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祖龍悟道,兩儀殿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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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徹徹底底地被震撼了。

  他的心神劇烈震動,可以說天幕上的畫面,給他重塑了自己世界觀。

  這贏辰,天賦也太驚人了。

  思維敏捷不說,提出的方法策略,每個都治到了帝國的根本上。

  三省六部,可以說解決皇權與相權的掣肘。

  官山海,就那是將天下的鹽鐵抓在手中,是為了解決帝國的錢袋子問題。

  而今日這「兩法並立」,這《秦典》與《民法》的劃分……

  是為帝國解決了如何長治久安,提供了方法策略。

  這些策略,告訴了嬴政一件事情。

  那就是法家之道,並非單純的『弱民』之道。

  大秦想要真正的一統天下,戰時之法,就要轉為治世之法。

  而天幕昭武帝做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治世之法。

  若無昭武帝的舉措,大秦在後世,又怎麼可能有四百年江山呢?

  但統一天下四百年,對於嬴政來說,還是太短了。

  周朝,好歹還維繫了八百年的江山社稷啊。

  就在嬴政疑惑,想要從天幕這部獲得答案的時候。

  天幕的畫面推進下,帝國因為大秦律法的變化,煥發出更多的生機。

  「一部偉大的法典,僅僅是帝國重生的藍圖,是君王和臣民之間達成的最大共識!」

  「但達成共識還不夠,最主要的,還是看天子作為國家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有沒有推行變革的魄力!」

  「毫無疑問,昭武帝不僅有,而且他做到了!」

  「可以說,昭武帝後的大秦,從根本上脫離了『耕戰』一體的古典軍國體系,徹底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帝國。」

  「實際上,在《秦典》確立之時,歷史上那次著名的『乾坤之辯』中,昭武帝曾清楚闡釋了皇權本質……」

  天幕上,主播的話語落下。

  畫面,再次有了變化。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此刻重新集中。

  咸陽宮,兩儀殿。

  這裡是昭武帝辦公的書房,年輕的皇帝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宗正相對而坐。

  「陛下,您創立三省,分相權;又立《秦典》,限君威,規範天子。」

  宗正的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他躬身道。

  「昔年孝公時,商君立法,使『民不畏官而畏法』;今日陛下立法,竟要使『官不畏君而畏典』!」

  「老臣以為,此舉雖有深意,然皇權乃定海神針,若過於分削,恐致大全旁落,重蹈周室覆轍啊。」

  宗正憂心忡忡,覺得皇帝的舉措過於任性了。

  「正如日月懸天,日月不執著於照亮每一寸土地,卻因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若星辰軌道皆自定其規……」

  昭武帝聽完,卻笑了。

  他示意宮人給老宗正斟滿茶,語氣平和地開口。

  「宗正所言,是對於我大秦社稷有所憂慮,朕欣慰之。」

  「這一點,朕可以稍微給宗正釋惑。」

  「朕以為,真正的皇權,沒有必要做到『事必躬親』,而在『握綱舉目』。」

  隨即,一張白紙在他面前的御案上鋪開。

  昭武帝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圓圈正中,點下了一個點。

  「陛下,這是……」

  宗正神色困惑,似乎想看出點什麼端倪。

  昭武帝的筆尖點了點那個圓心。

  「《韓非子》言『勢』,此圓心之點,便是皇權之『勢』,乃帝國之綱。」

  「軍權,財權,以及人事任免之權,此三者,朕絕不假手於人。」

  他的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然則,圓周之上,萬事萬物,皆可為『目』。天下之大,庶務之繁,非一人之智所能盡察。」

  「朕若事事親為,必然會深陷於浩如煙海的文牘之中,只見秋毫之末,而不見泰山之巔。」


  「《道德經》有云:『治大國,若烹小鮮』。何為小鮮?便是指治理之時不可過於煩擾,擾動過甚則魚身易碎。」

  「朕將政務之『目』,分予三省六部,令其各司其職,又相互制衡。」

  「而朕,則只需坐鎮中樞,手執其綱,靜觀其成敗,而後賞功罰過即可。」

  昭武帝的目光變得銳利,直視著眼前的老者。

  「朕放下的,是足以令人案牘勞形的瑣碎之『權』;而朕牢牢握緊的,卻是駕馭整個天下的無上之『術』。」

  「宗正,您以為,在這帝國之中,究竟是『權』更重,還是『術』更重?」

  宗正盯著那幅構造簡單的圖,整個人呆立半晌。

  最終,他緩緩起身,對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深深地躬身一拜。

  「老臣……受教!」

  …

  天幕的畫面,逐漸暗淡了下來。

  帶給大殿內所有人的震撼,還在持續著。

  祖龍更不用說了,瞳孔地震。

  「他,是從何處學的帝王學?!」

  天下有自學成才的帝王嗎?!

  恐怕是沒有的,但是能夠從那等亂世當中崛起,就足以說明了贏辰的能力。

  以這點而論,就足以讓嬴政對現實的六子重視了。

  相比之下,自己一直付諸心血培育的兒子。

  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愚蠢上,明明有如此巨大的優勢,卻不能翻盤安定大秦的天下。

  這些年,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過於打擊楚系外戚,忽視了對於扶蘇的培養嗎?!

  就在他暗中嘆息的時候,王綰和馮去疾卻注意到了天幕昭武帝上的白潔之物。

  如同玉一樣的雪白,卻能夠在上面肆意筆墨繪畫。

  這可是比起竹簡,更輕便的『道具』啊!

  「馮相公,你看到了吧,天幕上昭武帝的書房,擺放的不是竹簡。」

  王綰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竹簡之重,數車都放不下。」

  「那小小的白潔之物,能夠將文字記錄其中,豈不是沒有手持竹簡那般勞累了?」

  王綰的話語,讓馮去疾點頭。

  「這怕是天幕『昭武帝』所創造之物,能夠輕便書寫。」

  「就是不知,此物用何而造,比起帛書成本如何。」

  帛書寫在絲絹上,但在絲絹上寫卻是極為昂貴。

  普通人家,又怎麼可能用的起絲絹呢。

  「臥槽,天幕的我那會直接就拿出了『造紙術』了嗎?!」

  贏辰卻是相當震驚,因為造紙術自己如今都還在研究當中。

  天幕的自己,什麼時候搞出來的?!

  若是有了『造紙術』的話,天幕上一些可能不切實際的改革。

  或許。

  因此有了實現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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