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願看清
[人類從未想過——他們窮盡幾代人的靈性，探索到的真相——只不過是一個文明的執拗。]
————《觀測者檔案》
......
發完帖子後，時弈在學校論壇上隨意瀏覽了幾個帖子，發現不是閒聊灌水，就是搞抽象，少有正經的求助帖。嘖嘖了兩聲便切出了學校論壇界面。
點開軟體商店，下載好「奇點讀書」、「錦江小說閱讀」、「赤尾貓閱讀」、「紙乎」，時弈開始挨個點進去瀏覽網站的整體風格。
從奇點讀書開始，時弈點進輕小說分區，從閱票榜從上往下瀏覽了一遍，看到自己感興趣的，就點進去瞧瞧簡介怎麼寫的。
覺得簡介也挺有意思的，就又點進去看看前三章怎麼切入的。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把輕小說閱票榜上前五十的書籍都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時弈對奇點讀書的網站風格有了一個大致印象：
1.包容性很強，傳統、腦洞、同人類輕小說都有。
2.開篇切入點都蠻有意思的。
3.讀者基數大，在上個月月末時，閱票榜第五十都能有兩千閱票。
時弈又去其他榜單看了看，便切出了奇點讀書，按照類似的模式，去掃了掃其他幾個app的榜單。
兩個小時後，時弈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於是提醒還坐在下面的林白羽待會兒記得熄燈。
之後揉了揉眼睛，上學校論壇看了看有沒有人回復自己，結果只看見了清一色的「+3」，翻了個白眼，時弈把被子鋪開，躺了下來，閉目睡覺。
——————
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中，時弈都重複著經歷一上午軍訓，解決完午飯，然後去奶茶店打了兩小時零工，接著去圖書館，待到晚上六點鐘，去食堂吃完晚飯回寢室和室友互飈騷話的生活。
每次去圖書館時，時弈都會先在自己腦海中過一遍近期要做的事情，理清思緒。
接著就開始慢慢朝輕小說作家這個演繹身份靠攏。
先是掃了掃各個小說網站各個榜單上的書，挑了幾本自己喜歡的輕小說，然後認真從頭看起，第一遍放鬆看，第二遍邊看邊從書名、簡介、前三章、整體架構等方面拆書，記錄筆記和心得。
中途偶爾會遇到羌冰語，不過她每次過來都跟只踩著靜步的小貓般悄無聲息的，經常把時弈給嚇一跳。
來回幾次後，時弈也是有點脫敏了，默認有時候揉了揉眼睛、閉目思索一陣、扭了扭脖子、彎腰撿筆後，眼前會突然出現一張戴著白色棒球帽和白色口罩的少女臉龐。
少女最先幾次還很抱歉，會向時弈說對不起，只不過次數多了後，看時弈好像也不太在意，少女有時反而會故意踩著貓步去嚇時弈一跳。
每當看見時弈那副被嚇到但又不會責怪她的無奈表情，少女的心情就會變得很雀躍，頗有一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在9月10日的教師節當天，學校要求大一新生向自己的高中老師寫一封感謝信，還必須要有發送截圖和高中老師收到的截圖記錄。
當時，時弈又是在心裡感慨了一句深夢網絡構築的這片「空想溫柔鄉」的擬真度。
完美地復刻出了自己過往的生活經歷、人際關係，時弈好幾次試著向自己以往的高中同學和高中老師隨口旁敲側擊地試探著聊了幾句。
他們的說話風格和性格都跟時弈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讓時弈根本找不到一絲破綻。
老實說，如果不是時弈經常回憶那名觀測者的話語和深夢網絡冰冷的電子女音，時刻警醒自己這裡不是藍星，只是深夢網絡構築出的異界。
怕是時弈自己都會懷疑自身現在到底是處於現實還是虛幻了。
——————
9月13日，夜晚十一點，西苑五幢403。
時弈雙手交疊於腦後，平躺在床上，靜靜地凝視著天花板出神。
前兩天和羌冰語寫好了動漫社和文學社的入社申請，也把各種手續處理好了。
明天就是軍訓的最後一天了，晚上會有軍訓結業晚會，緊接著後天就是文學院的迎新晚會。
每天的兩小時零工也在打，但還暫時沒空去嘗試其他演繹身份。
輕小說的書名和簡介敲定好了，發布的網站也選好了，這幾天存存稿，等開學後就發書。
每天在圖書館處理完雜事正事後，就和羌冰語就通過紙筆聊聊天，她則是在圖書館要麼畫會兒畫，要麼看會兒書。
其實和她相處的過程比時弈先前想得要簡單純粹的多，還真就是...自然而然的接觸。
她是個怎樣的人呢？
內向單純...喜歡讀書畫畫看動漫...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沒什麼社交圈...或者說——沒有什麼朋友。
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這樣子的女孩子，即便是患有聽力障礙，應該也會有很多男生喜歡吧...
時弈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自己有些分不清到底喜歡的是羌冰語還是她身上寧晴言的影子。
這樣的喜歡...對於羌冰語來說，公平嗎？
......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日子還蠻不錯的。
要是能一直這麼平安地過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但回想起這次[毀滅線]的演繹目標，時弈不由得苦笑起來，如果自己就這樣沉溺進這片空想溫柔鄉中，那麼自己還有沒有以後都難說。
但至少現在...捫心自問，時弈還是有些狠不下心來的，畢竟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有些事情時弈自己也看不清，或者說不願去看清吧，作為觀眾也好，作為演員也罷，如果早已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悲劇，那麼就讓它來慢一點吧。
即便這是一種僥倖心理。
多留給自己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終歸沒什麼壞處，雖然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
「...還有四年呢，急什麼...」
......
朦朧的夢中，各種斑駁繁雜的色彩衝擊著時弈的視覺，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洶湧而至。
不斷地排列組合，不斷地崩塌重構，最後又凝結成一幅幅無聲的圖畫：
電影院中互相倚靠著的兩人...元旦晚會上相擁的兩人...林蔭小道上一前一後散步的兩人...植物園中無聲瀰漫的靜謐情愫...
中心湖畔上的耳畔廝磨...梧桐樹下的合影...喧鬧聲中兩人之間安靜的氛圍...電腦屏幕內兩人搭建的雙人小屋...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幅幅圖畫由生動夢幻的彩色變為殘破不堪的灰白色...
有人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們，可直到最後，殘留在她指尖的，只有虛假雜亂的殘片。
有人靜默無聲地駐足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在自己面前從繁榮昌盛變為混亂不堪——直至堙滅。
————《觀測者檔案》
......
發完帖子後，時弈在學校論壇上隨意瀏覽了幾個帖子，發現不是閒聊灌水，就是搞抽象，少有正經的求助帖。嘖嘖了兩聲便切出了學校論壇界面。
點開軟體商店，下載好「奇點讀書」、「錦江小說閱讀」、「赤尾貓閱讀」、「紙乎」，時弈開始挨個點進去瀏覽網站的整體風格。
從奇點讀書開始，時弈點進輕小說分區，從閱票榜從上往下瀏覽了一遍，看到自己感興趣的，就點進去瞧瞧簡介怎麼寫的。
覺得簡介也挺有意思的，就又點進去看看前三章怎麼切入的。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把輕小說閱票榜上前五十的書籍都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時弈對奇點讀書的網站風格有了一個大致印象：
1.包容性很強，傳統、腦洞、同人類輕小說都有。
2.開篇切入點都蠻有意思的。
3.讀者基數大，在上個月月末時，閱票榜第五十都能有兩千閱票。
時弈又去其他榜單看了看，便切出了奇點讀書，按照類似的模式，去掃了掃其他幾個app的榜單。
兩個小時後，時弈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於是提醒還坐在下面的林白羽待會兒記得熄燈。
之後揉了揉眼睛，上學校論壇看了看有沒有人回復自己，結果只看見了清一色的「+3」，翻了個白眼，時弈把被子鋪開，躺了下來，閉目睡覺。
——————
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中，時弈都重複著經歷一上午軍訓，解決完午飯，然後去奶茶店打了兩小時零工，接著去圖書館，待到晚上六點鐘，去食堂吃完晚飯回寢室和室友互飈騷話的生活。
每次去圖書館時，時弈都會先在自己腦海中過一遍近期要做的事情，理清思緒。
接著就開始慢慢朝輕小說作家這個演繹身份靠攏。
先是掃了掃各個小說網站各個榜單上的書，挑了幾本自己喜歡的輕小說，然後認真從頭看起，第一遍放鬆看，第二遍邊看邊從書名、簡介、前三章、整體架構等方面拆書，記錄筆記和心得。
中途偶爾會遇到羌冰語，不過她每次過來都跟只踩著靜步的小貓般悄無聲息的，經常把時弈給嚇一跳。
來回幾次後，時弈也是有點脫敏了，默認有時候揉了揉眼睛、閉目思索一陣、扭了扭脖子、彎腰撿筆後，眼前會突然出現一張戴著白色棒球帽和白色口罩的少女臉龐。
少女最先幾次還很抱歉，會向時弈說對不起，只不過次數多了後，看時弈好像也不太在意，少女有時反而會故意踩著貓步去嚇時弈一跳。
每當看見時弈那副被嚇到但又不會責怪她的無奈表情，少女的心情就會變得很雀躍，頗有一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在9月10日的教師節當天，學校要求大一新生向自己的高中老師寫一封感謝信，還必須要有發送截圖和高中老師收到的截圖記錄。
當時，時弈又是在心裡感慨了一句深夢網絡構築的這片「空想溫柔鄉」的擬真度。
完美地復刻出了自己過往的生活經歷、人際關係，時弈好幾次試著向自己以往的高中同學和高中老師隨口旁敲側擊地試探著聊了幾句。
他們的說話風格和性格都跟時弈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讓時弈根本找不到一絲破綻。
老實說，如果不是時弈經常回憶那名觀測者的話語和深夢網絡冰冷的電子女音，時刻警醒自己這裡不是藍星，只是深夢網絡構築出的異界。
怕是時弈自己都會懷疑自身現在到底是處於現實還是虛幻了。
——————
9月13日，夜晚十一點，西苑五幢403。
時弈雙手交疊於腦後，平躺在床上，靜靜地凝視著天花板出神。
前兩天和羌冰語寫好了動漫社和文學社的入社申請，也把各種手續處理好了。
明天就是軍訓的最後一天了，晚上會有軍訓結業晚會，緊接著後天就是文學院的迎新晚會。
每天的兩小時零工也在打，但還暫時沒空去嘗試其他演繹身份。
輕小說的書名和簡介敲定好了，發布的網站也選好了，這幾天存存稿，等開學後就發書。
每天在圖書館處理完雜事正事後，就和羌冰語就通過紙筆聊聊天，她則是在圖書館要麼畫會兒畫，要麼看會兒書。
其實和她相處的過程比時弈先前想得要簡單純粹的多，還真就是...自然而然的接觸。
她是個怎樣的人呢？
內向單純...喜歡讀書畫畫看動漫...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沒什麼社交圈...或者說——沒有什麼朋友。
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這樣子的女孩子，即便是患有聽力障礙，應該也會有很多男生喜歡吧...
時弈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自己有些分不清到底喜歡的是羌冰語還是她身上寧晴言的影子。
這樣的喜歡...對於羌冰語來說，公平嗎？
......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日子還蠻不錯的。
要是能一直這麼平安地過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但回想起這次[毀滅線]的演繹目標，時弈不由得苦笑起來，如果自己就這樣沉溺進這片空想溫柔鄉中，那麼自己還有沒有以後都難說。
但至少現在...捫心自問，時弈還是有些狠不下心來的，畢竟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有些事情時弈自己也看不清，或者說不願去看清吧，作為觀眾也好，作為演員也罷，如果早已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悲劇，那麼就讓它來慢一點吧。
即便這是一種僥倖心理。
多留給自己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終歸沒什麼壞處，雖然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
「...還有四年呢，急什麼...」
......
朦朧的夢中，各種斑駁繁雜的色彩衝擊著時弈的視覺，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洶湧而至。
不斷地排列組合，不斷地崩塌重構，最後又凝結成一幅幅無聲的圖畫：
電影院中互相倚靠著的兩人...元旦晚會上相擁的兩人...林蔭小道上一前一後散步的兩人...植物園中無聲瀰漫的靜謐情愫...
中心湖畔上的耳畔廝磨...梧桐樹下的合影...喧鬧聲中兩人之間安靜的氛圍...電腦屏幕內兩人搭建的雙人小屋...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幅幅圖畫由生動夢幻的彩色變為殘破不堪的灰白色...
有人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們，可直到最後，殘留在她指尖的，只有虛假雜亂的殘片。
有人靜默無聲地駐足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在自己面前從繁榮昌盛變為混亂不堪——直至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