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應夢賢臣定君臣,帝王一諾納良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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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偏殿內。

  昭武帝屏退了左右內侍與衛士,伴隨著厚重的殿門轟然間關閉。

  殿內光線一暗,只剩下銅鶴燈台前搖曳的燈火,三人的影子隨著燈火的投射拉長。

  「今日得見先生天顏,朕可謂是此生無憾了。」

  昭武帝笑道,讓張良和韓信分別在兩側坐下,他先是對著張良而道,「朕可謂是心儀先生良久,做夢都希望先生來咸陽一聚啊。」

  皇帝的話語,讓張良沉默了片刻,隨即一笑道,「秦君所言,良莫不敢當,不過山野粗人,何故令秦君掛念之?」

  「更何況,韓國遺民,不事秦君。」

  面對著君王,張良的神色倨傲,帶著一股與眾生俱來的疏離感,「秦君怕是要失望了,良此次赴咸陽,本就存了死志!」

  「先生志在復韓,朕可以理解。」

  贏辰聞言,並沒有動怒,不急不慢的道,「然,韓國宗室韓成,其懦弱無能,縱使其復國,也無法保境安民。」

  「這點先生,應當可知。」

  昭武帝的話語,讓張良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波瀾。

  「縱然韓國宗室無能,卻也非秦滅韓國的理由。」

  張良冷然道,迎上了皇帝的目光,「《太公兵法》有云:『以正治國,以奇用兵』。」

  「秦以霸道取天下,終非正道,所以不到十來年時間,這天下便大亂了。」

  他反唇相譏,言辭間自是無比鋒利,「縱然您立志於諸夏一統,但您死後未必不會如始皇帝那般,讓這天下再次分崩離析!」

  大秦能夠一統天下又如何,這天下還不是遲早會分崩離析?

  張良承認昭武帝的能力,但是對於助秦沒有絲毫想法,在他眼中秦早晚會亡的。

  無非就是早亡,或者是晚亡的區別了。

  「黃石公授先生兵法,其本意,是為了止戈濟世,還是助六國舊貴重燃戰火,使得天下生靈塗炭?」

  昭武帝沒有理會張良的話,反而朝著張良問道。

  「天下的苦難,非自秦而始乎?」

  張良放下茶杯,聲音驟然變冷,語氣帶著強烈的質問。

  「先生此言差矣,就如同韓國之亡,實際並非亡於秦,乃是自身之孱弱。」

  昭武帝搖了搖頭,直視著張良而道,「韓王安在位,寵信奸佞,不修內政,縱使先生為韓相有著經天緯地之智,在那時亦不過是獨木難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張良的心防上,「大秦讓諸夏一統,文字歸一,豈不是一件好事?」

  「若無大秦之舉,六國紛爭,還要維繫多久?這天下百姓,又要遭受多少年的戰亂之苦?」

  「天下的苦難,並非在於秦,而在於諸夏之亂,不能擰成一股繩也。」

  他站了起來,目光灼熱的看向張良而道,「故而朕欲要再次一統天下,讓天下歸一,有何不可?」

  良久。

  張良抬起頭來,唇角牽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秦君所言,何其可笑,大秦一統天下就可以長治久安?」

  「那秦君又如何保住,不會重蹈始皇帝覆轍?」

  這一刻,張良的質問聲響起,語氣驟然間變得凌厲許多。

  而昭武帝面對著張良的質問,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朕亦是知曉先君之過,更明白商君之法酷烈,這也是緣何朕會下罪己詔,向關中父老承認過錯的緣故。」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好似太陽一樣,讓張良感覺到了灼熱刺痛。

  「朕想問先生,天下君王,從古至今又有幾人,能夠如朕這般敢於直面己過的?」

  張良一瞬間沉默下來。

  「大秦弊病已久,二世亂政,讓天下不寧,所以朕誅殺趙高,廢除二世成為皇帝。」

  「大秦之法,朕因此自會改其弊病,使得天下太平,萬民安康。」

  昭武帝的聲音平靜,好似帶著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朕,亦可在此向先生承諾,待到天下一統,可許先生復韓。」


  「什麼?!」

  張良霍然起身,眼神中露出了難以置信。

  「然,此復韓非彼韓。」

  嬴政的目光深邃,「自是當以贏姓宗室為王,受大秦冊封,先生以為如何?」

  張良怔住了,他完全沒有料到,贏辰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此一來,韓豈不是依舊受制於秦?」

  想明白的張良,隨即冷笑而道。

  「昔日姬周滅商,不也是分封宗室,以固天下膏腴之地?」

  下一刻,昭武帝的話語就堵的張良啞口無言。

  他徹底沉默了,沒有繼續回應昭武帝。

  殿內的光影隨著燈火跳動,將張良隱在陰影的面容,變得忽明忽暗。

  贏辰看著他,緩緩坐回了原位。

  「先生可好生思量,不必急於回復。」

  張良有顧慮,昭武帝清楚不能急於一時。

  如果三言兩語,就讓張良放棄復韓滅秦的志向,那是不可能的。

  昭武帝清楚其大志,所以計劃也只是徐徐圖之,以志誘之讓張良放棄抵抗。

  至於韓信的話,他自是思量其才能許久。

  李信能夠遇到韓信,將其俘虜來到咸陽,自然讓昭武帝大喜過望。

  而韓信也在這時候,打量著這位年輕過分的帝王,心中不知其何意。

  來到咸陽宮,自是忐忑不安。

  「陛下。」

  待到張良和昭武帝言畢,韓信霍然間開口道,「韓信山野草民,不知陛下何故如此看重,信惶恐之。」

  「哈哈哈哈——」

  昭武帝大笑,神情卻真摯豪爽。

  「朕知卿懷才不遇,只因未逢明主!」

  「至於緣何看重,卿可知——朕曾有一夢。」

  韓信愕然,不解道:「何夢?」

  昭武帝目光深沉,語氣一字一頓。

  「朕夢見一白袍小將,於驪山巔執戟劃地,山河頃刻歸一!而那戟上,赫然刻有二字——韓信!」

  他注視著韓信,眼神柔和,聲音緩緩落下。

  「今日見卿,方知此乃天意。」

  「卿衣衫襤褸,然中衣素白如雪,豈非正應此夢?卿乃是朕的應夢賢臣啊!」

  韓信愣在原地,神情古怪。

  敢情,自己被抓來咸陽,竟是因為皇帝做了一個夢?

  但聽著昭武帝的評價,出乎意料的韓信,卻有一種被認可的喜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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