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蘭台初獻分合策,金殿對弈定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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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蘭台初獻分合策,金殿對弈定鳳冠

  章台殿。

  嬴政的眉頭一蹙,對於這樣的女子,他一點都不喜歡。

  經過外戚干政引發的大亂,贏政很注意外戚對於朝政的影響,哪怕贏氏宗室自己都限制了不少權力。

  一個女子,憑什麼能夠被贏辰如此在意。

  帝王的眸子,多了幾分不快的情緒,但是他沒有表現來。

  而贏辰看著天幕畫面,也是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眼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就憑這樣?這位呂搖,竟然能成為皇后?

  不可能。

  贏辰心底確信,這其中必然另有緣由。

  果不其然,穹頂上的天幕光影流轉,又切換到了全新的畫面。

  「你好像很懂這些。」

  昭武帝淡淡一笑,聲音如春風化雨,帶著溫柔,卻在下一刻驟然轉為凜冽寒風,讓呂媱心底生出徹骨的寒意。

  「朝政大事,豈是你一個小小女子,能妄議的?」

  話音落下,殿內燭火似乎隨之一暗。

  昭武帝的聲音冷冽平靜,壓得人心頭髮顫。

  呂搖低首而立,心中縱然惶恐,仍硬著膽子開口。

  她緩緩跪下,身體因懼意而輕顫,卻仍舊清晰有力地說道:「奴婢明白,後宮不得干政,此乃鐵律。」

  「奴婢妄議國是,罪該萬死!」

  言罷,她清澈的雙眸中沒有半分逢迎與諂媚,反而寫滿了擔憂。

  「然,奴婢並非為議政,而是在憂君。」

  「奴婢見陛下為天下之事,日夜操勞,寢食難安,鬢角已添華發。」

  「所以斗膽寫下淺見幾許,本欲說與陛下一聽,卻又怕徒增煩憂。」

  「今日被陛下偶然看到,若因此被視為干政,奴婢————無話可說。」

  她低著頭,姿態極盡謙卑,語氣卻無比堅定:「在奴婢心中,陛下的安穩,遠勝於奴婢的安穩。」

  「陛下若要重責,奴婢亦心甘情願領受。」

  毫無疑問,呂搖的回答堪稱完美。

  她所寫所思原本只是留作自省,從未打算為他人所見,而今被昭武帝撞破,她仍能言之有理。若昭武帝心生怨意,她也無話可說。

  殿中一時間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良久,昭武帝才緩緩上前,親自將跪地的呂搖扶起。

  帝王眼底的冰冷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柔和。

  「是朕錯怪你了。」

  他輕聲開口,嘶啞中帶著疲憊。

  「這些日子事務繁忙,的確忽略了你。」

  「若你有何想法,不妨與朕說一說。能為朕分憂、可託付心意之人,本就不多。」

  身居九五之尊,帝王縱橫天下,卻註定孤獨。

  昭武帝,又怎會真捨得責罰呂媱?

  而呂搖,亦聰慧地借自身才情,加深了他對自己的信賴。

  「接下來,你便作為朕的「蘭台行走」,整理、編纂朕的所思所想,如何?」

  帝王的話,讓呂搖微愣,眼神中浮起一絲困惑。

  「陛下,奴婢這樣做,不會引來朝野爭議嗎?」

  「不妨。」

  昭武帝微笑,溫和地撫過她的面頰。

  「既然是朕親許你「蘭台行走」的身份,自是要你替朕分擔。」

  「這並不涉及政務,外朝之人,又豈能比你更懂朕的心思,更知朕的憂愁?」

  昭武帝輕輕一嘆,目光仿佛在此刻拉遠。

  現實,章台殿內。

  天幕中昭武帝的身影,似乎說明了他所處的困境。

  身處於帝國的劇變當中,走上皇帝之位本身是身不由己,而他所要實現,要做的,更是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想。

  實現疆域、人心的一統,為華夏種下一顆種子,保持整個族群的開拓進取。

  這一刻,贏辰自己好似理解了天幕中身影的孤獨。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天幕的畫面再次有了變化。

  女主播清亮的聲音隨之響起,語氣中充滿了對於那位千古一後的讚嘆和敬畏。

  「呂搖的聰慧,遠遠不止於此,她以蘭台行走」的身份,將昭武帝那些零散,超前的思想,系統性整理、編纂成了符合時代需求的政治綱領。」

  「為何說昭武帝所想,有些超越時代?那是因為昭武帝深刻的理解了龐大封建帝國權力構築的本質。」

  「開民智,傳播文化,農業豐產————一系列的舉措,讓大秦能夠超越歷朝歷代,唯一能夠延續四百年的大一統國度。」

  「後世的史學家,更是藉助呂搖留下的手稿,窺探到了千古一帝最根本核心的思想,那就是天下為公」,民惟國本」!」

  不多時,隨著女主播話落,肅殺的朝堂景象再次從天幕中出現。

  昭武帝完成天下一統,意圖推行「均田新政」,從上到下改革大秦田制,實現更進一步的中央集權。

  殿內,以贏氏和羋氏為首的舊貴族集團群情激憤,言辭激烈地聯合反對,朝局一度陷入僵持。

  夜深人靜咸陽宮的偏殿內,昭武帝對著關中的地圖,眉頭緊鎖。

  呂搖端著一碗參湯,悄然走到他的身後,看著地圖上那些代表舊貴族勢力的標記,輕聲開口:「陛下欲行均田,舊貴多有反對。臣妾斗膽以為,他們之所以同聲一氣,不過因利害與共。若欲破其盟,當使其利不共。」

  昭武帝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呂媱繼續說道:「潁川韓氏與鄭氏,素有姻親。」

  「然臣妾聽聞,兩家在鹽鐵之利上爭執已久。」

  「陛下可許鄭氏獨掌郡內鹽引,且許其主動清丈田畝,得以先行免罪,令其為新政表率。」

  「屆時韓氏孤立,韓鄭之盟自解。」

  呂媱的提議,讓昭武帝明顯眼前一亮,此舉確實能夠擊中舊貴要害。

  「再者,如今關中連年旱災,流民、飢者無數。」

  「臣妾以為,可效仿鄭國渠舊例,徵召流民修治水渠,以粟代酬。」

  「渠成之後,荒地為良田,可分予無地黔首。」

  「如此,既安流民,又得人心。若再配合均田之令,阻力自可緩解。」

  對於昭武帝憂心的兩個問題,呂搖都提出來極為中肯的建議。

  殿中沉默良久,搖曳的燭火映照著帝王的臉龐。

  不多時,皇帝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以工代賑」,此法可行。」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輿圖上,緩緩撫過潁川與關中交界處,神色漸沉:「此法若行,雖可制韓氏,安流民,然————鄭氏必因鹽鐵獨利而坐大,日後未必肯俯首。」

  燭影搖曳中,帝王硃筆划過潁川輿圖,輕聲道:「既要做局,便讓這潭水————再渾些「」

  。

  穹頂上,天幕開始再次切換。

  畫面來到了一處府邸內,呂雉正與一名心腹密談。

  「告訴妹妹,就說劉季已降,我等身在咸陽,朝不保夕。」

  「請她務必在陛下面前為沛縣舊部美言幾句,保全我等富貴。」

  然而,當這封密信被送到呂搖手中時,她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次日,她主動向昭武帝進言:「陛下,臣妾之姊,乃沛公之妻。」

  「今沛公雖降,然其舊部盤根錯節。」

  「為避外戚干政之嫌,臣妾懇請陛下,將呂氏一族盡數遷離咸陽,安置於隴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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