體的和服少女就一點一點地變成了一張輕盈的紙張，隨風落入輕舟下的血湖中。
「咕咚...咕咚...」
「咕咚——」
恐怖的心跳聲迴蕩在時弈耳畔。
待反應過來時，時弈才發現那恐怖的心跳聲來自自己體內。
「轟——」
面前的血湖仿佛一位甦醒的古神般，憤怒地發出滔天巨浪般的咆哮聲，轉瞬間就將湖中央孤零零的輕舟吞沒。
——————
「哈——」
「哈...呼...呼....「
「呼——」
時弈就像是在剛進入深度睡眠時被人潑了一大桶冰水般，全身神經仿佛都要被撕裂了一樣，瞬間驚醒過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體無規律地顫抖著，眼皮止不住地跳動。不知過了多久，時弈才逐漸恢復神智，抬手一抹額頭，這次沒有冷汗，但冰冷得仿佛失去生命氣息了一般。
又是過了不知多久，時弈的體溫才逐漸恢復正常，連續吞了幾大口唾沫，待心率平穩下來後，時弈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圍：
自己依舊是身處那間文學社聚會的教室，依舊是坐在教室內的方形長桌前，但周邊的文學社社員都正專注地寫著自我介紹，沒有一個人的目光哪怕朝自己偏移半點。
自己就像是被放逐到一個與世隔絕的異度空間般，看到的幻覺，承受的幻痛，連帶著自己的反應，都像是一場浮誇滑稽的表演——無人在意。
就在時弈心亂如麻的時候，一隻溫潤小巧的素手撫向他的額頭：
[你怎麼了？剛剛無論我怎麼戳你，你都趴在桌子上沒有反應？]
[要是你再沒反應的話，我都想去找其他人幫忙了。]
————《人類文明啟示錄》
......
呵呵...自我介紹啊...
時弈輕輕閉上眼睛。
思緒逐漸的開始發散開來。
腦海里划過了這十九年的點點滴滴，或千篇一律、或荒誕、或真實...
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是一個隨性灑脫，從表面上來看，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還是一個弱小怯懦，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守護不了的人？
恍惚間，時弈仿佛看到了一個包裹在雲淡風輕面具下的沮喪臉龐。
時弈：「......」
「呼——」
胸口莫名有些發堵，那種極其微弱而又驅散不開的悵惘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湧上了心頭。
腦海里突然又浮現出那張溫柔明媚的笑顏，但越是去回憶，心中的那種絞痛感就越是強，越是去想，情緒就會越失控。
這種行為就像飲鴆止渴一般，明知道有毒，但還是會去喝，因為不喝就會渴死。
時弈自己也知道啊，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無法接受一個沒有寧晴言的未來。
思維又跑偏了啊...
好了...別想了...快把眼前的自我介紹寫好吧...
強行切斷那股愈演愈烈的情感，時弈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又重新將注意力凝聚到當下。
沒再深思熟慮，時弈直接提起筆，開始寫起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一個隨性而又感性的人，平時一閒下來就喜歡空想，我很喜歡那種思維放空的感覺。]
[因為在那種時刻，我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是自由的、是不受任何束縛的。]
[我很喜歡獨處，因為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我的思維才能歸於平靜，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回歸了本我一般，可能每一個喜歡獨處的人都能體會到。]
[人就像是一個矛盾的集合體，我喜歡獨處卻又害怕孤獨，我貪戀於夜深人靜時狂亂的思緒，又恐懼於純黑的深夜裡無人陪伴的孤寂。]
[我其實並沒有固定的愛好，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事物，我都會去嘗試。]
[我也不知道我今後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畢竟沒有人能真正看清自己的未來。]
[我有一個無論如何也要實現的願望。]
[我曾經將心愛女孩弄丟了，現在正踏遍天涯海角地去尋找她，我其實並不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但也沒心思去考慮那麼多了，不如就將迄今為止所經歷的一切看做沿途的風景吧，因為我知道——她可能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當然，也可能是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
時弈寫著寫著逐漸有些出神了，突然，視線重重地恍惚了一下。
「呃...！」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團被攪亂的顏料般，陡然間就模糊不堪了起來。
怎麼回事...又出現了...
時弈痛苦地捂住腦袋，拼命地閉眼又睜眼，可視線不僅沒有恢復清晰，反而還更加混亂斑雜了起來。
白色、黑色、彩色...
無數種色彩糾纏在一起，不停地旋轉，由慢變快，再由快變慢，最後交織成一幅生機盎然的油畫：
這是一個充斥著氤氳水汽、閃爍著大大小小繁星的中心湖，整片湖水雲霧繚繞，被一種夢幻奇異的氛圍所籠罩，給人一種世外桃源般的不真實感。
自己正身處湖水中央的一葉輕舟上，有一名頭戴輕紗、身穿日式和服的少女坐在自己對面。
少女的面容被一張狐狸面罩所遮住，只露出了一雙褐瞳和嘴巴，自己和她之間隔了一張木質小桌，只要自己願意，伸手就能觸碰到對面的少女。
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弈只感覺身處這樣安靜祥和的氛圍中，整個人都很舒服...
就像是被泡在滿是幻想的溫柔鄉中...
身心都很放鬆...
對面的和服女子攏了攏袖口，端起木質小桌上的一盞青銅色的酒杯，用袖口遮住嘴唇，一飲而盡。
時弈下意識學著對面的和服女子，端起木質小桌上離自己較近的仿古式的青銅色酒杯，一飲而盡。
瓊漿入口，淡雅的醇香仿若幽蘭般在唇齒間化開，讓時弈本就朦朧的意識更添一份醉意。
對面的和服女子抬起素手，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隻毛筆，將毛筆放於氤氳夢幻的湖水中浸了浸，在木質小桌上寫下了一道道恍若由星輝凝結成的誓言。
原來如此...時弈想起來了，自己正在參加一場婚禮，自己是新郎，對面的女子是他的新娘，他們正在舉行一場「舟宴」，這是她要求的。
時弈接過和服少女遞給自己的毛筆，將毛筆放於湖水中浸了浸，正要在木質小桌上寫下誓言。
「滴答...滴答...」
時弈的目光轉向毛筆尖端，入目便是鮮紅刺眼的血色。
「滴答...滴答...」
這是...血？！
腥臭刺鼻的血腥味陡然間湧入鼻腔，使得時弈本來還很模糊的神經都被刺激得清醒了幾分，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整個人被嚇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著時弈的突然起身，輕舟也微微搖晃了起來。
時弈起身後，連忙望向四周的湖水——哪有什麼氤氳水汽、夢幻星辰，只有一片濃郁到刺眼的血海。
映入眼帘的景象，伴隨著輕舟的搖晃，自己仿佛在觀看一場恐怖片的高潮抽幀片段般。
時弈又將視線轉向對面的和服少女，她自從將毛筆遞給自己後，就保持著端坐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鬼使神差的，時弈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狐狸面具。
「咔嚓——」
指尖剛接觸到面具前端，面具就龜裂開來。
灰塵散盡，一層紫霧遮擋住了少女的面容，還不等時弈有更多動作，面前生動立體的和服少女就一點一點地變成了一張輕盈的紙張，隨風落入輕舟下的血湖中。
「咕咚...咕咚...」
「咕咚——」
恐怖的心跳聲迴蕩在時弈耳畔。
待反應過來時，時弈才發現那恐怖的心跳聲來自自己體內。
「轟——」
面前的血湖仿佛一位甦醒的古神般，憤怒地發出滔天巨浪般的咆哮聲，轉瞬間就將湖中央孤零零的輕舟吞沒。
——————
「哈——」
「哈...呼...呼....「
「呼——」
時弈就像是在剛進入深度睡眠時被人潑了一大桶冰水般，全身神經仿佛都要被撕裂了一樣，瞬間驚醒過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體無規律地顫抖著，眼皮止不住地跳動。不知過了多久，時弈才逐漸恢復神智，抬手一抹額頭，這次沒有冷汗，但冰冷得仿佛失去生命氣息了一般。
又是過了不知多久，時弈的體溫才逐漸恢復正常，連續吞了幾大口唾沫，待心率平穩下來後，時弈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圍：
自己依舊是身處那間文學社聚會的教室，依舊是坐在教室內的方形長桌前，但周邊的文學社社員都正專注地寫著自我介紹，沒有一個人的目光哪怕朝自己偏移半點。
自己就像是被放逐到一個與世隔絕的異度空間般，看到的幻覺，承受的幻痛，連帶著自己的反應，都像是一場浮誇滑稽的表演——無人在意。
就在時弈心亂如麻的時候，一隻溫潤小巧的素手撫向他的額頭：
[你怎麼了？剛剛無論我怎麼戳你，你都趴在桌子上沒有反應？]
[要是你再沒反應的話，我都想去找其他人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